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凛冽的寒风依旧呼啸,刮在脸上如刀割般刺痛,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又很快被肆虐的风雪覆盖。
李海波一路疾行,在凌晨五点前赶回了宾馆。
……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李海波从沉睡中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摸过床头的怀表一看,七点还不到,顿时没了好脾气,“特喵的!
老子五点才回来,加上卸妆和洗澡的时间,只睡了一个小时。
这个时间扰老子的清梦,要是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看老子不削你!”
李海波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慢吞吞地起身,趿着鞋子走到门边,猛地拉开房门。
可看清门外的人时,他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山田大哥?你怎么来了?现在才早上七点?”
山田大佐穿着整齐的宪兵制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笑着走进房间,目光落在李海波疲惫的脸上,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弟你这样不行啊!
才喝那么点酒,就宿醉成这个样子。
看你这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熬了个通宵呢?”
李海波心里一虚,连忙打了个哈哈,“没办法,酒量差,一时半会练不来!
大哥你是来陪我吃早餐的吗?等我一下,我先穿上衣服。”
说着就要转身去穿外套。
“不用,早餐我给你带来了。”山田大佐抬手叫住他,把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摆放着几样精致的吃食。
“都是哈尔滨的特色早餐,有列巴配红肠,还有大列巴蘸酸奶,再来一碗热乎乎的羊汤,暖身又解乏,你快尝尝。”
李海波看着桌上的早餐,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谢山田大哥,还是大哥记挂我呀!”
山田大佐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我今天是来跟你告别的,你难得来一趟哈尔滨,当大哥的理应好好招待你。
可惜昨晚哈尔滨出了件大事,我接到命令,要随队进山追踪围剿抗日分子。
此去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
李海波心中一动,故作担忧地说道:“哟!那大哥你得小心呐!
听说东北的抗日分子个个悍不畏死,又熟悉山林地形,神出鬼没的,打起仗来不要命,你可得千万留神。”
山田大佐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自负,“放心吧!我是宪兵,是去督战的,有士兵在前面冲锋,我不会有危险。”
顿了顿,他又皱起眉头,叮嘱道:“不过你在哈尔滨要当心,现在抗日分子活动猖獗,到处都不太平,没事别出门瞎溜达。
无聊就去找昨晚吃饭认识的那些朋友喝酒。
那些都是大哥的好朋友,会好好招待你的。
大连要是有电话来,我会让人第一时间通知你!”
李海波连忙点头应下,“大哥你放心,昨晚认识了那么多的朋友,佐藤老弟还说要带我去见识本土来的风俗业,肯定不会无聊,你就安心出发吧。”
山田大佐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李海波的肩膀,“你这小子,倒是会找乐子,不过也别太放纵,眼下哈尔滨不太平,凡事多留心,别惹出麻烦。”
李海波连忙点头哈腰,“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肯定不给你添麻烦,等你从里回来,我再陪你好好喝几杯,不醉不归!”
山田大佐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抬手推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毕竟军情紧急,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必须尽快赶往集合点,带队进山围剿抗日分子。
看着山田大佐离去的背影,李海波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狗东西,当大哥上瘾吧?”
他把山本拿来的早餐随手往桌上一放,继续上床补觉,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
程斌勒住战马的缰,脚下的积雪被马蹄踏得咯吱作响,溅起的雪沫子落在他的棉衣领口,瞬间便被体温焐化,留下一片湿痕。
他眯着眼,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密不透风的林地——枯木虬枝交错,枝桠上挂满了未化的积雪,风一吹,雪片簌簌落下,遮住了林间的踪迹。
“特乃乃的,还挺能跑,真跑桓仁来了!”
这时,一名骑马的汉子跑来,“大哥,我找到了当地的一位老朋友打听了一下,他说老杨头前几天带了四百来人逃到了桓仁!”
“四百来人!?”程斌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阴鸷的得意,“看来魏拯民那老小子,是真以为到了桓仁就能喘口气,却不知老杨头自己都自身难保呢!”
身后几名汉奸连忙勒住马,围了上来,脸上满是谄媚。
先前递酒的那名汉奸探头探脑地打量着林地,“大哥,您料事如神!
跟着魏拯民那老小子的踪迹一路追来,果然没走岔路。
这林地看着偏,说不定就是他们的临时落脚点,魏拯民那三百多人,肯定就在里面歇脚呢!”
另一名汉奸则皱了皱眉,语气谨慎了些,“大哥,这林子太密了,视线不好,万一抗联有埋伏,我们贸然进去,怕是会吃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毕竟他们虽然人少枪少,但熟悉这山林地形,打伏击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埋伏?”程斌嗤笑一声,眼神愈发狠厉,“就凭魏拯民那点残兵剩将?
经过这几天的追堵骚扰,他们弹药耗尽,粮草短缺,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能拿起枪就不错了,还敢设埋伏?”
他顿了顿,翻身下马,脚下的积雪没到小腿,每走一步都格外沉重。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根被踩断的树枝,树枝上还粘着一点干枯的草屑,还有几滴早已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你看,这是他们的伤兵留下的,看样子,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说着,程斌抬手指向林地深处,“通知下去,不要逼得太紧,让他们带我们去找老杨头。
遇到零星的抗联士兵,不要犹豫,直接拿下,留活口,我要亲自审问老杨头的具体位置。”
“野副少将的关东军应该也快到了,我们只要死死咬住他们,到时候就能把老杨头、魏拯民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是!大哥!”几名汉奸齐声应道,连忙转身去传达命令。
程斌站在原地,望着林地深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他从怀里掏出水壶,又猛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他心底的贪婪。
“老杨头,魏拯民,这一次,我看你们还往哪里跑!”
风越来越大,林间的积雪不断落下,遮住了挺进队的踪迹,也仿佛掩盖了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刚进入林子不久,前面突然枪声大作。
一名汉奸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大哥,真的有埋伏!”
“荒什么!”程斌厉声喝斥,侧耳认真听了片刻,眼神渐渐沉了下来,“这不是埋伏,应该是魏拯民和老杨头接上头了!”
话音刚落,一名挺进队员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大哥,前方发现了一处抗联的密营,他们正在做早饭呢。
不过对方太警惕,被探路的兄弟给惊跑了,营地里丢了一地的破烂,锅里煮的全是树皮草根。
有兄弟说,清清楚楚看见了老杨头和魏拯民!”
“漂亮!他们果然接上头了!”程斌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当即下令,“通知下去,队伍分成三队,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包抄进去,速度要快,别让他们再跑了!”
“是!”几名汉奸齐声应和,转身就去部署兵力。
程斌又对着身边负责发报的汉奸吩咐道:“给野副少将发报,说我们已经咬住了老杨头,请他们加快速度,速来支援,一同将抗联主力一网打尽!”
“是!大哥!”
程斌转过身,眼神炙热地望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他抬手摩挲着腰间的手枪,“我有预感,荣华富贵,已经在向我招手了。”
挺进队三路包抄,循着抗联留下的踪迹紧追不舍,雪地里的脚印、散落的枯枝、偶尔滴落的血迹,指引着他们一路向前。
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一处开阔地后,地势陡峭的山坡赫然在目。
抗联将士们已然被逼到了山坡之上,凭借着天然的地形,仓促构筑起简易阵地,死死守住了上山的唯一通道。
程斌快步上前,从随从手中拿过望远镜,举到眼前,眯着眼仔细观察着山坡上的动静。
镜头里,抗联战士们的身影清晰可见,他们衣衫破烂不堪,单薄的棉衣上打满了补丁,有的甚至裹着破旧的麻袋片,冻得通红的脸上满是疲惫,却个个眼神坚定,拿着手中的简易工具,疯狂地挖掘简易工事。
他们的武器杂乱不堪,有老旧的步枪、锈迹斑斑的土枪,还有不少大刀长矛。
“哼,一群穷途末路的东西,衣衫褴褛,武器破烂,也敢跟老子抗衡!”程斌放下望远镜,语气里满是不屑,“命令,让兄弟们冲,只要拿下他们,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随着程斌一声令下,挺进队的士兵们嗷嗷叫着冲了上去,双方瞬间展开激烈交火,枪声、喊杀声在山林间回荡。
可就在挺进队冲到半山腰时,一阵急促的机枪声突然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纷纷倒地,剩下的人被打得抬不起头,狼狈地退了下来。
听声音,那是一挺歪把子机枪,位置选得极为刁钻,藏在山坡的凹陷处,山下面根本看不见也打不着,却死死扼守着上山的必经之路。
挺进队接连攻了三次,每一次都被这挺歪把子机枪逼退,毫无进展。
一名汉奸慌慌张张地跑回来,脸上满是慌乱,“大哥,那挺歪把子太犀利了,兄弟们冲了三次,每次刚靠近半山腰,就被那挺歪把子扫得抬不起头,已经折损了十几个弟兄了,再冲下去,怕是伤亡还要增加。”
程斌脸色一沉,再次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山坡上的阵地,眉头紧锁。
他清楚,抗联虽然装备简陋、人困马乏,但占据了地形优势,又有那挺歪把子机枪压制,硬冲只会徒增伤亡,得不偿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更何况,他已经给野副少将发了电报,关东军很快就会赶来,没必要在这里拼消耗。
“叫兄弟们停下吧!”程斌厉声下令,“传令下去,所有弟兄分散开来,把这山坡团团包围,不准放一个抗联的人下来!”
“大哥,不继续冲了?”另一名汉奸有些不解,连忙问道,“万一他们趁机突围,或者有援军赶来,我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援军?他们有个屁的援军?”程斌冷笑一声,眼神阴鸷,“我们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插翅难飞。
野副少将的人很快就到,他们带着小钢炮,到时候别说一挺歪把子,就算他们有十挺,也能把他们炸成废铁!
现在,我们只要守住包围圈,耗着他们,等关东军一到,便是我们立大功、享荣华富贵的时候!”
“是!大哥英明!”几名汉奸齐声应道,连忙转身去传达命令。
挺进队的士兵们停止了冲锋,分散到山坡四周,架起枪支,严密监视着山坡上的一举一动。
山坡之上,杨将军望着山下密密麻麻的挺进队,嘴角露出轻蔑的笑,“狗东西,拿我当猎物,殊不知,自己已经成了鱼饵!”
魏拯民一边低头啃着手里的大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一口把他吃了不好吗?非得等关东军?”
“程斌已经是案板上的肉了,吃掉他很简单,只要一个冲锋就行,但只吃掉他多没意思?”杨将军眼神锐利,语气笃定,“如今我们兵强马壮,不趁着小鬼子不备,玩把大的,也太对不起特派员送来的这些武器了!”
“中央特派员难得来一趟,可惜我没见着。”魏拯民放下大饼,有些惋惜地说,“你说特派员长什么样啊?”
“嗯……!中年人,大背头、小眼睛、面白无须,年纪比我还大。
听老包说日语讲得贼溜,就是长得总感觉不像好人。”杨将军想了想,笑着补充道,“那感觉……怎么说呢?特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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