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尝过街口客栈新推出来的糕点没有,听说味道甩百年糕点铺一条街呢。”一个大汉拍了拍侧坐的兄弟,两人肩蹭着肩,开始了今日的话题。
“你可别说他家的糕点确实不错,好像是特意请了一个厨子回来。唯一可惜的是从今天开始就只提供给住客,以后想要吃到这样的美食,怕是得先在店里住下。”
许是糕点太过美味,说完他就不自觉地分泌唾液,眼前热气腾腾的馄饨变得索然无味,嫌弃地咂巴了一下嘴。
大汉憨笑一声,勾上身侧人的肩膀,“能够吃到这样好吃的糕点,再贵我也乐意。你要是没钱,就当是哥请你的。”
角落的馄饨摊,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那家做出猪食的客栈是如何在三天之内改头换面,做出合人口味的糕点。而身藏功与名的楚弦然隐匿在最里侧伸长耳朵,唇角微勾,将众人对他的夸赞全部收揽,一字不差地复述给客栈的小伙伴们。
“再也不会有人说,这是一家会做猪食的客栈了。”
祝听星从袖子里掏出手,为这位大功臣送上绵绵不绝的掌声。
刚开始还有一些稀稀拉拉到最后默契的像是只有一个人鼓掌,众人的眼眸中凝聚着对美好未来向往的光亮,衷心祝愿这段安稳时光能够地久天长。
可惜,愿望只是愿望。
天气变化莫测,连日缠绵的阴雨黯然天空,好不容易积攒来的客人,全都随着流水奔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祝听星斜靠在躺椅上望着房梁发呆,指尖在扶手上时不时地轻点,看似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实际上发出的视线里都带着灼人的滚烫。
没人敢去打扰这种状态的祝听星,极有眼色地蹲守在离她不远的橱柜,像竹林雨后冒出的春笋一般探出脑袋,视线紧紧跟随祝听星,每当她叹气或者翻身,众人的呼吸频率也会随之而变化。
作为一位出口成章的读书人,项询的腿率先扛不住长时间的蹲守,颤颤巍巍地扶着墙站立,向着发麻的腿哐哐就是两大锤,疼到龇牙咧嘴也不敢发出声音。
这要是在平时,别人不笑,项行也得假笑两声意思意思,奈何今日的气氛不允许,他连假笑的兴趣也没有。冷酷无情地甩出他新买的银针,替项询缓解部分疼痛。
裴寒迟探出手肘,支撑项询一半的重量,两人的动作看上去稍显亲密,事实上除去接触的地方,两人再也没有一丝的牵连,就连视线也都是各朝一边。
一群人就像留守在巢中等候的小鸟,期盼着祝听星能够给他们一点回应。许是默契度数还不够高,祝听星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他们。
方岁和挤在人群的最下面,汗水打湿额前的碎发,顾不上体面与整洁,拉起袖子就是一顿乱擦,等他擦完才发现袖子的主人并非他。
盯着楚弦然要乱刀砍死他的视线,默默地闭上眼睛为自己的小命祈祷,遥想当年在江湖上也是一位没有名分的侠客,怎么到这来也是一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不应该,绝对不应该。
做完心理建设的方岁和再次抬头,楚弦然带着杀意的注视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善解人意的假笑。在他摸不着头脑之际,右侧的肩膀搭上了一只涂有丹蔻的手,猛然回头,是笑得和蜜糖一样甜的楚悦音。
“悦......悦音姐,你有话就说,这样的笑容我承受不起。”
楚悦音闻言秒收笑容,单手拎起方岁和的衣领,像投掷石子一样,将方岁和从缝隙中丢了出去。按照设想,应该会在距离祝听星一寸时停下。
不知道是手劲用大了的原因,还是方岁和这小子太过慌乱,导致的结果就是没刹住,直溜溜地从祝听星身旁掠过。
见状,众人脸上的喜悦消失,开始密谋下一轮输送的人选。
不顾膝盖火辣辣地疼,方岁和强装镇定地回头,不敢光明正大地查看,垂下眼眸用余光探寻祝听星的动向。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以为是在伤心难过的祝听星,正捧着话本看得津津有味,意识到面前突然多了一个跪着的人,话本从她的手中脱落,滑至方岁和的视线范围。
伴随着视线上移,他看清了封面上的大字——《如何挽救一群猪队友》。
方岁和两眼一黑,恨不得吐出一口老血,胆战心惊到现在,悬着的心终究是死了。
尬笑浮现在方岁和心灰意冷的面部,慢半拍捡起地上的证物,深吸一口气之后不带一丝停顿,绝情地从祝听星面前掠过。
速度快到吹起了祝听星额前杂乱的发梢,等她坐直身体,方岁和已经回到众人的身旁,开始逐一传递为她定罪的证据。平稳的心情在漫长的等待中变得煎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正准备起身坦白真相,客栈的大门吱呀一声作响,来人的身影倒映在她缀满暮色的眼眸。
屋外的冷雨泼洒在来人的伞面之上,她手腕翻转,半遮的脸庞不再是水中望月的朦胧浮现,而是清清楚楚的全部面容。
素净的一张脸上未见粉黛,脸颊两侧的软肉称得她年岁又小了些许,浅绿色的衣裳在她的身上稍显沉闷,却又异常的适配,像是理应如此。
油纸伞的水滴随着她步伐的迈动,在地面划出一道长条的线,将她与祝听星连接。
“你是这家客栈的东家?”
祝听星抓准时机站起,倦怠悄然退去变为认真,神情自若地迎上少女打量的目光,直指义愤填膺在向众人控诉她罪行的方岁和。
“我不是,他是。”
稍远的距离促使流冬听得不太真切,只能推断出这位“东家”似是要教训什么人。不敢上前打扰这位怒火中烧的“东家”,流冬就只好在祝听星的身上找寻新的突破点。
“你在这家客栈做了很久的伙计吗?”
祝听星心里和一面明镜似的,眼前这个人连自己这个著名本地人都不认识,只能是从外地来的。至于目的,不是谈合作就是挖墙脚。
见惯了这种场面的祝听星,早就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好久没动用这个本领,祝听星还有些怀念。
她先是装模作样地瞥了一眼方岁和,垂眸酝酿情绪,再抬眼时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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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通红,不知情的流冬还以为她在这家客栈受了天大的委屈,急忙从袖口掏出帕子给祝听星擦眼泪。
语气温柔的像是在唱童谣,“没事,受委屈的话和姐说,姐今天就让这个黑心的东家命丧于此。”
祝听星错愕地停下扭大腿的动作,看向流冬的眼中都带着不明所以。
不是,她还没开始说呢,姐你怎么就自己上头了。
来不及做再多的感慨,祝听星手忙脚乱地摁住抽出软剑要为她讨回公道的流冬,不知道是习武天生力气比较大,还是祝听星这两天没有跟祝父训练,她的阻拦在流冬看来还没有蚊子咬一口来得厉害。
她全程像是一个毫无重量的挂件,被流冬不费吹灰之力地拖到了众人的中间。
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就听见流冬掷地有声地责问,“就是你这个黑心东家,欺负的我妹妹?”
方岁和震惊地张大嘴巴,不敢相信,面色惊恐地伸手指向自己,东家?欺负?妹妹?
每个字拆开他都能听懂,怎么合在一起就像无字天书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方岁和过于傻气的神情,让热血上头的流冬有些不太确定,她偏头向祝听星小声求证,“这个东家感觉不是做生意的料,他是不是因为我这个外人在,才选择扮傻子来降低我的警惕。”
苦笑已经没办法形容祝听星脸上的笑容,她抹了一把脸,选择将事情的真相告知同样迷茫的众人,尤其是误当替罪羊的方岁和。
流冬一开始还能保证脸上的笑容,听到最后手里的软剑都开始颤动,不是因为听到真相后的气愤,而是对于祝听星选择坦白从宽,回头是岸的感动。
陷入流冬温暖怀抱的祝听星,觉得自己的本领修炼得还是不到家,以后得进行面对流冬这种性格的针对性训练。
不打不相识套用在这感觉也不为过,吵吵闹闹了一番驱散了客栈的冷清,为了弥补方岁和一天之内受到的两次伤害,楚弦然决定做他最不爱吃的红豆糕,给他补补气血。
要是哪天真的被气死了,好歹可以挺到项行来救他。
流冬听完祝听星的解释也没有说责怪的话,反而安静地跟在祝听星的后头,听她介绍客栈的一砖一瓦,每一位小伙伴。听到感兴趣的事情,还会附和几句,一点都不会让场子冷却。
她耐心地等着祝听星做完介绍,才说出自己来客栈的目的。祝听星猜得没错,她确实别有所求。
别人求财求权,她求的却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安稳。
常年在别人眼色下生活的流冬,在感受到祝听星并无抗拒之意后,才从紧贴着心口的小包里,抽出一张满是名字的纸张。
字迹的颜色与丹书的墨迹不同,暗淡昏沉不说,雨后清新的空气里还夹杂着不可忽视的腥味。
聪明人毋须多说,祝听星就可以明白,这根本不是一封普通的请求,而是凝聚着他人心血的求救信号。
苦涩在祝听星的喉间晕开,让她张开口无言,只能用眼神告知对面的流冬。
你想要我为你,为你们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