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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作者:许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1章 灵魂互换后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对当时的联邦人民而言,仿佛做梦一样。


    他们目不暇接地关注着网络上的动向,时刻能看到官网上传出来的喜讯。


    彭辉集团掌权者被抓捕,彭辉集团被挖出众多丧心病狂的罪证被联邦宣布查封,各省诸多不法财团被联邦派兵清剿,上千名财阀被当场抓捕入狱……


    一夜之间被全球知晓的青省司家,自然也在所有人的关注之中。


    本就前路尽毁的司氏财团眨眼间烟消云散,彻底成为联邦历史。司父司母被捕入狱,司囡虽然并没有参与到那么多的违法事物中,但依旧能查出日常残害普通人的诸多事迹,所以即使是未成年也依旧被送进了少管所,等待法律判处。


    司丁的情况有些特殊,首先是身体状况命悬一线,只能被送到医院接受治疗,其次出身贫民窟的他,这些年来在上流圈子中一直备受磋磨,完全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只是根据网上查到的诸多八卦传闻,以及司母被捕后不断抱着司丁大声哀嚎“我可怜的孩子”,命令联邦必须照顾好司丁……他们隐约意识到了些什么,私下里找到司祁。


    司祁没有隐瞒,直接将自己这些年来,经历的那些事,坦白说了出来。


    包括灵魂互换,包括自己这些年生活在司家对司家人的仇恨,一五一十,没有隐瞒。


    所有人情神恍惚,看向司祁的眼里充满了心疼,不少人偷偷抹泪,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眼前这位少年。


    “灵魂转换的事情,必须当成谣言隐瞒下去。”司祁道:“彭辉集团的记忆转换技术,如果被其他人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大家猛地回神。


    能出现在这里的,个个都是联邦精英,她们瞬间反应过来司祁这句话的含义,背后齐刷刷冒出一层冷汗,为那险些就要跌入万劫不复境地的联邦,心有余悸。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


    如果让其他人知晓了这件秘闻,产生了要将自己“灵魂”转移到其他人身上的念头,那么不光联邦内诸多年轻人会因此遭殃,很多大家族的子弟、联邦里的大人物,都会因为部分有心之人的手段,被顶替身份,失去性命。


    原本能够被稳定的局面,很可能会因为那些人的捣鬼,而变得不受控制。


    光是想想,都叫人不寒而栗。


    所以灵魂互换只能是谣言,坚决不能存在,相关的技术,更是要第一时间销毁。


    而且……不提这些必须郑重应对的公事,只说个人感情,他们也不想司祁曾经的遭遇被人当成日后谈资,反复讨论。


    他们看着面前的少年,光风霁月,善良美好,谁能忍心看到他落魄无助的过去被人津津乐道,看着他那渗着血泪的曾经,被人一次又一次地打开窥视。


    司祁只需要是司祁就好,是那位被无数联邦人民称赞崇拜,出身财阀却一心向着百姓的圣人。


    至于司丁……这个本来有罪但因为换回身体所以又变得无罪的人,不过是一个命不久矣的蝼蚁,还是让他在病床上了结余生吧。


    枪毙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死在病床和死在法场上有什么区别?


    联盟的动荡就这样持续了三四个月,一开始,整个星球都陷入在战火中,百姓们缩在家里,兴奋看着硝烟升起,等待联盟宣布一座座城市被解放后,出门举手欢庆。


    随后,一家家财团被清算,曾经从不被他们放在心上的恶行在万能的中央智能系统记录下被一五一十挖出,能够从中无罪脱身的财阀万里挑一。


    没过多久,被财团封锁多年、仅限内部人员查阅的技术文献被公开,百姓们终于能够学习更进一步的知识,再也不需要给任何人卖命。


    再然后,原本成为老百姓们沉重负担的义肢能源,被更廉价、更高效的新一代电池替代,人们再也不用花费巨额的收入去保证义肢的运行,紧巴巴的生活一下子变得富余起来。


    据说,这个新型能源,也是被司祁制作出来的。


    百姓们感动得不能自己,嘴里不断念叨着司祁的名字,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才好。


    身为司祁头号迷弟的楚沨第一时间收集了这些话语,献宝般转述给司祁听。


    能拥有这样一位了不起的伴侣,他骄傲得恨不得把尾巴扬到天上去!


    恰好魅魔的确拥有一个末端是爱心形状的细长尾巴……


    司祁还挺喜欢摸。


    所以经常楚沨说着说着,司祁的视线就被那摇摆着的尾巴吸引,手不自觉摸了上去。


    时间就在两人的厮混中悄然度过。


    等到联盟宣布开始清剿后的第六个月,风波平定,海晏河清。政。府走上台前,宣布喜讯,成为当之无愧最大功臣的司祁,也在那时第一次走上台前,公开露面,感受着世界各地每个角落,人们疯狂尖叫的爱戴声音。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他,崇拜着他,为他热泪盈眶。


    被关押在监狱里的犯人,自然也被带到公共广场,隔着屏幕一同观赏到了此次盛况。


    原本风光无两的大人物们,此时一个个面容狰狞,咬牙切齿望着屏幕中的少年。


    听着狱卒们激动到控制不住的欢呼声,他们阴恻恻看向了不远处面色惨白的夫妻。


    ——儿子是全世界的恩人,当父母的本应该跟着一起沾光。


    可儿子成了仇人,父母失去一切被送入监狱,其中的落差足以让人身处地狱。


    他们被一群人围在角落,等到十几分钟后,才被慢悠悠赶来的狱卒解救。


    托高科技的福,这年头就算被打断了手脚亦或者五脏六腑,也能很快治愈。


    就是受伤、疗伤时的疼痛,没办法消除。


    看着夫妻俩身上出现又好了,好了又出现,反复冒出来的伤口,知道其中内情的医生,对着不断惨嚎的他们冷嘲热讽:“这点小伤,和基因病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有什么好叫的。”


    “贫民窟里爬出来的人,从小习惯了被人殴打,你们两个大人,还不如一个小孩坚强。”


    “现在的日子多好过啊,有吃有喝,不用担心走在路上会被突然冒出来的大人物随手弄死。贫民窟里的孤儿,想活着每天都要担惊受怕,你们倒是待在安全的监狱里,身在福中不知福。”


    听着医生夹针带棒的嘲讽,夫妻俩脸色铁青,想还嘴却早就被教训得一个字不敢吭声。


    现在世道早就变了,身无分文的他们此时不过是阶下囚,只能看人脸色生活。


    哪怕这些人一个个的听到司祁名字就双眼发光,可越是了解司祁与夫妻俩的恩怨,就越不可能给两人好脸色看。


    毕竟司祁和司家离心,“背叛”了的司家的事,举世皆知。


    他们夫妻俩也因此成了全世界众所皆知的笑话,手里握着能够左右世界格局的王牌却不珍惜,硬生生将人逼上了自己的对立面。


    和他们本应该处于统一战线的其他财阀,更是因为他们的愚蠢,对他们怨气滔天,恨不得他们去死。


    他们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同伴,无论联盟百姓,还是曾经的财阀,都无法接受他们。


    他们终于理解了当年司祁的处境,知道身处其中,却被所有人排斥的滋味。


    一开始他们不甘怨愤,恨不得从未生过司祁这个孩子。可在没日没夜永无止境的折磨中,仇恨又慢慢变成了后悔,他们迫切地渴望见司祁一面,想要与司祁诉说自己的悔恨,想要司祁原谅自己,把自己从监狱里解救出来。


    但司祁根本没理过他们,其他人也不会不识趣的将这两个人的消息告诉给司祁,无端端叫司祁烦心。


    直到一年后,他们才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孩子,可惜那不是司祁,不是司丁,而是他们早就忘在脑海后的司囡。


    司囡因为少年法的缘故,在被关了大半年后,转为被监管状态。可以在外读书,与人接触,但日常中但凡有不对的地方,都会被抓过去审问,从重处罚,这辈子都没有“公平”可言。


    原本的家当然没了,家里的资产被全部充公,留给她的只剩下一套她被抓捕时穿的衣服,其余什么也没有。


    这个年纪的她进不了孤儿院,自然也不会被安排工作。她进了公立学校,浑浑噩噩接受着联邦的安排,出狱后所有的一切,都与从前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陌生得她根本适应不来。


    她被分配在了一个比她家厕所还小的学校宿舍里,甚至还得和另外五个人共用。


    粗劣的床板、噪杂不隔音的墙壁、糟糕到简直像是噩梦的家居用品,以及见到她竟然不会诚惶诚恐向她谄媚的平民同学……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无法接受。


    生活仿佛从天堂落入了地狱,她每天板着脸怨恨世间的一切。周围原本还乐呵呵与她搭话的舍友,也很快因为她一次次露出的马脚,意识到她曾经的身份,开始对她排斥。


    她在这里根本交不到朋友,每天都会因为水龙头拧不开、衣服洗不干净之类的小事,躲在床上崩溃哭泣。


    偏偏这个时候,宿舍里的那群平民,还在她耳边翻来覆去津津乐道讨论着司祁的名字。


    “听说司先生又弄出了新研究,好像是和医疗有关的。”


    “司先生真是太厉害了!真希望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他!”


    “我姐姐的义肢,用的就是司先生研究出来的新型电池,特别好用!而且还很便宜!”


    “司先生真伟大,如果不是他,我们哪来现在的好日子?”


    ——这也能算是好日子吗?躲在床上装作自己睡着了的司囡心想。


    每天只能吃最廉价的食物,住最糟糕的房子,活得像是乞丐一样丢脸。


    司祁如果真有那么善良,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家人的处境,怎么会让父母进监狱,让妹妹一个人流落在外?


    越是生活在这里,司囡就越是控制不住对司祁的怨恨。


    她知道自己这种想法不能表露出来,否则周围那群对司祁狂热崇拜的人,绝对会第一时间冲上来质问她,与她争吵,甚至是打她。


    但她还是忍不住去埋怨司祁,责怪司祁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让毁掉她原本富裕无忧的生活,让她承受这样的羞辱。


    难道以前的生活不够好吗?为什么非要毁掉曾经完美富裕的一切。这是报复吗?他怎么能这样做?他知道他害多少人失去自由,被关进监狱里生不如死!


    可耳边还是不断传来其他人对司祁的崇拜声音。


    “司先生真善良,他关心我们的生活,从方方面面不停的帮助我们、保护我们!”舍友们在那眉飞色舞地说着:“你们知道吗?司先生推行了全国体检,让我们所有人都能去医院进行免费检查,医疗费甚至还能按照比例报销!”


    “我身边的人,十个里有九个都在生病,身上总有点地方不太好。以前医院都是财阀在掌控,医药费不倾家荡产根本掏不出。现在医药价格一下子变得那么便宜,我都感觉像是做梦!”


    “是啊!我才知道原来器官手术只需要几万块就能做,以前没有几十万哪里敢上手术台?”


    “司先生甚至还把控制基因病的药物给研究出来了。”


    “对对!我也听说了。现在贫民窟出生的人,都有救了!”


    “唰——”


    躺在床上的司囡猛地坐了起来,不可思议追问:“你们说什么?基因病?!”


    众人被吓了一跳,随后,说话的那个姑娘皱了皱眉,语气冷漠的说:“网上的消息,你自己不会去看?”


    自从上次,姑娘与司囡分享的家里做的榨菜,被司囡抓过来一把扔到地上,大骂竟然敢让她吃这种垃圾,她就对司囡没了好脸色。


    她不喜欢司囡,也厌恶司囡那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高高在上、仿佛时刻身处噩梦中的绝望模样。


    明明现在的生活,对她来说已经美好的仿佛天堂,可司囡的反应,总是告诉她,你所向往的一切,对别人而言糟糕至极,而你之所以会这么觉得,都是因为世界上有无数像司囡这样的人存在,才会害得她以前不得不过那样的生活。


    太刺痛了。


    司囡没有注意姑娘的语气,颤抖着指尖飞快打开网络,去搜索相关消息。


    攻克基因病这种事,放在以前,绝对是能轰动全球的大事,更别提攻克者竟然是位刚成年不久的少年。


    但放在联盟打败财阀,联盟拥有了机甲,联盟掌握了新型能源……诸多大事面前,“区区”一个每年都能害死无数贫民的基因病被攻克,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司祁”这两个字,在百姓心中,早就成为了奇迹的代名词。任何事情只要落在司祁手里,总能化不可能为可能。


    大家只觉得司祁不但能力超强,还总是在方方面面考虑着百姓们的情况,为他们解决生活上的诸多困难,是个无比善良的好人。


    司囡却知道,司祁解决基因病,这背后代表着什么。


    毕竟,司丁此刻就患有基因病,并且几年内很快就要死了。


    司祁难道不恨司丁吗?当然不可能。


    可司祁还是第一时间将基因病的药剂制作了出来。


    原因当然不会是司祁以德报怨,不计较司丁曾经做过什么,毕竟她父母现在还在监狱里关着。


    只能是因为司祁知道贫民窟里,究竟有多少人在忍受着基因病的折磨,每天有多少人在因为基因病死去。所以饱受基因病折磨的他,在把机甲制作出来后,第一时间将基因稳定药剂制作出来,以挽回全天下无数位患者的性命。


    比起那些患者,区区一个司丁的死活又算得了什么?


    司囡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嘲笑,笑到一半,又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在司祁研制出机甲以后,距离现在根本没过多长时间。那是不是说明,当年司家但凡给予司祁一点资源,让司祁自己拯救自己,司祁都不至于白白忍受那么多年的痛苦,早就可以靠自己的能力恢复健康?


    更进一步的说,但凡司家不要那么敌视司祁,不要极尽打压,不给他一点机会,以司祁的才华,他早就可以发光发亮,让所有人意识到他的能力。


    可偏偏,司家就是那么做了,对着一个自己的血亲,像是对待仇人一般警惕提防,不允许他露头抢走假少爷的半点光芒。


    这还真是……咎由自取啊。


    司囡低着头,突然很想知道,父母得知这件事情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所以她时隔许久,来到监狱,见到了自己的父母。


    父母看到她的第一时间,询问的就是司祁与司丁的状况。


    即使早就知道父母偏心,可依旧怀抱着一点希望,想要和父母拥抱诉苦的司囡,终究是被父母的反应刺激到了。


    她忍下了想要涌出来的眼泪,声音淡漠的说:“司祁现在在外面,风光的很。全世界的人都崇拜他,爱他,联邦高层更是对他千依百顺,他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好。”


    “至于司丁,司丁现在躺在医院里,接受免费治疗。托司祁的福,司祁已经研究出了基因稳定药剂,他死不了了。”


    司父司母十分不满司囡的态度,但注意力还是被司囡话语里的内容吸引,连忙追问:“司祁研究出了基因稳定药剂?小丁现在没事了?”


    “那他有提到过我们吗?他什么时候能够原谅我,放我出去?”


    夫妻俩异口同声的说着,只是关注点截然不同。


    司囡眼神怨恨:“你们就不问问我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吗?!”


    司父司母抱怨:“你已经是我们家里,日子过得最好的一个了!”


    以前拥有无忧无虑富裕的生活,从没费过半点心,现在也因为未成年的缘故侥幸逃过一劫,到底有什么好不满的?


    司囡想要冷笑,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表情僵硬,像是失去情绪的木偶,只漠然看着面前二人,听着他们不断打听另外两位哥哥的消息。


    她揉揉额头,指腹早已不复以往的柔软细腻。这一年来的义务劳动与生活磋磨,让她外貌变化很大,可她的父母却好像根本看不出来。


    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起身说了个简短的告别,就在父母的喝骂制止声中头也不回离开。


    她没有按照母亲叮嘱,去看望还在医院里的司丁,回到学校宿舍后,她仿佛变了个人一样,默默拿起课本,一页页地翻看。


    她的课程落下很多,在学校里的排名一直是倒数。但她知道,和以往那些她看不起的平民一样,学习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因为出身的缘故,她以后不可能进入联邦工作。也因为目前仍处于监管状态,她任何越界的举动都可能导致她重新被送入监狱,被处以重判,一辈子不可能离开。她只能沉默学习,恪守本分,当一个老实安静、哪怕被人殴打也不敢还手,深怕引起警惕的“普通人”。


    或许等到未来某天,她与人结婚生子,孩子因为患病承担不起巨额的医药费、丈夫因为工作在外面得罪了权贵,她四处求助无门的时候,想起司祁创办的医疗基金、想起司祁曾经说过的官网举报通道,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进行了申报。


    她的孩子因此活了下来,她的丈夫也得到了公平公正的对待。


    那一刻的她才会真正明白,司祁这两个字,对于联邦的普通大众而言,究竟代表了多么重的分量。


    说是改变命运的救世主也不为过。


    但是这个时候的她,显然不能知晓这些感受,只默默流着眼泪咬牙看书,感受着舍友们投来的异样目光,心里一次又一次怨恨着世界,同时也固执得不肯放过自己。


    至于医院时常发来,催促她去接回病人的通知单……


    她才不会去管。


    司丁能因为司祁的举动,侥幸逃过一劫,已经足够好运,她不想再和这个家伙扯上关系。


    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倒是不知道,司丁因为司祁的研究侥幸逃过一劫,但也仅仅只是逃过一劫。


    在彭辉集团手术室里,承受了接连数月的解剖研究,让司丁本就如风中残烛般的身体,更加不堪重负。


    仅仅只是摆脱了基因病又如何?他那濒死的躯体就算没有基因病也不可能活多久了。


    治愈基因病的过程反倒给他增添了更多的痛苦,让他一遍又一遍清醒感知着病症带来的虚弱。


    很多时候,病人在病床上是没有尊严的,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虚弱没有知觉的身体,某种程度上更像是团会呼吸的肉块。


    他每一天都活得很痛苦。


    听到周围医护人员给他使用免费的基因药剂,一次次和他强调司祁究竟有多无私伟大,他简直生不如死。


    病痛让他情绪暴躁,他破口大骂,诅咒着这个世界,怒喊司祁不得好死。医护人员碍于规章制度拿他没办法,同医院的病人却能在他睡着时捂住他的口鼻堵在他病床旁施以各种手段。


    他终究是被这些折磨教训得乖了,听到司祁的名字条件反射颤抖,惊恐得再不敢说半个字。


    他就这样生不如死地一天天躺在病床上,仅仅保持活着的状态,麻木感受着这一切。


    他的身上很快长出褥疮,后背肌肉一块块腐烂、流脓,痛得他涕泗横流。


    原本与他关系极好,对他濡慕崇拜的妹妹,出狱后根本没来看过他一眼,更不可能好心帮他打理身体。


    他带着无法褪去的恶臭在这方寸之地的病床上苟延残喘,直到某日,他父母出狱,残疾佝偻的司父还没走出监狱两步就被横空而来的车子“意外”撞飞,反复碾压,直至死去。白发苍苍的司母找到了他,心疼地为他伺候起居。


    他终于有了发泄口,堆积在心里的最恶毒的话语倾泻而出,朝着世界上唯一一个爱他的母亲砸去。


    两人没过几天就活成了对方最痛恨的模样,在一次互殴中,司丁从床上摔倒在地,扭断脖子,因为窒息痛苦死去。


    司母浑浑噩噩注视着儿子挣扎着一点点失去呼吸,回忆这一生,女儿厌恶她,丈夫反感她,两个儿子怨她无能、视她如无物,就连娘家也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把她当做仇敌。


    她很快变得又疯又傻,在某个雨夜一头栽进垃圾桶里,再也没有爬起。


    没有人会在意她的生死,这不过是财阀余孽被清算后,最常见的结局。


    比起曾经被他们迫害过的死无全尸的亿万百姓,这种下场甚至算得上体面。


    虽然事到如今,过上了好日子的老百姓们已经很少会想起“财阀”这个词语。


    生活已经足够美好,一切的一切都在向着幸福的方向驶去。


    谁会在意那些早已从历史洪流中退去的旧时代遗物?


    恶臭肮脏的垃圾被清理干净,平整宽阔的水泥路在废墟上方铺设而去。来来往往的人们行走在这自由平坦的土地上,没有所谓的阶级划分,没有所谓的三六九等,眺望蓝天,能够在他们头顶上的,注定只有璀璨的耀阳。


    ……


    “啊?谁死了?”司祁愣了好一会儿才从咻咻的提示中想起这名字对应的是谁。


    “死就死了吧,”司祁不甚在意的说:“比起这个,你有没有发现,楚沨最近很不对劲?”


    咻咻挠挠头:“有吗?主神大人上周不还因为您和他当众牵手,公开了您与他的恋情,在那儿高兴得不行?”


    看那一天八百遍四处秀恩爱的模样,网上有关司祁与他的八卦新闻,十个里面至少有九个是楚沨主动散播出去的!


    是神通广大的AI了不起啊!(怒)


    司祁可不知道咻咻吐槽的时候把他自己也给说了进去,手指摩挲下巴狐疑:“瞧着是挺高兴,但我总觉得他有些心虚。”


    司祁对楚沨的情况一向把握很准,十次里面至少有十二次是说对了的,咻咻一听,摩拳擦掌提议:“咻咻这就出马!咻咻现在去跟踪!”


    司祁:“……你最近对楚沨意见很大啊?”


    咻咻委屈:“主神大人把咻咻建立的粉丝网站给抢走了,明明咻咻才是主人的头号粉丝!”


    司祁:“…………”


    这种问题他还是不插手比较好,免得两人越闹越大,司祁轻咳一声:“算了,跟踪就免了,我自己去问。”


    说着,屋外脚步声传来,楚沨溜溜达达推开门,看司祁在家以后,眼前一亮,摇着尾巴跑过来要抱亲亲——咳咳,最近司祁又给楚沨换了个兽人身体。


    司祁张开手臂拥抱楚沨,手指在他后背划了划,边亲边含含糊糊问他:“你今天去哪儿了?”


    楚沨后背十分不明显地僵了一瞬,故作淡定的说:“没,没去哪儿呀。就去附近逛了逛,让大家知道我是你的伴侣,顺带……逼退一些情敌。”


    楚沨不会和司祁撒谎,所以这话是真的。


    不过身体僵硬的原因……司祁微微眯眼,看着楚沨:“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事情?”


    楚沨惊讶,楚沨挣扎,楚沨眼中划过一丝痛苦,然后悲愤咬牙,不管不顾朝着司祁吻去,语气固执:“你本来就是我的!”


    司祁:“??”他也没说不是啊,楚沨怎么那么多内心戏。


    眼看楚沨确实情绪不佳,司祁一边亲亲,一边安抚地拍他后背,哄道:“好啦好啦,我不问了。”


    楚沨没回答,直接把司祁抱起来,气呼呼朝房间走去。


    咻咻又一次被赶进了小黑屋——


    QAQ,是主人的伴侣了不起啊!-


    第二天,楚沨照例跑出去压马路,赶情敌。咻咻放下游戏机,不甘心地跟在楚沨身后,想要“为主分忧”!


    看着楚沨一小时内状似不经意地展示了几十次无名指上的戒指,炫耀了八百遍司祁究竟有多爱他,咻咻一时间竟然产生了他算无遗策的主人是不是也会弄错的念头。


    毕竟主神大人看起来真的很正常——如果这种疯狂秀恩爱的行为也能算正常的话。


    但很快,楚沨离开情敌汇聚的那部分区域,来到了某片小区。


    一位带着孩子在公园里放松的青年,看到楚沨出现,笑着打招呼:“楚先生,您来啦。”


    咻咻连忙提高注意,目光灼灼看着这里。


    青年是有妇之夫,总不能也是情敌吧?


    如果说主神大人心虚什么,十有八九和这件事有关。


    楚沨与那青年点头,打了声招呼,目光看向婴儿车的孩子。


    青年笑道:“您来看小沨呀?看来您真的很喜欢这孩子。”


    楚沨没说话,只蹲下。身,望着婴儿车里的小宝宝,眼神幽怨。


    旁边刚好有位同样带孩子的老人看到楚沨,认出了楚沨身份,惊讶询问,那青年便解释:“说来也是巧合——”


    楚沨便趁着青年几人注意力不在这里的时候,对着婴儿车里的宝宝“警告”说:“小祁是我的,你不能和我抢!”


    正竖着耳朵偷听的咻咻:???


    “我的清白已经给了小祁,他要为我负责,你是没有机会的!”


    咻咻:“…………”


    “情敌23号!我知道你现在还听不懂,不过没关系,我以后还会来看你,并且戴着我和小祁的结婚戒指!”


    咻咻:“………………”


    咻咻默默举起相机,拍摄下这一惊天动地的画面,同步转播给司祁。


    司祁:“…………”


    真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戏。


    情敌指的是这种情敌是吧?


    连同名同姓的七个月大婴儿你都不放过!


    司祁没有声张,只默默询问咻咻,楚沨昨天的行动轨迹,很快锁定下一个情敌24号。


    在楚沨试图用两根棒棒糖,诱惑还在读小学的情敌,放弃与他竞争的时候,无形的预警在楚沨心头升起,他猛地回头,看到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旁观的身影,吓得身体一僵,毛发根根立起!


    司祁似笑非笑,双手抱臂看他:“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你偷偷摸摸背着我,就是来干这种事?”


    楚沨心虚低头,两只眼睛望着鞋尖,嘴里吭哧吭哧:“我,我没做什么啊。”


    驱逐情敌这种事,怎么就不能做了呢?那是他身为伴侣的责任!他在实施他的正当权利!


    司祁没好气地看着他,走过来拧住楚沨耳朵:“好啊,楚沨,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是替身呢?在这里帮我寻找‘白月光’?”


    楚沨委屈兮兮看着他,抿着嘴倔强不说话。


    司祁眉毛上扬:“所以你是觉得,我能干出找替身那种事?”


    楚沨一顿,随后表情微变,从一开始的落魄孤狼,逐渐变得雨过天晴,阳光明媚,两只眼乌溜溜看着司祁,神态幻视某只正在疯狂摇尾巴的快乐小狗:“真的?真的真的?我才是你最喜欢的人?”


    司祁没好气道:“假的!我喜欢的是个醋坛子成精,和你有什么关系。”


    “嘿嘿~我就知道你最喜欢我,小祁,小祁,我好喜欢你,我要亲亲。”


    “管你喜不喜欢,今天的亲亲没有了!”


    “不要嘛~~~”


    “走开啦!”


    远处路人竖着耳朵围观两人对话,对着这对蜜里调油的小情侣忍俊不禁。咻咻无奈扶额,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主神大人怎么这么幼稚。


    不过也确实是在楚沨不余遗力三百六十五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炫耀下,全世界都牢牢记住了这对国民cp。


    开玩笑似的吐槽固然是有,毕竟天底下估计再难找到和司祁结为伴侣后,能开心到那种程度的人——每天像个孩子似的傻乐,发自内心地为自己的爱情狂喜,一看便能知道他定然是生活在幸福之中,因为伴侣所以由衷地热爱着这个世界。


    或许有人会嫉妒,会吃醋,但一对上楚沨那清澈的眼睛,有些话很难再说出。


    倒是有人好奇,司祁与楚沨一开始是怎么结缘,毕竟像只金毛大犬一样成天黏在身边的性格,似乎并不像是司祁会喜欢的类型。


    但没过多久,负隅顽抗的财阀组织联结犯罪分子刺杀司祁,那个成天笑得好似生活在花田里的缺心眼男人第一次在公众面前冷脸。一双眼眸狠戾如凶兽,瞬息锁定埋藏在暗处的敌人,几个动作揪出刺杀者所在,毫不犹豫掏出武器当场击毙。


    人们甚至没意识到周围发生了什么,直到杀手接连倒下,司祁被男人高大的身躯死死护在身后,从头到尾没有遭遇一丝危险。


    而男人那毫不掩饰的煞气,让在场不少人失去言语,第一次意识到,杀意,原来是能实质化出现在人类身上的东西。


    大家也是这时候才了解,那个成天沐浴在幸福之中的帅小伙,原来是司先生的贴身保镖。多年来帮助司先生前前后后解决数十次刺杀,凶手无一例外全部被抓捕入狱——亦或者入地狱。


    不光战斗能力爆表,侦查能力敏锐,而且知识储备和信息搜集无能人及,是精英中的精英。


    据说,就连那用户群体遍布世界各地的司祁粉丝网站,都是这位大佬亲手创办。这里有着能打破世界记录的彩虹屁收集贴,每天都在更新的内容看得任何一个人目不暇接。


    这下,最后一点议论声彻底消失,所有人彻底相信,这定然是能给司先生带来幸福的人。


    联盟的未来,便是在这对夫夫日复一日的秀恩爱日程中,一点点建设起来。


    没有财阀,没有阶级固化,知识平等的展现在每一个人面前,只要努力一定能拥有更好的未来。


    越来越多的科技在科学家手中出现,人们的生活变得越来越方便快捷。廉价的能源、无负担的生活成本、刻入骨髓的公平公正。很多人时隔多年再去回想十数年前,竟然陌生得好像在看另外一个世界。


    司祁与楚沨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许多许多年,为了能看起来和司祁更般配,楚沨一次又一次地为自己更换身体,从青年,中年,再到老年。


    直到换无可换之日,楚沨坐在司祁的病床边,牢牢握着爱人的手,哀戚落泪。


    “我离开以后,你要好好生活,”司祁笑着说:“可不要成天哭鼻子。”


    “……我不会,”岁月在楚沨的核心数据上,留下太多痕迹,即使是再怎么不通人性的AI,也总有成熟稳重,明白生老病死的一天。


    曾经浸泡在眼睛里的快乐,早已在司祁生病那天被悲伤替代。他亲吻着司祁手心,用司祁的手腕遮挡住自己的眼眸,听着司祁最后的嘱托。


    “有时间的话,帮我照看一下大家吧,替我看看我们一起维护的这个世界,未来会变成什么模样。”


    “我会的,”楚沨感受着司祁渐渐微弱的呼吸,问他:“你累了吗?”


    “嗯,我休息一会儿。”


    司祁缓缓合上眼,楚沨身体不断颤抖,直到心率检测仪发出警报,楚沨抬起猩红的眼,用司祁的手拭去眼泪,脸颊轻蹭掌心,低声说:“对不起。”


    他的确是在司祁的叮嘱下,早早毁掉了记忆转移技术,但在司祁病倒失去意识的那几天,他实在没办法控制核心深处的恐惧,悄悄复原了残留的数据。


    他将改造过的芯片贴在司祁额角,小心翼翼读取司祁大脑中的记忆,随后一刻不停上传到网络,想要看到他的司祁再次出现。


    可……没有……


    什么都没有发生。


    眼泪大滴大滴从眼眶滑落,楚沨崩溃地跪在地上,绝望拉住司祁的手,乞求他:“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明明可以成功!是你不愿回来对不对?”


    AI从来不会犯错,可他今天不但第一次撒谎欺骗了最爱的人,还把此生最重要的事情搞砸。


    “是因为我骗了你吗?所以你再也不想见到我?!”


    楚沨把芯片中的内容刻入核心,贪婪注视着他恋恋不舍的司祁,很快发现司祁留存在记忆中的话语。


    面貌尚且年轻的爱人对着镜子无奈说:“空有记忆的数据并不是我,我可不想看到你和奇怪的东西长相厮守。”


    能够制作出咻咻那样系统的人,当然能做到阻止自己的“灵魂”在死后被上传到网络。


    “沨哥,你相信转世重生吗?曾经的我在寻找你,下一次,我依旧能找到你。”


    “所以,不要哭泣,一个人也要好好生活下去。”


    楚沨跪在地上,仰着脑袋嚎啕大哭。


    “没有你的世界,我该怎么活下去?!”


    楚沨不想一个人生活,他躲藏在网络中,一遍又一遍翻看着记忆中与司祁的点点滴滴,拥抱着那枚小小芯片,蜷缩在无人的数据深处。


    百年,千年……直到他再也无法忍受孤独,意识陷入永远沉睡的那一刻。


    “一定要快点找到我啊,小祁。”


    ……


    …


    “以后还是尽量找寿命接近的世界,再不然让我看着他离开也好,”司祁难受地按着头,已经可以想象自己过世后,楚沨会有多难过。


    但他又做不到带着楚沨一起赴死,或者亲眼看着楚沨自我了结,只能留下一个念想,让楚沨可以在那个世界活下去。


    “下个世界是根据小说衍生,您与主神大人都是普通人。”咻咻小心翼翼的说:“肯定可以白头到老。”


    司祁抽出心神:“大概说说?”


    “有穿书者进入了那个世界。”咻咻挠挠头说:“她认为您是觊觎主角的变态同性恋,所以……”


    司祁皱眉询问:“主角是楚沨?”


    咻咻:“……不是。”


    司祁:“那我觊觎个屁。”


    他催促,“带我过去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再见到楚沨了——


    作者有话说:——


    放心,下个世界是楚沨觊觎47,而且还玩得很花哈哈哈。[害羞][红心]


    第22章 我是男主的靠山


    “小祁,我想靠自己的本领,在外面拼搏试试。”


    司祁抬起头,看到一青年坐在他对面的沙发。


    根据这句话对比一下原著剧情,司祁清楚,对面这人十有八九是书里的男主。


    男主此刻穿着一套十分讲究的品牌休闲装,从发梢到手指,每个细节都被打理的十分完美。即便只是坐在那里,姿势放松随性,仍不改其身上仿佛发光体一般的上流人士气质。


    从第一印象来说,这个人的外貌、谈吐,还有相处时给人的感觉,都是那种一看就让人联想起贵公子的类型。


    但是,根据对方对外貌的重视,还有原著剧情里的描述,便能知道这位看起来仿佛豪门出身的“贵公子”,其实只是司祁手下一家娱乐公司里的一名顶流明星。凭借优秀的外貌条件,以及近年来公司的大力支持,终于在今年彻底爆红全网,成了国内耳熟能详的名人。


    今天,他是过来和司祁谈解约的事。


    这是一个不仅让原主难以理解,连带着外人知道后,也绝对无法相信的事情。


    司祁按照原主的口吻,推心置腹的说:“你出道还没多久,想成立个人工作室独自在娱乐圈打拼,会很辛苦。”


    青年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自信,“没关系,你知道的,我从不怕任何困难!”


    司祁闻言,也如同原主那般,露出会心的笑容,神色中丝毫没有手下摇钱树忘恩负义跑了的愤怒,只有对好友的关心。


    这种反应,令一直在暗中关注司祁反应的青年略微松一口气,欣慰好友果然如记忆中那般对他充满了包容,根本不像女友所说那样,只把他当成赚钱工具,亦或者不被允许拥有自我思想的私人物品。


    他笑着道:“小祁,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能认识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司祁在穿越前已经翻阅完原著剧情,此时读取了原主遗留下的记忆,听到这话,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啜饮,并不回答。


    对书中主角周戊而言,能够认识原主,确实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他三岁失去父亲,从小被母亲养大,五岁那年意外落水差点被淹死,被路过的原主喊保镖救了,从此便以报答救命之恩的名义一直跟随在原主身边,成了原主的玩伴。


    原主很喜欢这个朋友,知道朋友家庭困难的连玩具都买不了,便求母亲帮忙。


    能够养出这样本性善良的儿子,原主母亲自然也是个心软的人。听到儿子的请求后,她很痛快地为周戊母亲介绍了不错的工作,并以感谢对方陪孩子玩耍的名义,给周戊送了不少吃的用的。


    周戊能成为一本以励志、正能量为主旋律的小说主角,与人相处时性格自然是不错的。他知道原主救了自己一命、还帮助自己与母亲改变了生活,便对原主十分感激。即使自己能够做的不多,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也都会尽可能的照顾原主。


    原主母亲看出周戊的用心,对这长相漂亮性格乖巧的孩子十分喜欢。本就时常资助福利院儿童的她,此后无论是儿子读书上学、兴趣班培养,都会顺手把周戊也一并带上,美其名曰“孩子和朋友一起学习,会更能坚持下去”。


    可以说,周戊几乎就是司母养大的另一个孩子,这也是周戊普通家庭出身,却培养出一身贵公子气质的根本原因。


    除了最初几年日子过得不是很好,周戊五岁后就没再为生活发过愁。一切衣食住行都是跟在原主身边享受最顶尖的服务,生活中接触的社交层次,也都是旁人难以触及的。


    这种环境下长出来的人,谈吐见识自然不凡。继而造就了他外表矜贵如雪山冰莲,骨子里却充满了草根阶层目睹荣华富贵后,渴望往上奋斗打拼的韧劲。


    这种外表与内在的反差,很容易戳中粉丝们的萌点。粉丝喜欢出身不凡不染尘埃的豪门大少,也喜欢相貌帅气努力上进的事业心帅哥,原本很难融洽的两种属性刚刚好在周戊身上被体现的淋漓尽致,这种一般人很难模仿的人设在娱乐圈里非常吃香。


    加上他签约的娱乐公司,还是他最好的朋友司祁掌管。因此影视、综艺乃至品牌代言等各方面的资源周戊从来不缺,公关、宣传压根不用他发愁筹办,更不用害怕自己会被公司利用、放弃甚至是背刺,从出道起就拥有普通明星想都不敢想优渥待遇。


    小说就是从周戊和原主签订合约,进入娱乐圈开始写的。设定符合那时流行的爽文需求——主角开了挂但是不会太夸张;能力强但在娱乐圈里还是个新手,有着足够多的成长空间;出身普通容易被人黑幕打压,但好友的人脉又可以让他有实力打脸逆袭;靠着自身的努力成为粉丝们崇拜热爱的娱乐圈顶流,还凭本事拿到了全球影帝不断在公开场合宣扬祖国文化为国争光……


    整体就是这么个普通人一路崛起、升级逆袭的故事,讲述周戊在娱乐圈中杀出一条血路,最终攀上事业巅峰。


    其中确实是有一段周戊成立个人工作室,和原主和平解约的剧情。


    但那已经是他拿下第一座影帝奖杯,顺利获得国际大导演的青睐,成为当之无愧巨星的时候。


    那时候距离他娱乐圈出道已经十年,无论国内还是国外都有着不小的名气,各种代言接到手软,各种名导抢着与他合作。


    他与公司合同到期后和平解约,得到网友们的一致祝福。原主身为朋友,还在公司的公告外,特意以私人的身份发了微博,以真挚感人的口吻叙述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祝愿周戊离开后可以走出更加广阔的前路。


    这对好兄弟的感情因此再一次被大众送上热搜,粉丝们津津乐道地讨论着二人互相扶持互相成为对方坚实后盾的一系列故事,说幼时的救命之恩,说少年时相伴长大,说周戊成为公司的顶梁柱帮原主从一众私生子里杀出重围顺利继承公司,说原主为了周戊的前途痛快放手祝愿好友走上更加广阔的前路……


    在这娱乐至死的大环境下,任何两个有过互动的人都有可能被粉丝凑出cp,更别提原主和周戊这种豪门霸总x娱乐圈影帝,竹马+事业伙伴的带感设定,cp粉当然不会少。


    原著作者就以此为话题,在故事中打趣过周戊几次,读者们更是因为这对好友的相处方式太有爱,自己抠糖自己磕,各种同人段子、同人图层出不穷,那架势俨然比各类男主x经纪人、男主x前辈明星的cp还要火爆。


    当然,有人喜欢的东西,就肯定会有人讨厌。


    这本男主升级流的爽文,按照作品分类是无cp,男主直到最后都不会有对象。


    有读者喜欢把自己喜欢的两个角色凑到一起,会为了他们疯狂产粮到处安利,就有读者只喜欢男主一个人,排斥任何一个占用了文中太多篇幅、和男主关系过深的角色。


    一些唯粉甚至会因为有人把角色和男主凑对,就对这个角色产生厌恶,怎么看这个角色怎么不顺眼,想方设法在评论区里抹黑对方,说什么“同性恋真恶心”“要不是这货运气好和我们周周认识,早就被私生子害死了”“吸血鬼能不能赶紧暴毙”。


    这些人隔着屏幕都能对一个完全没有做过错事的角色产生那么大的恶意,若是赶在小说刚刚演变成小世界,而小世界屏障还不稳固,内部很容易出现如重生者、穿书者、异能者的时间点,穿越进这个世界——那结果就会像是眼前这样。


    对方借用书中剧情,轻而易举接近了周戊,又在关键节点抢走其他配角的戏份,把所有能唤起男主灵魂共鸣的对话都挪用到自己身上,把所有鼓励男主振作、让他灵感爆发演技突破的功劳都通通抢走。


    以那些未来会成为男主助力的角色,从此和男主形同陌路为代价,男主和这位穿越者一见如故,两人很快从伯乐、朋友,变成密不可分的爱人。


    而这件事被男主身边人知道以后,他一个目前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流量明星,在正当红的时候突然交了个圈内的小透明女友,理所当然得到了经纪人的反对。


    穿越者早就不爽这个在原著中似乎对男主抱有好感,还天天和男主朝夕相处的经纪人,利用剧情的先知性诬陷经纪人在背后捣鬼害她,向男主诉苦。


    由于“证据确凿”,男主和经纪人发生了剧烈的冲突,甚至还闹到了原主这里。


    原主不是那种会为了事业就霸道命令好友禁止谈恋爱的性格,如果穿越者本性很好,不会伤害到周戊什么,原主本不打算越界插手,让好友夹在中间难办。


    可穿越者对原主的恶意实在太大,当着周戊的面一幅善良小白花的样子,说自己很高兴和周戊的朋友认识,背地里却对着原主阴阳怪气,说了很多原主扒着周戊不放只想利用周戊给自己赚钱的话,把原主气得够呛。


    原主因此和经纪人一样,强烈反对周围和穿越者在一起,说穿越者心机深沉,根本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样温和无害。说她要真是一点手段都没有,怎么可能以一个娱乐圈小透明的身份,接二连三和顶流“偶遇”,还短短几个月就和周戊情投意合你侬我侬,让周戊为了她不惜和经纪人吵架。


    周戊听不进去。


    他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不认为能说出那些深刻话语、引起自己灵魂共鸣的女友会是什么贪图走捷径的小人。尤其女友眼光独到,知道许多圈中内幕,若是想红肯定也有办法,怎么可能像原主他们说的这样不堪。


    两边人因为这件事闹得很是尴尬,原主夹在老板和朋友的身份中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还得和经纪人一起捏着鼻子替周戊和穿越者隐瞒恋情,因为穿越者私底下到处炫耀,灰头土脸地到处替她擦屁。股,扫去网上流传的一些关于两人的绯闻,经纪人因此都不知道多少次发火说不想带周戊了。


    今天的情况显然更严重,周戊突然跑过来说要解约,还美其名曰“想试着自己打拼”。


    这话听起来就很让人别扭。


    是公司哪里对你不够好了?让你产生了想要自立门户的念头?


    还是你翅膀硬了想单飞,公司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把你捧红,你红了就要跟公司解约,让我们前期投入的钱和资源还没回本就这样打水漂?


    原著里男主是等合同到期,自己脚步迈向国际、公司已经帮不到他多少,全靠他几年来反哺公司、带公司的新人的时候,他才提出的解约。这处理方式没毛病,两边相互帮衬多年谁都不欠谁,和平分手,未来还能保持友好合作。


    但现在男主前脚刚因为女友的事情和公司闹僵,后脚就上门来说要解约,这事儿不管换做谁,都得骂周戊一句白眼狼,不是个东西。


    可周戊显然不这么想。


    他从小习惯了原主对自己的帮助,不觉得好友在自己的公司里帮助他给他资源有什么不对——肥水不流外人田,好东西不给他给谁?他自觉自己独立出去以后,一定会想办法报答好友,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现在只是放他到不会被人管辖私生活的地方工作,这有什么?


    外人或许会觉得他做事不地道,可他和好友是一家人,不必分的那么清楚。


    当然,嘴上说着没什么,早就被女友灌输了一堆“很多友情长大后会变质”“好朋友最好不要在一个公司上班,更不要合伙做事,否则很容易决裂”“司祁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放你离开,他把你当成公司里的摇钱树,用你来对抗那些私生子兄弟”……周旭听多了,心里其实多少有点担心司祁会拒绝他解约。


    他把说辞都想好了,什么离开公司后依旧会帮公司拍戏、接代言,不再是上下级关系相处起来也自在,以及小白真的不像你说的那样她很单纯……


    谁知他进来办公室,话刚说出口,司祁就很爽快地点头同意了,一句“可以啊”让周戊满肚子的话没处说,心里又高兴又觉得有些别扭。


    “你以前还说要把我培养成公司的一哥,和我携手登顶娱乐圈呢,结果就这么让我离开了啊,”周戊开玩笑似的说。


    “有的事情不能强求,”司祁笑容意味深长。


    原世界线里,原主因为清楚周戊根基不深,在娱乐圈里单打独斗会遇到困难,怕他是给那小白花忽悠瘸了,坚持劝说周戊留下来。


    周戊因为女友的洗脑,加上本身不觉得解约这件事有什么,不高兴原主为什么非要让他留在公司里被人指手画脚自己的私生活,态度很强硬的要求解约。


    解约这种事本来就是合情合理受法律保护的,周戊态度坚决,原主又不可能真的因为这件事和十几年的好兄弟撕破脸,即使生气最后也依旧同意了,只是在解约前劝说周戊不要太相信他的女朋友,那不是个好人。


    周戊与原主关系深厚,哪怕不喜欢听这话,也还是或多或少上了点心。


    可他的那点心根本比不过手握剧本的穿书者,对方靠着原著剧情三下两下便打消了周戊的戒心,还趁着周戊对她心生愧疚觉得不应该怀疑她的时候,说了更多挑拨离间的话。


    比如经纪人是想利用他远离家里那群重男轻女的吸血鬼,才会一直要求他成为大明星给自己赚钱,不允许他谈恋爱影响她的事业——这件事在男主发现经纪人家庭关系果真很糟糕的时候得到了确认。


    又比如原主其实是个同性恋,他从小就暗恋周戊,会偷偷拿走周戊用过的东西,在床头柜摆两人的相片。之所以不允许周戊谈恋爱,也是因为他喜欢周戊,把周戊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所以才会对周戊的女友抱有那么大的恶意,不惜编造谎言说她坏话,找各种借口拆散他们俩。


    周戊对此当然是十分震惊,接下来和原主相处的时候,就拐弯抹角的试探原主,询问当初某样物品的下落,偷看原主卧室里是不是有他的照片。


    因为这都是原著里,作者用来证明二人友情深厚的证据,所谓周戊用过的东西、床头二人的合影,其实背后都有一段十分感人的,关于友情的小故事,根本不像穿越者说得那样阴暗扭曲。


    可这本应该让人很感动的事情,在男主的误解下,全都以另外一种含义,被他当成了女友所言的“司祁暗中觊觎他”的证据。


    男主因此大受打击,无法接受自己最好的朋友竟然以那种目光看待自己,也难以原谅好友出于私心这样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子,说出了那么多过分的话。


    他只好和原主保持距离,以工作为借口拒绝私下见面,即使见面也不断在原主面前大秀恩爱,试图让“喜欢自己”的原主死心。


    原主不知道男主的误解,只以为男主是因为女友的缘故,才对他态度奇怪。这让他很不痛快,屡次表示不想听男主和他女朋友的事情,引得男主越发笃定原主心思不纯,认为原主不应该对女友抱有那么大的偏见。


    双方因为这件事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争吵,男主还当着原主的面,亲口说出“她确实比你更重要”的话,让原主无比伤心。


    原主以前对男主属实不薄,明明自己在公司地位就不算多稳固,还咬牙答应了男主的解约请求,替他承担下一系列责任,引得公司股东对他很是不满,一群私生子兄弟在背后撺掇他父亲找他麻烦,弄得他焦头烂额。


    他还顾及那么多年的兄弟感情,觉得男主即使成立了个人工作室也依旧会跟公司合作,担心好友在娱乐圈没人脉,独自打拼绝对会吃力不讨好,照旧给男主安排剧本介绍资源,替男主处理公关和宣传等各方面的问题。


    他以为男主会像他一样念旧情,不管人在哪里都会保持原本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关系。谁知男主嘴上说的好听,会继续和他合作,把他当最好的朋友,实际上却一点一点和他划清界限,拿资源的时候从不手软,该出力的时候就“我毕竟不是你手下的艺人”,一而再再而三拒绝原主给他安排的工作,最后还说出“我女友确实比你重要”的话,警告原主别来纠缠他。


    原主一片真心喂了狗,友情、事业都遭受到挫折,不久后还因为小白花在背后煽风点火散播谣言,不知怎么就被传出“为了心上人不管公司发展是个恋爱脑”“试图潜规则周戊幸好周戊逃得快”的黑料。


    有人找周戊打听真假,周戊态度微妙的不说话默认,害得原主一时间完全成了圈子里的笑话。


    可以说那时候原主有多倒霉,小白花和周戊靠着原著剧情的外挂崛起得就有多痛快。


    原主忍不住去找周戊质问,周戊一幅不想和你多说的样子只想离开,被原主话赶话问他到底为什么这样对自己。


    两人纠缠争执的画面被一名粉丝拍下,并上传到了网上,私生子趁机在背后推波助澜,加深舆论的影响,全网粉丝因此义愤填膺,对原主发起网暴。


    一个私生饭在小白花的泄露消息下,找到了原主的所在地,冲动之下开车追逐原主,试图从后方径直撞上原主的车子把他逼停,结果导致原主发生严重车祸。人虽然抢救回来,但却颈椎以下全部瘫痪,彻底成了“废物”。


    消息传出去后,引起轩然大波,周戊发文表示一切都只是误会,对原主纠缠一事讳莫如深,转手就替那个私生饭付清了赔款,引得粉丝们直呼感动,并间接实锤了原主自作自受的“事实”。


    原主和他母亲得知消息后差点没气死在医院病房,公司还在不久后被私生子彻底夺走,可以说是母子俩好人没好报,真心实意帮了周戊那么多,最终却换来这么一个结果。


    眼下,时光回溯,司祁接收到原主遗留下的愿望,成为了原主。


    看着眼前提出想要解约的“好友”,他很痛快地答应了对方离开,并目送对方走出办公室。


    不久后,秘书带着合同来到他这里,神情愤愤,语带不解:“司总,您真让小周就这样离开了?”


    秘书是公司的老员工,在这里干了十多年,可以说是看着原主长大,对原主感情很深。


    他理解司祁与朋友关系好,在公司里对周戊多有照料,可眼下看着周戊拿了公司那么多的资源终于起来了,可以回报公司给公司带来收益了,就立马翻脸提出解约——这不管于公于私都太说不过去了!他没直接骂周戊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都算是给周戊留面子,不让司祁夹在两边难做人。


    司祁语气淡淡:“他一心想离开,我有什么办法。强扭的瓜不甜,到底是那么多年的朋友。”


    “也就您把他当朋友了……”秘书小声嘀咕,趁机和司祁上眼药:“你别以为所有人都是知道感恩的。可以共患难的人,不一定可以共富贵!”


    司祁见秘书一幅恨铁不成钢,对周戊早就有意见的样子,忍不住笑:“我这不是现在终于认清了吗。”


    秘书惊讶:“您真这样想?”


    有的事情,旁观者清。原著中许多用“他们是好兄弟,不需要算那么清”来一笔带过的事情,放在现实世界里,其实非常说不过去。


    比如一些会让男主降逼格的,当着外人的面感谢司祁给予他诸多资源、让他承认自己是靠司祁才有今天的事情,原著里就绝不会提及。只说“男主在心里感谢好友,下定决心以后会报答”,这种读者相信男主一定会做到,外人看了却只觉得男主把司祁的付出当成是理所当然,一点也不知道感恩。


    毕竟谁能确定自己未来一定会爆红,确定自己以后绝对有能力报答朋友?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以主角事业崛起为核心的爽文小说!


    通过好友的渠道挣到了钱,然后把钱按照合同分给好友,说这是他替好友挣的,是他对好友的报答——搞不搞笑?这不就是按照规矩办事吗?不分钱是违法的好吗?


    原主扶持其他明星上位,其他明星难道挣不到这些钱?原主在书里可是作者钦点的商业奇才,在书里大杀四方,替男主摆平了不知道多少麻烦,这样的人培养一两个像男主这样有潜力的明星,难道很困难?


    这算哪门子的报答?


    从头到尾都是男主一个人在占便宜,出道起就自带名为原主的外挂,一路走得顺风顺水。而原主则是很正常的经营自己的事业,隔三差五的出面给男主当靠山,替男主遮风挡雨摆平麻烦。原主在书里能继承公司,那是靠原主自己的本领,是因为自己的投资方向很正确,没有被男主这个白眼狼坑,和男主有半毛钱关系?


    小说中,原主作为作者钦定的工具人,好哥们,大靠山。性格好,讲义气,圣父心,和男主的相处从头到尾都很愉快,被男主使用了那么多的资源,用也就使用了,为好友帮点忙合作共赢,原主从来不计较。


    但眼下小说变成了现实,有穿书者进入其中,在男主耳旁不断煽风点火。就男主那十几年来只一味得到母子俩付出,从未主动给予过什么正经回报的本性,他当然不会在脱离了原主以后,有心去为原主主动做点什么。


    毕竟,并不是所有的善意,都能得到回报。


    一些常年接受资助者帮助,从不与资助者交流的人,在资助者自身遇到困难不得不停止资助后,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资助者,就是质问为什么没有按时打款——这种事在现实里并不少见。


    男主因为误会好友喜欢自己就立马和好友拉开距离,当着好友的面说我的女朋友就是比你这个朋友重要,任由旁人加深好友身上的污蔑,甚至为了维系粉丝的凝聚力公开替差点害死好友的私生饭缴纳赔款……桩桩件件都足以说明男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以共富贵但不能共患难,一旦对方患难立马跳出来划清界限,说白了就是个白眼狼。


    秘书见自己说完这些话后,司祁安安静静完全没有要反驳他的意思,忍不住笑起来,嘴里不停的说:“好,好,好!”


    一时间甚至都要忘记周戊打算解约的糟心事了。


    司祁由着秘书高兴,拿过秘书放在桌子上的解约合同,大致过了一遍,同意说:“就按照合同上的处理吧。”


    秘书闻言,笑得更灿烂了。


    司祁知道对方为什么笑成这样。


    合同中,单方面的毁约,是要毁约方付另外一方巨额赔款。


    原世界线里,原主考虑到周戊成名没多久,没挣到多少钱,就将上面的巨额赔款,压缩到周戊即使付清也不会伤筋动骨的地步。


    周戊对此当然是乐意之极,嘴里不停说以后一定会报答,绝对不会让司祁吃亏的话。


    但后面的发展显而易见,可以说这些话说出去,没有半个字能信。


    所以司祁当然不可能像原主那样替周戊考虑,合同上该是多少,就得是多少。


    秘书抱着合约快快乐乐地走了。


    把合同拍到周戊面前,周戊看到合同上的赔款,脸上震惊得简直像看到了世界末日。


    “我是不会答应的!”他直接把合同甩在桌上,愤怒道:“你没必要拿这种事情逼我,我说过了,我不会继续留在公司!有本事你拿着这份合同去让小祁看一遍,你看他怎么说!”


    秘书笑眯眯的,一点也不怵周戊话语里的威胁,直白道:“我没想逼你留下来,这份合约是遵循公司制度的,不管谁来都一样。司总看或者不看,它都不会变,这是依照法律规定的。”


    “你这上面的要求,根本是明摆着不让我离开!”周戊怒斥道:“这么多的赔偿金,你让我从哪儿弄?不就是故意为难我!”


    “你想太多了,”秘书冷笑,“当初签约的时候,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毁约方需要支付这么多的赔偿金。放在任何地方,这事都是一样。怎么别人解约都是这么个流程,你解约就是公司在故意为难你?”


    周戊黑着脸不说话,秘书继续冷嘲热讽:“难道你的意思,是公司给你投入了那么多的资源,好不容易把你捧红。你转头翻脸不认人,火起来以后要求解约,公司还要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能收你一分钱?你是天王老子吗?法律得为你让步,所有人都要按照你的要求办事?你说什么就必须得是什么?”


    “我——”周戊想发火,但这涉及法律明明白白写着的事情,又让他有火无处发。


    本以为此次过来最大问题仅仅只是说服司祁,结果司祁那边没有遇到半点阻力,反而是完全没放在心里的违约金,让他栽了个大跟头。


    “可这钱也太多了……”


    说话没了底气,周戊态度就变得软和下来,“你和小祁说一说,我可以赔款,但这就是件象征性的事情,没必要把金额标那么多,公司又不缺这一点钱。”


    “只是一点钱的话,你怎么不付?”秘书一点也不跟周戊客气:“你不会不知道司总如今在公司里的处境吧?所有人都在盯着看他表现,你让他为你投入了那么多资源,还让他在你终于红了的时候允许你解约离开,难道会不清楚公司里的那些董事,会因为这事怎样刁难司总?这些事情司总应该都和您说过吧?毕竟您可是他最好的朋友!”


    “…………”周戊被说得完全没办法还嘴,他当然知道司祁家里的这些事情,他只是……只是没想到那么多,毕竟司祁是公司的总裁,辞退一个人算什么?每年都会有人从公司离开的!


    “不是我说,您别总是遇到什么事情都找司总,”见周戊还是一脸的不服气,秘书双手抱臂,责骂道:“公司里的资源总共就那么多,分给谁都会有人有话说。司总极力培养您,把资源都放到您这里,这件事本就让很多人不满了!您不说报答司总对您的付出,让旁人找不到司总的错处也就算了,还说离开就离开,一点不管司总接下来会受到多少刁难!现在还因为违约金这点小事,要求司总给您搞特例,您是深怕那些人拿到的司总把柄不够多?还想继续给司总带来更多麻烦?!”


    “……我不想听你说,我要去和小祁谈谈,”眼看秘书一幅非要按着他的脑袋,让他同意这份离谱合同的架势,周戊就心烦。


    他想和司祁私下里把这件事说清楚,看看到底怎么处理更合适。


    “您但凡有点良心,就别为了这件事再去找司总。”秘书阻止道。


    “我不可能——”


    “那你就别解约!”


    “我——”


    仿佛泄了气的气球,周戊烦躁的说:“你别逼我!”


    “我哪儿敢逼您啊!毕竟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您主动提出来的,我就只是拿着公司的模板合同过来让您签个字而已。每个公司都会走的固定流程,搞得好像谁故意针对你一样!”秘书冷嘲热讽:“是你又要解约又不肯按照合同办事,非要司总给你开后门,让司总替你一力承担全部责任。”


    周戊最不喜欢听得就是这个话,“我和小祁是朋友,从来不分那么清。什么走后门,我以后会报答——”


    “那我就等着看了!”秘书直接打断,脸上写满了不屑:“就是我也不清楚,你出道到现在好不容易能替司总挣钱了,却非要在这时候跑出去开个人工作室,到底是哪门子的报答。”


    这分明是恩将仇报!


    第23章 我是男主的靠山


    周戊被这话气得七窍生烟,只觉得对方在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狼心狗肺。


    他想解释又觉得和这人说不通,一边生气,一边忍不住埋怨司祁为什么不直接拿合同来找他,这样他就不用在这里被秘书这般刁难。


    但他现在人被秘书堵在这里,咬死了要么签字要么继续留在公司。低头算了算自己出道后积累下来的收入,名下可以拿来抵押的房产,以及诸多代言、综艺的后续钱款,加起来差不多能勉强凑齐这么多的金额,好说歹说求着秘书答应了延期几个月后再全部结算,这件事才算有了个了结。


    精疲力尽回到家,看到女友站在门口,一见到他就满脸笑容地跑过来与他拥抱,周戊才算有了些心理安慰,和女友说:“我解约了。”


    女友高兴地抚摸着他后背,同时疑惑:“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周戊便把事情的经过和女友说了说,重点描述了下秘书对自己的刁难,还有那天价赔款。


    女友听完后,并没有在意那巨额的欠款,因为她知道以周戊本事很快就能挣到。


    这毫不在意的反应让周戊很是安慰,尤其女友还义愤填膺的为他抱不平:“那么多钱,根本是在故意为难你!司祁也太过分了,他这算哪门子的朋友!”


    周戊叹了口气,同样想不通,“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


    按照司祁平日的性格,他应该不会在这种地方为难他,会主动替他把合约上的金额改掉才对。


    “公司那边或许会对你解约的事情有话说,但绝对不至于让司祁伤筋动骨,顶多面子上难堪!反倒是你,他让你一个独自在外打拼、正是需要钱的人,承担那么多的债款,算是哪门子的兄弟!不雪中送炭也就算了,他还让你雪上加霜!”


    女友漂亮的脸蛋上,满是对司祁的愤怒,以及对男友的心疼:“我就说吧,他就是把你当成摇钱树,对你没有半点真心。”


    “诶……你别说了……”周戊摇头,心里很是疲惫。


    要说他对司祁的做法不感到失望,那是不可能的,可这事按照合同来讲,他也没办法说司祁做得不对,毕竟司祁只是按照规矩办事。


    可有的事情按照规矩办事就等于是在伤情分,他明明把司祁当朋友,以为司祁会帮他,司祁却一点不替他注意一些,为他的处境着想……


    周戊真的感觉自己很受伤。


    女友见状,赶紧过来温柔安慰,告诉他:“没事的阿周,你很厉害。你有演技、有那么多粉丝,你很快就能把违约金还上。”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周戊接下来会拿到一份让他事业口碑双丰收的古偶电视剧剧本,彻底奠定他在娱乐圈里的顶流地位。


    这不仅会让他收割到大量的粉丝,还让他的演技得到了名导认可,继而向他发来试镜的邀约,引导他从电视机走向大荧幕,从一名流量小生,变成实力派演员。


    也是靠着这个剧本,周戊彻底实现了经济自由,后续各种综艺邀请、广告代言,随随便便就是数百万的报价,区区赔款对周戊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严格算起来,她其实还得感谢司祁。谢谢司祁没有走后门帮周戊修改金额,而是根据合同办事,让周戊付了这么多钱。否则周戊直到现在都还一个劲的说司祁好话,觉得好朋友无论什么都肯帮他。


    虽然按照原著描述,司祁这个家伙确实对周戊如此。但现在,能够被周戊无条件信赖的人只有她一个就够了,司祁还是乖乖当他的靠山工具人,别的事情就别来和周戊沾边了。


    怪恶心的。


    将头轻轻靠在周戊肩上,穿越者拥抱着这个跨越时空,与她相恋的男友。内心无比确信,这是神明赐予她的礼物,是她执念的归属。她绝不会让任何肮脏的存在,玷污这么美好的人。


    他是属于她的。


    周戊回应恋人的拥抱,并不知道眼前一脸温柔安慰自己的女友,心里正在想着什么。


    当然他也会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的预想里,即将收到一份足以将他送上娱乐圈更巅峰的剧本,走向命运为他安排好的轨迹。


    因为,那注定只会是预想。


    司祁坐在办公室里,听秘书说已经让周戊签下解约合同的回复,补充吩咐了一句:“将这件事情通知到各个部门。”


    秘书一愣,脑海里下意识想起董事会的那些人,不明白司祁为什么要主动将这种对他不利的事情宣传出去。


    接着他很快记起,就在不久前的刚才,整个公司都还是按照全力培养周戊这个新星的方向来走的。


    如果不去进行通知,那么项目那边的员工肯定还是会把剧组、节目组那边的联系方式直接转交到周戊那里——经纪人已经和周戊彻底闹掰了。


    前后的时间间隔或许只会有一两天的区别,但到底还是白白让周戊捡了便宜。


    秘书才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闻言赶紧行动起来。


    在他抵达项目专组,把这件事交代下去的时候,其中一名员工手里正拿着一叠文件,准备去通知周戊参加电视剧面试。


    “这是司总很早以前就看好了,特意为周哥预留的剧本,”这名员工反应有些迟钝,脑海里依旧保留着“司总对周戊极好,公司里那么多明星,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周戊,亏待谁都不敢亏待周戊”的想法,谨慎地再次确认:“您真的确定?这可是我们公司近几年来,拿到过的最好的电视剧资源,司总特意叮嘱过的。”


    秘书一把拿过员工手里的文件,直白道:“他都不是我们公司的人了,还把这么好的资源送给他,你怎么想的!”


    员工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我不知道他退出公司了,就算退出了,这东西也是司总钦点的。周哥和司总关系那么好,我要是不把这个剧本送到周哥那里,司总那边我肯定不好交代。”


    司祁与周戊铁哥们的关系,在公司里可谓是深入人心。之前周戊还不火的时候,公司里很多早已成名的大咖都不满周戊手里掌握了那么多的好资源,觉得这样的小明星,把他的东西截胡了也就截胡了,大不了到时候酒桌上罚酒一杯当做道歉就够了。


    谁知司祁还真就因为这个小明星找了那几位大咖的麻烦,严令禁止任何人擅自抢夺公司内部明确分配好的东西——表面上是肃清纪律惩罚思想不端的艺人,实际上还不就是为了周戊出气?


    搁小说里这就是个让读者无比痛快的靠山出场替主角打脸炮灰的剧情,放现实中,却能让员工们深刻记住周戊的不好惹。


    单看现在员工谨慎的态度便能知道,原世界线,为什么周戊即便离开公司,也依旧能顺理成章得到好友帮助。因为在许多人、包括原主自己的心里,周戊其实依旧是挂靠在司祁手底下的艺人,只是以个人工作室的名义分割出去了而已。


    分配资源这种事,还不是左手递右手,放在哪只手里都一样?


    那员工还好心劝说秘书,不要真把那合同当回事,有的事情可不看纸上写的那几行字,而是要看现实情况的。


    “司总和周哥那么多年的交情,怎么可能真的因为解约了,就把周哥放出去不管?接下来周哥的资源、情报、公关,说到底还是要我们这边来处理,”那员工摇摇头,一点不信秘书的说法:“赔了违约金又怎样,周哥之前挣到的就快有这么多了,以后只会有更多!这就是演给那些董事们看的。”


    秘书简直无言以对。


    硬是按着周戊把钱赔了,大家都还是这个态度,那要是真像周戊想的那样,只意思意思的让他赔个几百万,那周戊在这些人心目中的地位岂不是能直接上天?


    秘书加重语气,冷着脸,对周围听到动静围过来的人严肃重复:“我再次和你,以及你们重申一遍,周戊已经和公司解约,从此以后再也不是我们的艺人,一切本该安排给他的资源通通收回。这件事你们必须按照规章制度来处理!但凡让我知道有谁阳奉阴违,私下里给周戊泄露消息、分配资源,一切损失全都由你们一力承担!”


    众人被秘书这话给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周戊还真就和公司决裂的这么彻底。想了想,到底是害怕担负责任,大过未来被司总怪罪,一个个点头如捣蒜,保证道:“我们知道了,李哥放心。”


    秘书看大家听进去了,这才满意。挥挥手示意大家回到各自工位工作,琢磨着这事儿看来还是得他亲自下去通知,员工们才能听得进去,转身便前往了下个部门。


    如此里里外外忙活一通,年纪已经不算小了的秘书靠在茶水间里,端着茶杯缓了一会儿,才精神抖擞地去司祁办公室,把这件事汇报给他。


    司祁翻阅着公司文件,闻言放下手里的活计,回忆了一下原世界线中,有关周戊的事情。


    按照周戊那初入娱乐圈,没人脉没根底,为数不多自己寻找到的知音、伯乐,还都被穿越者截胡放到自己身上的处境,他后面一系列爆火、长红、从电视剧走向电影,乃至于本想国际舞台的工作,还真就是原主这个冤大头帮他张罗来的。


    而称原主是冤大头,就司祁记忆里看到的结果来说,那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自穿书者穿越过来以后,她屡次靠着“未卜先知”的能力,和优秀卓群的“眼光”,向周戊推荐了不少未来一定会成为爆款的黑马。


    这些黑马之所以被叫做黑马,那是因为谁都不确定最终结果会怎样,一开始压根不被人看好,是货真价实的草台班子。


    原主比起这些不确定因素,当然会给好兄弟安排更加保险,班底更加豪华的工作,比如那个古偶剧本,而不是那些不入流的剧组。


    但周戊因为知道女友的眼光有多好,极力要求想要参加女友推荐的工作,与原主说了好几次。


    原主身为公司总裁、商业精英,在选择项目的眼光上比周戊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当然听不进周戊这种“我女友说、我女友说”的可笑理由。那女友自己还是个一百八十线的小透明,哪里能有什么出众的本事,他不能在周戊事业上升的关键期,去拿周戊的前程来赌。


    可他又烦躁周戊屡次因为女友的事情和他发生争吵,只好一边替周戊四处拉来业内顶尖的各项资源,让周戊去参加,一边把那些所谓的黑马工作也给弄到周戊手里,想着等周戊知道自己这样做吃力不讨好以后,就不会再那样了。


    谁知黑马真就是黑马,原本不被原主看好的项目,如原著所写那样毫无预兆的爆红了。原主花费好大力气弄来的几个工作,只中规中矩的给周戊带来了一些不错的反馈,效果完全没有黑马要来得好。


    于是,明明所有业务都是原主在张罗、所有工作都是原主想办法替周戊弄来,前前后后为了周戊的事情忙活了半天,反而落下个“司祁眼光不好,差点害我错失良机,小白目光独到,她才是我福星”的评价。


    穿越者动动嘴皮子,原主在那里跑断腿,最终得到好处的是周戊、被周戊感激的是穿越者,原主这个真正付出了最多、方方面面一心为了周戊好的人,却要担上个差点耽误了周戊发展的罪名,成了全场最大的冤大头。


    如今好了,就像周戊期望的那样,司祁再也不帮周戊忙里忙外,耽误他的前路发展了。没有所谓的业内高端资源,没有所谓的爆款古偶剧本,更别提那些黑马。


    就让周戊这位未来巨星自己张罗去吧,看他凭着女友的那一张嘴,能不能搞定这些事情。


    收回思绪,司祁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将手中资料放到一旁,起身拿过衣架上的外套,准备下班。


    秘书惊讶:“您这是……”


    “今天提前回去。”司祁道。


    因为家庭原因,原主从小就很努力,无论读书还是工作,每一样都争取做到最好。


    只有这样,他才能凭借二十几岁的年纪,坐上公司总裁的位置,靠自己的手腕让公司内的老人们心不甘情不愿地闭嘴。


    放在书里,这只是作者一笔带过,用来给男主增加合理靠山的设定,放在现实世界中,却蕴藏着该角色背后无数的汗水。


    按照原来的情况,司祁应该在公司里工作到晚上八九点,才坐着司机的车回去。


    但现在才下午四点。


    秘书会惊讶并不奇怪。


    司祁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看了一眼秘书脸上早已掩饰不住的皱纹,和神色中不易察觉的疲惫,问他:“您有没有考虑过,要在公司继续工作到什么时候?”


    秘书毫不犹豫的说:“这要看您。”


    他早就挣够了足以让自己富裕活好几辈子的钱,早退休早享受。只是司祁刚刚进入公司没多久,根基不深,他得留下来照顾司祁,替他把事情处理好,否则司祁怕会因为没经验,遇到不少麻烦。


    在原著以及原世界线里,秘书确实是做到了他的承诺,极尽所能的辅佐原主。即便原主在原世界线里,被周戊和私生子害得失去一切,他也立马辞去工作,任由自己维护了那么多年的公司被那群乌烟瘴气的私生子们折腾,跑到医院看望司祁,搜集旁人污蔑、伤害司祁的证据,去状告对方。


    这是位对原主很好很好的人。


    所以司祁想了想,对他道:“之前我是因为爷爷的要求,以及自身对表演感兴趣,才会进公司工作。”


    秘书嘴唇微张,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现在爷爷过世了,我又发现公司里的情况并不太好……”司祁顿了顿,“接下来或许会另寻出路。”


    原著中,故事围绕主角以及主角的身边人展开,不仅讲述了主角事业线的崛起,另外还掺杂了友情线、亲情线、知己线,等诸多内容。


    其中友情线主要讲的是周戊和原主的童年相识相知,相互陪伴相互扶持。原主帮周戊打点后方,让周戊可以毫无顾忌的前进,周戊替原主证明商业能力,打脸一众只知道勾心斗角的私生子兄弟,以及那些一心只想着利益算计的公司股东,也就是原主家族里的叔叔伯伯。


    所以这其实是个家族企业。


    股东的构成结构,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司祁即便做得再好,他也只能多领取一份总裁的工资,实际大头还得看股东分红。他努力一辈子,说到底还是在替剧情里那些格外叫人糟心的叔叔伯伯们挣钱,遇到点事还得和他们打报告,得到他们的同意。


    相当于一个高级打工人。


    司祁怀疑,就连原主喜欢演戏的设定,一开始也是为了更合理地替主角撑腰才出现。


    什么时常到片场看好友演戏,被大家以为是过来替好友撑场面,让大家不敢小瞧这个新人;称赞鼓励好友,说他的演技很有潜力,说自己非常看好他,拔高立意说这是一个给大家带来梦想的伟大职业……


    这些在原著里被作者一笔带过的设定,从小说来到现实里,就成了原主喜欢演戏,对一些与戏剧有关的东西充满了兴致。


    不然以原主自身的能力,以及作者在文中亲口承认过多次的经商头脑,他去哪家公司都可以做得很成功,没必要特意留在这家公司里,像原剧情一样遇到各式各样替男主撑腰打脸、被私生子以及叔叔伯伯们的刁难,忙活半天最后挣来的钱还得掏出大半分给那群人——没有“爱好、梦想”之类的理由,许多事情其实很难说得过去。


    “我不想为别人工作,”司祁说:“我可以创立比这更好的企业,这边随便他们争抢,我不稀罕。”


    秘书没想到司祁会这样说,安静好几秒,才缓缓道:“您决定了就好。”


    司祁笑笑,套上外衣,走过去按住秘书的肩膀,“这些日子,真的很感谢你。”


    “您太客气,和您共事的这段时光,我过得很愉快。”秘书眼中同样带着笑意:“您接下来打算接触哪个领域,也是娱乐圈吗?”


    怕是司家的那群人,不会允许司祁过来和他们抢蛋糕。


    司祁:“还没想好。”


    主要得看楚沨现在正在做什么,总得找个与爱人距离近的工作。


    原主是个重感情的人,而他,也是个重“感情”的人。


    下了楼,坐上车,半小时后,司祁抵达原主从小生活到大的司家。


    他来的时间说巧也不巧,刚好是私生子找上门,幸灾乐祸和原主父亲告状,说司祁把周戊这个金疙瘩放跑了的时候。


    原主父亲并不是那种道德底线很高的人,不然也做不出光明正大带着私生子回家的事。


    原主母子俩性格纯善,对自我要求很高,属于那种有精神洁癖的类型,因此十分厌恶这个在婚后不断出轨的男人,看到后很难有什么好脸色,经常让对方下不来台。


    两边人相看两相厌,哪怕是为了叫原主母子俩觉得膈应,原主父亲也会在原主面前做出无条件庇护私生子的样子,故意放纵那群私生子对原主使坏。


    只是原主确实优秀,除非刻意陷害,不然基本找不到什么可以攻击到原主的地方。


    这时终于让人抓到了司祁的错处,原主父亲当然不会就这样放过。


    他指着司祁的鼻子破口大骂:“之前不顾那么多老员工劝阻,擅自做主把资源全都偏袒给一个外人,耗费公司大量的财力物力!不少艺人都把控诉闹到我这里,一堆股东打电话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还自诩知识分子,书全读到狗肚子里!”


    滔滔不绝的谩骂在司祁刚进家门的那一刻起便响彻在整栋屋子,像是在叫嚣着屋子主人重整旗鼓终于能耀武扬威的展示自己地位一样,吵得人耳朵疼。


    司祁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面不改色褪下外衣,走进屋内,踩着软乎乎的拖鞋进了客厅。


    “什么顶流明星,那么多资源,就是砸到一条狗身上,狗都能出名!”知道儿子最不能忍受旁人伤害自己珍视的人,司父便专门朝什么地方捅刀子,语气嘲讽充满恶意,仿佛深怕司祁不会气死一般:“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家伙,就是个跟你一样养不熟的白眼狼!拿了公司那么多好处,说毁约就毁约,真把公司当成慈善机构?就你胳膊肘往拐外,拿着公司里的东西一个劲的喂给外人,老子白养了你这么个废物出来……”


    司祁一个字也没听,当着男人的面,走到男人面前,随手把公文包甩到男人怀里,语气漫不经心:“公司的事情我不管了,以后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男人瞪着眼,下意识就要骂人,随后意识到司祁说了什么,整个人愣住:“你说什么?”


    “辞呈我明天会以电子邮件的形式递交上去。”司祁嗤笑一声,完全不管面前的男人有多震惊。


    男人表情彻底变了,无视一旁私生子喜形于色疯狂挑拨的话语,眼睛死死盯着司祁:“你当公司是过家家,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爷爷当年是让我进公司工作,现在他老人家已经过世,我不会继续留在这里。”


    司祁冷淡地说完这句话,男人却难得没有用阴阳怪气的态度去接茬,只是神情复杂仔细打量司祁,无法理解司祁为什么会这样。


    虽然司祁从未和他谈过心,讨论过自己未来的梦想,可他到底和司祁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心里清楚,司祁其实一直想着长大后继承家业,并为此做好了准备。


    他爷爷在遗嘱里要求司祁替代父亲,进入公司工作,一半是因为知道他这个大儿子立不起来,只能靠孙子司祁掌管家业,另一半则是因为愧对老战友的女儿,也就是司祁的母亲,希望这对母子以后能有个依靠。


    可现在司祁突然之间,说不要公司就不要,饶是他向来看司祁不顺眼,这时候也被司祁的异常行为给弄懵了。


    该不会真给他骂急眼了吧?


    私生子还在旁边不断吹耳旁风,谴责司祁拿公司当儿戏,说司祁做事太幼稚太不知道分寸,他皱着眉挥手打断私生子的落井下石,和司祁道:“你真这么想?”


    司祁冷冷扫了他一眼,指了指公文包:“里面是交接资料。”


    竟然是连离开前的准备都做完了。


    司父确实高兴司祁离开公司,这样他手里的股份不用像他父亲要求的那样,必须全权交由儿子代理,从此以后再也不用看司祁的脸色。


    可司祁真要走了,他又莫名觉得有些微妙,毕竟司祁该说不说,能力的确是有的,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把公司经营的井然有序。还将完全是新人出身的周戊包装成眼下最火的明星,那神乎其神的捧人手段,被业内许多经纪公司羡慕嫉妒。


    都不说司祁招揽资源推陈出新的诸多能力,就说司祁处理公司内部纠纷的手段,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没有他顶在前面吸收那么多亲戚的火力,司父不确定自己能搞定那么多的事情。


    毕竟家族企业,很多东西的管理是很混乱、很麻烦的。


    司父心中犹豫,私生子第一个坐不住,赶紧和司父上眼药:“爸,您担心什么?我们这么多兄弟姐妹,进入公司以后,加起来还能比不过一个司祁?”


    他语气极为自信,“我好歹也是从国外留学回来,您放心,经营公司我也很擅长,您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证明给您看!”


    司父因此想起自己还有那么多的儿子女儿,矮子里面挑高个,总能挑出不少出色的,加起来总不可能做得比司祁一个人还烂,倒是略微放下了心,笑着说:“当然,你不是早说想进公司,帮爸爸分担?爸爸这就帮你安排!”


    私生子欢呼一声,兴高采烈道:“爸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司父听得高兴,看着一个人孤零零离开的司祁,故意说给司祁听:“当然,爸一向最疼你们。”


    可惜司祁没像他想看到的那样,停下脚步,露出什么伤心的表情,自顾自上楼离开,仿佛他与他的那个私生子,都只是一片微不足道的尘埃。


    司父心里很是憋闷。


    他最反感司祁这种自以为是的清高姿态,明明是他的孩子,却根本看不起他这个父亲。


    可不管他怎么想,司祁都已经走远了。


    走上楼的司祁推门回到自己房间,单手解开领带,把外套丢到沙发上。脚步来到衣帽间,打开柜门,准备从里头拿身宽松舒适的居家服。


    谁知门开以后,形色各异、特点过于鲜明的某些衣物,就这样猝不及防暴露在司祁眼前。


    司祁:“……”


    司祁:“…………”


    司祁呆呆站在原地半晌,啪一下把门猛地关上。


    这,这都是啥?!——


    作者有话说:——


    原主有点喜欢“演戏”的小爱好~[让我康康]


    第24章 我是男主的靠山


    司祁用力眨眼,试图消化方才看见的一切。


    按照过往的习惯,他在接受原主记忆的时候,只会读取原主的大致人生经历,许多隐私方面的内容,是不会去刻意触及。


    因此乍一看到这完全出乎司祁意料的东西,司祁楞了一下,犹豫着是否要深入回想一下与这些衣服有关的记忆,脑海中与衣服有关的情绪就先一步占据司祁脑海,像一盘盘饕餮盛宴,不断诱惑着司祁的神经,勾动着他的思考。


    他鬼使神差般打开柜门,指腹轻轻抚上这些衣服的布料,如同在触碰什么稀世的珍宝。


    “太棒了……”


    他低声呢喃,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手指微勾,挑起一件挂着轻薄连体衣的衣架,举起来对着镜子往自己身上比了比,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了陶醉。


    “真好看……”


    他把系到最上端的纽扣解开,将身上洁白规整的衬衣脱下,行云流水般将这件衣服往自己身上穿。


    等看清身上这件明显不是一般人会穿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的效果,司祁整个人楞了一下,随后耳根唰的爆红。


    他,他到底在做什么?


    哪怕是喜欢这些的原主都从来只收集,没有胆子真正穿过,他怎么比原主还放得开!


    好吧,这也的确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司祁心里蠢蠢欲动,左右看了看,确定这个地方不可能有外人看到,反手“唰”一下把咻咻丢进小黑屋,鬼鬼祟祟津津有味地动起了手来。


    哦豁,好棒,哦豁,这个更棒,啊啊啊那个简直不能更赞!


    司祁穿着衣服,兴奋咬着下唇,对着镜子欣赏面前的风景,眼中水光氤氲,脸颊泛着红霞,那模样,完全像是扑入装满宝物的巢穴中,沉醉到意识朦胧,无法自拔的巨龙。


    如此重复替换衣物再欣赏,一个多小时后,司祁心满意足地享受完这令人有些羞耻的爱好,重新变成了那温文尔雅的儒商模样。


    除了脸上依旧残留着的些许陶醉,没有人能看出来,司祁方才究竟做了什么。


    咻咻在这个时候被司祁放了出来。


    小小的金龙手里拿着个游戏手柄,突然被放回到意识空间,表情还有点懵。


    方才突然被丢进小黑屋,咻咻格外淡定,猜测应该是主神大人突然找到了主人,化身色鬼,一见面就拉着主人发展限制级剧情。


    结果出来后发现四周什么也没有,只有司祁一个人,身上穿着柔软宽松的休闲装,也不像是刚和主神大人见过面的样子。


    于是从出生起就和司祁朝夕相处,对司祁情况十分了解的咻咻,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是原主的残留意识?”


    为了更好的扮演原主,不引起外界怀疑,司祁往往会继承原主残留在身体里的一部分意识。


    例如原主的性格、兴趣、天赋、记忆、信仰、本能,以及视线看不清时下意识抬手扶一下眼镜,遇到死亡危机时不自觉的躲闪反应。


    这些东西都得依托“本能”,靠司祁是不行的。


    总不能指望一位主神发自本能地恐惧死亡,发自内心地崇拜某位神祇亦或者偶像——以司祁的情况来说这真的很难做到,就像人类不可能因为游戏角色被怪物咬断脖子就哭天抢地哀嚎惨叫好像自己真的死了一遭,毕竟那只是游戏角色而已,画面再血腥又能如何呢?反正“自己”无关。


    在获取记忆时,复制一点原主残留下的元素,这都是角色扮演方面的小技巧。


    方才那个导致咻咻突然被司祁送进小黑屋的情况,估计就是原主遗留在身体里的本能所致。


    司祁坦然承认:“对。”


    咻咻好奇:“是什么?”


    司祁清咳:“就……一些小道具什么的,原主喜欢演戏。”


    咻咻似懂非懂地点头:“这样啊……”


    看出司祁不太想说,咻咻不是那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让主人感到为难的系统,低头点击手柄启动按钮,继续方才的游戏。


    司祁也免去了要和咻咻解释道具到底是什么的尴尬状况,浑身上下洋溢着方才遗留下来的餍足,惬意地溜达着下楼出了门,到了隔壁的那栋别墅,找到了自己的母亲。


    原主的母亲和父亲并没有生活在同一个地方,两边无论是日常生活还是请来的管家佣人,都是独立分割的。


    虽然名义上保持了婚姻关系,但原主母亲很早以前便在原主爷爷的帮助下,建立了属于自己的企业。


    企业的规模虽然没有原主父亲世代传承下来的家族企业那么庞大,但收入绝对足以支撑原主母亲养活原主,并给予自己和儿子富裕优渥的生活。


    而她之所以不离婚,完全是因为离婚后和爷爷的关系会变得尴尬,而且也很难抢到儿子的抚养权。


    再加上平时她和丈夫保持分居状态,当成丧偶式婚姻来度过,也没什么影响。


    于是就这样一天一天的,保持着婚姻关系没有断开。


    直到今天。


    司祁进门后,那种浑身放松舒展的状态,让一向关心儿子的母亲很快注意到司祁的不同。


    这位眉眼看上去格外温和柔软的女性,关心自己的孩子:“今天心情很好?”


    司祁点头:“我决定辞职,离开公司了。”


    女人惊讶:“怎么这么突然?”


    她知道自己儿子对娱乐圈很感兴趣,子承父业,按照爷爷的嘱托进入公司,无论于公还是于私,这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儿子此前也一直表现出要专心在公司里深耕经营的样子,现在突然说这句话,属实出乎她意料。


    司祁笑道:“我想尝试其他行业,感觉也会很有意思。”


    他将自己为什么这么想的原因,大致与母亲说了一下,这位从来都格外尊重孩子意愿的母亲笑着点头,“你决定了就好,妈妈支持你。”


    说着,她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亮地与司祁道:“既然这样,你来妈妈的公司,帮妈妈的忙怎么样?妈妈的公司可以给你接管。”


    司祁疑惑“嗯?”了一声。


    司母的主要经营内容,和娱乐圈没有半点联系,主要生产矿泉水饮料,和各类零食产品。


    这些产品的特点,和司妈妈本人的性格格外相似,主要讲究的就是一个“产品质量过硬”“吃了对身体健康”。从不盲目追求时尚,利用化学添加剂制造出入口就很刺激鲜明的口感,只还原食材本身的优点。


    就从最基本的“水”这个产品来说,很多企业生产出来的瓶装水,都是通过蒸馏、电渗析等工艺加工过滤出杂质后的纯净水,源头是自来水。而司妈妈企业生产出的,都是承包了一整片天然湖水的纯正矿泉水,富含一定量的钙钾镁硒微量元素矿物质,光是原料与成本就比自来水高上不止一截——不然那些国际高奢品牌的富x山天然泉水也不会卖得那么贵。但口感显然是没有纯净水更适口的,部分人甚至会因此不喜欢喝。


    再就是果汁饮品,里面的果汁绝对是用果园里采摘出来的鲜果,直接鲜榨出来的富含维生素的原生态产物,而非使用工业手段调配出来的水果味道。口感上或许没有后者来得清爽上头,但喝了以后确实不会对身体有坏处,甚至还满足了人体所需要的那部分营养。


    有些大人不许孩子喝太多饮料,怕里面的添加剂,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会让孩子变得没胃口吃饭,但司妈妈家的产品就不会。


    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是按照这个标准来生产自家的产品,并非纯粹为了盈利。


    每年她花在自己身上的钱,都没有她每年用在捐款上的多,招聘员工的时候还会有意识的选择残疾人,为他们提供就业岗位,解决生存问题。


    由此可以看出司妈妈经营企业,除了是让自己不去花那渣男的钱,另一个就是想找点事情做一做,尽可能的搞慈善,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换成是其他人的话,司妈妈或许很难愿意把自己经营了那么多年的企业交给对方,因为世界上不太容易找到能坚守本心、重视产品质量更甚过自身利益的人,他们的标准仅限于质检能过关,还有这东西好不好卖,能不能赚更多钱,对“承担起社会责任”这一方面并不上心。


    司祁却不会。


    她的儿子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善良,而且经商头脑比绝大多数人更好。公司如果能交到司祁手里,她很放心,甚至还会很高兴。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提出了这个建议。


    司祁停顿了两秒,见母亲确实很期待,便点头同意:“当然可以!”


    人一辈子又不是只能做一种生意。


    虽然他一开始打算做与楚沨有关的行业,但到时候再开一个新公司就是了。


    司妈妈见司祁答应,果然特别高兴,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拉着司祁的手往外走:“来来来,和妈妈去公司,妈妈和你介绍一下公司的情况,再见一见公司里的人……”


    母子俩就这样心血来潮地去了公司,叫来了几位高管,陪着他们在公司里来来回回转了一圈,很快让司祁了解了整个企业的构成,还有旗下的主打产品、经营状况,对整体有了个大致的认知。


    “你觉得怎么样?”司妈妈期待地看着司祁。


    “很不错,”司祁笑吟吟说。


    从外人的角度来看,司妈妈的企业发展得只能说不温不火,没有什么“爆款”,更没有让人在超市货架上看到后会优先挑选的拳头产品,营业额只能说保持着盈利、且缓慢上升的状态。


    但从经营者的角度来看,司妈妈企业真的很“完美”,股份至少八成,都掌握在司妈妈一个人的手里,其余的股份还都不是散股,而是分给了公司里的老员工,以及工厂里的工人,所以管理起来非常的方便,和那宛若战国时期一样群雄割据天下的司家娱乐公司,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所以真要让司祁来选择经营哪个公司,司祁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无论从经营难易程度还是未来的发展潜力来看,都是司妈妈的公司更合适。


    司妈妈引导般的问他:“那你这一趟看下来,有什么想法?”


    这也是给司祁一个在诸位高管面前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司祁沉吟片刻,很干脆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我们公司的产品,在市场上是还很有竞争力的。主要就是宣传方式欠缺了一些力量,还有就是口感方面可以再进行一些调节。”


    司祁道:“现在市面上流行的饮品,大部分的宣传卖点,和我们完全不同,这是造成我们销量不佳的主要原因。因为消费者选择的是口感、大众时尚,他们经常在广告上看到这些东西,所以到了超市里就会下意识选择这些产品。因为身边人都在喝,所以他们也会买来喝。”


    “而我们的产品,给人的印象基本停留在童年喝过、营养不错、味道还可以,这是我们的弱势,同时也是我们的优势。”


    司祁做出了个邀请他们去会议室详谈的手势,路上边走边说:“现在网络发达,很多年轻人因为经常熬夜、沉迷电子产品的原因,也开始注重起健康方面的问题。保温杯里泡枸杞、看一些与颈椎腰椎熬夜伤身等方面有关的视频——或许他们没耐心早起跑步,下班后到健身房锻炼,但愿意去做一些轻松不费力的,对自身健康有好处的事。”


    “‘一个健康的饮料’,这个特点可以帮助我们从现下流行的市场里打出一条截然不同的、旁人完全无法与我们竞争的道路。我们的无糖饮品就是比多糖的碳酸更好,我们的果汁就是比别人家的更新鲜更纯正,这是事实。那我们可以从这一点下手,让我们产品的卖点成为新的流行趋势……”


    司祁坐到了会议室的座位上,和越听越投入的诸位高层们说:“我之前经营的是娱乐公司,十分擅长营销、造势、让某个单品成为时尚,掀起风潮。所以我清楚,有的时候,我们要做的不是费劲的加入某个圈子,让消费者从一群产品里尽可能的挑选我们,而是自己打造出一个新的规则,开辟出全新的赛道,跳出和其他产品互相内耗的怪圈,成为独立的‘品牌’。”


    众人觉得司祁描述的蓝图很有吸引力,但不确定这样做是否真的能成功。


    有的事情,说和做完全是两码事。


    司祁看出众人的疑虑,笑着道:“诸位放心,在公司内部,我不会有任何大的改动,之前咱们什么样,以后依旧什么样。只是我会投入广告,开始为我们的产品造势,您几位看看接下来的情况就能知道。”


    司祁在之前的世界,亲眼见过不少类似的营销广告,比如“x夫山泉有点甜”、“送礼就送脑o金”、“Gotmilk?”,这样简单朴素却深入人心的广告词,效果就非常的好。


    这里都是公司的老员工,对自家老板的孩子,还是有一定的了解。司祁在学习、经商方面的能力,那确实是从小到大的优秀。加上司祁说了,他只是想打打广告,并不会在企业里大刀阔斧的搞改。革,那让他尝试一下没什么——娱乐圈出身的司祁理应很擅长宣传方面的事情,这么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大家欣然接受了司祁的提议。


    司妈妈坐在上首,看着自家儿子在谈论到工作时,那闪闪发光的模样,眼中满是疼爱。


    她真的很喜欢司祁自信满满的样子,对接下来能和司祁一起共事,充满了期待。


    因此当司祁与她夜晚回到家,对她询问“您想不想离婚”的时候,她只安静了几秒,就果断点头:“想!”


    其实她早可以和司父离婚了,在司祁成年以后,她就能和司家那一大家子乌烟瘴气的亲戚彻底断个干净。


    但几年前司老爷子还在世,司妈妈不想老人家伤心。另外司祁还进入了司家公司,她留在司家多少能给司祁提供一些助力,所以就一直没产生过离婚的想法。


    如今这两个牵绊住她的理由都没了,她没必要再勉强自己留下来。


    司妈妈轻松的道:“我明天就去找他离婚!”


    司祁笑了,“那我今晚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也搬到这里来。”


    司妈妈简直不能更高兴:“好好好,妈妈给你准备的房间你直接就能住。以后我们母子俩住一块,再也不用看到那家伙!对了,不如我们直接搬到龙山那边?那里空气还好!”


    司祁眼睛弯弯,完全没有意见:“好啊。”


    母子俩说做就做,行动力极强。在司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母子俩叫来搬家公司直接撤离了这片别墅区,隔壁的别墅一夜之间没了人,司家司祁的房间也不知何时空荡荡一片,一张离婚申请书被律师送到了司父面前,司父彻底傻眼。


    倒不是说他有多珍惜司祁母子俩,只是二十多年习以为常的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以为可能会一辈子都纠缠在一起的关系,骤然间被一刀两断,心里某个地方,仿佛突然缺了一块,怪别扭的。


    当然这话司父是肯定不会说的,他带着几个私生子女,气势汹汹抵达公司,准备找司祁要回属于他的股份,并命令司祁把他的工作,完完整整交到那几个兄弟姐妹的手里。


    谁知,以往在公司里朝九晚十忙碌个不停的司祁,早在和他说辞职那天,便彻底不见了踪影。


    所有事情,都是司祁的秘书帮忙交接的。司祁把之前的工作全部都以电子文件的形式发送给他,需要签字的地方,也由秘书跑到司祁那边送达给他。


    司祁真就彻底不来了。


    司父一拳打在棉花上,那种想要找司祁宣泄内心别扭情绪,让一群私生子女刺激司祁最好还能和司祁大吵一架的想法,彻底落了空。


    司祁完全不和他联系了。


    “呵,我还懒得受他白眼。”司父这么想着,从律师那拿到了原本属于他的股份,手里一下子多了一大笔旁人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把几个争着抢着想进公司的儿子女儿往公司里一丢,司父痛痛快快地跑出去潇洒。


    外面的花花世界让他很快适应了新的生活,他迅速忘记家里原本每天都能见到的儿子,和偶尔能听说消息的前妻,沉醉在温柔乡中无法自拔。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司父怀里抱着个美人,坐在车上抵达中心商场。在车内看到广场上的大屏幕里,正在放映一个矿泉水的广告。


    这矿泉水他很熟悉,就是他前妻旗下的品牌。


    这让他下意识多看了两眼,随后挪开视线,没把这种两块钱一瓶,平日里碰都不会碰的东西放在心上,低头亲了口怀中的香软,笑眯眯对情人道:“走,带你去买包!不管几万还是几十万,爷都给你买!”


    他现在有的是钱!


    美人娇滴滴地和司父撒娇,浓情蜜意的模样,一如远在城市另一头的某对情侣。


    “阿周,你辛苦了,过来喝口水吧。”白倩将水递到周戊面前,脸上满是心疼关切。


    为了组建工作室,周戊这一个月来可谓是忙了个天昏地暗,才勉强把自己的班底组建好。


    他人脉不多,找来的人在业内都只能算是普通水准。


    不过这不算什么,司祁一个人能抵一百个,把基础框架搞好以后,剩下的有司祁来帮忙。


    他接过女友递来的矿泉水,看了一眼包装,视线下意识多停留了两秒。


    白倩注意到,询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周戊摇摇头,没解释这是司祁母亲家的产品,只是奇怪:“你怎么突然买这个?”


    两块钱的水,白倩也愿意喝?


    白倩不在意的说:“就顺手买的。”


    白倩喜欢上网冲浪,是日常生活中被动接触到广告最频繁的那一类人。


    这几天她时常在不同地方看到这个矿泉水的广告,从广告里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种水品质很好。


    等她到超市购物,打算顺手买点水回去的时候,她脑海里下意识想起了那句深入人心的广告词,知道这家牌子的水是纯天然的湖水,富含各种矿物质,口味很不错,和纯净水口感完全不一样——于是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这个牌子。


    反正买东西这回事,既然要买,为什么不买符合自己心意的?何况这东西品质还很优良。


    周戊见状也没多问,只一边喝着矿泉水,一边想起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过的司祁。


    奇了怪了,小祁怎么都不关心自己工作室成立的怎么样?


    身处娱乐圈,主管一整个经纪公司的司祁,应该比谁都清楚,一个明星脱离公司以后,自己成立个人工作室,前期会遇到多少困难吧。


    想想自己这段时间创业的辛苦,还有费劲巴拉到处打电话找人拉关系、跑来跑去弄相关合同的吃力,周戊就觉得司祁这种解约后关心都不关心他一下的做法,太冷漠了。


    偏这时,白倩还在一旁故作不经意地问他:“我听说《千情》那个古偶剧组正在面试角色,你要过去看看吗?”


    按照原著的时间线,周戊应该要进组了吧?那她或许可以通过周戊这个男主角的关系,在这个爆款电视剧里,拿到一个不错的角色。


    这样不但不用和男朋友分开,还能在娱乐圈里混个脸熟,弄个家喻户晓的女明星来当当,多好的事。


    怎料周戊听到这话以后,情绪一下子被点燃,语气不太好的反问她:“已经在面试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白倩惊讶:“什么?你不知道?”


    这事儿不是板上钉钉,在剧组成立前就已经让司祁给搞定了安排给周戊的吗?周戊怎么会不知道!


    周戊也很生气:“我不知道!小祁很早以前就在帮我盯着这剧本了,他说了会给我留男主的角色,我一直在等他通知。”


    可现在剧组都已经到公开面试这一阶段了,他才后知后觉知道消息,这都晚了其他明星多少步!


    “那司祁应该已经帮你弄到角色了吧?”白倩不确定道。


    “我连导演的面都没见过,更没有试镜,怎么弄到?”周戊知道面试流程,很清楚自己这种情况根本不像预想的那样,气的不行:“小祁怎么回事,他不忙我安排角色提前打点一下也就算了,连面试开始了都不知道要通知一声!”


    说着,周戊拿出手机,满肚子火气拨给司祁,想让司祁赶紧帮他把这个剧组的男主角搞到手,顺便还要埋怨一下,司祁这段时间怎么都不过来帮忙,都不关心他这个兄弟情况怎样。


    “我看啊,司祁真是没把你当自己人,”白倩一点机会不错过,见缝插针地在旁边给周戊上眼药,煽风点火说:“明明知道你没钱,硬是要你赔他那么大巨款!还一幅你离开他公司他就没理由照顾你的样子,本来轻轻松松就能帮你找来的人不找、随随便便就能给你打点到位的工作不做,故意装作自己不知情,非要让你主动上门去求他,三请四请的才肯动一下。”


    周戊心里憋着气,听到这话没有反驳,甚至内心某个角落还挺认可白倩的说法,打算等下电话拨通了,就去质问司祁,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电话响了几下,很快被司祁接通。


    周戊深呼吸一口气,没有开门见山的去要求司祁,说司祁为什么没有帮自己干活,而是绕了一个弯,准备先叙叙旧,询问司祁最近过得怎样,然后再说自己眼下的情况,和司祁诉诉苦,抱怨司祁做事不厚道。


    结果他想着委婉一些,给司祁“留点面子”,司祁却一点不跟他客气,完全不按照他的套路来,直白的说:“我最近过得怎么样?我因为总把资源分配给你,还擅自允许你解约,引得公司上下很多人不满,让公司股东特别生气,直接被公司辞退了!”


    周戊傻眼,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都一个月前的事情了,”司祁阴阳怪气的道:“你对我这做兄弟的可真关注!这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才知道。”


    周戊被说得哑口无言,一时陷入在“完蛋了,我把兄弟的继承权搞没了”的愧疚,与“完蛋了,司祁以后再也帮不了我了,我该怎么办”的担忧中,被司祁这半嘲讽半指责的话一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我这也不知道啊……”


    “这件事圈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你但凡关注一下我的情况,留心我因为你的离开在公司里遇到了什么刁难,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司祁不满道:“我也不怪你害得我离开公司,毕竟把资源偏袒给你、允许你毁约,是我自己的决定。但你刚才打电话过来,分明不是想关心我,询问我现在过得如何,而是因为你自己遇到了困难吧?”


    赤。裸裸的事实质问得周戊没有任何反驳余地,本就无话可说的周戊实在不知该怎么回复,只能当着白倩那不敢置信的面,低声下气地和司祁道歉:“对不起,小祁,我真的不知道……”


    司祁声音听上去无比疲惫,在电话那头叹气说:“算了,我也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种比单纯的责怪更让人无地自容的说法,弄得周戊再不敢提及古偶剧组的事,只一个劲的与司祁道歉,约定自己未来一定会报答司祁,想办法给司祁“赎罪”。


    白倩站在一旁听到这话,气得肺都要炸了。


    说好要去声讨司祁的呢?你怎么反而给司祁道歉!——


    作者有话说:——


    司祁:( ̄▽ ̄)先下手为强~


    第25章 我是男主的靠山


    一通电话打下来,周戊把过去一辈子都没说过的对不起在这十分钟里全都说了个遍,连带着把一旁听着的白倩给气了个七窍生烟。


    白倩不满:“你怎么反而和他道歉!”


    周戊:“小祁因为我的缘故,被公司辞退了。”


    “什么?”白倩惊了一下,完全没预料到事情的发展脱离了原著轨道。


    她第一反应是思考这个变动对司祁未来替周戊打脸炮灰、解决反派,有没有影响,片刻后转过弯道:“那不是刚好?你可以把他直接拉到你的工作室,让他为你打工!”


    原著中曾直白的说过,司家的娱乐公司,全都是靠司祁一个人撑起来的,那群股东、老员工,纯粹就是起到个给司祁拖后腿的作用。


    现在司祁失去了总裁的身份,但他的本事、人脉都还在,让他从此以后只为周戊一个人服务,说不准效果比原著更好,白倩觉得这没什么。


    周戊听后,在心里小小的心动了一下,然后苦笑摇头:“这很难。先不说小祁有没有因为这件事怪罪我,我总不能真把小祁拉到我的工作室来,让他给我干活。他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从名牌大学毕业,而且还是司家最受瞩目的下一任继承人……我这里可请不动他。”


    让司祁帮忙可以,让司祁给他打工……他付得起价钱吗?从小习惯了让司祁给自己当靠山的周戊,脑海里压根没有司祁会听他话给他卖命的念头。


    这也太异想天开了。


    白倩才不管这些。司祁条件听上去再好,那也就是个小说里的配角。原著中靠着男主才在公司里站稳脚跟,未来更是因为给不了男主太多帮助渐渐消失在剧情里,连提都不再被提及。


    这样的家伙能给周戊效力,那是他的福气。周戊注定是能走上国际舞台,成为世界巨星的存在,司祁过来帮忙那是让司祁占便宜,白白坐上周戊的顺风车。周戊也就是身处其中看不清局势,才会被司祁身上的人物设定给欺骗,觉得司祁有多了不起。


    白倩提醒:“那你真就什么都不让司祁帮忙了?那古偶剧的男主角,你可不能就这样错过啊。”


    否则剧情走向怎么办?周戊身上的巨额违约金怎么办?还有周戊总不可能真就靠着这小猫三两只的工作室在娱乐圈里打拼吧?


    周戊被白倩这么一提,后知后觉意识到了情况不妙,迟疑片刻后说:“我先去面试现场看看情况吧……”


    按照正规流程,剧组会在私下选角寻找到心仪的扮演者后,再公开选没有合适扮演者的角色,邀请各位艺人参与。明星的经纪人听说消息,会将剧本从剧组那边拿过来,等艺人看完了确定有演出的意愿后,再安排艺人参加试镜。


    周戊因为女友的缘故,早早就和原先的金牌经纪人撕破了脸,现在又直接和原公司解约,在接受情报、跟外界沟通这方面,完全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无人可用的处境。


    他也直到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以前实在是太过顺风顺水,什么事都有人安排好了不用他操心,还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些事情上疏忽成这样。


    “我以为小祁会给我处理好的,”周戊无奈道:“谁知道他因为这点小事,就被公司辞退了。”


    白倩同样因为这件事感到郁闷:“就是,也太没用了。”


    她完全不觉得这是自己撺掇周戊离开公司,导致司祁在公司内部举步维艰最终失去工作的错,反而觉得配角果然是配角,因为脱离了男主的光环庇护,一下子就被那些小反派给干掉了。


    什么商业天才啊,不过是靠着男主才上位的蠢货。


    周戊:“算了,别说了。”


    司祁的离开的确给他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可这事儿归根究底主因在他,是他连累了司祁。所以就算心里有怨,那也只能憋着,认栽,不然说出去只会是自己没脸。


    他叹口气:“也不知道小祁现在在做什么,要是有空的话,过来帮我弄一下工作室也挺好。”


    他不打算招聘司祁,但让司祁过来给兄弟帮帮忙,为他把工作室建立完善,顺便接一点好的项目给他,总没什么问题。


    这可不算让司祁给自己打白工。


    ……


    司祁大致能猜到,周戊可能正打着让他免费为自己劳动的算盘。


    不过那注定是只能是想想。


    原世界线中,原主的下场司祁看得清清楚楚。什么“之前我是你手下艺人你帮我接工作,现在我不是你手下艺人,你难道就不管了?”的道德绑架,和“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你又不是我老板,我没义务听你的”的翻脸不认人,那种以怨报德、恩将仇报的下场他可敬谢不敏。


    听了周戊满电话的道歉,司祁挂断手机,准备前往拍摄棚察看广告拍摄进度,谁知转身便对上一双饶有兴致的眼。


    被聘请过来拍摄广告的明星,笑吟吟地与司祁打趣:“原来司总也喜欢开玩笑,倒是我之前误会了。”


    什么被公司赶出门,失去一切啊,司祁可真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她知道司祁这人,外表看上去文质彬彬,是那种很符合大众印象上的,儒雅世家公子。之前公关部门营销周戊是豪门贵公子,那出圈的照片和跑公告时对着媒体的人设,完全就是照着司祁这个正版模仿的。两人气质上的相似度太高了,而且两相比较之下,谁是正主谁是仿品,一眼就能看出。


    圈内广为流传的司祁与周戊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周戊背后有司氏集团的总裁亲自为他撑腰,这消息肯定是真的。


    但随着周戊的突然离开,以及司祁辞去总裁的职务,原本的消息或许可以更新换代一下。


    司祁和周戊百分百闹翻了。


    明星和司祁解释:“我过来补个妆,一不小心听了一耳朵,您别介意。”


    司祁微笑:“当然不会。”


    他甚至都不介意明星将这件事情传出去,到时候倒霉的只会是周戊,而不是他。


    明星看司祁好说话,人又瞧着温和有礼的样子,很乐意与司祁聊聊:“您方才说您被辞退,这话我其实是不信的。”


    这件事之所以在圈内被传得沸沸扬扬,主要还是司祁家里那几个私生子的功劳,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司祁的失败,炫耀自己的上位,所以不留余力地在司祁难得落于下风时趁机踩上两脚。


    可实际上,真要说司祁因为这件事显得有多落魄,那不见得。司祁的能力很强,从他二十出头被司老爷子任命为总裁,一年时间把公司经营的井井有条,还拉拔出个业内顶流的手笔来看,司家是傻了才会放着这么个人才不用,转而去用那些只晓得搞宅斗的私生子。


    外人虽然不清楚具体内幕,但都猜测这件事应该是司祁与他父亲发生矛盾,司祁母亲与司祁父亲离婚,司祁转而进入司祁母亲的公司工作有关。


    无论如何,都和周戊的解约扯不上太大联系。


    所以哪怕周戊成立了个人工作室,明面上仿佛和司氏脱离了关系,大家也都畏惧于司祁之前留下的余威,这段时间压根没去找周戊的麻烦,从他现有的资源里争夺所有权。


    不过就明星方才听到的内容来看,事实应该并非如此。


    司祁真的和周戊关系发生了隔阂,所以外表瞧着温柔好说话的司祁,也能露出那种捉弄人的坏笑,一边嘴里说着自己此刻很落魄的话,一边眼中满满都是捉狭。


    那种有点坏坏的模样,该说不说,即便是在圈子里见惯了美人的明星,也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所以明星忍不住站到了最后,直到司祁挂断电话转身,主动与他打了声招呼。


    倒不是说为了打听周戊的情况,看看是不是能从他手里分一杯羹,不会因此得罪司祁地与他抢夺资源。


    而是和好看的人对话,总能让人心情愉快,不是吗?


    “我听说,这次的广告方案是您亲自操刀。”


    想起广告中的内容,明星忍俊不禁,“那台词真的很洗脑。”


    明星出道已经七年,在四年前因为一部爆火的公路电影出圈。


    电影里的她从一开始的光鲜亮丽到最后的落魄释然,期间经历了无数让人乐不可支、巧之又巧的倒霉遭遇,叫原本性格傲慢的她学会了谦卑,懂得了共情,最终蜕变成了一个善良开朗的人。


    因为电影情节过于经典,很多人都对里面的剧情印象深刻,很多台词甚至成了近几年的流行梗、表情包,大家就算没看过电影也肯定听说过其中的片段节选,对那些台词记忆犹新。


    司祁拿出来的这个广告方案,就是完美复刻那个公路电影的流程,并且对其中的情节做了十分巧妙的改编。


    各种各样出乎意料的神转折加上最后绝对会出现的“来杯牛奶吗?”洗脑般在脑内不断循环,让在场不少工作人员几个场景拍摄下来以后,脑海里全都是:“来杯牛奶吗?来杯牛奶吗?来杯牛奶吗?”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明星已经对身旁的助理说了句:“给我拿一瓶牛奶。”


    突然就很想喝。


    而这还仅仅只是台本的威力,等到成品出现,初次见到神转折的观众会更容易对那神来一笔的台词留下印象。


    这是故事剧情与氛围烘托,还有电影梗台词梗多方面完美结合后的效果,成品绝对比一般的广告推荐要来得生动有趣,叫人看到后眼前一亮。


    据说这样的广告,司祁还不止拍她这一支。其他那些经典电影、大众耳熟能详的体育界巨星,司祁都有邀请,绝对能做到全方位多角度,把全国观众都来来回回洗脑个好几遍。


    明星喝着拍摄组免费发放的牛奶,一边咕吨咕吨想着事,一边由衷夸赞:“您家的牛奶味道真的很好,我小时候就在喝。”


    它没有牛奶常有的奶腥味,口感也不甜,很淡,属于那种最让人容易入口的味道。


    随着这么多年时间流逝,这款牛奶的价格一直不变。市面上又陆续出现了各种各样花样繁多、口感丰富,价格也更高昂、看起来似乎更富有营养的品牌,这款童年饮品就被人们无意识地遗忘到了脑后。


    如今喝起来,发现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明星忍不住多喝了几口,完全忘记了要控制饮食摄入量。


    对着不知是什么时候空了的瓶子,明星心中懊悔,但忍不住再次重复:“真的很好入口。”


    她不是喜欢喝牛奶的性格,平时都不会主动去找牛奶喝,总觉得这东西不如奶茶、饮料好喝,可实际喝了却发现并不是这样。


    司祁点头,表示赞同:“这款牛奶在生产的时候,就考虑到口感方面的问题。”


    司祁母亲在研发这款产品的时候,首先考虑到的是,国内孩子不喜欢喝牛奶,讨厌牛奶奶腥味的问题。于是特意制作出的这种方便孩子喝牛奶、能让孩子们好好摄入营养的款式。


    在口感方面,它确实没话说,就是纯粹的好喝。奶味醇厚又不会齁,入口后有种非常纯粹的‘奶香’,喝完一口忍不住又喝第二口,再挑剔的人喝完都说不出批评的话。


    这是个很好的产品,关键就看风向怎么引导。


    明星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瓶,觉得经过司祁这一轮广告的轰炸,国内消费者进了超市以后,肯定会想要买一瓶这款牛奶喝喝。


    不管是回忆童年还是凑热闹赶潮流,总之等他们打开牛奶喝了以后,他们就会意识到这款牛奶的好入口程度,发现这牛奶的口感原来是这样,对它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未来的销量自然而然能够得到一个显著提升。


    这就和最近经常能看到的那款矿泉水一样,明星发现这段时间助理以及工作场地分发的矿泉水,不知何时全都变成了司祁家旗下的那一款,问就是“随手买的”,和“反正都是喝,不如喝这个”。


    她忍不住感慨:“您真不愧是能捧红周戊的人。”


    这手段,绝了!


    ——


    司祁全身心投入到广告拍摄,前后忙碌了好长一段时间。


    等到成片出来,投入广告市场,司祁盯着各个渠道的销售额增长,看到网络上因为这批广告引起的热议,还有好几次被民众自发顶上热搜的状况,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准备好广告文案的时候,司祁大致便能预测到这些广告投放出去以后会造成的效果。如今达成预期,司祁并没有太大意外,不过集团里那些曾与司祁一同参加过会议,知道司祁接下来手笔的几位高管,可是真的被司祁的实力吓到。


    “矿泉水的销量在这一个月直接翻了四十六倍,”主管这个项目的高层不可思议的忍不住又重复一遍:“四十六!!而且一直在涨!!”


    这是个什么概念?要知道矿泉水可是他们公司的支柱产业,利润率高达百分之六十!翻一倍都足以让企业的净利润有一个突飞猛进的提高,司祁一来就让它翻了四十六!


    其他高层全是一脸梦幻的表情,恍恍惚惚回不过神来。


    唯独在其他世界,亲眼看过、亲自操刀过无数相似案例的司祁,淡定依旧。


    这确实不算什么,很多商人一千多万收购了个破产公司,一年时间研发出了新的产品,第二年就让市值翻到一百六十亿,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


    而且四十六倍绝对不会是这款矿泉水的巅峰,它真正爆发的时间还在后头,前期反而是增长最缓慢的阶段,大众都还没有形成固定的购买这个品牌的习惯。


    司祁也不急,反正水这种东西哪个人不喝?去了超市谁没有买过?今天喝完以后接下来难道不喝了?上到大老板下到打工人,水才是真正的畅销品。看起来闷不吭声,实际上赚钱速度比印钞机还快,哪怕是近年来非常流行的奶茶也拍马都赶不上。


    至少司祁去过那么的多世界,靠卖矿泉水发家,最后成为国内首富的,数不胜数。


    之所以不出名,只是这东西看起来太悄无声息,太低调了而已。


    一群人围着司祁激动许久,带着一脸兴奋的表情陆续离开,摩拳擦掌准备迎接接下来企业的高速发展阶段。


    司妈妈笑呵呵地在一旁看着,对自己这个儿子充满骄傲。


    她正准备好好的夸赞一番司祁,结果一点准备也没有的,突然听儿子说:“妈,我找到我喜欢的人了。”


    司妈妈愣了一下,脸上笑容变得雀跃,凑过来说:“是吗?那太好了!你喜欢的姑娘是谁?”


    “不是姑娘。”司祁笑盈盈道。


    司妈妈这回真的顿了好几秒,然后又继续灿烂着笑容:“小伙子也可以啊,什么时候带回来,让妈妈瞧瞧,妈妈给他包一个大红包!”


    司祁眉眼弯弯,乐呵呵道:“我正要去追呢,您就等着我的喜讯吧!”


    司妈妈:“好好好,妈觉得你肯定能行!”


    ……


    司祁找到楚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之前手里有事在忙,又找不到合适的、可以靠近楚沨的借口,就一天天的拖延到了现在。


    现在事情差不多结束,司祁也该去见楚沨了。


    “不过这辈子的楚沨还真是有够孤僻的。”司祁吐槽。


    弄得司祁想在上下班路上“碰瓷”,顺便结交一下楚沨都没办法做到。


    非得收购一家公司,找到能和楚沨产生交集点的事情,才能顺理成章地跑到实验室里找他。


    ——是的,这个世界的楚沨是位擅长生物科技的研究员。


    而且和原主还是高中的同班同学,前后桌的那种。


    不过三年时间下来,楚沨一点没有在原主的记忆里留下印象,存在感稀薄得仿佛空气一样。


    司祁用力回忆了好久,都没想起楚沨和原主说过几句话,每次楚沨都是冷冷淡淡的模样,是个货真价实的冰山,和相处起来叫人如沐春风的原主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端。


    现在生物公司收购好了,司祁也能跑去以投资的名义,见见楚沨。


    和司妈妈挥手告别以后,司祁在司妈妈“儿子长大了”的感慨目光下,坐车前往了研究院。


    研究院内,某实验室外。


    几名身穿白大褂,刚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研究员小心翼翼关上门,看着门内仍在低头忙碌着的身影,低声交谈。


    “你们看到那数据分析了吗?简直绝了!”


    “我上个月跑了十几组数据,每次实验结果都像是在过山车,死活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图谱。”


    “结果人家刚来一上午,才开设备跑了七小时不到的时间,直接把数据弄出来了!”


    “那数据排列的,完美到我还以为在看教科书,吓死个人!”


    “这是人能弄出来的东西?我还以为是在做梦!眼睛都给看掉下来。”


    “怪不得那么快就博士毕业,还一路进了我们实验组,今年才二十四五吧?”


    “仰望大神。”


    “膜拜膜拜。”


    一群放在外面,绝对能被称上一句天之骄子的诸多高学历人士,在这里对着一个人啧啧感慨:“——这才是学神啊!”


    正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有多难办,他们才越发难以理解楚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切。


    就像学渣想不明白学霸们为什么学东西那么快,考试总能轻而易举考出优秀成绩,他们现在也想不明白楚沨怎么就是能那么轻而易举的搞定实验。


    “就像是能未卜先知一样。”


    有人这么感慨。


    “跳过复杂的重复试验,做对比组,加干扰项,直接找到最合适的实验场景,一次就能把结果做出来。”


    “对对对,”另外一人深有同感:“就是那种感觉,像是早就知道答案,然后笔直朝着结果走过去一样,太顺了。”


    “哈哈哈,怎么可能呢。”其他人嘻嘻哈哈的说:“要是有这种能力,还干什么研究员,直接去冲诺贝尔奖,当国家院士。”


    一群人说笑着,拿着最终实验数据,离开了这个地方。


    只留下身后实验室里,借口留下来收拾仪器,避免和同事们一起行动的楚沨。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面前设备,在实验结束以后,一秒钟也不想多耽误地戴上手套,避免手指和周围事物直接接触。


    许多人都说他这人有洁癖,而且洁癖的程度十分严重,从小学起就必须戴着手套才能出门,而且拒绝与任何人事物发生触碰——这都不是简单的爱干净可以形容的了,完全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甚至影响了他的日常生活。


    他的父母为此很是发愁,觉得这就是小孩子喜欢挑食一样的毛病,强行拉着他去医院进行检测。可是在仪器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这个治疗行为就宣告停止,因为楚沨的反应激烈到吓人,又是呕吐又是抽搐,不停挣扎着大叫“放开我!!”当着一群医生的面直接昏厥过去,吓得他父母再也不敢逼迫他。


    而楚沨性格似乎也有些问题,明明家里人也没伤害过他,他却总是用一种冷漠的,仿佛能看穿人心的锐利眼神盯着家长,让几位大人都觉得毛骨悚然,甚至是产生了畏惧。


    “这孩子肯定是有什么问题,”大人们在背后这样议论着,“他是不是有精神病?要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可无论医生怎么寻问楚沨,楚沨都沉默地低着头,一声不吭,也不管身旁父母越来越疲惫,乃至终于厌烦的眼神。


    他们很快生了第二个孩子,并且不约而同的忽视了年纪更大的那一个。默默支持楚沨读完了小学、初中,看着楚沨凭借优渥奖学金靠自己的本事进了省内最优秀的私立高中,然后是大学、研究生、博士。


    他们几乎没有家人之间应该有的正常交流。


    楚沨就这样孤零零活到现在。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就连未来即将朝夕相处的同事,他也没有过多交涉的打算。


    大家都觉得,楚沨或许是因为智商太高,看到的事情太透彻,才会产生这种与世界隔离的想法。


    因为普通人很难跟上楚沨的思路,进入到他的世界,所以他也不想靠近其他人。


    但事实上,楚沨只是单纯的因为,他从出生起就“病”了。


    他天然拥有两种视觉能力,能在接触某样事物后,看到听到其他人根本看不见的东西——那东西当然不是鬼。


    他在还是个婴儿被父母抱在怀里的时候,便看到了父母冷漠疏离的模样。走在家里触碰到家具,就看到父母在他背后用厌烦态度讨论他的语气,以及父母对待弟弟时那充满疼爱的表情。


    他还发现只要是自己接触过的东西,他就能看到这个东西的“未来”。比如他坐在考场上拿到考卷,就能看到考卷被写上答案、批上分数、错误处又被写上正确答案时的样子。


    或者一台仪器经过使用者成百上千次的实验后,最终得出正确答案,并被反复确认时的那个结果。


    他因为这个能力失去了很多东西,同时也收获了只有他自己才能收获到的成果。


    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楚沨活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也没有得出答案。


    但他确实是因为这个能力,被深深的影响到了个人生活。


    且不说那个早已没有联系的家庭,就说他的行为模式,他很难去医院这样的地方,里面每一样东西都可能给予他剧烈的疼痛。


    而且他也很难去触碰其他人的体温,这会让他不可避免的读取到对方的记忆,甚至是未来死亡时的场景。


    因为这种能力,在某种程度上会有一定的规律,比如触碰后最先显现的肯定是自己与这个人相处时,最令自己印象深刻、情绪起伏最剧烈的画面。


    比如争执、决裂、背叛。


    所以每一次触碰,都让楚沨非常警惕,担心自己会遇到一段新的、极其糟糕的体验。


    脑海里想着纷杂的思绪,楚沨收拾完仪器,起身准备离开,院里的领导突然敲门进来,见到他以后眼前一亮,招呼道:“你果然在这,来来来,有好事!”


    楚沨只好放下手中东西,缓缓走过去。


    领导习惯了楚沨的一语不发,倒也不介意他那冷淡样子,笑呵呵说:“有老板看中了你之前提出的项目,决定投资。还亲自点名,由你来主办!我看他那样子,似乎是不缺钱的,而且口风还挺宽松,瞧着是个条件不错的。”


    楚沨依旧沉默,跟在上级身后,冰冷的眸色不显喜怒,倒是衬得一旁替他高兴的上级像是在唱独角戏。


    怪冷场的。


    上级习惯了手下人的不善言辞,都是搞学术的,内向的人多。只是“内向”到楚沨这种的,真真是独一份,他有些替楚沨发愁:“你这样子,不要让人家投资方看到你后不高兴啊。”


    上亿的先期投资,后面还会视情况陆续追加到几亿乃至几十亿。项目能否成功纯粹看研究人员的本事,弄不好说不定会让全部投入打水漂,能选中楚沨那绝对是给予了楚沨巨大信任。


    如此天降馅饼,换成别人肯定得蹦起来,结果楚沨连个笑脸都不露一下,人家看到楚沨后,万一突然不乐意了怎么办?


    楚沨还是面无表情。


    他在实验室里看到过自己的未来,接下来几年他都会留在这里,进行研究院分配的工作,所谓的投资根本不存在。


    任由上级在那念念叨叨,为他操碎了心,楚沨古井无波,目视前方,想尽早结束这无必要的社交。


    他在转角处见到了那群投资方。


    为首的,是位侧影看上去很年轻的男人。


    齐整修身的西装,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用料,搭配一枚低调内敛的奢侈品配饰,从仪态和外表上来讲,是个出身优渥,阅历和眼界都不低的人。


    楚沨漫不经心地走过去,微微抬眸,想要和此次的投资方点头示意,顺便看一眼对方。


    于是,就这样对上了一双含着温柔笑意的双眸。


    楚沨表情微顿,双目不自觉圆睁,随后嘴唇抿紧,眼睫微不可察地抖动,在一旁上级热情殷切的催促声中,嗓音微紧的和青年问好:“……我是楚沨。”


    司祁唇角勾起愉快地微笑,一双漂亮的眼睛仿佛会说话,“我知道,楚沨,好久不见。”


    楚沨身体有些僵硬,嗓音冰凉凉的,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慌乱:“我们见过?”


    他飞快翻阅记忆,很快在九年前的场景里,看到了面庞更加稚嫩一些的这个人。


    他道:“司祁?”


    “对!”司祁笑吟吟看着他:“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一旁的上级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俩,反应过来后爽朗笑道:“原来你们之前认识啊!怪不得您一过来,就点名小楚!”


    看司祁和楚沨的年纪,这俩怕不是同龄,甚至还可能是同学。


    司祁便和这位领导聊了起来,语气轻松,谈吐大方,丝毫不让人有压力,边说边朝会议室走。


    楚沨下意识跟了上去,目光追随司祁的背影。


    当初的少年,原来是这副模样?


    那时候竟一点没有察觉。


    他看到司祁和领导聊得很愉快,脑海中回想起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司祁身边似乎也总是围绕着一群人。所有人都很喜欢他,而他给人的感觉,也总是像春日的阳光,温暖柔和。


    司祁注意到楚沨从后方关注而来的视线,笑着回头看向他,仿佛在问:怎么了?


    楚沨下意识答:“我在想高中时候的事情。”


    领导惊讶得脚步都停顿了一下。


    他刚才是听到楚沨主动和人说话了吗?


    司祁饶有兴趣:“想到了什么?”


    “…………”楚沨沉默,在领导有些着急的视线里,闷声说:“什么也没有。”


    他与司祁的记忆,竟然什么都没有。


    他没办法忽视自己心底荡起的涟漪,那种突如其来,完全不受控制的情绪太明显。


    可他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为了这种事感到郁闷。


    这让他变得不像他。


    司祁莞尔,“那接下来就有了。”


    “~~”楚沨没法否认,自己因为司祁这一句话,而瞬间雀跃起来的心情。


    只是他很疑惑,自己之前为什么完全没有“看到”过,自己和司祁共事时的场景。


    比如手机、钢笔这类物品,基本能包揽接下来一两年内,他与公事有关的内容。


    可完全没有。


    他似乎在未来完全没和司祁接触过。


    这很奇怪。


    尤其等他进入会议室后,听到的有关司祁对此次合作的描述。司祁给予了他梦寐以求的研发环境:独立的实验室,由他一人主导的项目过程,约定会按照合约固定提供的资金,以及宽裕到简直就是在做慈善的研发期限。


    如果不是确定司祁名下有家生物公司,且出身豪门压根不缺他这小研究员卖命,他都不相信自己能遇到这样好事。


    所以……为什么他看不到自己和司祁共事的场景?


    这让楚沨更加迷惑。


    他抬起头,仔细注视着司祁,总是冰冷锐利的眼眸,像是要看透司祁这个人。


    司祁恰好这时候也在看他。


    之前总给人温和有礼的眼睛,盯着他身上的白色长袍,一瞬间闪过的侵略性,仿佛能把他生吞活剥。


    楚沨本能地产生了警惕。


    ——该不会,真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吧?


    接过一旁助理递来的合约,楚沨在领导不解的注视中,摘下了以往仿佛长在他身上的手套,指尖轻轻触碰纸面。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诸多画面。


    有纸张的生产过程、有助理将这张纸从打印机里取出时的场景,有司祁坐在车上浏览它的画面,再就是现在此刻到了他的手里。


    他会在不久后签下自己的名字,递到司祁面前,司祁微笑着把它放进了文件袋,最后画面陷入一片的黑暗。


    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楚沨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司祁。


    司祁仍保持着放松惬意的笑容,微笑注视着他。


    对上这双眼睛,楚沨好不容易升起来的警惕心瞬间土崩瓦解,只有岌岌可危的理智在告诫着他,你和他只是今天刚见面的陌生人,你不能这样。


    而就在他盯着司祁的时候,他发现司祁也一直盯着他。


    或许这就是司祁不对劲的地方所在……这么想着,司祁突然开口:“是对上面的哪个地方不太满意吗?”


    楚沨回神,终于意识到,并不是司祁一直看着他,而是他迟疑的时间太久,还一直在观察司祁,这才让司祁一直回望向他。


    他略微有些窘迫,低头定神去看手里的合同。


    合同没有问题,司祁给予他的待遇也无比的完美,他没有理由拒绝这样送到面前的机会。


    如画面中看到的那样,楚沨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递给了司祁。


    司祁把文件收入文件袋中,微笑着举起右手:“合作愉快。”


    楚沨直直望着司祁伸过来的手。


    修长,洁白,看上去非常漂亮,仿佛玉石雕刻出来的一般。


    可是……


    领导见楚沨迟迟没有动作,赶忙出来打圆场,笑着调侃楚沨,解释这并非楚沨不礼貌,他只是出于个人缘故没办法与人触碰。


    司祁微微怔楞,关心询问:“你还好吗?”


    楚沨看到司祁发自内心的关切,直觉司祁真的对他很友善。他不希望方才那种警惕、怀疑再继续下去,所以他抬起手——没有戴手套的手,径直握上了司祁。


    “我没事。”


    他说着,脑海里,应声浮现出未来他和司祁相处时,让他印象深刻,或者说情绪起伏剧烈的场面。


    他们在一个光线有些昏暗的办公室里。


    保持着一个非常危险的亲密距离。


    他穿着身上这件一模一样的白大褂,但里面的制服似乎更像是医生款式。


    而司祁身上穿着的却是浅蓝色护士服,被他一把按在了办公桌上。总是含笑的眼中此刻水光氤氲,脸上满是狼狈羞窘,声音里带着哀求。


    “不,不要……我不要这样……”


    画面中看不到楚沨自己的脸,但能听到他冷漠的,明显带着逼迫感的声音。


    “你也不想你的秘密被人知道吧?护士先生。”


    护士两个字,让司祁脸上明显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他情绪更加崩溃,雪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嗓音嘶哑,如在哭泣:“你别……我不是……”


    “你穿这套衣服真好看,”楚沨手指慢条斯理地,玩弄着司祁身上为数不多尚还系着的扣子:“嘘——别说话,乖乖听我的,让我看看你的身上哪里需要治疗……”


    “不,嗯……”


    画面中,恬不知耻的男人,说着让现在的楚沨完全无法接受的虎狼之词,对着下方明显无法挣脱束缚的司祁,弯腰俯身,在他耳边轻声细语:“乖孩子,你需要打针了。”


    “不!我不,你放开我!”司祁情绪瞬间变得激动起来,他绝望地挣扎,眼中满是泪光,控诉看着他:“楚……你不要逼我恨你!啊,啊……疼,你轻,轻点……”


    犹在耳边浮现的泣音吓得楚沨瞬间松开了手。


    他站在会议室里,对上面前司祁清澈温柔的眼眸。看到司祁脸上明显的关心,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司祁柔软的肌肤,胸膛紧密贴合时的温度,还有……还有他欺负了司祁的那一刻……那种从身体里迸发出的,让他浑身酥麻的感觉。


    ——太超过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司祁!


    眼看着司祁脸上明显浮现出担忧,与他的距离越靠越近,楚沨整个脸烫成红色,连忙往后躲避,根本不敢再和司祁产生肢体接触。


    领导看楚沨这反应,吓得赶紧出来打圆场,说楚沨这只是洁癖,真的不是在嫌恶司祁。


    司祁露出有些受伤的表情,低头怔楞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他,像是在难过。


    楚沨很想说不是,说我并没有嫌弃你。


    可画面中,明显是他在胁迫司祁,强制对司祁……他很害怕自己真的会那样做,甚至一时间不敢让司祁靠近,怕自己会失控。


    毕竟以他的能力,他完全可以像画面中做得那样,拿捏住司祁的把柄,利用司祁的秘密,要求司祁作出记忆里的那些事。


    不,那已经不算是记忆,而是命运,是已经既定的未来。


    他,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楚沨不敢置信!——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这个世界开局的时候就说过,世界屏障不稳定,会出现重生者、穿书者、异能者之类,指的就是楚沨啦!没想到那竟然会是伏笔吧hhhh~~~~主要是想写预言能力自己“坑”自己的剧情(之前两部也写过,但都不是楚沨这样的搞笑类型)。


    以及,矿泉水、牛奶等商业相关的内容,参考现实。比如在销售额不低的情况下一个月翻几十倍(现实世界里翻几百上千倍都挺多)、卖水成为首富(当然不是只卖水)、新公司一年净利润四十亿之类,都是真正发生过哒~有时候现实比小说还神奇w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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