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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消气能手

作者:期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什么,做菜的厨子竟然没有味觉!


    那和水里的鱼没有鳃,天上飞的鸟儿丢掉了羽毛,螃蟹失去了螯足有什么分别。看着没多大的事情,实际上却能够让人在生死间来回跳跃。


    祝听星抹了一把脸上的辛酸泪,指节上沾染的面粉随她的动作,停留在了她的脸颊两侧,像是小猫脸上微长的胡须,配上她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整个人都变得卿怜我爱起来。


    幕后黑手的她,浑然不觉垂眸,缩在裴寒迟的背后小发雷霆,一会儿龇牙咧嘴,一会儿轻怜痛惜地看向坐在藤椅上,悠闲自在喝着茶楚弦然。


    脑海中的小人举着截然相反的词牌,在不停的交锋,还未得出胜负,祝听星的一腔热血就被一句不断循环的经典名言所压下——城里那么大,到处都是厨子,比楚弦然便宜又好用的厨子遍地都是。


    知晓了楚弦然这人根本不是看上去的那么无害,反而存有一肚子的坏水。祝听星的小算盘在心里啪啪作响,敛下不该有的表情,变回礼貌的疏远,开始筹谋如何让这人心甘情愿地加入客栈。


    相比于祝听星和裴寒迟的接受良好,其他人在听到楚弦然的话之后面上都闪过一丝揭开遮羞布之后的尴尬和不愉快,最为生气的当数忙活了半天获得不了正向回报的方岁和,以及从头到尾都目标明确,就是想要楚弦然吃一壶罚酒的楚悦音。


    小性子上头的两人默契对视一眼,不怀好意的小九九立刻在面容上浮现,明目张胆且毫不遮掩。方岁和扬起笑脸继续为楚弦然捶腿捏肩,“楚家小叔,这个力道您老人家满不满意,轻了重了您直接和我说。至于奖励,我不奢求我的菜是合您口味的那一道,您只要夸赞我是第一就好。”


    相比于方岁和的谄媚,楚悦音从位上优雅起身,在楚弦然的眼皮子底下,搜刮小院的厨房里存放的不少好货。


    “小叔,你没有了味觉,尝不出这些食材的味道,与其让您老人家当蜡吃,不如让我们打包带回去。省得您老人家看到菜触景生情,侄女也算是为您解决了一桩心事。”


    花茶的芬芳在口腔中蔓延,楚弦然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笑得像是狐狸似的楚悦音,说出来的话如冰锥强硬地扎入他人的心扉。


    “我只是尝不出味道,可不代表我会做出供人品尝的猪食。”


    “猪食”二字一出,除楚弦然外,在场的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表情凝固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从远处看就像是串在一条绳上的风干腊肉。


    心脏在隐隐作痛,祝听星率先回过神端走自己做的“猪食”,坐到离楚弦然十万八千里远的另一张桌子,行尸走肉地飘去厨房为自己拿碗筷,添满米饭。裴寒迟紧随其后,在祝听星的身侧落座,左手虎口抵在她的下巴,右手指尖拭去她脸上的面粉。


    动作熟练迅速,等祝听星反应过来裴寒迟在做什么时,裴寒迟早已乖巧地坐回了属于他的位置,侧身挡住了刺骨的寒风。


    其他人也没在原地回味多久,一个接着一个端走桌子上的菜品,唯有项行行不同,他似笑非笑地冷哼一声,连楚弦然手中的装有花茶的茶杯也给夺了。


    “露水干净新鲜,比我这个‘猪食’要干净纯洁。您老人家喝那个,才配得上您高贵的身份。”


    作为小院的主人,楚弦然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他应该出现在官府,让官差大人告知这些上门挑衅的家伙什么才是真理。他像是在潮湿角落里出现的蘑菇般,自顾自地对他从进门开始,发生的所有事情进行复盘。


    而离他不远处的小桌却在叽叽喳喳,热烈地狂欢地讨论,谁的菜更讨人欢心。


    “第一名肯定是我方岁和,做的菜。”方岁和指着快要从锅里溢出来的菜,摸着下巴邪魅一笑,“我这道菜里什么都有,无论是卖相还是口味,都能够将你们的菜品甩出一大条街。”


    夸张说话的手法甩人一大条街还差不多,朗野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不着痕迹地推开冒着黑烟的大锅菜,掩着口鼻干咳不停,拽住用扇子导致“炊烟”萦绕的项询。


    “大哥,你再扇下去,我们明天都得去项神医那里看病。”


    项询充耳不闻,继续摇晃他手中的折扇


    桌上的欢闹声不断,楚弦然一个人显得愈发孤孤单单。余光扫了一眼侧后方的孤单“老人”,祝听星手肘触碰裴寒迟的臂弯,两人默契神会地低下头,气息流连在彼此耳廓。


    “你去和他聊一聊天呗。”她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手势。


    “我与不熟的人没话说。”他伸出右手,熟练比出一颗心。


    谈判失败,祝听星撤回一颗脑袋,蚂蚁搬家似的挪动椅子,向楚弦然所在的地方进发。还没划拉出半米的距离,连人带椅一同扣进了裴寒迟的怀里,头顶轻飘飘地传来一句。


    “我过去,你坐着就好。”


    衣摆轻飘掠过祝听星的眼眸,余光瞥见裴寒迟在楚弦然的对面落座。她的心却开始不安分地雀跃,脑海里在上演各种各样鬼畜的画面。


    比如: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又比如:知音难觅二人立刻结为好友。


    祝听星自认为偷看的动作不太明显,实则一举一动皆被裴寒迟所察,置于嘴边的指节挡住明显上扬的弧度,他心慵意懒地看向安定如山,面色如土的楚弦然,遵从祝听星的意愿,与这位“孤寡老人”展开交谈。


    劝阻不如攻心来得快,裴寒迟省略不必要的步骤,直白告知楚弦然他以后即将面对的场景。


    “你可以不答应,但你接下来的日子将如地狱一般昏暗难熬。你可能不知道其他人,但您侄女的实力,我想您心里应该有数。”


    快把自己哄好的楚弦然,听到这话后冷静的情绪如绽放的烟花,身后的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巨大的声响,慌张与焦虑上头促使他双眸澄澈透亮,缀有隐隐约约的微光。一个楚悦音就够他头疼了,要是再加上其他人,那他这个小院里的一砖一瓦都得贡献给客栈。


    斜了一眼云淡风轻的裴寒迟,楚弦然气呼呼地站起来,灰溜溜地坐下,“我一个没味觉的厨子,去了也帮不上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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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忙,倒不如让我独自一人蜗居在这一隅,过几天舒坦日子。”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楚弦然提高声音,让出口的话语变得掷地有声,抑扬顿挫,字里行间都是明晃晃的自嘲之意。除了满脑子都在如何回击对方的朗野和方岁和,其余人都向楚弦然投去了问询的目光。


    本安然坐在祝听星身旁的楚悦音,拉起在细品茶香的项行,像一支离弦的箭越过众人,迅速的窜至楚弦然的面前,二话不说扣住楚弦然的手腕塞进项行的手中,眼神炙热,浑身上下散发出的认真,足以见得楚悦音对自己这位小叔的重视之意。


    之前所做的一切只是她不想看楚弦然蜷缩在小院,而故意弄出来的动静。在听到楚弦然剖心自诉后,她再也维持不住懒散的伪装,以请求的目光投向还没调整好呼吸的项行。


    “麻烦你帮我看看,小叔他的味觉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趁项行在给楚弦然详细检查的间隙,祝听星悄然挪步至裴寒迟身侧的位置,视线在项行与楚弦然之间来回逡巡,她既在祈祷楚弦然的味觉可以恢复,又在期盼楚弦然自愿加入客栈,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可世上没有两全之事,她也不是许了愿就能实现的福星。


    松开搭在楚弦然腕上的指尖,项行愁容满面地呼出一口浊气,不断摇头。平时爱装模作样的情绪占了上风,要不是祝听星拍响桌面,打断他的施法,这家伙能从白天沉吟到黑夜,然后轻飘飘地来一句没多大事。


    “有话直说,别卖关子。”


    戏瘾大发的项行被迫停下,换上悬壶济世专用面貌,抚上根本不存在的胡须,冲愁眉不展的楚弦然莞尔一笑。


    “恢复味觉是不可能的事。”眼见众人的喜色退去,项行不紧不慢地说出下一句,“恢复一点还是有可能的,只需要喝点我配制药,扎两针就好。”


    其他人闻言高悬半空的心安稳落地,唯有吃过项行配药的裴寒迟,透过衣袖向在为自己味觉可以恢复而满面春风的楚弦然递去同情的目光,伸手触碰祝听星藏在背后发红的手掌,凭借死角的位置,弯腰低头轻呼。


    微弱的痒意荡漾在祝听星掌心,循着力道向下看去,她对上了一双装有四月春意的眼眸,以及半月般弯曲的唇角,它们的主人在她的注视下,正隔着堆叠的衣物,不偏不倚的吻在了她雀跃不已,强烈跳动的脉搏。


    那一刹,似有石子落入幽潭,不止惊起波澜万千,还在潭底留下了属于它的不可泯灭。


    知道楚弦然味觉有救,恰巧时辰还早,众人便带着他满怀期待地往客栈赶。始终忘不掉刚才触感的祝听星,逐渐从前排变成了最后,视线在众人的背影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造成她这个状态的罪魁祸首。


    隔着稍远的距离,祝听星伸手对他的背影拳打脚踢,用自娱自乐的方式替自己回击,她沉迷于欢乐之中,未曾发觉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她的手成功贴上了他的脖颈,传来闷响以及可怜兮兮的一句。


    “现在可以消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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