宁言若从二楼的书房出来时,脑子还有些晕。
说实话,她没听懂刚刚爷爷和她语重心长说的那一大段是何含义。至于对方递来一沓厚厚的资料后,又用满含期许与鼓励的眼神看向她的这件事更令人捉摸不透。
宁言若硬着头皮翻看那些资料,发现仅仅是一些算得上是个人简历的身份信息,其中好几份还是她方才见过记住了名字却对不上脸的。
大概是她不解的目光太过直白,楚登达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便让她出去了。
守在门口等着给她带路的侍应生看起来比先前更为紧张,仅仅是从走廊到楼梯这一小段路程,小心翼翼回头查看她是否跟上的动作就不下三次。
对方每次回头的动作幅度太大,宁言若想不注意到都难。
每当她回以疑惑的眼神,或是与其对视时,对方便会如同触电般缩回去,又在不久后看过来。
在第五次回头被抓包后,一路上都十分慌乱的侍应生终于支支吾吾地开口了。
“您,您好。”或许是出于紧张,年轻侍应生的声音乍一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般,丝丝缕缕地往外漏气。
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嗓音异样,对方尴尬地咳了咳,而后郑重地递过一张卡片:“有人托我转交给楚家大小姐。”
趁着宁言若接过卡片后愣神的时间,不称职不专业的年轻侍应生在鞠躬后快步离开了。
宁言若的注意力只因对方的九十度鞠躬被分散了一瞬,而后很快又回到手中的卡片上。
接着打了个无声的喷嚏。
情绪的味道太浓烈了。
无论是脾气古怪的爷爷,动作慌张的侍应生,还是手中这张混合了香气的硬质卡片,都散发出不可忽视的刺鼻气息。
比起笑脸迎人下掺杂了不少心思的班主任,今天的宁言若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摄入了更多表里不一的情绪。
谎言的味道呛得她止不住地打喷嚏,鼻腔里却不停地冒出像是木质朽坏的气味。
硬质卡片上写了工整娟秀的三行字迹,宁言若只来得及扫了一眼,大致发现了几个约为邀请的字眼。
看着落款的姓氏,她想了好一会才勉强将其与今天唯二见到的同龄女性对上号。
观景池该是个有水的地方。
宁言若抱着因缺水而有些干瘪的触手,开始思考起今晚回家后还要不要找理由去有泳池的阳台。
那边的楚庭皓还在左顾右盼等待宁言若回到宴会厅时,后者已经靠双腿慢吞吞地走到了宅屋的后门。
错落的山石间没看见一个人影,宁言若却意外地闻到了水的味道。
回想着那张卡片上的署名,宁言若试探性地喊道:“赵小姐?”
没有人应答。
她缓慢挪动至假山旁,那里隐隐绰绰有人影浮现。而等到她绕至假山后,却只有被地埋灯照亮的空地——
以及几乎占据整个后院的水池。
透明隔板与鹅卵石筑成的小道一直通往庭院中央,暖黄色的灯条勾勒出凉亭的形状。
宁言若试探性的踏出一步,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回头看去,几步外的大片草地依旧空空荡荡。
等到再次转过身时,只觉得背后猛地传来一股推力。
没有吸盘的双腿原来这么容易滑倒。
在失去重心朝着水中跌去时,宁言若下意识地想道。
于是她伸出了触手,轻易地稳住了自己即将栽入水中的身体,再往后看时,不出意外地瞧见假山后属于侍应生统一制服的衣角。
宁言若歪了歪脑袋,准备将人揪出来问个清楚。
草地上从四面八方传来簌簌声,像是名为蛇的冷血动物成群地在其间扭动。
先前在宁言若面前混了个十足脸熟的侍应生正被凭空吊在半空中,手脚抽筋般不住地扭动着。
“你……”为什么要推我?
宁言若张了张嘴,身后却忽地传出熟悉的声音。
“宁言若!”
*
顾承怀到达庭院时,并没有看见任务中所写的观景池。
他操作系统面板打开地图定位,发现上面显示自己已经到达任务地点。
黄昏已过,身后灯火通明的宅子只能照亮周遭一小块范围。指针走到整数后,尚未完全暗下的天色笼罩住庭院中亮起的融融灯光。
顾承怀沿着小径走向布满山石的庭院,莫名觉得脚下踩过的地面不像是石子筑成的实感。小道两旁的地埋灯同时亮起,让他得以看清脚下这条鹅卵石小径的全貌——
本该作为地基的泥土不知何时变成了疑似是玻璃的透明材料,踩上去的沙沙声也被有些闷的回响音替代。
平整地铺设在玻璃面上的小灯恰能照亮周围一圈,他却没看见透明栈道下有任何电线的踪影。
照明效果颇佳的灯点连成弯弯折折的小径走向,一路延伸至后院的围栏处。
顾承怀恍然发觉,除他脚下的这一条小道外,遍布整个后院的死水。
偌大的庭院此时空无一人,微风吹过围栏边的灌木发出细微的声响。
在确定没有其他的路能通往池子中央后,顾承怀便开始往回走。
虽然系统没有任何的线索指向所谓的世界女主角是谁,但顾承怀莫名觉得这或许与宁言若有关。
并且不知是自己的身份还是系统的权限问题,让他无法获取有关女主角的更多信息。
其实在第一次遇到剧情主角时就早有端倪。
譬如其他人物都会有详细的信息面板,而剧情主角只有头顶上的身份提示。
第一次见宁言若时更是如此,甚至连名字与身份都是问号与乱码。
而在得到对方的名字后,则是解锁了许久以来都毫无动静的信仰值面板。
顾承怀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理方向正确,那些曾经明显的古怪之处却被他下意识忽略。
或者说,遗忘。
因而在远远地看见对方在池边的身影后,顾承怀想也没想地开口提醒潜在的危险。
快跌入水中的少女闻声抬头看来过来,他脑中的系统却久违地响起警铃般的提示音。
【请%#&*判定】
【判定判定判定判定判定判定判定判定】
【精神%_#□】
■■■■■■■■■■
顾承怀看到岸边的最后一眼,是跪跌在草地上喘气的陌生男人,和已经摔坐在水池中的宁言若。
以及因头痛欲裂而瘫坐在地的自己。
*
“宁言若!”
分辨出这道突然出现的嗓音来源于顾承怀后,宁言若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下一秒,好几米外的顾承怀却忽地跌坐在地。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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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宁言若的脑海里清晰地出现了对方一板一眼的陈述音。
“检测到SAN值波动,”顾承怀的自言自语听起来像是回答问题时那般冷静,“即将进行理智判定。”
什么值什么波动?
这时的宁言若才后知后觉想起顾承怀似乎能看见她触手的这件事来。
没来得及细想对方隔这么远距离的自言自语是怎么被自己听见的,宁言若已经迅速收回了自己的触手。
上一秒被她悬在半空中的人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看着自己面前天旋地转的视野,想起了一件被自己忽略的事。
自己好像要摔进水池里了。
手指刮蹭到粗糙的沙砾,宁言若在半干燥的泥地里坐了半晌,这才知道池中的水似乎在几秒钟前就被她不小心吸干了。
几乎是在她收起触手的同时,顾承怀的自言自语也停了下来。
耳边不明物体滚动的骨碌碌声霎时中断,几秒后,栈道上再次传来轻微的震动。
等到顾承怀走到面前时,宁言若依旧维持着那副意外摔下的姿势一动不动。
“还能起来吗?”顾承怀半蹲着伸出手,语气里满是关切。
对他语气间的突然转变有些不习惯,宁言若愣了片刻才接上话。
“没事。”宁言若摇了摇头。
她拉住对方的手臂站起身,下一瞬就感到肩膀上似乎多了些重量。
宁言若微微侧头,大概是对方的黑色西装半披着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空荡荡的袖子更是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了晃。
她回过神时,就见顾承怀笑着帮她拢了拢外套。
大概是她眼神中的不解与疑惑太过明显,顾承怀见状再次开口解释道:
“可以用来遮一下裙子上沾到的水……你现在去换衣服的话,大厅那边应该还有不少人。”
想到大概只有礼服裙后摆蹭到些泥沙,宁言若片刻后提出了问题:“可以系在腰上吗?”
“当然可以。”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这样回答。
半晌后,看着手上毫无动作的宁言若,顾承怀才察觉出对方的言下之意是直接交给他来。
对上宁言若一如既往的直白目光,他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别处以躲避,片刻后又只得认栽地看回来。
“要……直接用袖子打结吗?”顾承怀有些犹豫地问,说话时直视对方的习惯也在恢复了一秒后被迫出走。
这个明显多此一举的问题得到了宁言若一个鼻音的嗯字回复。
“就像系校服那样。”她的手指在半空比划了两圈。
顾承怀愣了愣,而后想起了体育课上某些男生不那么合规的穿法。
有质感的面料不免在柔软度上有所欠缺。
尽量避免碰到对方的腰,顾承怀小心翼翼地绕出一个宽松的简陋蝴蝶结,充作飘带部分的袖子却已经短到炸开。
眼见着系好的衣服隐隐有滑落的趋势,他刚松开的手又扣上了打结处。
恰好碰到了宁言若同样抓住衣角的指尖。
“阿若!你在哪呢?”
几乎是在听见说话声的同时,顾承怀不由得一激灵,手中的动作也一紧。
本就系得松散的袖子经此一扯直接滑开,黑色西装顺着裙摆滑落在草地上。
宁言若低头看去,发现顾承怀下意识攥紧的物体只剩下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