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 第583章 得偿所愿 那军官背部本就烧得惨不忍睹,焦黑的皮肉黏着布料,此刻后背着地,伤口蹭过满是碎石的粗糙地面,瞬间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只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艰难地用胳膊撑着地面抬起上半身,目光往下一落,正好看到自己那截断腿,原本还带着点侥幸的眼神,瞬间变得如死灰般黯淡。 “列兵……你杀了我吧!”他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颤抖,“我的腿断了,后背也废了,已经是个没用的废人了,再也不能为帝国征战,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李海波挑了挑眉,“你确定?” 军官猛地一愣,抬头看向李海波——月光从云层后漏出来,刚好照在李海波脸上,那双眼眸里没有半分同情,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气,让他浑身一寒。 他心里瞬间慌了:我特么就是随口说说!只是想显得自己有“帝国军人的骨气”,顺便博点同情,你还真要动手啊? 他赶紧摆了摆手,连声音都变尖了:“不不不!我、我刚才想错了!” 他挣扎着往回缩了缩身体,脸上挤出讨好的笑,“我想了一下,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李海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没等鬼子军官再说什么,他手腕一翻,青冈伏魔剑已悄然握在手中。 “你不是帝国的武士吗?武士怎么能怕死?既然断了腿成了废物,还不如让我送你一程,免得你活着丢人。”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嘲讽:“不过……没有头颅的灵魂,可是回不了你们的故乡哦!” “纳尼!”鬼子军官瞳孔骤缩,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想要往后爬,可断腿的剧痛让他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寒光朝自己脖颈袭来。 “唰”的一声,寒光闪过,鲜血喷涌而出,人头“咕咚”一声掉在地上,眼睛还圆睁着,满是惊恐。 李海波嫌恶地啐了一口,抬手将尸体收进了随身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擦了擦剑上的血,转身就往停机坪的方向跑去。 等再次跑回停机坪时,李海波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特么的……来来回回跑了这么远,中途还扛了段路的伤员……”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里暗自嘀咕,“这身体还是有点虚啊,得回去好好补补。” 缓了几秒,他抬头观察眼前的停机坪:原本该重兵把守的地方,此刻竟只有七八个鬼子兵守着,个个东张西望,神色慌张。 显然是之前的爆炸让他们乱了阵脚,大部分守卫都被调去救援爆炸区了。 停机坪的灯还亮着,灯火通明,能清楚看到战机的轮廓,其中只有两架九七式战斗机受损,其它的飞机都完好的停在那里。 李海波拍了拍胸口,还好损失不大,受损的两架飞机貌似也不是很严重,拿回去修修说不定还能用,实在不行还能折零件。 正在这时,“轰隆隆——”几声巨响几乎相继炸开! 航站楼、配件库和宿舍楼的炸弹被依次引爆,十公斤大宝贝的巨大冲击波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停机坪的灯瞬间熄灭,四周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李海波嘴角勾起一抹笑,心里松了口气:“这次还挺准时。” 他没有丝毫犹豫,“顺风耳”异能瞬间全开——无形的声波像一张大网,将整个停机坪笼罩。 所有战机的细节都清晰地映在他脑海里,甚至连那几个鬼子兵的位置、握枪的姿势,都纤毫毕现。 那七八个鬼子兵还在黑暗里慌乱地摸索,有的想找手电筒,有的想往跑道外跑,有的惊恐地看着爆炸的航站楼。 李海波眼神一冷,右手握着青冈伏魔剑,猛地拔出来,剑身在夜色里划过一道寒光。他脚下发力,像一道黑影似的冲了上去,如黑夜中的幽灵。 第一个鬼子兵还在看着航站楼发愣,后颈就传来一阵冰凉,李海波的青冈伏魔剑已经贴在了他的皮肤上,没等他发出半点声响,剑刃轻轻一拉,鲜血便顺着脖颈的伤口渗了出来,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 旁边的鬼子兵听到动静,刚要转头呼喊,就见一道黑影扑面而来。 李海波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持剑从他肋骨间刺入,动作干脆利落,那鬼子兵只蹬了蹬腿,就没了气息。 他随手将尸体收进空间,脚步没停,继续朝着下一个目标摸去。 黑暗成了他最好的掩护,“顺风耳”异能又让他精准掌握着每个鬼子的位置。 有个鬼子兵感觉到了危险,吓得缩在机翼后面,双手紧握着步枪,嘴里还念念有词地祈祷着,李海波绕到他身后,趁着他转头的瞬间,剑刃横扫,直接切断了他的喉咙。 还有两个鬼子想结伴往机场外围跑,刚跑出没几步,就被李海波追上,一剑一个,利落解决。 不过半分钟,七个鬼子兵就全没了气息,整个停机坪又恢复了寂静,只听见远处爆炸的余声和自己的呼吸声。 李海波喘了口气,擦了擦剑上的血,快步走到那最近的九七式战斗机旁。 李海波扶着战机的机翼喘了口气,胸腔还在因刚才的快速动作微微起伏,指尖却忍不住有些发颤——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完整的九七式战斗机,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机油味,机翼下挂载的炸弹一清二楚,心脏竟莫名跳快了几分。 “全是满油满弹呐,虽然战机数量没有预计的多,但也得是个小惊喜!” 压抑住心头的激动,他抚摸着机手心念一动,战机“嗖”地钻进随身空间。 “全要了全要了!”他转头看向停机坪上剩下的几架战机,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抬手的动作越来越快,原本摆满战机的停机坪很快变得空旷,只留下几处淡淡的机油印。 等收完最后一架,李海波长出一口气,任务完成,现在该找个防守薄弱的地方溜出去! 这时,脑海中冒出一个声音,“溜什么溜,杀倭寇哇,现在正是他们最混乱的时候,千载难逢的机会,此时不杀更待何死,把倭寇都杀光了,自然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有道理啊!”李海波全身一震,青冈伏魔剑已在手,一脸兴奋地冲向爆炸后的航站楼。 “啊哈!倭寇……” 喜欢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请大家收藏:()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4章 杀戮之夜 滚滚浓烟裹着火星直冲天际,把半边夜空染得通红,连空气都被烤得发烫,吸一口全是呛人的硝烟和焦糊味。 呼呼燃烧的木头“噼啪”作响,火星溅落在地面的油迹上,又燃起一小簇火苗。 炸飞的水泥块散落满地,有的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整个场景乱得像世界末日。 时不时还有未爆的弹药在火里“砰砰”炸响,飞溅的弹片带着火星四处乱窜,打在断墙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更添几分恐怖。 一道黑影在夜色中快速穿梭,正是握着青冈伏魔剑的李海波。 他猫着腰,脚步放得极快,朝着航站楼方向冲去。 还没靠近航站楼,此起彼伏的呼救声就顺着风飘了过来,有的鬼子被断裂的混凝土横梁压着腿,裤腿早已被鲜血浸透,他一边用拳头砸着地面,一边撕心裂肺地喊,“救命!谁来救救我!” 有的趴在瓦砾堆里,胳膊被一根生锈的钢筋刺穿,鲜血顺着钢筋往下滴,他只能无力地挥舞着另一只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还有几个侥幸从爆炸里跑出来的鬼子,浑身是血,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眼前的火海,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没注意到一道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最靠近李海波的是个鬼子军官,他穿着沾了灰的军装,军帽早就不见了,正用手死死捂着额头上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里不断渗出。 他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嘴里喃喃自语:“还好……还好我跑出来了……”,完全没察觉身后的危险。 李海波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青冈伏魔剑轻轻一送,剑刃便从他后腰刺入,直穿腹腔。那鬼子身体一僵,嘴里涌出鲜血,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就直挺挺地倒在瓦砾上。 旁边的鬼子军官刚听到同伴倒地的动静,猛地转头,就见一道寒光直逼面门。 他瞳孔骤缩,下意识抬起左臂去挡,唰”的一声,青冈伏魔剑锋利无匹,竟直接将他的胳膊从肩膀处劈断! 断臂带着鲜血飞上天,而那军官还没从剧痛中反应过来,喉咙就被剑刃狠狠划过,鲜血像喷泉似的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废墟。 “啊哈!全是军官!这下可发达了!” 李海波舔了舔嘴角,眼神里满是兴奋,刚才解决的两个全是带军衔的,看来这航站楼里藏着不少“大鱼”。 他提着还在滴血的宝剑,毫不犹豫地冲进还在燃烧的废墟,木梁烧得“噼啪”作响,火星时不时落在他的军装上,他却毫不在意。 “顺风耳”异能此刻如同最精准的生命探测仪,废墟里每一个受伤鬼子的呼吸、呻吟,甚至是颤抖的心跳声,都清晰地传进他脑海。 李海波脚步飞快,所过之处,鲜血飞溅,就连埋在瓦砾堆里的鬼子,李海波也会掀开压在他身上的碎石,再用宝剑从他天灵盖捅个对穿。 至于尸体,他根本顾不上处理——眼前的鬼子都杀不过来,谁还在意这些“垃圾”? 不过三分钟的功夫,航站楼废墟里就再也没了活人的气息。 李海波拄着宝剑喘了口气,汗水混着灰尘淌在脸上,却丝毫没影响他的战意。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军官宿舍,想起刚才“顺风耳”捕捉到的动静,咬了咬牙:“还有一波!” 等他猫着腰跑到军官宿舍附近,果然看到二十多个鬼子扎堆坐在废墟旁的空地上。 他们大多灰头土脸,衣服上沾着焦黑的印记和血污,有的胳膊挂着渗血的绷带,有的裤腿被划开大口子,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显然是从宿舍爆炸里侥幸逃出来的。 可这些人半点没想着去救援废墟里的同胞,要么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还有人摸出怀里的烟想抽,手却抖得连火柴都划不着,满心等着后续救援,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断墙阴影里,死神已经举起了剑。 李海波眯眼扫过他们胸前的徽章,突然认出那是飞行员专属的标识,顿时骂了句:“卧槽!这些是飞行员? 狗日的,机场炸成这样,不去帮忙救援就算了,还在这偷懒,活该你们倒霉!” 他不再隐藏,握紧青冈伏魔剑,脚下猛地发力,像一道黑影似的冲进人群。 最边上的鬼子飞行员刚反应过来,想喊“有敌人”,喉咙就被剑刃划开,鲜血喷溅在旁边人的脸上;中间一个鬼子想摸腰间的手枪,李海波反手一剑,直接刺穿他的手掌,再顺势往上一挑,剑刃从他下巴刺入,瞬间没了气息。 混乱瞬间爆发,大部分鬼子飞行员没带武器,又大多带伤,根本不是李海波的对手。 有的想跑,却被同伴绊倒;有的想抱头求饶,却被剑刃直接劈中脑袋。 李海波在人群里穿梭,剑刃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花,原本坐着的鬼子们,很快就倒了一地,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又很快被剑刃入肉的“噗嗤”声淹没。 不过片刻,李海波浑身都溅满了鲜血,军装被染得通红,连脸上都沾着血点。 他拄着青冈伏魔剑大口喘气,手臂微微发颤,剑身上的血珠顺着剑尖不断滴落,在脚下积成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洼。 他感觉浑身脱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的酸痛,却还是咬牙上前,伸手揪住了最后一名重伤飞行员的头发。 那飞行员断了一条腿,肺部还震伤了,正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眼里满是恐惧,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快!这边有动静!”的呼喊。 李海波抬头一看,只见那个之前总踢他屁股的鬼子军官,正带着二十多名鬼子兵从油料库方向跑来,手里还端着步枪,显然是听到这边的动静赶过来的。 那鬼子军官刚跑到近前,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飞行员尸体,再看看浑身是血、如同杀神般的李海波,顿时大吃一惊,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瞪得溜圆:“八嘎!你……你都做了什么?!” 李海波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你个傻逼,这么多尸体摆在这,看不出来吗?” 喜欢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请大家收藏:()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5章 堵个正着 话音刚落,他不等鬼子军官反应,握着青冈伏魔剑的手猛地一拉——剑刃在火光下划过一道寒光,直接割断了那飞行员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李海波一手,而那飞行员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八嘎牙路!”鬼子军官目眦欲裂,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指着李海波嘶吼:“开枪!给我打死这个叛徒!” 二十多个鬼子兵立即扣动扳机,“砰砰砰”的枪声在废墟上空炸开。 可所有子弹刚飞到李海波身前半米处,就像被无形的力量吸走,齐刷刷飞进他凭空展开的空间之门里。 李海波冷笑一声,随手将飞行员的尸体扔在地上,深吸一口气,他脚下猛地发力,像道染血的影子似的冲了出去,青冈伏魔剑在夜色里划出冷冽的弧光。 那鬼子军官慌得一批,手中的王八盒子对着李海波连连开火。 可子弹依旧没例外,全都如同石沉大海般消失不见。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李海波,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枪都开始发抖:“不……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海波没跟他废话,冲到近前时纵身跃起,剑刃直劈而下。 鬼子军官下意识举刀去挡,“铛”的一声脆响,他手里的指挥刀直接被劈成两段,剑刃余势不减,重重落在他肩膀上——鲜血飞溅,那军官被斜斜地劈也了两段。 剩下的鬼子兵彻底乱了,有的想跑,有的想继续开枪,却连李海波的衣角都碰不到。 李海波在人群里穿梭,剑刃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花,不过十几秒,二十多个鬼子兵就倒了一地,再也没了动静。 李海波拄着剑在原地喘了口气,胸腔还在剧烈起伏,沾血的军装贴在背上,又闷又黏。 他刚直起身,就瞥见远处黑暗里晃着十几道手电筒的光柱,还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是又有鬼子赶来了。 “啧,又有来送死的!”他冷笑一声,随手擦了擦剑上的血,身体虽然疲惫不堪,眼神里却满是冷冽的杀意。 他心里清楚,这些是守卫机场大门的鬼子。 大门口本有一个小队的兵力把守,可油料库一炸,指挥部急着调人去救援,硬是抽走了一半人手和所有的巡逻队。 现在连指挥部都被炸成了废墟,大门守卫的小队长没了主心骨,只能硬凑出十个人,哆哆嗦嗦地过来查看情况。 说话间,那些鬼子已经靠近,手电筒的光扫过满地尸体,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有个鬼子兵吓得手电筒都掉在了地上,结结巴巴地喊:“曹、曹长……全、全是尸体!” 领头的鬼子军曹脸色发白,却还强撑拉枪上膛,对着黑暗里说:“刚才这里有枪声,大家注意警戒,互相掩护,一有 就开枪!” 李海波笑了,握紧青冈伏魔剑,脚步轻轻一错,就像道影子似的钻进了黑暗。 “有敌人!开枪!”小队长嘶声大喊,可子弹刚射出去,就被李海波随手展开的空间之门吸了个干净。 他趁着鬼子慌乱的间隙,剑刃横扫,又有两个鬼子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剩下的鬼子彻底没了斗志,有的想往回跑,有的干脆扔了枪抱头蹲在地上。 李海波却没停手,剑刃每一次落下,都带走一条性命。 不过短短几秒,凑来的十个鬼子就全倒在了地上,手电筒滚得到处都是,光柱歪歪扭扭地照在尸体上,显得格外诡异。 “该走了。”李海波感觉一身酸痛,心里暗自嘀咕,“一晚上来来回回跑个不停,又杀了这么多人,身体早扛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不甘地看了眼油料库方向还在救援的鬼子,转身朝着机场外围跑去。 随身空间装着三十架满油满弹的战机,还收了仓库里一半的燃油和航弹,今晚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没必要再跟援军硬拼。 他没有直奔大门,而是顺着响水河岸的铁丝网跑。 巡逻队全被调去救援爆炸的油料区了,这里只剩几处暗堡和岗楼,正好突破。 果然,刚靠近河岸,“顺风耳”就精准捕捉到暗堡里鬼子的呼吸声,连他们换弹夹的细微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李海波左手空间之门挡在身前,右手则把青冈伏魔剑换成花机关,枪口对准第一个暗堡的射击孔。 里面的鬼子刚发现他,就扣动扳机,歪把子机枪的子弹如扇面般泼洒而出,可子弹刚碰到空间之门,就“嗖”地一下被吸了进去,连点火星都没溅起来。 “出来受死!”李海波冷笑一声,举枪对着射击孔猛扫。 花机关的子弹“哒哒哒”喷吐而出,暗堡里顿时传来鬼子的惨叫,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他看了眼空了的弹夹,随手把枪扔回空间,又取出一把满弹的花机关,继续朝着下一个岗楼冲去。 岗楼里的鬼子听到了枪声,早把探照灯调了过来,见他浑身是血地冲过来,吓得慌忙开枪,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海波抬枪和岗楼上的鬼子对射,子弹穿透木板,把里面的鬼子全撂倒在地。 就这样一个一个地往前推。 有的地堡里的鬼子早吓破了胆,抱着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以为只要不开枪、不露头,就能躲过去。 可他们不知道,李海波的“顺风耳”早把地堡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他也不客气,从随身空间里摸出颗手榴弹,顺着射击孔扔了进去。 “轰隆”一声闷响,地堡里彻底没了动静。 就这样一路横推,沿途的暗堡、岗楼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终于到了机场大门口。 门口仅剩的几个鬼子早就被李海波的推进速度吓倒了,正举着枪朝着李海波的方向不住发抖。 李海波没给他们开枪的机会,一梭子子弹扫过去,几个鬼子应声倒地,鲜血溅在大门的木牌上,染红了“军事禁区”四个字。 解决完门口的残余鬼子,李海波再也撑不住,踉跄着靠在沙袋工事中滑坐下来。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耳朵里嗡嗡直响,连“顺风耳”都彻底开不动了,脑海里只剩一片混沌的轰鸣。 “完了……太累了……”好在左手的空间之门还能勉强维持,虽然比之前小了一大圈,但用来保命足够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公路上隐约亮起一串车灯,光柱刺破夜色,朝着机场的方向快速靠近——鬼子的援军,终于赶来了。 李海波看着远处延绵不绝的车灯心里一紧,完了,今天不会交代在这吧?这破剑害人不浅,他收起花机关,抱着工事里的歪把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喜欢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请大家收藏:()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6章 我和天照不熟啊! 李海波颤抖着双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好不容易才将歪把子机枪架在沙袋上。 枪身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沾满血污的手掌传来,却压不住他浑身的颤抖——不是怕,是体力透支到极致的本能反应,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 他盯着远处延绵不绝的车灯,光柱像一条条惨白的毒蛇,正飞速朝着这边扑来,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甚至能隐约听到鬼子兵的呼喊声。 耳朵里的嗡嗡声还没停,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模糊,他只能用力眨了眨眼,目光死死锁在那片越来越近的光亮上,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就算今天真交代在这,也得拉几个鬼子垫背! 能用我一条命换鬼子一座机场,死得也算值了。 就是不知道我死后,会不会像游戏里那样,爆一地的装备…… 歪把子的枪口还在微微晃动,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沙袋稳住发麻的手臂,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正要对着远处的车灯扣下去。 可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脚步走! 李海波浑身一僵,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猛地抬头看去,只见一小队鬼子正端着步枪从黑暗中冲出来,离他最多只有二十米远! “卧泥马!没蓝了啊!”他心里疯狂叫苦,“顺风耳”异能早就因为体力耗尽开不动了,竟然让鬼子摸到这么近才发现! “天亡我也!”李海波咬着牙,左手下意识想展开空间之门,可指尖只泛起一点微弱的光就消散了——连空间异能都快撑不住了。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鬼子,只能握紧歪把子的枪托,准备最后一搏。 李海波正要扣动扳机,对方却突然大喊一声:“别开枪!自己人!” 李海波猛地一愣,手指悬在扳机上顿住了。 自己人?这荒郊野岭的鬼子机场,哪来的自己人?难道是新四军的同志乔装成鬼子来支援? 可眼前这些人穿着整齐的鬼子军装,他一个都不认识啊! 正胡思乱想着,这队鬼子已经冲到了工事跟前。 最前面的小个子鬼子动作麻利地跳进沙袋工事,看清李海波满身是血的模样,顿时皱起眉:“前辈,您受伤了?流了这么多血!” 说着就放下手里的三八大盖,伸手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李海波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的鬼子军装——虽然满是血污和尘土,但肩章上的列兵标识还清晰可见,再加上刚才杀鬼子时溅满全身的血,竟让这些赶来的鬼子误以为他是“坚守阵地的战友”。 他心里暗自庆幸:原来这样也行? 小个子鬼子扶着他,转头对着身后的队伍大喊:“医务兵!快过来!这位前辈伤得很重!” 可那队鬼子早已冲进机场,显然是急着去救援核心区域,只有队伍最后的医务兵匆匆瞄了眼李海波的列兵肩章,脚步都没停,跟着大部队冲进了机场。 小个子鬼子还不死心,又对着驶来的卡车拼命挥手,嘴里喊着“这里有伤员!快停车!” 可那些卡车全都风驰电掣地朝着机场内部冲去,车轮卷起的尘土溅了他一身,没有一辆停下来。 他无奈地回头看向李海波,脸上竟露出几分“悲悯”的神色,“对不起前辈,大家都急着去救机场的核心区域,实在没时间管你。 我看你流了这么多血,大概率也活不成了。 要不我送你一程吧?让你早日回到天照大神的怀抱,也算是战友一场的情谊!” 话音刚落,他就伸手去摸腰间的刺刀。 李海波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伸手按住小鬼子的手腕,“别啊!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小鬼子却使劲挣脱他的手,眼中满是狂热,“前辈你别怕! 虽然我还没杀过支那人,但已经送过好几位重伤的战友去见天照大神了,有经验的! 我会很快,一点都不痛,一下就好了!” 李海波头皮都快炸了,这特么是痛不痛的问题吗? 你小子居然还“送过战友”?这哪是战友,这分明是抗日最强助攻啊! 可老子不是你的战友,跟你家天照也不熟啊! 两人正拉扯着,车队里最后一辆卡车在工事旁“吱嘎”一声停了下来。 车斗里瞬间跳下十多个端着步枪的鬼子,动作麻利地分散开来,迅速接管了大门的防御,枪口警惕地对着外围。 紧接着,一名鬼子曹长从副驾驶跳下来,一眼就看见拉扯的两人。 他快步走过来,眼神里满是怒火,对着小个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愚蠢的松下! 没看见这位勇士浑身是血吗?他是坚守大门的英雄!还不快把他扶上车,送他去医院救治!” 松下被打得脖子一歪,半边脸瞬间红了起来,却不敢有半句反驳,赶紧松开摸刺刀的手,讪讪地改口:“是、是!曹长,我这就扶前辈上车!” 说着就招呼旁边两名鬼子士兵,三人一起架起李海波的胳膊。 本来他们还想取下李海波怀里的歪把子机枪,可李海波死死抱着机枪不放,手指还扣在扳机护圈上,眼神里满是警惕,还有一丝慌乱,这枪可是他最后的防身武器,绝不能撒手。 几人拗不过他,只能无奈地放弃,连人带枪一起把他架上了卡车的后斗。 卡车在机场里又绕了一圈,拉上十多名哼哼唧唧的重伤员后,司机一踩油门,车子风驰电掣地驶出了机场,朝着金陵城的方向开去。 大门口的松下望着远去的卡车,忍不住感慨,“这位前辈真是英勇啊!受了那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血,还死死抱着机枪不肯放,这要是换了我,早就晕过去了!” 旁边的曹长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那叫战争综合征,你刚上战场没多久不懂。 你没注意他刚才的眼神吗?满是警惕和慌乱。 你都无法想象他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承受了多大的打击和心理折磨。” 松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机场里依旧闪烁的火光,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怜的前辈,希望他能挺过来吧……” 喜欢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请大家收藏:()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7章 顺风车 开往金陵城的卡车后斗里,松下口中“可怜的前辈”——李海波,正坐在一个空弹药箱上恢复体力。 车厢里除了卡车引擎“轰隆隆”的轰鸣,就只剩十几个鬼子重伤员此起彼伏的哼哼声,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裹着渗血的绷带,疼得时不时发出闷哼,整个后斗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那挺之前被他死死抱在怀里的歪把子机枪,早就被悄悄收进了随身空间,此刻他手里攥着的,是刚从空间里取出来的茶叶蛋和小米粥。 茶叶蛋已经接连剥了七八个,蛋壳在脚边扔了一地,滚烫的小米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他胃里一阵舒服,之前厮杀带来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吃饱喝足,李海波掀开身后的帆布看向车外,吃饱喝足,李海波掀开身后的帆布看向车外,外面已经能看到金陵城的城墙轮廓,路灯昏黄的光在远处闪烁,显然离城区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卡车突然减速,司机按了两声喇叭,似乎在跟路城门的岗哨打招呼。 岗哨的鬼子打着手电筒,爬上车厢扫了一眼,看到满车厢的受伤军官便放行了。 卡车顺利驶进光华门,李海波松了口气,搭鬼子的顺风车还挺方便的。 他安心地坐回弹药箱,从空间里摸出一坛封得严实的老酒,“啪”地拍开泥封,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在车厢里散开。 他抱着酒坛“咕咚咕咚”连灌几口,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沾满血污的军装上也不在意,喝完还满足地砸了砸嘴:“啊~!这下爽了!还是老酒够劲,提神醒脑啊!” 他这一声感慨刚落,躺在脚边的一个鬼子突然动了动,那是个断了腿的鬼子军官,之前一直昏昏沉沉的,此刻却被酒香勾得醒了过来。 他费力地嗅了嗅鼻子,猛地睁开眼睛,视线扫过车厢,最后落在了正抱着酒坛回味的李海波身上。 “喂!那个列兵!”鬼子军官扯着嗓子喊,语气里满是命令的傲慢,“把酒给我!老子渴了!” 李海波低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呸!狗日的长得丑,想得还挺美! 这是爷的酒,想喝?下辈子投胎做个人再说吧!” “八嘎!”鬼子军官顿时怒了,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断腿的剧痛疼得龇牙咧嘴,只能指着李海波骂,“你叫什么名字?敢这么跟长官讲话?信不信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海波已经火了,本来就看这些鬼子不顺眼,现在还敢在他面前摆长官架子? 他没等对方继续说,右脚突然往后一勾,精准勾住那鬼子军官的脖子,紧接着左脚猛地抬起,狠狠踹在他的太阳穴上! 只听“嘎嘣”一声脆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那鬼子军官的骂声瞬间戛然而止,脑袋歪向一边,彻底没了气息。 旁边的重伤员们吓得瞬间噤声,连疼得忍不住的哼哼都咽回了肚子里,用惊恐的眼神死死盯着暴起杀人的李海波,有的甚至吓得浑身发抖,伤口崩裂渗出血来都不敢吭一声。 特么的,本以为上了车就得救了,没想到车上还有这么一位杀神,这特么是通往地狱的专车吗? 李海波看着他们这副怂样,咧嘴一笑,露出的牙齿上还沾着蛋黄,显得格外狰狞。 他抬脚把脚边的鬼子尸体往旁边一踢, “看什么看?马上就轮到你们了! 刚才有个叫松下的小鬼子,挺喜欢送受伤的战友去见天照大神的,看来这是你们鬼子的优良传统啊! 要不我也发发善心,帮你们一把,送你们早日回到天照的怀抱? 省得你们在这疼得嗷嗷叫,多遭罪。” 说完,李海波“放下酒坛,俯身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鬼子扑去。 那鬼子军官断了一只胳膊,见李海波过来,吓得想往后缩,却被身后的伤员挡住去路。 李海波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没等他发出惨叫,双手抱着他的头猛地一拧,只听“嘎嘣”一声,那鬼子的脑袋歪向一边。 李海波抱着死去的鬼子,非常享受地深吸一口气,“哇!这就是灵魂的味道吗?过瘾呐!”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车厢里接连响起颈骨断裂的脆响,偶尔有鬼子想挣扎反抗,却因为重伤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海波的手掐上自己的脖子。 李海波一边动手,一边还咧着嘴笑,“不用谢我哦!不就是见个天照吗?看把你们激动的,脸都憋红了! 等见到了,记得帮我带句话,就说我们一定会把他的所有子民全部送回来的,当然,只有鬼魂!” 最后一名绝望的鬼子军官,突然爆发潜能,用胳膊撑着车厢板,艰难地爬向车尾挡板。 他看着车外飞速倒退的地面,咬着牙想往下跳,哪怕摔死,也比被拧断脖子强! 可刚把半个身子探出去,后衣领就被一只手死死揪住。 李海波一把将他拖了下来,鬼子重重摔在尸体堆里,疼得龇牙咧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海波蹲在他身边,语气“和善”得像在劝小孩,“跑什么呀? 坐车也要遵守交通规则,跳车多不安全! 万一把你摔残了,多不好?” 话音刚落,他不等鬼子求饶,右手猛地按住对方的脑袋,左手扣住下巴,“嘎嘣”一声,最后一个活口也没了动静。 车厢里的十几个重伤军官就全没了气息,横七竖八地躺在车斗里。 李海波站在尸体中间,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弯腰捡起那坛还剩小半的老酒,随手收进了随身空间。 卡车依旧在“轰隆隆”地往前开,引擎声盖过了车厢里的死寂。 李海波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鬼子军装,满是血污和尘土,贴在皮肤上又黏又臭,浑身都不舒服。 他干脆三下五除二把军装脱了个精光,随手扔进空间角落,接着把空间之门开在头顶,心念一动,干净的河水就顺着空间之门涌了出来,像个简易淋浴头。 要说唯一的不足,就是水有点冷了,好在只是秋天,以他的体质还忍得住。 他站在车厢中间,任由清水从头到脚浇下来,又从空间里摸出块肥皂,搓出满手泡沫,把身上的血污和硝烟味洗得干干净净,连潜入机场时,蹭到头发里的烂泥都给洗了出来。 不一会儿,车厢里到处都是漂浮的肥皂泡,混着血水的洗澡水顺着车厢地板的缝隙流下去,滴在街道上,淌了一路。 喜欢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请大家收藏:()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8章 航弹的威力 洗干净身上的血污,神清气爽的李海波从空间里摸出一套干净的粗布衣换上。 他刚整理好衣服,就听见驾驶室传来司机的吆喝声:“快到陆军医院了!后面的伤员都撑住点!” 李海波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赶紧扒开车厢上的帆布往外看——果然,外面已经是金陵城的主城区街道。 路边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偶尔能看到巡逻的鬼子兵背着枪走过,墙上还贴着“大东亚共荣”的标语,而不远处,陆军医院那栋挂着红十字的白色楼房,已经清晰在望。 “不能再等了!”李海波暗自咬牙,“不然到了陆军医院,自己没伤还穿着粗布衣,非露馅不可,到时候再想跑又得折腾够呛!” 他不敢耽搁,迅速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枚两百克装药的定时炸弹,又兴奋地取出一枚二百五十公斤的高爆航弹,这玩意儿是今晚刚从机场缴获的,外壳厚重,李海波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试试他的威力了,就先拿鬼子的陆军医院开刀吧。 他快速将航弹尾部的引信拆下来,小心地把定时炸弹塞进航弹内部的空腔里,确保两者接触稳固——两百克的定时炸弹足够引爆高爆航弹,到时候这枚“大杀器”在医院门口炸开,足够给鬼子制造天大的混乱。 安装好炸弹,李海波把引爆时间设定在了三分钟后。 又把改装好的航弹滚到车厢的角落里,用几具鬼子尸体挡住——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异常。 做完这一切,李海波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下车。 落地时顺势往前滚了几圈卸去冲击力,爬起来就往旁边的小巷子里冲,脚步飞快,转眼就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 身后,卡车依旧朝着陆军医院驶去,车厢角落的航弹静静躺着,定时炸弹的指针还在无声转动。 卡车顺着医院大门的斜坡开进去,门口的岗哨只扫了一眼驾驶室的通行证,就抬手放行。 医院早就接到了通知,机场遭到袭击,会有很多伤员送来。 车子最终“嘎吱”一声停在医院主楼前,引擎刚熄火,早就等候在门口的医生、护士和医院警卫部队就围了上来,担架也都准备妥当。 一个戴着少尉军衔的军官上前一步,对着驾驶室喊道:“是从机场前线送来的伤员吗?情况怎么样?” 司机连忙跳下车,敬了个军礼,语气带着几分急促:“是的长官! 这些都是机场伤得最重的军官,后面还有好几车马上就到,您快让人救救他们!” 少尉点点头,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兵挥手:“动作快!把伤员抬下来,优先送急救室!” 两名士兵应声上前,麻利地爬上后斗——可刚探头看了一眼,脸色就瞬间变了。 他们在车厢里扫了一圈,又伸手探了探几具“伤员”的鼻息,随即慌慌张张地跳下车,对着少佐敬礼,“报告长官!车上的军官……全都玉碎了!没有一个活口!” “什么?”少尉脸色一沉,猛地转头看向司机,“你拉回一车尸体?出发前没检查过吗?” 司机被问得一愣,连忙摆手:“不可能啊!我从机场出发的时候,这些军官明明都还活着,只是伤得很重,一直在哼哼! 我知道路上可能有人撑不住,但怎么会全没了?这……这太邪门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车厢里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引擎声——又有三辆卡车顺着大门开了进来,车灯刺破夜色,最终并排停在主楼前,车上传来伤员的惨叫声。 少尉显然没心思纠结“一车尸体”的事,当务之急是抢救活下来的人。 他对着士兵们挥挥手:“死了的先别管,先去救新来的车上的伤员,动作快!” 围在第一辆卡车旁的士兵们立刻应声,从车上跳下来,纷纷冲向新来的几辆卡车,有的去开车门,有的去搬担架,没人再留意那辆装满尸体的卡车,更没人发现,车厢角落的航弹里,定时炸弹的指针快走到尽头了。 “怎么会全都玉碎了呢?没道理啊!”司机还不死心,从驾驶室摸出个手电筒,一边嘀咕一边爬上后斗,“虽然不是我装的车,但每一个上车的伤员,我都亲眼看到他们是活的啊,怎么可能一个都没坚持住……” 他刚站稳,就皱着眉嗅了嗅鼻子——车厢里除了血腥味,居然还飘着股淡淡的肥皂味,地板上还有没干的水渍,黏糊糊地沾着鞋底。 “奇怪,哪来的肥皂味?还有这么多水……”他举着手电筒,弯腰一个个翻看地上的尸体,想找找有没有还吊着口气的,可摸遍了所有尸体的颈动脉,全都是冰冷僵硬的。 当他翻到最里面那具尸体时,手电筒的光突然晃到了个东西,那具尸体被他一碰,歪倒在一边,露出后面藏着的巨大航弹! 深绿色的弹体上,还露出个小巧的闹钟,上面的指针正“咔哒咔哒”地飞速转动,眼看就要指向十二点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纳尼!”司机的瞳孔瞬间放大,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车厢外冲,嘴里疯喊着:“炸弹!有炸弹!快逃——!” 听到呼喊的众人疑惑地转过头,就听“轰隆”一声巨响! 重磅航弹爆炸的瞬间,一团巨大的火球猛地从车厢里窜出,像一头咆哮的火龙,瞬间吞灭了停在旁边的三辆卡车。 巨大的冲击波将卡车和附近的鬼子撕成了碎片。 灼热的气浪朝着医院主楼扑去,一楼的墙体被硬生生炸出一个大洞,砖石碎块如雨般落下。 紧接着,整栋楼开始剧烈摇晃,窗户玻璃全被震成粉末,天花板上的吊灯和墙皮“哗啦啦”往下掉,楼道里传来鬼子兵和医护人员的惨叫。 不过半分钟,主楼的承重墙再也坚持不住了,整栋楼像被抽走了骨架,朝着一侧轰然倒塌,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连远处的街道都被笼罩在灰雾里。 爆炸中心的地面被炸出一个几米深的大坑,之前停在楼下的卡车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几截扭曲的钢管和烧焦的残骸。 侥幸没被卷入爆炸的鬼子兵,要么被倒塌的墙体砸伤,要么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原本秩序井然的陆军医院,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与废墟,只剩下漫天火光和此起彼伏的哀嚎。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浓烟滚滚往上冒,连远处街道的巡逻兵都被惊动,纷纷朝着医院的方向跑来。 而在不远处的小巷口,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快步前行,头也不回。 笑话,真正牛逼的男人,从不会在爆炸时停下脚步回头张望! 喜欢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请大家收藏:()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9章 好运连连 李海波的脚步没半点迟疑,粗布衣的衣角在夜风里翻飞,身后的爆炸声、坍塌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却连他的余光都没吸引到分毫。 他低着头,快速穿梭在金陵城的背街小巷里。 沿途不时遇到大呼小叫、扛着枪往医院方向冲的鬼子兵,还有惊慌失措、抱着脑袋四处躲藏的晚归行人。 在车上休息了一路,又摄入了大量食物的李海波,身体状态早已恢复,连“顺风耳”异能也可以用了。 借助异能,他总能提前感知危险,借着墙根阴影、拐角巷道灵活避让,像一道幽灵似的,没被任何人过多留意。 走着走着,他突然顿住了脚步,抬头瞥了眼不远处那栋熟悉的建筑——飞檐翘角,墙面上还隐约能看到“中央陆军学校”的残损匾额。 “卧槽!”李海波心里暗骂一声,“特么的方向跑反了!再往前就是太平门了,这要是一路冲出去,岂不是离旅馆越来越远?” 说到底还是对金陵城的路况不熟,瞎猫似的乱闯。 他转头看向远处依旧人声鼎沸、火光未熄的陆军医院,眉头一皱——原路返回肯定不可取,那边现在指定是鬼子的重点戒备区,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只能绕路了。 打定主意,他转而往东走,脚下步子没停,专挑偏僻小巷钻。 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等走到路的尽头,抬头一看,眼前竟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寺庙,门楣上“香林寺”三个大字赫然在目。 “好家伙,这是越绕越远了!”李海波哭笑不得,合着忙活半天,净在城里兜圈子了。 正想转身重新规划路线,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寺庙旁不远处的一处院子,挂着一块小小的木质招牌,借着远处微弱的光,能看清上面刻着“永记粮行”四个小字。 “嘶!”李海波猛地眯起眼睛,这不是之前听熊奎说过的地方吗?熊奎跟踪夏明宇时,发现夏家兄弟勾结粮库的一众贪官贪污粮食,他跟踪运粮的卡车,最后就查到了香林寺附近的这家粮行。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这帮贪官可是贪污了将近一千吨的粮食,都藏在这里了! 如今这些贪官都死得连渣都不剩,想必这些粮食也不会那么快运走吧。”李海波心里乐了。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着:别看今晚在大校场机场收获颇丰,又是偷油料、又是搬航弹,还弄走了三十架满油满弹的战机,听起来挺唬人,可折算下来总共也才几百吨物资。 这粮行里的粮食,可是有上千吨,稳赚不赔的买卖,没理由放过!来都来了,不如顺手干他一票!反正随身空间大得很。 而且听熊奎说,这里的护院全是拿着棍棒的地痞混混,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想到这儿,李海波不再犹豫,借着香林寺投下的浓重阴影,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朝着“永记粮行”摸去。 他贴着墙根往前挪,指尖刚触到粮行的院墙,李海波便立刻催动“顺风耳”异能——无形的感知力如同水波般向院墙内延伸,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这外表平平无奇、甚至透着几分简陋的小院,里面竟大得惊人! 他“顺风耳”一百米的探测范围足以覆盖寻常宅院,此刻却只覆盖了院子的一半,还能隐约感知到远处还有连绵的建筑。 李海波心头一动,将异能凝聚成一条细长的感知线,如同探针般缓缓深入,这才把整个院子的格局探查清楚。 这一探,直接让李海波按捺不住地心头狂喜!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粮行,分明是一座规模庞大的隐秘仓库! 几栋通体由青砖搭建的大型仓库并排矗立在院子里,墙体厚重,屋顶铺着青瓦,单看体量就知道里面藏货颇丰,堆积的粮食绝对不止熊奎说的一千吨,保守估计得有三千吨往上! 而他此刻靠近的门,只是个不起眼的侧门,正门开在另一侧的大路上,门后还设有倒座房住着护院。 仓库前则是一片开阔的大坪,上面停着三辆卡车,车头朝外,显然是随时准备运粮的架势。 “好家伙,原来是个大粮商的隐秘仓库,难怪能藏这么多粮食!”李海波暗自咂舌,眼底满是兴奋——这趟绕路绕得太值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发财了! 压下心头的激动,李海波不敢怠慢,继续用“顺风耳”仔细扫描整个院子,排查守卫情况。 这一扫才发现,守卫的人数竟不少,足有二十多个,只不过大多都在倒座房里睡熟了,呼噜声、梦话声此起彼伏,透着十足的懈怠。 只有停车坪东侧的一间平房里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里面传来划拳喝酒的喧闹声。 李海波屏住呼吸,借着“顺风耳”凝神细听,很快就捕捉到了里面的谈话。 一个汉子大着舌头,带着几分后怕说道:“杜少爷,您是不知道啊!那黄处长是真的狠呐! 一见偷粮食的事情被鬼子撞破,竟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把粮库给点着了,妄图给鬼子来个火龙烧仓,好死不认账!” “对对对!”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要我说,黄处长还是太天真了,小鬼子可比他狠多了!” “就是就是!”另一个粗嗓门接话,“我们亲眼看见,鬼子冲上去二话不说,一刺刀就捅死了黄处长! 夏家那两位少爷,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鬼子打成了筛子! 幸好我们兄弟跑得快,趁着混乱开着卡车冲了出来,不然今儿个全都得交代在那粮库里!” 喜欢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请大家收藏:()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0章 杀人灭口 被称作“杜少爷”的人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似乎对这事并不十分在意,慢悠悠问道:“昨晚的火势当真很大?” 最先开口的汉子立刻应道:“大!那火势您是没看见! 我逃出来后远远回头瞅了一眼,粮库的大火都快烧到天上去了,红彤彤的半边天都照亮了! 里面囤积的那些粮食,肯定一粒都剩不下,全被烧光了!” 杜少爷又追问了一句:“你确定黄处长他们都被鬼子打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铁定死光了!”汉子拍着胸脯保证,“别看黄处长带去的警察不少,手里也有家伙,但在小鬼子面前根本不够看! 我们开着车子冲出来的时候,特意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警察被鬼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哭爹喊娘的,没一个能跑掉!” 杜少爷端着酒杯轻轻晃动,“你们逃回这粮仓,一路上没被人看见吧?” “没有没有!”汉子连忙摆手,“我们也知道这事关重大,偷运官粮勾结鬼子,败露了是掉脑袋的罪! 都不敢回家,一进城就顺着偏僻小道躲进了粮仓!” “那就好。”杜少爷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旁边一个瘦高个见状,连忙凑上前,“杜少,您看啊,现在黄处长和夏家两位少爷都死绝了,没人知道他们偷运的这些粮食,最后全进了杜家的粮仓。 说句不好听的,以后这些粮食可就都姓杜了! 我们兄弟也跟着忙活了半个月,没日没夜地运粮,是不是也能分润一点?” 另外两个汉子也立刻附和,眼神里满是期待。 杜少爷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酒,故作大方地说:“当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这么多粮食,都是你们兄弟辛苦运回来的,本少爷自然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 他话锋一转,“不过嘛,这粮仓是我杜家的,门路也是我找的,风险也是我担着。 我贪心一点,占七成,你们三兄弟每人分一成,没问题吧?” 三个汉子一听,脸上瞬间堆满喜色,哪里还敢有异议? 瘦高个连忙端起酒杯,对着杜少爷敬了过去:“没问题!杜少大气!一成就够我们兄弟几人后半辈子当个富家翁了,多谢杜少提携!” 另外两人也跟着附和,纷纷举杯敬酒,嘴里说着阿谀奉承的话。 杜少爷脸上挂着笑,却眼神发凉,抬手跟三人碰了碰杯,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兄弟们这半个月跑前跑后,辛苦了。吃饱喝足了吗?” 三人连忙点头哈腰,瘦高个更是谄媚道:“吃饱了吃饱了!多谢杜少爷盛情款待,这酒肉都是顶好的!” 另外两人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满足。 “不用谢我,这都是你们应得的。”杜少爷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既然都吃饱了,就早点去休息吧,省得夜长梦多。”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杜少爷突然厉喝一声,“鬼叔,送兄弟们上路!” 话音刚落,一直坐在角落里、看似昏昏欲睡的光头汉子猛地暴起! 他身形魁梧得像头熊,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划到下巴,此刻眼神凶狠得堪比饿狼,根本不给几人反应的机会就扑了过来,左右手分别扣住离他最近两人的后颈,狠狠往中间一撞!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那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一翻就昏死过去,软倒在地。 剩下的汉子吓得魂飞魄散,酒意瞬间被吓醒了大半,跳起转身就往门口跑。 可他刚才喝得太多,脚步虚浮,刚跑两步就脚下一滑,“噗通”摔了个狗吃屎。 他挣扎着刚要爬起来,一条黑漆漆的牛皮鞭子突然从斜刺里甩来,精准地缠上了他的脖颈。 鬼叔握着鞭子猛地往后一拽,汉子被勒得舌头吐出,双眼翻白,双手拼命去扯鞭子,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气音,“你…你们…不讲…道义!” 杜少爷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喝光杯中残酒,“别怪我,不是我不舍得那三成粮食,实在是你们知道的太多了。 这掉脑袋的买卖,从来都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省得日后走漏风声,白白丢了性命。” 他俯身看着汉子痛苦挣扎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假惺惺的惋惜,“放心,你们的那份,等会我烧给你们的,绝对说话算数。” 话音刚落,鬼叔手腕猛地加力,牛皮鞭子深深嵌入皮肉,汉子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双腿一蹬,彻底没了动静。 鬼叔松开鞭子,面无表情地走到那两个昏死的汉子身边,抬脚对着两人太阳穴各踹了一脚,确认彻底断气后,才转头看向杜少爷,等待吩咐。 杜少爷站起身,踢了踢地上的尸体,眼神毫无波澜:“鬼叔,把尸体清理了,手脚干净点,别惊动了前面的兄弟!” “是,少爷。”鬼叔点头应道,从桌子底下取出几个麻袋,弯腰拖拽尸体,动作熟稔得不像话,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肮脏勾当。 杜少爷饶有兴致地看着鬼叔清理痕迹,“鬼叔,这次一下子吞了这么多粮食,我爹指不定怎么夸我呢! 你跟着我跑前跑后,出力最多,到时候我跟我爹说,把乡下那几十亩好地赏给你,也让你后半辈子有个依靠。” 正在扎麻袋口的鬼叔闻言,手猛地顿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镇定,若无其事地重新扎紧绳结,“多谢少爷好意,不用了。 我从小就在杜家长大,跟着老爷、跟着少爷干脏活,早就习惯了。 少爷不嫌弃,赏我口饭吃、给我个安身之处,我就知足了。” 杜少爷听了一愣,随后笑骂道:“狗东西,倒是越来越胆小了。 你一身功夫出神入化,寻常七八个人近不了你的身,还怕我会杀你灭口不成?” 鬼叔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沧桑,“没办法,少爷。 时代变了,不再是单凭拳脚就能立足的日子了。 功夫再好,也怕子弹呐! 我现在老了,跟不上时代了,只求安安稳稳活到闭眼,不敢奢求太多。” 喜欢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请大家收藏:()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1章 老江湖 杜少爷听着鬼叔的话,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以为然。 他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热切盘算,“等这批粮食给家族交上去,我爹指定得狠狠奖赏我! 到时候我就趁机求他,把上海那家赌场的经营权给我。 留在金陵,天天跟族里那些兄弟勾心斗角抢资源,实在没意思。 哎!家族大了就是这点无奈,想干点自己的事都得争来斗去! 等到了大上海,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说什么也得闯出自己的一片天来,想想都让人兴奋呐!” 鬼叔自始至终没接话,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将最后一具尸体塞进大麻袋。 麻绳在他手里翻飞,几下就扎紧了死结,绳结处还特意拽了拽,确保牢固。 做完这一切,他弯腰扛起一个沉甸甸的麻袋,脸上没任何多余的表情。 杜少爷谈兴正浓,转身推开平房的木门,率先走了出去。 夜色微凉,带着谷物的干燥气息,他回头对着鬼叔絮絮叨叨地吩咐,“趁着后半夜大家都睡熟了,赶紧把这些‘垃圾’扛上卡车,拉去江边沉了……” 可他话还没说完,扛着麻袋的鬼叔突然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杜少爷一个趔趄,刚想发作,就见鬼叔轻轻将麻袋放在地上,紧接着上前一步,将他牢牢护在身后,右手“唰”地抽出缠在腰间的牛皮鞭,鞭身在空中划过一道暗弧,左手则不知何时多了一支寒光闪闪的判官笔。 杜少爷被拉得莫名其妙,“咋地了鬼叔?好端端的,你这是干啥?” “有访客。”鬼叔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前方,语气里满是警惕。 “访客?在哪呢?”杜少爷一头雾水,探着脑袋往前看。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停车坪的一角,他这才看清,不远处一辆卡车的阴影下,竟静静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粗布衣,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说不出的诡异渗人。 “卧槽!”杜少爷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语气瞬间变得凶狠,“哪来的偷粮贼?胆子肥上天了,敢闯我杜家的粮仓! 鬼叔,别跟他废话,直接杀了他,扔去跟这些垃圾作伴!” “别说话。”鬼叔的眼神死死锁着来人,丝毫不敢放松,“这是个高手,身上的气息不对劲。” “高个鸡脖!”杜少爷刚杀完人火气正盛,完全没把鬼叔的警惕放在心上,“在这金陵城,除了日本人,谁敢不给我们杜家面子? 这就是个不知死活的毛贼,鬼叔你快动手,杀了他我赏你两根金条!” “闭嘴!”鬼叔猛地回头暴喝一声,周身积攒多年的杀气陡然一荡,如同无形的寒风扫过。 杜少爷被这声怒吼吼得一滞,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看着鬼叔眼底从未有过的凝重与狠厉,周身瞬间如坠冰窟,后脊背发凉,鸡皮疙瘩密密麻麻起了一层,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鬼叔没再理会身后的杜少爷,神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双手一鞭一笔紧握,姿态紧绷如拉满的弓弦,满是戒备地盯着眼前的人。 他闯荡江湖几十年,杀人无数,对危险的直觉早已刻进骨子里,眼前这人身上所散发的气息,不好惹啊! 这人自然就是李海波。 他早在杜少爷几人喝酒交谈时,就借着夜色翻墙而入。 院子里的护院大多睡在倒座房,他没费吹灰之力,就用迷烟悄无声息地将所有人迷晕,没弄出半点动静。 原本打算绕到东厢房,给里面的杜少爷和鬼叔也送上一份“迷烟大礼”,却没想到刚走到停车坪,就撞见两人开门出来,正好撞了个正着。 李海波倚在卡车轮胎旁,看着眼前如临大敌的鬼叔,又瞥了眼躲在后面瑟瑟发抖的杜少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鬼叔握着鞭笔的手又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兄弟,道上的规矩,亮个蔓!” “不便说。” 鬼叔眉头紧锁,忽然抽了抽鼻子,“是迷烟,你是唐家的?” 李海波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那便是姓赵了?” 李海波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卧槽:老东西这就联想到老赵了? “特么的,最难缠的就是你们这些人!”鬼叔见他不吭声,只当是默认了,精神反而绷得更紧。 他抬眼瞥了眼远处依旧火光冲天的陆军医院,又收回目光死死盯着李海波,“赵家的毒确实厉害,但鬼叔我闯荡江湖几十年,也不是吃素的! 真要打起来,你未必能讨到好,最终不过是两败俱伤的下场。”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我看赵兄弟一身杀气不散,周身戾气相随,呼吸中都带着对手的残魂,刚刚应该在别处杀了不少人吧?” 李海波心头一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上的血污早已洗净,甚至还洗了个澡,连衣服都换了,没想到这鬼叔竟能仅凭气息察觉,不由得生出几分惊讶:“这也能看出来?” “常年在刀山血海里打滚,这点眼力还是有的。”鬼叔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几分试探,“既然兄弟事已办完,何不早早离去?免得夜长梦多。你只要转身离开,我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也保证不向日本人报信,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 鬼叔脸色一沉:“那你想如何?” “我来取粮!” 鬼叔眉头拧成疙瘩,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扔到李海波面前,布包落地散开,几块大洋滚了出来,“你一个人也带不走多少粮食,这十块大洋你拿去,就当交个朋友,今日之事一笔勾销!” 李海波瞥了眼大洋,轻轻摇了摇头,“十块大洋就想打发我,你是不知道波爷我多能装啊!” 第592章 新仇旧恨 鬼叔脸色更差了,咬了咬牙,像是做了极大让步,“卡车上有钥匙,这里的粮食随你取,能拿多少拿多少,只求你让我带杜少爷走,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粮食我要,人也走不了!”李海波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松动。 “为什么?”鬼叔瞳孔骤缩,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国难当前,杜家上下投靠鬼子,卖国求荣,是汉奸都该死!”李海波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两人。 躲在后面的杜少爷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狗东西,给你脸还蹬鼻子上脸了!鬼叔别跟他废话,直接宰了这不知死活的杂碎!” 鬼叔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幻不定,突然眼神复杂地说:“我不是汉奸,你放我走,杜少爷留给你处置!” “老鬼,你在说什么呢?!”杜少爷瞬间炸了,不敢置信地瞪着鬼叔,“你敢背叛杜家?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你全家都得死,你十五岁的孙女会送去青楼当婊子,受千人踩万人压,你那刚学会走路的孙子再也不能长大……” 鬼叔头都没回,手腕猛地一翻,手中的判官笔如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戳在了杜少爷的太阳穴上。 杜少爷的骂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鬼叔甩了甩判官笔上的血迹,语气带着一丝急切,“这样可以吗? 杜家投靠鬼子的事都是他父子主导,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奉命行事。 你放我走,我连夜带着家小离开金陵,绝对不给你惹麻烦!” 李海波依旧摇了摇头,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鬼叔彻底炸了,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刀疤因愤怒而扭曲,“为什么? 我已经一退再退,只想留条老命,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度残年,别以为我真的怕你!大不了同归于尽!” 李海波看着他,缓缓开口:“你知道的太多了。” “那就没得谈了?”鬼叔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杀意,“既然你非要赶尽杀绝,那就一起去死吧!” 话音未落,鬼叔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 李海波眼神一凝,同时出手! 一点寒芒先至,随后刀出如龙! 他深知鬼叔身手不俗,没敢用装杯的螺丝刀,而是直接甩出了家传的保命飞刀。 三柄飞刀带着破空声,分袭鬼叔的咽喉、胸口、膝盖,角度刁钻至极。 鬼叔不愧是江湖老手,手腕翻飞,判官笔“叮叮叮”三声脆响,竟将三柄飞刀尽数击飞。 他低头瞥了眼地上的飞刀,又抬头一脸愕然地看向李海波,眼神里满是震惊:“这是李小刀的‘三星追魂’保命绝招!你是他儿子李海波?!” 狂喜瞬间取代了震惊,鬼叔仰头大笑,随手摸了摸脸上的刀疤,那刀疤扭曲得愈发狰狞,“哈哈!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当年你爹连发六把飞刀都奈何不了我,你这毛头小子,比你爹差远了!” 李海波当场炸了,脸色瞬间铁青,这老东西竟然认识他爹,“泥马!这下你非死不可!” “死的是你!”鬼叔眼神一狠,语气里满是怨毒,“狗日的,刚才还学别人放毒,合着你就只会这点迷烟伎俩? 特么的,吓得老子把东家都杀了,结果是你这小兔崽子在装神弄鬼! 新仇旧恨相加,今天不把你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 话音刚落,鬼叔双脚蹬地,身形如猎豹般再次扑来! 牛皮鞭舞得密不透风,如同黑色旋风卷向周身,判官笔则化作一道寒芒,直刺李海波心口,攻势比刚才猛了数倍,显然是被戏耍后怒火中烧,一心想速战速决。 李海波眼神一凛,不敢怠慢,双手急速挥出,九把飞刀接连出鞘,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分袭鬼叔全身各处要害,角度刁钻至极,正是家传的“九曜连珠”绝技。 可鬼叔应对得游刃有余,手腕翻飞间,判官笔“叮叮叮叮”连响九声,火花四溅,九把飞刀竟被他尽数击飞,。 “哈哈哈哈!”鬼叔仰头大笑,脸上满是嘲讽,“臭小子,没飞刀了吧?学艺不精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你爹当年要是使出这招,我估计当时就死上海了。 就你这半吊子功夫,也好意思在我面前耍飞刀?丢人现眼呐!” “现在轮到我了,受死吧!”他脚下不停,攻势更烈,牛皮鞭如蛟龙般缠向李海波的脚踝,同时判官笔直刺他的面门,眼看就要得手! 可李海波非但不躲,反而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嘴角还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平静地看着直冲而来的鬼叔。 看着李海波这反常的模样,鬼叔心头莫名一突,却被怒火冲昏了头,神情越发癫狂。 就在他快要近身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心悸猛地袭来! 他下意识想收招,却见本应缠上李海波脚踝的牛皮鞭,竟突兀地凭空消失。 紧接着,那柄直刺面门的判官笔,连同自己的整条手臂,都像被卷入了一处无形的旋涡,瞬间没了踪影! “什么鬼?!”鬼叔亡魂大冒,浑身汗毛倒竖,哪还敢恋战? 他猛地紧急刹住脚步,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拽,硬生生将手臂从那股诡异的吸力中拔了出来,只是手上的皮鞭和判官笔早已不翼而飞,左臂上的袖子都没了,手臂上还带着火辣辣的刺痛。 应对危险的本能让他来不及多想,转身就朝着围墙的方向狂奔,只想逃离这个诡异的家伙。 李海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里暗骂一声:老东西,还真不是盖的!都被空间之门吸进去一条手臂了,居然还能硬生生挣脱出来,这要是让他跑了,岂不是后患无穷? 他眼神一冷,意念一动,之前在机场大门口收缴的那些子弹,瞬间又从空间里一股脑倾泻而出,如同密集的雨点般朝着鬼叔射去! 刚跑到围墙边、正准备翻墙跑路的鬼叔,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密密麻麻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鲜血喷涌而出,他身体晃了晃,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李海波走上前,踢了踢鬼叔的尸体,确认彻底断气后,才松了口气。 他没再管地上的尸体,收回了所有飞刀后,转头向仓库的方向走去。 第593章 艰难抉择 天刚蒙蒙亮,晨雾像一层薄纱裹着金陵城,街巷里透着几分料峭清冷,只有早点摊冒出的热气,在薄雾中氤氲出点点暖意。 李海波提着两油纸袋早餐,脚步放得极轻,轻轻敲响了旅馆的房门。 “谁?”屋里传来侯勇慵懒的声音。 “猴子,是我!”李海波压低声音应道。 “波哥回来了!”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侯勇顶着一头乱发,眼里还挂着血丝,看见李海波,瞬间松了口气。 他随手把短刀扔回桌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转身就倒回床上,扯过被子蒙住头,“困死了,昨晚等了你一宿,我再睡个回笼觉,没事别叫我!” 旁边的熊奎也醒了,只见他动作麻利地把盒子炮塞回枕头底下,揉了揉眼睛问道:“波哥,你昨晚不是说去开会吗?怎么开了一整晚?没出什么事吧?” 李海波笑了笑,把手里的早餐放在桌上,油纸袋打开,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别提了,最怕这种磨磨唧唧的会,一讲讲个没完没了,折腾到现在才结束。 我给大家带了早餐,金陵的特色鸭血粉丝和蟹黄汤包,赶紧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还给我们带了早餐,波哥对我们真是太好了!”杨春就提着他那把宝贝花口撸子,“咚”地一声跳下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边。 他没先动早餐,反而凑到李海波身边,鼻子像警犬似的在他身上嗅来嗅去,左闻闻右嗅嗅,眼神里满是探究。 “哎你干嘛?”李海波笑着推开他的脑袋,“板鸭你属狗的呀?嗅个没完没了还!赶紧吃你的早餐,凉了就坨了!” 杨春顺势坐下来,拿起一个蟹黄汤包,却没往嘴里送,反而眯着眼看向李海波,一脸笃定,“你身上既没有硝烟味,也没有血腥味,倒是有股很重的香胰子味,说明你不仅洗了澡,连衣服都换了新的!” “那又怎样?”李海波拿起一碗鸭血粉丝,挑眉反问。 杨春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样?我看你根本没去开会,是偷偷去嫖娼了吧?” “滚!” 熊奎和侯勇都笑了起来,屋里的沉闷瞬间被打破,只剩下早餐的香气和几人的打趣声。 几人昨晚几乎没怎么合眼,吃过热气腾腾的早餐后,困意便汹涌而来。 反正丁木村交代的任务只剩最后十位了,时间又充裕得很,也不急这一天半天。 于是几人各自倒回床上补觉,不大一会儿,屋里就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日头偏西,几人醒来时个个精神奕奕,洗漱过后便直奔银行,把丁木村用来贿选的金条都取了出来。 夜幕降临,金陵城渐渐亮起灯火,李海波自己独自一人来到了金陵火车站。 晚风带着铁轨的铁锈味吹来,站台上人来人往,汽笛声响此起彼伏,他又要独自出远门了。 丁木村交办的拜访事宜,早已代给了杨春三人,明天只需挨家挨户把金条送到最后十位代表手上即可。 事实上,这几天跑前跑后的都是杨春他们,跟代表们打交道的门道和技巧,他们比李海波还要熟练几分,交给他们,他完全放心。 只是站在火车站的检票口前,李海波却忽然犹豫了。 他原本的计划很明确:趁着这次来金陵时间充裕,正好坐火车北上枣庄,把空间里囤积的武器和粮食送到鲁南根据地,以壮大八路军武装力量。 可想起昨晚袭击大校场机场的经历,他却心有不甘,第三飞行团的大部分主力战机早已转场武汉,只留下了部分留守兵力。 虽说顺手宰了第三飞行团的司令官,还收走了三十架满油满弹的战机,算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但一想到鬼子的主力战机已经到了武汉,在未来的日子里,将会在长沙战场上肆虐,对抗击日寇的国军主力造成威胁,他就觉得这任务没做彻底,心里总少了点畅快劲。 其实昨晚在袭击大校场机场时,李海波就动了去武汉的念头。 第三飞行团的主力既然转场到那,不追过去端了,总觉得像吞了根刺。 可这么一来,鲁南之行就得泡汤,他来金陵已有数日,要是十天半个月不回去,到时候大会都开完了,你这边大会代表还没拜访完说不过去。 站在人潮涌动的站台上,李海波望着远处驶来的火车,眉头微微皱起,是按原计划北上送物资,还是临时改道去武汉,把第三飞行团的残余彻底端了?两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反复拉扯,一时难以抉择。 犹豫再三,李海波终究还是转身登上了前往武汉的火车。 毕竟现在天气虽凉,却还没入冬,八路军的后勤虽紧张,但还没到断粮的地步,空间里的粮食和武器放着也不会坏。 可第一次长沙会战迫在眉睫,这可是几十万人的大会战呐! 历史上,第一次长沙会战爆发时,日军以汉口机场为核心基地,集结了海军第2联合航空队和陆军第3飞行团,全面掌握华中制空权,频繁轰炸中国军队交通线与阵地,给陆军作战造成巨大压力。 要是能在双方正式交战前,重挫他们的空军,再加上之前已经在上海汇山码头端了他们的弹药补给库,双重打击之下,鬼子的攻势必然会大打折扣,这对正面战场的牵制,可比单纯送一批物资有用多了! 第594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火车在铁轨上匀速行驶,车轮与轨道撞击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伴着窗外荒芜的田野和破败的村落,渐次消融在暮色里。 李海波独自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假寐,一身笔挺的日本陆军军官制服衬得他身形挺拔,肩章上的星花表明了其少佐军衔。 此刻他不再是李海波,而是日本陆军第三飞行团作战参谋——宫本健一。 这个身份可不是凭空捏造,正是昨晚在大校场机场,跟着鬼子救援队,从油料库附近扛出来的那个断了条腿的鬼子军官。 他当时还要死要活的,结果见李海波取出了青冈伏魔剑,又反悔觉得还能再抢救一下,最后被李海波一剑砍了头颅,还顺手收进了随身空间,没成想竟为今日的伪装埋下了伏笔。 为了易容得毫无破绽,李海波在旅馆里独自关起门,从空间里取出了宫本健一的人头。 对着那颗尚有余温的头颅细细描摹:眉峰的弧度、眼角的细纹、鼻梁的高度,甚至连唇上胡茬的疏密都一一复刻。一番折腾下来,镜中的人哪里还有半分李海波的影子? 这效果不能说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 连军官证都是从宫本健一的口袋里搜出来的。 李海波还煞有其事地找了把鬼子军刀,只不过这军刀还是去年在万家岭战场上捡的,样子破了点。 车厢里人不算多,大多是赶路的商人与零星的伪军,没人敢轻易打量这位“皇军军官”。 偶尔有伪军士兵和汉奸路过,还会恭恭敬敬地鞠躬问好,李海波只是微微颔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周身散发出的疏离感,让旁人不敢靠近。 他看似闭目养神,实则“顺风耳”早已铺开,仔细捕捉着车厢里的每一丝动静。 斜对面两个商人模样的人正低声交谈,“听说了吗?金陵的大校场机场昨天被炸了,鬼子损失不小呢!” “嘘!小声点!这话要是被皇军听见,小命都没了!” “怕什么,这火车上都是中国人……我听我在军政部的亲戚说,鬼子的飞机最近都往武汉调,怕是要搞大动作了。” “也不知道国军能不能再打回来,这日子……难熬啊!” …… 李海波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心里了然——看来鬼子集结军队准备大战的消息已经传开,连普通的旅客都听说了,第一次长沙会战的阴云,确实已经笼罩在了华中大地。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两名日军士兵端着步枪走进车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乘客。 其中为首的鬼子曹长走到李海波面前,立正敬礼,“宫本少佐!您也在这趟列车上啊?” 李海波缓缓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模仿着昨晚宫本健一求饶时的口音,“我们飞行团大部去了武汉,我奉命前往武汉和他们汇合。 机场昨晚炸了,我只能坐火车去,你们呢?” “报告少佐,我们是大校场机场驻防中队的士兵,今天新到了一批飞机零件,本来是要空运去武汉,交给飞行团的。 但是昨晚机场遇袭后,只能通过火车送到武汉去,中队长命令我们随车押运!”曹长恭敬地回答,脸上带着几分敬畏。 李海波心头一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语气却依旧保持着日军军官的沉稳,“送去武汉的飞机零件?我怎么不知道,数量很多吗?” 曹长连忙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回少佐阁下,零件是中午到的,足足装了一卡车! 具体有多少件我也说不清楚,只知道箱子堆得满满当当,看着就分量十足!” “参与押运的人手有多少?这次任务的负责人是谁?”李海波追问。 曹长挺直了腰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昨晚机场遇袭后,我们中队也伤亡惨重,还要留下人手善后,人员实在紧张,这次押运零件只派了一个十人小分队,没有军官随行。 目前队伍里军衔最高的,就是我这个曹长了!” 李海波这才抬眼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肩章上的曹长标识清晰可见。 他故意装作恍然想起的样子,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叫斋藤新一!”斋藤新一连忙报上姓名,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意,“其实我跟您还是老乡呢! 不过您是高高在上的少佐参谋,肯定不认识我。 我之前在机场驻守了这么久,也就远远看过您几次,没想到今天能在火车上遇到您,真是太荣幸了!” 李海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放缓了几分,“哦?原来是老乡啊!不错不错! 好好干,如今皇军在华中战场势如破竹,正是我们这些帝国军人建功立业、为天皇效忠的好时候! 等抵达武汉安顿下来,你若有什么想法或是想谋求更好的前程,尽管来找我——在第三飞行团,我还是说得上话的。” “多谢宫本少佐栽培!”斋藤新一喜出望外,连忙鞠躬道谢,看向李海波的眼神里满是感激与敬畏。 “都是举手之劳,老乡之间本该互相提携。”李海波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地岔开话题,“话说你们这批零件这么贵重,到了武汉后,汉口机场那边有人来车站接你们吗?” 斋藤新一连忙回道:“有的有的!我们出发前就通过无线电和机场取得了联系,第三飞行团的后勤会派两辆军用卡车来车站接应,确保这批零件安全运抵机场。” 李海波微微点头,故作随意地吩咐:“好,那下车的时候记得叫我一声,我正好也要去机场,顺路跟你们的车一道走。” “哈依!一定!”斋藤新一恭敬地应道,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神色。 李海波不再多言,重新闭上眼睛,恢复了之前的假寐姿态。 “那您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斋藤新一识趣地退开。 李海波缓缓睁开眼,看着斋藤新一消失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一卡车零件,还有机场来接的专车……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刚才还在犯愁,到了武汉后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才能顺利找到汉口机场呢! 这下有了同行的飞机零件和押运的士兵背书,连潜入汉口机场的办法都省了!” 第595章 零件我也要 火车一路向西疾驰,李海波靠在座椅上,看似依旧闭目养神,实则脑海里早已将后续计划推演了数遍。 斋藤新一倒是颇为殷勤,大概是得了“老乡少佐”的许诺,想牢牢抓住这根“晋升稻草”,每隔半个小时就会轻手轻脚地走进包厢请示一番。 “宫本少佐,需要给您添点热水吗?” “少佐阁下,车厢内一切安稳,没有可疑人员走动。” “少佐阁下,我从一位旅客手上买了只烧鸡,请您慢慢享用!” 他态度恭敬至极,眼神里满是讨好,俨然唯李海波马首是瞻。 李海波听着他一遍遍的汇报,心里暗笑这鬼子的憨厚好骗,干脆顺水推舟,“斋藤君,这批飞机零件事关重大,是第三飞行团后续作战的关键,万万不能出任何纰漏。”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下摆:“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带我去存放零件的车厢看看,亲自检查一下安保情况。” 斋藤新一闻言,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神色,“哈依!多谢少佐阁下重视!这边请,零件都存放在专用车厢,我已经让人守在门口了,绝对安全!” 说罢,他恭敬地侧身引路,一路小跑在前头。 李海波跟在他身后,神色严肃,步伐沉稳,周身散发着日军军官的威严。 片刻后,两人便来到了专门存放飞机零件的车厢门口,两扇木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端着步枪的鬼子兵,见两人过来,立刻恭敬地抬手敬礼。 “打开门。”李海波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斋藤新一连忙亲自上前拉开了车厢门,里面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车厢里比李海波预想中要空旷不少,没有堆满货物的拥挤感,只在中间区域整齐码放着十多个木箱。 木箱通体呈深褐色,边角用铁皮加固,表面印着日军军械的专用标识和一串密密麻麻的日文编号。 斋藤小分队的其他鬼子兵正散坐在车厢两侧休息,有的靠在箱边打盹,有的低声闲聊,一见斋藤新一领着人进来,再看清来人是“宫本少佐”,立刻齐刷刷站起身,挺直了腰板。 看来作为大校场机场的守卫部队,大家都认识这位飞行团的作战参谋。 李海波眉头微蹙,目光扫过那十几箱零件,“只有这些?我还以为是满满一车厢都是零件呢!” 斋藤新一连忙上前解释,“回少佐阁下,这些都是在中国无法加工的精密零件,都是从本土空运来的,每一件都造价不菲,至关重要。 这里一共有十七箱,刚好能装满一辆军用卡车。” 李海波这才恍然想起,小日本的军用卡车载重有限,大多只能装两三吨货物,这些精密零件密度极高,十七箱下来,确实已经是满负荷运载,看来斋藤新一没说假话。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抬手在木箱上轻轻敲了敲,沉声道:“这些都是飞行团维系战力的急需物资,每一件都关系到前线的制空权,绝不容有失。 为了这批珍贵的飞机配件,我决定留下来,和你们一起守住车厢,全程保护物资安全抵达汉口机场。” 这话一出,斋藤新一和车厢里的鬼子兵都愣住了,随即脸上涌上狂喜与感激,有飞行团的少佐参谋亲自坐镇,这趟押运任务不仅安全系数翻倍,回去后说起来也是莫大的荣光。 “多谢宫本少佐阁下重视!有您在,我们一定万无一失!”斋藤新一激动得连连鞠躬,其他鬼子兵也纷纷挺直胸膛,眼神里的懈怠一扫而空,多了几分被“大人物”看重的亢奋。 李海波微微颔首,没再多言,顺势找了个靠近木箱的位置坐下,抬手示意众人:“都坐下休息吧,不用拘谨,保持警惕即可。” 鬼子兵们闻言,纷纷松了口气,拘谨地散开坐下,只是眼神仍时不时瞟向这位“少佐阁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随着时间推移,最初的激动慢慢褪去,车厢里陷入了沉寂,只剩火车行驶的“哐当”声。 李海波扶着身旁沉甸甸的木箱,心思电转如飞。 斋藤新一的出现,确实是意外之喜,轻松解决了他潜入汉口机场的最大难题。 可进入机场后呢? 他心里清楚,斋藤新一虽常能见到宫本健一,但两人分属不同部门,身份又差着一截,平日里本就不熟悉,倒还好蒙混。 可机场里那些先一步抵达武汉的军官和参谋人员,都是与宫本健一朝夕相处的同僚,彼此知根知底,单是身高这一点,他就和真正的宫本健一有差距,一旦碰面,铁定露馅。 看来,一进入机场,就得找个借口和斋藤新一他们分开,单独行动才稳妥。 毕竟斋藤新一回去后,必然会向机场后勤的长官提及“宫本健一少佐同行”的事。 真正的宫本健一作为飞行团作战参谋,本应通过正规渠道报备行程,而非跟着押运零件的小分队悄无声息抵达。 一旦后勤长官向上核实,或是与其他同僚通气,“宫本健一”突然出现的疑点便会暴露,难免会引起鬼子的追查。 时间不等人,必须赶在消息传开前,找到出手的机会。 而且火车抵达汉口是白天,光天化日之下,机场防卫必然严密,想神不知鬼不觉把那些战机收进空间根本不现实,只能想办法毁掉。战机毁了虽可惜,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可这批零件……李海波瞥了眼身旁的木箱,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十七箱核心精密零件,还是国内无法加工的,正好可以留给我空间里的那三十架飞机用啊! 这送到嘴边的肥肉,哪有让它完好无损回到鬼子手上的道理?必须在抵达机场前,就把这些零件收入囊中。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木箱,脑海里已经有了主意。 时间来到凌晨两点,夜色浓得化不开,车厢里一片死寂。 斋藤新一歪靠在木箱上,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盹,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其他鬼子兵更是睡得东倒西歪,有的张着嘴打鼾,有的蜷缩在角落,呼吸均匀得毫无防备,正是人最困乏、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李海波缓缓从空间里摸出特制解药,在自己鼻子下轻轻抹了抹,确保不受迷烟影响。随后,他掏出迷烟发烟罐…… 第596章 海军马鹿 天快亮时,火车终于驶入了武汉境内。 李海波缓缓起身,转身一脚重重踢在最近那名鬼子兵的胯胯轴子上,“八嘎!你们这帮废物! 让你们看守这么重要的物资,竟然敢睡得这么死? 一路颠簸,我整夜都没敢合眼,时刻提防意外,你们倒好,一个个睡得跟猪一样!” 被踹醒的鬼子兵迷迷糊糊地挨了顿打。 其他鬼子也被惊醒,包括揉着眼睛坐起身的斋藤新一,一个个脸色发白,连忙立正站好。 李海波对着自觉排好队的鬼子挨个扇耳光,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直把十个鬼子全扇成了猪头,没一个落下。 轮到“老乡”斋藤新一时,李海波更是没留半点情面,“啪啪啪”连着扇了五六下,力道比之前更猛,直扇得斋藤新一满嘴是血,几颗牙混着血丝被扇飞出去。 斋藤新一眼泪都被打出来了,他心里满是懊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就睡着了呢?!那可是飞行团急需的精密零件呐,自己却领着弟兄们睡得人事不省,简直是天大的失职! 他偷偷抬眼瞟了眼脸色阴鸷的“宫本少佐”,又飞快地低下头,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没用的废物!这点警惕心都没有,还想着靠老乡提携谋前程,简直是痴心妄想! 少佐现在肯定对自己失望透顶了,觉得自己不堪大用。 这下好了,晋升的机会彻底泡汤不说,能不能保住现在的曹长职位都难说,搞不好还会被调到前线当炮灰。 他越想越沮丧,脸颊的疼远比不上心里的慌。 “还愣着干什么?!”打爽了的李海波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众人,“赶紧检查车厢,整理装备!马上就要到汉口站了,要是让机场来接应的人看到你们这副模样,丢的可是第三飞行团的脸!” “哈依!”鬼子兵们连忙应声,手忙脚乱地检查车厢、整理衣物,没人敢质疑这位“少佐阁下”的怒火,更没人怀疑,眼前木箱里的零件已经悄悄被人掉了包。 火车缓缓驶入汉口火车站,站台上戒备比金陵更为森严。 李海波昂首挺胸地走下火车,笔挺的日军军官制服衬得他身形挺拔,肩章上的少佐星花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他神色冷峻,步伐沉稳,周身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严气度,路过的日军士兵见状,纷纷停下脚步立正敬礼,眼神里满是敬畏,旁边的伪军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斋藤新一捂着还在发疼的脸颊,领着手下的鬼子兵小心翼翼地警戒在存放零件的车厢周围。 等了好一会儿,两辆军用卡车才缓缓开上月台,为首的卡车停下后,一名身材微胖的日军曹长跳下车,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神色。 斋藤新一眯眼一瞧,顿时低声惊呼,“开车的竟然是后勤的佐藤勇曹长!没想到是他亲自来接应这批零件!” 李海波听了这话,嘴角微微一歪,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来得正好。 他怒气冲冲地迎了上去,还没等佐藤勇开口,就劈头盖脸地开骂,“佐藤勇!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这批零件是飞行团的重中之重,耽误了战机检修,你担得起责任吗?!” 佐藤勇被这声怒喝吓得一哆嗦,抬眼看清面前是“宫本少佐”,连忙立正敬礼,“宫本少佐?您怎么会在这趟列车上?” “我为什么不能来?”李海波眼神一沉,“第三飞行团在哪,我这个作战参谋就在哪! 何况我从金陵出发时,就已经发电报通知汉口机场了,你们没收到消息吗?” 佐藤勇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神色,搓了搓手连忙解释,“实在对不住,少佐阁下! 可能是指挥部收到电报后,忙着部署前线事宜,忘了通知我们后勤部门,是我的疏忽!” “算了!”李海波不耐烦地挥挥手,眼神扫过一旁的斋藤新一等人,语气厌恶,“赶紧组织装车,我一刻都不想跟这些马鹿待在一起!” 佐藤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斋藤新一和他手下的士兵,个个脸颊高肿,嘴角淌血,活脱脱被打成了猪头,模样狼狈至极。 他心里咯噔一下,咽了口唾沫,“哈依!这就办!” 说着,他立刻招呼卡车司机和随行的后勤兵,准备上前装车。 趁着搬东西的间隙,佐藤勇悄悄拉过斋藤新一,压低声音问道:“斋藤君,今天宫本少佐的火气怎么这么大? 还把你们打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斋藤新一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脸颊,嘴角一抽,“还能是为啥?大校场机场被炸,损失那么惨重,少佐心情肯定糟透了! 偏偏我们又不长眼,执勤的时候睡着了,正好撞在他枪口上,这不就被狠狠收拾了一顿嘛!” 佐藤勇恨铁不成钢地啐了一口,“真是一群废物! 有宫本少佐亲自坐镇押运,这么好的表现机会都抓不住,还敢执勤睡觉,活该你们挨打!” 说完,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屁颠屁颠地跑到李海波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高档香烟,恭敬地递上一支,“少佐阁下,您能来武汉真是太好了! 您都不知道,我们听说大校场机场遇袭,司令官阁下和众多高级军官都玉碎殉国,我们这些底下人都慌了神,没了主心骨哇! 现在第三飞行团群龙无首,连个能拿主意的领头人都没有,大家心里都没底呢!” 李海波闻言一愣,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意外,“你的意思是,第三飞行团现在在汉口,没有军衔比我更高的军官了?” “没有!”佐藤勇连忙点头,“目前汉口机场这边,只有少量跟随飞机过来的低级军官和参谋人员,论军衔和职务,您这个作战参谋是最高的!” “那现在第三飞行团的作战部署和日常事务,由谁来指挥调度?” 佐藤勇脸上露出一丝迟疑,支支吾吾地道:“呃!因为暂时没有指派新的司令官,目前……目前是由海军第二联合航空队的大西泷治郎司令官,统一指挥协调华中地区的空军行动!” “八嘎!我们是伟大的帝国陆军飞行团!怎么能听海军马鹿的指挥?” 第597章 主意已定 他这番怒喝又急又狠,吓得佐藤勇连忙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只觉得这位宫本少佐果然是性情刚烈,却压根没察觉到,李海波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狂喜。 群龙无首,那我岂不是能名正言顺接管指挥权,这武汉之行,简直是天助我也! 佐藤勇脸上满是委屈,偷偷抬眼瞥了眼李海波的神色,见他怒气稍缓,才敢愤愤地开口,“少佐阁下,我们也没办法啊! 第三飞行团的高级军官全留在了金陵城,在前天的袭击中不是玉碎殉国,就是重伤昏迷,之前来到武汉的,连个佐官都没有,全是尉官和普通参谋,说话根本没分量!”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不甘,“而海军第二联合航空队仗着这里是他的主场,又得到了岗村宁次司令官的支持,硬是接管了华中地区的空军指挥权,我们只能被迫服从命令。 现在好了,您来了,我们终于有了主心骨! 就算不能直接推翻岗村宁次司令官的决定,最起码能团结起第三飞行团的弟兄,维护咱们团的利益!” 说到这里,佐藤勇的语气愈发激动,“您是不知道,我们第三飞行团的第一批战机已经抵达武汉一个星期了! 可这一个星期以来,所有的轰炸任务、侦察任务全被海军第二联合航空队霸占了,我们连一次升空的机会都没有! 好几次我们主动跟大西泷治郎司令官提出出战请求,都被他们以‘你们初来乍到,需要熟悉机场环境和华中地形’为由给顶了回来!” 他叹了口气,脸上满是颓丧,“自从前天金陵机场遇袭的消息传来,弟兄们更是士气低落,连魂都像是丢了。 现在有了您这位少佐坐镇,您可一定要为我们第三飞行团发声啊! 后续的战斗中,无论如何得给我们争取来作战任务,让弟兄们也能上战场立功,洗刷金陵遇袭的耻辱! 要是运作得好,说不定还能促使上级早点任命新的司令官,咱们第三飞行团也不用再受海军马鹿的气了!” 李海波眸光一动,捕捉到关键信息,“现在就已经有轰炸任务了吗?” “可不是嘛!”佐藤勇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海军第二联合航空队的战机,天天都排着队飞去山城,搞什么疲劳轰炸! 把他们能的,仿佛功劳都该是他们的!” “轰炸山城?” “正是!”佐藤勇还在愤愤补充,“听说他们从年初就开始这么干了,天天去,这都大半年了! 他们仗着战机数量多,把轰炸任务当成了邀功的资本,压根不给咱们陆军飞行团半点机会!” “八嘎!”李海波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卡车车厢上,眼底怒火熊熊燃烧,“海军马鹿!欺人太甚!本人与你们势不两立!” 佐藤勇望着眼前暴怒的李海波,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该死的海军马鹿!做事简直够龌龊的! 宫本少佐要来武汉的消息,竟然都不通知我们第三飞行团,分明就是故意给我们使绊子,阻挠少佐的到来! 要不是少佐正好跟着飞机配件一起过来,指不定还得被这帮海军懦夫刁难到什么时候呢! 他偷瞄着李海波怒不可遏的模样,只觉得浑身舒畅,这才是我们陆军飞行团该有的血性! 之前没了主心骨,弟兄们连腰杆都挺不直,被海军压得抬不起头。现在好了,宫本少佐来了,我们终于有了能为大家撑腰的主心骨! 真好! …… 片刻后,十七个木箱被“完好无损”地搬上卡车,堆得整整齐齐。 李海波朝还捂着脸、站得笔直的斋藤新一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上,自己则率先坐上了头车的副驾驶座。 佐藤勇见状,连忙殷勤地爬上驾驶室。 卡车缓缓驶离汉口火车站,朝着汉口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道路两旁的日军岗哨见是印着第三飞行团标识的军车,纷纷抬手敬礼,一路畅通无阻。 李海波坐在副驾上,依旧是那副怒容未消的模样,可没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思早已电转如飞,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好机会呀! 现在他以第三飞行团军衔最高军官的身份坐镇,既能名正言顺地接管第三飞行团,又能借着与海军的矛盾,又能借着与海军的矛盾,挑动双方嫌隙、制造混乱,浑水摸鱼。 最差也能顺理成章混入机场核心区域,把那些轰炸山城的战机一网打尽,既报了同胞血仇,又能彻底瘫痪鬼子的华中制空权,简直完美! 但随着卡车逐渐驶离城区,李海波慢慢冷静下来,心头掠过一丝凝重:不好办呐! 首先,那十七箱“飞机零件”就经不起检查。 里面的精密配件早在昨晚就被他收入空间,全换成了重量相近的石头和废弃杂物,如今木已成舟,想换回来根本不可能。 一旦后勤清点核对,立刻就会露馅。 再一个,指挥部的那些低级军官和参谋,可跟佐藤勇、斋藤新一这些人不一样。 他们都是与宫本健一朝夕相处的同僚,熟悉对方的言行举止、甚至细微习惯,他要是真敢大摇大摆跑到指挥部去接管指挥权,铁定当场就被识破。 就算侥幸蒙混过第一眼,这些人也一定会第一时间发电报回金陵核实身份。到时候消息一对上,他就是插翅难飞。 何况长沙会战迫在眉睫,没有给他挑动双方嫌隙、制造混乱时间,而且他也急着赶回金陵、赶回上海。 算了,不能贪心。 李海波暗自打定主意:还是一进机场就找个借口下车,避开指挥部的核心区域,争取在他们清点零件、发现问题之前把事情办了。 只是这光天化日之下,机场守卫森严、岗哨林立、巡逻不断,想悄毁掉战机后平安撤离,难度实在太高了! 第598章 防空阵地 远处的天际线下,汉口机场的轮廓愈发清晰,长长的水泥跑道笔直延伸,停机坪上整齐停放着一架架日军战机。 “快到了,少佐阁下。”佐藤勇握着方向盘,恭敬地侧头禀报,车速也放缓了几分,提前准备接受入口岗哨的检查。 李海波微微点头,目光凝重地落在眼前这座戒备森严的机场上。 这座机场又名王家墩机场,始建于1931年,因地处汉口王家墩而得名。 武汉会战期间,这里曾是中国空军的重要基地,第三、四、五大队及第八轰炸机大队相继入驻于此,战机从这里升空,与日寇在华中上空展开无数次惨烈空战,用热血捍卫着制空权。 可武汉沦陷后,这座曾见证过中国空军荣光的机场落入日军之手,沦为他们的侵略工具,成为日本空军支援地面部队作战、轰炸华中及西南后方的主要基地。 汉口机场 卡车缓缓驶向机场入口,岗哨处的日军士兵立刻端起步枪警戒,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车辆和人员。 “第三飞行团执行任务,这是宫本少佐!”佐藤勇摇下车窗,高声出示身份,同时指了指副驾驶座上的李海波。 士兵们抬眼望见李海波肩章上的少佐星花,又核对了核对了李海波的证件后,连忙收起步枪,“啪”地立正敬礼,利落抬起栏杆放行。 全程没有多余盘问,军车顺着专用通道顺利驶入机场内部。 驶入机场后,视野愈发开阔。 跑道旁的停机坪上,一百多架日军战机分两侧整齐排列,机翼下的炸弹和航炮闪着冷光,几名地勤人员正围着战机做检修。 远处的机库、油库、弹药库被铁丝网层层环绕,岗哨密布,巡逻队不时穿梭而过,气氛肃杀。 佐藤勇一边开车,一边热情地介绍:“少佐阁下,左边是咱们第三飞行团的战机区域,右边是海军第二联合航空队的驻地。前面那栋红砖楼,就是临时指挥部。” 李海波微微颔首,目光飞速掠过各处设施,将战机部署、要害位置一一记在心里。 佐藤勇握着方向盘,兴致勃勃地说道:“少佐阁下,等我们把这批配件送去零件库房,办好移交手续,我再带您去咱们团的临时指挥部! 长官们要是知道您来了,肯定很高兴!” 李海波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视线突然落在跑道东侧的一处戒备森严的小高地,便抬手指了指:“那是什么地方?” “哦,那是机场的防空阵地!”佐藤勇随口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上面驻扎着一个高射炮中队,架着八门高射炮,专门防备敌机突袭的。” “机场只有这一处防空阵地?”李海波追问,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不是,有两处呢!”佐藤勇解释道,“机场对面的开阔地上还有一处,跟这边遥遥相对,形成交叉火力。 不过自从皇军入驻汉口机场后,中国空军早就没了还手之力,压根没受到过一次袭击,防空阵地的弟兄们平时没什么事,工作清闲得很!” 李海波心里一动,这才想起金陵大校场机场也有两处类似的防空阵地,只是当初他的主要目标是油料库和飞机,完事后走得又太过匆忙,倒是把这两处“宝贝”给漏了。 他当即抬手指向高地上的防空阵地,“送我过去看看!” 佐藤勇一愣,下意识反问:“您不去指挥部了?” “你不是要先去零件库移交物资吗?”李海波淡淡开口,“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正好想去检查一下机场的防务情况。” “可……可是这里的防务不归我们第三飞行团负责啊!” “不归我们负责,也不影响我去看看。”李海波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自从大校场机场遇袭后,我现在对任何一处防务都放心不下,不亲自去巡查一番,心里始终不踏实!” “哈依!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佐藤勇连忙应声,立刻转动方向盘,朝着防空阵地的方向驶去,“那我先送您过去,等把配件移交完,马上过来接您!” 李海波微微颔首,没再多言,坐在副驾上表面平静无波。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大胆的计划已然成型,这处高地虽不算高,但地势开阔,正好能俯瞰整个机场,停机坪上的战机、远处的油库弹药库,甚至对面开阔地上的另一处防空阵地,都能尽收眼底。 只要他能上去控制这处防空阵地,那些高射炮就是现成的利器! 凭着高射炮的威力,完全可以对着停机坪上的战机挨个“点名”,一炮一个,既能毁掉鬼子的轰炸主力,又能摧毁机场的油料库和弹药库,引发连锁爆炸,让整个机场陷入混乱。 到时候趁乱撤离,简直天衣无缝! 卡车停在高地下,李海波下车冲驾驶室里的佐藤勇扬手告别,心里暗忖:佐藤君真是个好人呐,可惜以后估计是见不到了,这份“情谊”,我会记着的! 转身刚要往高地上走,就被几名守在入口处的哨兵拦了下来。 一名军曹军上前一步,抬手示意,“请出示您的证件!” 李海波面不改色,从口袋里掏出宫本健一军的官证,“我是作战参谋宫本健一少佐,来检查防空阵地的防务情况!” 军曹接过证件仔细翻看,又抬眼打量了李海波一番,想起他刚才是从印着第三飞行团标识的军车上下来的,证件上的信息也与军衔对上,倒是没有过多怀疑。 但他还是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可是少佐阁下,这里是海军第二联合航空队的防空阵地,您一个陆军飞行团的少佐,怎么会来检查我们海军的阵地?” 八嘎!”李海波眼神一厉,反手就是一个清脆的耳光扇过去,“你们这些海军马鹿,我堂堂帝国陆军少佐,巡查机场防务的权力都没有吗?” 军曹被扇得脸颊火辣辣地疼,他碍于军衔差距,没敢还手,但态度依旧坚决,“职责所在,请您离开!” 李海波彻底火了——本来还想悄无声息上到高地再动手,看来这些海军马鹿油盐不进,只能提前发动了! 正在这时,一声凄厉刺耳的防空警报突然响彻整个机场,尖锐的声响刺破长空! 众人脸色骤变,纷纷惊恐地抬头望向西方的天空,只见远处天际线隐约出现几个黑点。 “敌袭!是中国空军的战机!准备战斗!” 第599章 拿下高炮阵地 突如其来的防空警报尖锐刺耳,所有人都被这猝不及防的声响惊得不知所措,脸上满是慌乱。 瞭望塔上的瞭望哨举着话筒,歇斯底里地大喊,“前方观察哨报告,敌机高速逼近,距离三十公里,预计十分钟后到达机场空域!” 那名刚与李海波争执过的军曹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嘶吼:“怎么可能?不是说中国空军的战机航程有限,根本无法覆盖武汉空域吗?!” “这应该是苏联援助的DB3远程轰炸机!”李海波抬手看了眼腕上的军用腕表,语气沉稳得与周围的慌乱格格不入,“现在才上午十点,从成都太平寺机场起飞,按DB3的巡航速度推算,他们最少要飞行七个小时,也就是说他们是今天凌晨三点就冒着夜色抹黑起飞了——这些飞行员,真够拼的!” DB3远程轰炸机 军曹猛地转身,满脸吃惊地瞪着李海波,“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八嘎!”李海波小眼一瞪,“都什么时候了,还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快点上去给防空炮搬弹药! 三十公里的距离,以DB3的冲刺速度,根本用不了十分钟,顶多五分钟就到了。 现在已经是最后拦截阶段,耽误了战机,你有多少脑袋够砍?!” 军曹被他吼得一个激灵,也顾不上深究,当即扭头对着手下嘶吼,“快!都跟我上防空阵地帮忙!搬弹药、装炮膛,绝不能让敌机突破防线!” 一群士兵跟着军曹嗷嗷叫地就往高地上的防空阵地冲去。 李海波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不动声色地跟在人群身后,混进了向上攀登的队伍。 上了高地才发现,顶部并不大,已经被人工削平成一个直径两百米的圆,六个规整的炮坑呈环形分布,构成严密的防空阵地。 每个炮坑里都架设着一门仿制瑞士厄利空的九八式20毫米高射炮。 九八式20毫米高射炮 几名鬼子炮手正手忙脚乱地调整炮位、校准瞄准镜,还有不少士兵顺着一条隐蔽的交通壕,正往中央的地下弹药库冲去——那里囤积着充足的炮弹。 李海波心中暗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趁着混乱,掀开交通壕入上的伪装网,顺顺利利地钻进了通往地下弹药库的通道。 交通壕里还算干燥,弥漫着弹药和泥土混合的腥气,士兵们急匆匆地往前冲,没人留意身后的李海波。 他压低身形,跟着军曹的脚步,冲进了中央弹药库。 地下弹药库的空间豁然开阔,四壁由厚重的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密密麻麻的炮弹箱从地面堆到屋顶,几乎塞满了每一处角落。 几名值守的后勤兵正忙着分发弹药,场面混乱不堪。 “快点!都给我搬!每人两箱,快点送到炮位!”之前那名军曹扯着嗓子嘶吼,自己也扛着两箱沉甸甸的炮弹,脚步踉跄地往门口冲。 李海波看着满库堆积如山的弹药,忍不住开心地笑了! 他将“顺风耳”异能全开,瞬间覆盖整个山顶,整个防空阵地的风吹草动他都一清二楚。 同时掌心一翻,青冈伏魔剑已然在手,身形一闪,稳稳堵在了弹药库唯一的出口处。 那名军曹刚扛着炮弹冲到门口,一抬头就撞见了拦路的李海波,到了嘴边的骂人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少佐阁下!前线炮位急需弹药,请您让一让,不要堵着门口!” 李海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送什么弹药,我来送你们回到天照大婶的怀抱!” 话音刚落,不等军曹反应过来,青冈伏魔剑如闪电般刺出,径直刺穿了军曹的胸膛! 军曹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难以置信,嘴里涌出大量鲜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双手无力地松开,两箱炮弹重重砸在地上,他的身体也顺着剑身缓缓滑落,死不瞑目。 弹药库内的鬼子兵们见状,瞬间愣在原地,李海波不给他们反应时间,脚下发力,如猎豹般猛地冲了进去! 青冈伏魔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残影,寒光闪烁间,剑刃破风的锐啸不绝于耳。 一名后勤兵刚要伸手去摸腰间的枪,剑光已至,头颅直接被劈飞,鲜血喷溅在堆积的炮弹箱上。 另一名士兵吓得转身就跑,却被李海波一记侧踢踹中膝盖,跪倒在地,随即剑锋从后颈刺入,干净利落。 他如虎入羊群般冲入鬼子群中,辗转腾挪,身形灵活如鬼魅,剑招狠辣果决,要么刺穿胸膛,要么斩断脖颈,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尸体倒地声混杂在一起,短短十几秒,弹药库内的鬼子兵就被屠戮殆尽,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满地的炮弹箱之间,鲜血汇成小溪,浸湿了地面。 李海波收剑而立,剑尖滴落的血珠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环视一圈满库的弹药和遍地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随即转身走向那堆积如山的弹药! 半分钟后,李海波从弹药库快步走出,身后的库房内只剩下冰冷的鬼子尸体。 时间紧迫,他不敢有半分耽搁,左手迅速展开空间之门护在身前,右手紧握着青冈伏魔剑。 他脚下发力,朝着高地上最近的一门防空炮奔去,沿途的零星鬼子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剑光一闪,当场毙命。 防空炮位上,炮手们正忙着做战斗前的最后准备——炮手校准炮位、弹药手往炮膛里装填炮弹,每个人都神色紧绷地瞪大眼睛,注视着西侧的天空,没人留意到悄然逼近的杀机。 李海波如鬼魅般窜到最近一门九八式高射炮旁,青冈伏魔剑带着冷冽的寒光,顺势横扫而出。 “噗嗤”一声轻响,两名专注天上的炮手脖颈同时被斩断,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冰冷的炮身之上,尸体软软倒地。旁边一名负责观测的鬼子刚要惊呼,就被李海波一把捂住嘴,剑锋从后颈精准刺入,干净利落地解决。 整套动作悄无声息,不过三秒,这门高射炮就换了主人。李海波一脚踹开尸体,迅速将高炮收进了随身空间。 得手之后,他身形如鬼魅般窜向下一门高射炮。“顺风耳”异能全开,高地之上每一丝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如此这般,不到三分钟,李海波就将整个环形防空阵地彻底清洗了一遍。六门仿制瑞士厄利空的九八式20毫米高射炮,全都成了他囊中之物。 “真爽啊!”李海波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顺着喉咙下肚,将复仇的快意渲染得愈发浓烈。 他抬头望向西方的天空,只见远处天际线尽头,隐约出现了几个小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终于到了,老子猜得真准! 第600章 高射炮对轰 李海波叼着烟,踱步到高地边缘,俯瞰整个汉口机场。 机场内的警报声依旧尖锐刺耳,鬼子们如没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停机坪上,原本整齐排列的战机旁,一片混乱。 有的地勤人员正疯狂拖拽着帆布伪装,试图掩盖战机轮廓。 几名军官扯着嗓子嘶吼,指挥士兵们将战机往机库方向转移。想要将这些“宝贝疙瘩”转移到机库内躲避空袭。 更有几架战机被仓促推上跑道,引擎已经启动,发出震天的轰鸣,螺旋桨飞速旋转卷起漫天尘土。 鬼子飞行员急于在空袭到来前升空,要么试图拦截逼近的轰炸机,要么只想趁机逃离这片即将沦为火海的机场,跑道上一时间尘土飞扬,混乱不堪。 可他们没人知道,高地这座核心防空阵地早已换了主人,原本该守护机场的六门高射炮,如今只剩空荡荡的炮坑。 李海波弹掉烟蒂,脚尖碾灭火星,一门九八式高射炮便凭空出现在高地边缘,稳稳架在地面。 他抬手扶住冰凉的炮身,眯眼校准瞄准镜,试了试俯仰角度,眉头微微一挑,这九八式的最小射角是负十度,炮口只能朝着远处瞄准,停机坪上离得最近的第三飞行团战机,反倒因为角度限制打不到。 不过他一点也不担心。目光转向西方天际,那几个黑点已然越来越大,DB3轰炸机的引擎轰鸣声隐约可闻。 他心里早有了盘算:正好配合国军的飞机打一场漂亮的配合战。 瞄准优先级早已敲定:首要目标是跑道上那些企图起飞的战机,它们一旦升空,无论是拦截轰炸机还是逃窜,都是隐患。 第二目标是对面开阔地上的另一处防空阵地,必须先拔掉这颗钉子,为轰炸机扫清障碍,虽然二十毫米高射炮对高空轰炸机威胁不大。 第三目标才是停机坪上扎堆的战机。 最后再收拾油库和弹药库等等,让这场空袭的破坏力最大化。 调整好炮位,李海波握紧操控杆,眼底闪过锐利的光,“嗵~嗵~嗵~嗵~!” 沉闷的炮声接连炸响,九八式高射炮的炮口喷出炽热的火舌,炮弹裹挟着破空的锐啸,精准地朝着跑道上疾驰的目标扑去! 跑道上,一架日军九七式战斗机正全力滑行,引擎轰鸣着冲向起飞临界点,飞行员死死攥着操纵杆,满心都是升空逃离的念头。 可下一秒,炮弹便狠狠命中了战机的机身与燃油箱!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战机瞬间被熊熊大火吞噬,炽热的火焰冲天而起,滚滚浓烟迅速弥漫开来。 失控的战机在跑道上滑行数十米后,重重撞在地面,机体四分五裂。 空袭的DB3轰炸机还未抵达战场,李海波已然先下一城。 “八嘎!是哪里开的炮?!” 对面开阔地的防空阵地上,负责指挥的佐官正扯着嗓子督促士兵装弹,突如其来的爆炸声让他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炮声传来的方向。 当看清东侧高地上那门正冒着袅袅青烟的九八式高射炮时,他瞳孔骤缩,“那是我们的防空炮!怎么会打自己人?!” “肯定是奸细!是中国特工混进去了!”旁边一名军官反应过来,脸色惨白地疯狂大喊,“所有炮位,立刻调转炮口!瞄准东侧高地,在敌机到来前干掉他!绝不能让他坏了大事!” 命令一下,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转动炮身、校准瞄准镜,原本对准西方天际的炮口,齐刷刷转向了李海波所在的高地。 “嗵~嗵~嗵~嗵~!” 六门高炮同时开火,炽热的炮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呼啸而来,密集的火网瞬间笼罩了李海波,顷刻间就能将血肉之躯撕成碎片! 可诡异的是,那些威力十足的炮弹撞上高地边缘的无形屏障,竟如石沉大海般没了踪迹。 那门九八式高射炮依旧岿然不动,炮口甚至还在缓缓调整角度。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当老子的空间之门是摆设吗? 那架战机的螺旋桨刚刚启动,机身在跑道上慢慢加速。 “嗵~嗵~嗵~嗵~!” 沉闷的炮响接连炸响,四发炮弹如离弦之箭,精准地击中了那架九七式战机! “轰——!” 一声巨响,战机瞬间被炽热的火焰吞噬,机体带着滚滚浓烟栽倒在跑道正中间。 燃烧的机身与散落的碎片堆成一座火障,彻底堵死了后续战机的起飞通道。 李海波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这才慢悠悠调转炮口,冰冷的炮管对准了对面还在疯狂向他射击的防空阵地。 他看着那六门徒劳开火的高射炮,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也就你们机场没有迫击炮这样的曲射火力,不然打死也不敢跟你们这么玩呐! 现在我一你六,可别说我欺负你哟! 指尖刚要按下发射扳机,异变陡生! 只听“轰隆”几声闷响,对面防空阵地旁的八间不起眼的小木屋突然应声解体,木板与伪装网飞溅四射,露出里面藏得严严实实的大家伙,竟是八门八八式七十五毫米高射炮! 炮身黝黑粗壮,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炮口直指天际,透着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李海波瞳孔骤然一缩,后颈的汗毛瞬间炸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头顶! 他太清楚这玩意的底细了,对空最大射高足足九千米,最大射程更是达到一万两千米,正好能够得着DB3。 而且这八八式高炮不但能打飞机,也能平射啊! 更要命的是,这玩意可不是单纯的对空炮,还能平射!一旦鬼子反应过来放下炮管对准高地打我,它的杀伤力绝非二十毫米的九八式可比的! 我的空间之门直径只有十米,这八八式要是没瞄准他,炮弹打在旁边炸开,冲击波和弹片根本拦不住,到时候自己怕是要当场壮烈了! 李海波眼底的玩味瞬间被凝重取代,双手猛地攥紧操控杆,瞄准镜死死锁定那八门刚露真容的八八式高炮。 一时间,机场上空炮火交织,杀气弥漫。 对面防空阵地上,六门九八式高炮依旧对着高地疯狂射击,密集的炮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呼啸而来,却尽数被李海波身前的空间之门吞噬。 而李海波这边,一门九八式高炮被他操控到了极致,炮口火光连连,“嗵嗵嗵”的炮声密集得如同鼓点,炮弹如暴雨般朝着八八式高炮阵地疯狂倾泻。 他双眼紧盯着瞄准镜,不断微调角度,每一发炮弹都精准朝着八八式的高炮阵地砸去,誓要在这要命的杀招发难前,将其彻底拆毁! 日军八八式75毫米高射炮 第601章 干扰射击 “嗵嗵嗵——!” 九八式高炮的炮声密集如雷,炮口喷出的火舌连成一片,滚烫的炮弹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锐啸,密密麻麻朝着对面的八八式高炮阵地砸去! 李海波一口气打光了整整一个弹匣。 二十毫米炮弹在阵地前掀起阵阵烟尘,经过三次快速校准弹道,终于有三发炮弹精准命中了第一门八八式高炮。 “轰!”一声巨响,炮位上的几名鬼子炮手当场被炸成了血肉碎片,原本直指天际的炮口猛地耷拉下来,彻底成了一堆废铁。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其他七门八八式炮位的鬼子士兵竟丝毫不受干扰,依旧执着地将炮口对准飞机飞来的西方天际,仿佛同伴的惨死与阵地的危机都与他们无关。 有两门炮位的装填手已经扛着七十五毫米炮弹,飞快往炮膛里塞,动作虽有些慌乱却有条不紊,显然是铁了心要在轰炸机抵达前完成拦截。 “这么固执的吗?”李海波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忍不住抬头望向天空,只见西方天空,九架DB3远程轰炸机已然排成三个整齐的梯队,如黑色的鹰群般直扑机场而来。 它们飞得极高,在天幕上留下清晰的轮廓,虽然还未进入投弹范围,但距离已近在咫尺,引擎的轰鸣如闷雷般滚滚压来。 绝不能让这些八八式伤到轰炸机! 李海波不敢耽搁,迅速换上新的弹匣,“嗵嗵嗵——!”炮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不再死磕单个炮位,而是朝着整个八八式阵地的开阔区域覆盖射击。 虽然大部分炮弹没能直接命中高炮本体,但密集的弹雨狠狠砸在阵地周围的地面上,掀起漫天碎石与尘土,硬生生迟滞了鬼子的瞄准节奏。 一名炮手刚校准角度,就被飞溅的碎石砸中额头,当场倒地。 更巧的是,一发炮弹恰好击中了一名正在运送炮弹的士兵,那人怀里的弹药箱瞬间被引爆,“轰”的一声殉爆开来,炽热的火焰与冲击波席卷四周,不仅掀翻了临近的装填手,还让两门八八式的炮身发生轻微偏移,严重干扰了后续的瞄准。 鬼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覆盖射击搅得手忙脚乱,装填速度明显变慢,原本即将完成的射击准备被彻底打乱。 李海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操控高炮疯狂扫射,死死拖住对面的节奏,他要为DB3轰炸机争取足够的时间,直到它们顺利投弹。 对面的佐官急得额角青筋暴起,对着八八式高炮阵地疯狂嘶吼:“蠢货!都给我住手!先打那个奸细! 平射!快平射!不干掉他,等轰炸机投弹,我们都得完蛋!” 八八式高炮阵地的指挥官是一名面容冷峻的少佐,他眉头紧锁,快速权衡利弊。 一边是近在咫尺的地面威胁,一边是即将临空的轰炸机群。 思索两秒后,他咬牙下令,“两门炮转向,平射压制高地奸细!其余炮位继续锁定敌机,务必完成拦截!” 命令下达的瞬间,两门已经完成装弹的八八式高炮立刻压低炮管,冰冷的炮口直指李海波所在的高地。 “轰!轰!”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七十五毫米炮弹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呼啸而来,空气都仿佛被撕裂,沿途卷起肉眼可见的气流波纹! 李海波心脏猛地一沉,不敢有半分迟疑,空间之门瞬间开到最大,十米直径的无形屏障如铜墙铁壁般死死挡在身前。 第一发炮弹精准撞进空间之门,“嗖”的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第二发炮弹却擦着屏障边缘掠过,狠狠砸在他正下方的山体上! “嘭——!” 剧烈的爆炸瞬间掀起漫天碎石,滚烫的气浪如重锤般狠狠砸在李海波身上,他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整个人仰面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九八式高炮被冲击波掀得飞上天空,翻了个跟头砸在不远处,炮身扭曲变形。滚烫的弹片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划出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全身。 “该死!”李海波闷哼一声,耳朵里嗡嗡作响,连引以为傲的“顺风耳”异能都暂时失效,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仰头望向天空——只见三朵黑色的烟云在高空绽放,那是鬼子的高射炮弹爆炸形成的烟云,九架DB3轰炸机毫发无损地从高空掠过! 李海波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笑意,他心里了然:他的干扰很成功,刚才混乱中,鬼子那边终究只有三门八八式完成了发射,其余的都被他的扫射拖慢了节奏! 这时,九枚巨大的炸弹如黑色陨石般从DB3轰炸机舱门呼啸而下,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直扑向汉口机场。 李海波仰头盯着炸弹下落的轨迹,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没有一枚是冲他来的,国军的轰炸精度远超预期! 他不顾胳膊上的剧痛和头晕目眩,咬着牙迅速爬起身,脚步踉跄地冲到高地边缘,沾满尘土与血迹的手掌死死扣住岩石。 目光所及之处,九枚高爆燃烧弹相继落在机场核心区域:油库、弹药库、塔台指挥部和宿舍楼相继中弹,更有一枚精准命中了还在顽抗的八八式高炮阵地!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巨响震得山摇地动,比之前的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 油库被引爆后,浓稠的燃油喷涌而出,与火焰交织成一片火海,冲天的火光几乎要刺穿云层。 弹药库的连环爆炸更为恐怖,蘑菇云腾空而起,滚滚浓烟如黑龙般盘旋上升,冲击波裹挟着碎石与弹片横扫四方,地面被硬生生掀起道道狰狞裂痕。 塔台指挥部在爆炸中瞬间被夷为平地,原本高耸的通讯天线轰然倒塌,带着火星的金属框架砸向地面,里面的鬼子军官与机密文件一同被炽热的火焰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士兵宿舍楼更是沦为一片火海,木质结构噼啪作响,被困在里面的鬼子发出绝望的惨叫,却只能在火海中挣扎,最终化为焦炭。 那枚命中八八式高炮阵地的燃烧弹,更是将剩余的高炮炸得支离破碎,殉爆的弹药让整个阵地变成一片焦土,原本黝黑的炮身扭曲成诡异的形状,与鬼子的尸体一同被火海覆盖。 第602章 完美空袭 李海波站在高地边缘,脚下的山体还在因连环爆炸微微震颤,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硝烟扑面而来。 他望着远处陷入一片火海的八八式高炮阵地,那些曾让他忌惮的“大家伙”如今只剩扭曲的残骸,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八八式没了,看你们还有谁能奈何我! 他不再理会胳膊上的伤口,掌心一动,一门崭新的九八式高射炮便凭空出现在高地边缘,稳稳架在坚实的地面上。 李海波心里门儿清,按照国军轰炸机的作战惯例,完成首轮高空轰炸的九架DB3,必然会绕一周调整姿态,随后再冲回来进行低空精确补炸。 他要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在飞机返回前,彻底敲掉对面那六门还在顽抗的九八式二十毫米高射炮阵地——绝不能让这些残余火力,给低空飞行的DB3造成任何威胁。 没了八八式的威慑,这些二十毫米的炮弹在空间之门面前,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李海波眼底闪过锐利的光,锁定对面最外侧的一门高炮,指尖缓缓搭上了发射扳机。 阵地上的鬼子少佐,望着高地边缘再度架起的九八式高射炮,满眼绝望。 刚才的那一炮,亲眼见着一门九八式高射炮飞上了天,这一转眼又出现了一门,这人难道打不死吗? 现在八八式高炮阵地被炸弹夷为焦土,那唯一能威胁到奸细的杀招没了。 刚才六门九八式对着高地狂轰了半天,连对方一根汗毛都没伤到,反倒让人家闲庭信步般换了门新炮——这是撞上了煞神? 他攥紧拳头,嘶吼着下令:“对着高地继续射击!给我往死里打!绝不能让他再坏事儿!” 可声音里的颤抖,连他自己都掩饰不住。 炮手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恐惧,却不敢违抗命令,只能手忙脚乱地装填炮弹、扣动扳机,密集的弹雨依旧朝着高地飞去,却依旧如石沉大海般被那层无形屏障吞噬。 李海波嘴角的桀骜更甚,指尖猛地按下扳机!“嗵嗵嗵——!” 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对面最外侧的那门高炮。 “轰!”一声闷响,炮身当场被炸得倾斜,炮手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八嘎!”少佐气得眼前发黑,刚要再喊,就见高地之上的炮口再度调转,瞄准了第二门高炮。 他浑身冰凉,突然意识到——这奸细根本不是在盲目射击,而是在一门一门,慢条斯理地收割他们的炮位! “老子不愧是神枪手啊!这高射炮打得越来越准了!”李海波没理会鬼子的绝望哀嚎,双手操控着高炮,如同精准的猎手,一门接一门地锁定目标。 炮弹密集射出,对面的九八式高炮接连爆炸、瘫痪,阵地上火光四溅,鬼子们的惨叫与炮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沦为任人宰割的猎物。 当李海波笑眯眯地按下扳机,最后一门九八式高射炮在火光中轰然炸裂时,他渐渐恢复听觉的耳朵里,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他心头一凛,猛地转头望向机场跑道,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只见刚才的首轮轰炸竟让跑道幸运地躲过一劫,既没有被炸弹直接命中,也没被大面积损毁。 而之前被他打爆在跑道中间的战机残骸,不知什么时候已被一群鬼子拼了命地拖拽到一旁,露出了平整的起降区域,跑道竟重新恢复了通航! 更让他错愕的是,两架九七式战机正以极近的间距,在跑道上全速疾驰,引擎咆哮着拉满了动力,起落架已然离开地面,机翼微微上扬,眼看就要彻底升空,逃出生天! “想跑?没门!”李海波眼底寒光一闪,黝黑的炮口瞬间调转方向,死死咬住那两架正在爬升的战机。 “嗵嗵嗵——!” 炮声密集如爆豆,炽热的炮弹带着破空锐啸,追着飞机疯狂扫射。 一整个弹匣的炮弹倾泻而出,前半段弹幕擦着前机的机翼掠过,没能命中。 但后半段密集的弹雨精准咬上了后方那架战机,机身瞬间被撕开数个窟窿,燃油箱当场被击穿! “轰——!” 一声巨响,战机在半空中凌空爆炸,炽热的火焰裹挟着残骸四散飞溅,碎片如流星般砸向地面,燃起一片新的火海。 李海波没有停手,迅速换上新弹匣,正要开炮,异变陡生——前方那架已然爬升的九七式战机,突然在半空中炸开一团炽热的火球! 他抬眼望去,只见九架DB3轰炸机绕了一圈后,已然调整姿态杀气腾腾地赶回战场,机翼下的投弹舱门再次敞开,精准锁定了跑道两侧的停机坪。 “轰——轰——轰——!” 无数高爆炸弹呼啸而下,毫无偏差地落在扎堆的战机群中。 停机坪瞬间沦为炼狱,残存的日军战机被炸弹直接命中,机体炸开的碎片与燃烧的燃油交织成一片火海。 来不及转移的地勤兵和士兵被火浪吞噬,惨叫着在火海中挣扎,最终化为焦炭。 连环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整片停机坪,原本整齐排列的战机如今只剩扭曲的残骸,与散落的弹药箱一同燃烧,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将天空染成一片暗沉。 李海波站在高地之上,迎着漫天炮火与灼热气浪,看着DB3轰炸机的低空轰炸精准覆盖停机坪,畅快的笑了。 他没有停歇,抬手稳住架在高地边缘的九八式高射炮,瞄准那些侥幸逃过轰炸的漏网之鱼,开始了精准补射。 “嗵嗵嗵——!” 炮声接连不断,每一发炮弹都精准命中目标。 有的战机刚从火海中被推出来,机身还冒着青烟,就被炮弹击穿燃油箱,瞬间炸成一团火球。 有的机翼受损无法起飞,被他一炮轰中发动机,彻底沦为废铁。 那些逃过轰炸的战机,终究没能逃过他的魔爪,停机坪上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与燃烧的残骸。 打完飞机就打停放的汽车,甚至打远处的观察哨。 打得正欢时,李海波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辆军用卡车,从弥漫的炮火硝烟中疯了似的冲了出来。 卡车一路左冲右突,轮胎碾过弹坑时剧烈颠簸,又灵巧地避开散落的飞机残骸,引擎嘶吼着,义无反顾地朝着高地直冲而来。 驾驶室里,佐藤勇和斋藤新一的面容在热浪与硝烟中扭曲变形,眼神里满是焦急。 “呃~!你们是来救我的吗?真是好人呐!” “嗵嗵嗵——!” 第603章 返回上海 “轰——!” 几发炮弹精准命中卡车驾驶室,炽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车头,轮胎爆裂声与金属扭曲的刺耳声交织在一起,佐藤勇和斋藤新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随着卡车一同化为焦黑的残骸。 李海波瞥了眼下方还在燃烧的卡车,掌心一动,将九八式高射炮收入空间,不再多做停留。 他抬头望向天际,执行轰炸任务的九架DB3早已成了遥远的黑点,引擎轰鸣声渐渐消散在风中,走得从从容容。 再看下方的汉口机场,停机坪沦为焦土,油库弹药库持续殉爆,剩下的不过是些零散的残兵和烧毁的废铁,再也没有值得他开火的高价值目标。 更关键的是,眼角余光已瞥见不少鬼子端着三八大盖,嗷嗷叫着从机场各处向高地冲来,虽然都是些溃散的残兵,构不成实质威胁,但纠缠起来终究麻烦。 李海波转身走向高地中央的隐蔽地库,从空间里取出一颗定时炸弹,设定好五分钟的引爆时间,又摞上五枚足有半人高的二百五十公斤航弹。 这些航弹威力惊人,一旦被定时炸弹引爆,产生的连锁爆炸足以将整个高地夷为平地,把那些冲上来的鬼子彻底埋葬。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看了眼滴答轮动的定时炸弹表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转身顺着高地后侧的隐蔽山道快速撤离。 而此时,那些嘶吼着冲向高地的鬼子还浑然不觉,他们满心都是遭遇重创后的歇斯底里和复仇的执念,却不知自己正朝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狂奔,等待他们的,将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注:1939年10月3日,中国空军驾驶DB3远程轰炸机空袭日军占据的汉口机场,当时日机密集排列于跑道东西两侧的停机坪(每侧30余架),中国空军随即集中火力轰炸两处机群,投弹精准命中,炸毁日机50余架(日方数据),我方无一伤亡。本书为剧情需要,将空袭提前一月。傻春在尊重历史的前提下,尽量还原了空袭的整个过程,谨以此向抵御外辱的先辈致敬! 中国空军轰炸汉口机场 当李海波带着杨春三人回到上海时,夜色已笼罩全城,时间已是9月5日的晚上了。 一路风尘仆仆,几人脸上都带着疲惫,李海波摆摆手让杨春他们先回家,“都累坏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有事明天再说。” 安顿好三人后,他转身直奔陆军医院——此行金陵的差事得给丁木村当面交差。 赶到陆军医院时,院区里一片静谧。 李海波熟门熟路地走向那栋曾戒备森严的小楼,却发现门口的岗哨早已撤去,楼内外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不复之前的紧张氛围。 一打听才知,李斯群已于昨日办理了出院,想来是伤势有所好转。 唯有对面二楼丁木村的病房,还亮着暖黄的灯光。 刚走到楼下,就见胡须勇已在门口等候,他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迎了上来:“李队长,你可算回来了!丁先生一直念叨你呢!” 李海波注意到,之前保护丁木村的宪兵小分队已然撤走,胡须勇身边换了几个陌生面孔,个个身形挺拔、眼神锐利,显然是他新招的好手。 他收回目光,随口问胡须勇,“李主任伤好了吗?这就出院了?” “好个屁!”胡须勇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他哪是伤好了,分明是生怕有人趁他住院,抢了76号的控制权! 硬是让狗日的张大鲁用轮椅把他推回去了,临走前还在皇军面前卖了通惨,说自己带伤办公、一心为公,真特么能演!” 李海波闻言笑了笑,抢76号这块肥肉的,不正是丁木村和你们这帮人吗?李斯群这是怕夜长梦多,提前回去坐镇了。 看来记仇又护食的李斯群和张大鲁,最近没少在暗中给丁木村他们使绊子、添堵,不然胡须勇也不会是这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跟着胡须勇上楼,推开门的瞬间,就见丁木村正坐在病床上,在护士的轻声照料下吃着晚饭。 碗里是清淡的粥品和几样小菜,想来是伤势未愈,饮食仍需清淡。 李海波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嘀咕:按说丁木村的伤势,比李斯群轻不少,怎么人家李斯群都坐着轮椅去“带病办公”了,你还躺着床上下不来?看来两人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呐! 看到李海波进门,丁木村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满笑意,不顾护士的劝阻微微坐直身子:“海波,你可算回来了!金陵那边一切都还顺利吧?” 李海波走到病床边坐下,接过护士手里的碗,把护士支走后,语气简洁地汇报了金陵之行的情况:“都办妥了,丁先生交代的话都带到了,各位代表那边都有了准信,会按时赴会。” 他说得轻描淡写,事实上金陵的联络事宜多是杨春等人跑腿落实,但这些大会代表本就是丁木村的老关系,此次派他们前往,核心不过是在大会召开前当面通个气、递个话,如今目的已然达成。 “办妥了就好!”丁木村长舒一口气,脸上满是欣慰,“之前还担心我受伤的消息传过去,他们会改主意,现在有了他们的支持,我想要的职位,该是十拿九稳了!” 他满意地笑了笑,看向李海波时,语气带了几分歉意,“你们金陵这一趟辛苦了,本来该给你们放几天假好好休息。 但你也知道,李主任对我们防范得太紧,76号里的动静,我们现在一点消息都摸不到。 委屈你们,明天还是照常去76号上班,顺便帮我打听打听情况,尤其是他最近的动向和人事安排。” 李海波闻言一愣,转头愕然看向站在一旁的胡须勇,“你们现在,连76号的一点消息都收不到吗?” 第604章 情报不断 胡须勇脸上满是尴尬,“我们现在,连76号的大门都进不去了!自从丁主任住院后,门口守卫严得很,我们这些人,一概不让进。” 李海波心里暗自腹诽“真特么废物”,脸上却不动声色,“明天回76号上班当然没问题。 只是兄弟们这一来一回舟车劳顿,丁先生是不是该给点赏钱? 而且去76号打探消息,少不了要请兄弟们喝酒跳舞什么的拉关系,这也得花不少。” 丁木村脸色一阵抽搐,显然肉疼,但转念一想正事要紧,立刻咬牙道:“当然!要让马儿跑,哪能让马儿不吃草!” 他转头冲胡须勇吩咐,“胡须勇,把我公文包里的两根大黄鱼拿出来,给李队长带回去分给兄弟们!” 李海波看着丁木村那副肉疼到抽搐的模样,心里一阵无语。 狗日的,你特么又不是没钱! 为了在汪伪政府谋个好职位,贿选送出两百条大黄鱼眼睛都没眨一下。 老子好歹是救过你小命的人,论亲近程度,妥妥的第一亲信,如今就拿两根大黄鱼当赏钱和活动经费,你还跟死了爹一样心疼,格局小了啊! 就这气度,难怪被李斯群压得死死的,难成大器! 心里吐槽归吐槽,他脸上却瞬间堆起满脸欣喜,双手麻利地接过胡须勇递来的大黄鱼,没见过世面似的在金条上咬了一口。 见到金条上清晰的牙印,他语气诚恳又恭敬,“多谢丁先生厚爱!有您这话,兄弟们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明天一早就回76号上班,一定把76号的一举一动给您打探得明明白白,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一番千恩万谢的忠心表态,哄得丁木村脸色缓和了不少。 辞别丁木村,李海波揣着金条走出陆军医院,夜色正浓,街头的路灯昏黄摇曳。 回到闸北,李海波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身去了赵氏裁缝铺。 推开门的瞬间,正在收拾布料准备打烊的老赵两口子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是李海波,当即放下手里的活计,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朱云秀快步迎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李长官,你可算回来了!老赵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都快急疯了,就盼着你能早点回来!” 李海波见两人神色异样,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向赵裁缝:“老赵,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赵裁缝搓了搓手,脸上难掩振奋,“没别的急事! 主要是上个月你发回总部的那份情报——关于鬼子企图大举攻击长沙的消息,第九战区那边已经核实了。 你给的情报全部属实,连鬼子的兵力部署、主攻方向都分毫不差! 第九战区说这些情报意义重大,帮他们提前摸清了鬼子的底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总部还发来了嘉奖令,不过这几天总部接连来电,一直追问后续有没有新的补充情报!” “原来是这事!”李海波松了口气,“我早就准备好了!”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赵裁缝。 “此战关系重大,我们的情报早一点送到总部,送到第九战区手里,或许战场上的袍泽就能少流点血、少牺牲几个。” 他语气沉了沉,“这次我们就不压着情报漫天要价了,尽快发出去要紧。 但发完情报后,该要的经费,还是得按规矩跟总部提。” 赵裁缝双手接过那张纸,看都没看地揣进了贴身的口袋,“我晓得轻重,一份关键情报,有时候真能左右一场战争的走向。 咱们提供的情报向来精准,总部没道理亏待我们,何况戴老板也不是小气的人。 咱们只需要小心下边人借机克扣经费!” “别聊了,时间不等人!”朱云秀拿起外套催促道,“我们这就动身去租界找小王,保证一个小时之内,把电报发回总部!” 李海波摆摆手,看着两口子锁好裁缝铺的门,身影迅速融入夜色中。 回到李家小院,推门而入的瞬间,暖黄的灯光便从堂屋透了出来。 只见侯勇正坐在桌旁,和几个孩子一起麻利地糊着火柴盒,指尖翻飞间,一个个规整的纸盒渐渐堆起,屋里满是细碎的笑语。 李妈听见动静,抬头见是儿子,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脸上满是疼惜:“小波可算回来了! 一路奔波,饿坏了吧?快进屋,给你留了热乎面条,还温在灶上呢!” 李海波接过面条,抬头看向侯勇,“怎么不见板鸭和瞎子?” 侯勇一边糊着火柴盒一边应道:“别提了,这一进门,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说要回去找荷花姐,真是小别胜新婚呐,不愧是有老婆的人。” “瞎子呢?” “去找他爹喝酒去了!” “大哥!”小花小跑到他跟前,献宝似的说道,“我给你留了鸡蛋哦!藏在碗底呢,谁都没让碰!” 李海波弯腰揉了揉她的头顶,笑着夸赞,“小花这么乖呀!还想着给大哥留鸡蛋?” 小花仰着小脸,得意地挺起小胸脯,“这鸡蛋是我考试得了一百分,院长奶奶特意奖励我的!我舍不得吃,就给大哥留着啦!” “真棒!” …… 当晚,一段加密电波穿透夜色,跨越千山万水,抵达山城军统总部。 关于长沙会战之日军后续可能战术调整: 结合前期日军兵力部署及内部情报,预判其后续或有以下战术调整,需重点防范: 1. 主攻方向佯动牵制:日军或在赣西、鄂南方向加大兵力调动频次,通过炮击、小规模突袭制造“主攻转移”假象,吸引我方赣西、鄂南守军注意力,实则继续强化湘北主力,待我方兵力分散后,集中突破湘北防线。 2. 空中战术升级:若初期空中支援效果未达预期,日军或调整机场部署,增派俯冲轰炸机,重点打击我方后勤补给线(如铁路、公路桥梁)及临时医疗点,试图切断我方物资运输与伤病员后送通道。 3. 夜战与迂回渗透:湘北地区山地、稻田较多,日军或利用夜间能见度低的特点,派遣小股精锐部队(配属轻武器、掷弹筒),从新墙河防线间隙迂回至我方后方,破坏通讯设施、袭击补给站,制造混乱以动摇防线。 4. 应对补给短板的调整:据可靠消息,日军在金陵城的一处军粮库遇袭被烧,损失两万余吨军粮,或许导致前线军粮短缺。且因湘北公路条件差,日军汽车运输效率低,预判其可能强征当地民夫、抢夺民船,以人力或水路运输物资;同时可能缩短进攻战线,优先保障湘北主力的弹药与粮食供应,暂缓鄂南、赣西方向的大规模进攻。 以上战术预判,可结合战场实际动态调整,建议加强湘北防线侦察,密切关注日军机场及后勤运输队动向,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第605章 新一团的新政委 第二天一早,李海波四人便开着杨春的那辆卡弟拉客,准时抵达76号。 车子刚停稳,门口站岗的特工眼神就变了,院子里往来的特工们瞧见他们四人,更是一个个脸色怪异。 远处的则扎堆站着,交头接耳地指指点点,眼神里藏着好奇、忌惮。 不过没人哪个不长眼的敢上前阻拦——毕竟李海波四人的凶名早已在76号传开,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李海波对周遭的目光视若无睹,依旧旁若无人地迈步往里走,径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刚坐下,他便转头对杨春三人吩咐,“你们分头行动,去各处转转,打探下李斯群回来后的动向,还有76号最近的人事调整、任务安排,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记下来,中午在这儿汇合。” 三人齐声应下,当即转身离去,各自融入76号的各个角落。 与此同时,鲁南抱犊崮,鲁南支队新一团的驻地指挥部。 “我说老曾啊!你就别走了,留下来接着当我的政委多好!”团长孙保民围着政委曾繁农喋喋不休,一脸不舍,“你说你一个政工干部,好好的政委不当,非要去新二团当什么团长!” 曾繁农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反驳道:“你就知足吧!我虽然是搞地下工作出身,但当年也是带行动队的,高低算个军事主官。 当年要不是组织上照顾你这个直肠子,非要我这个老同学来给你搭伙,我才懒得当这个政委呢! 再说了,这些年我们化整为零分开带队伍,我打的胜仗比你少吗?我去当团长,才是物尽其用!” 孙保民挠了挠头,“我这不是舍不得你嘛!你也知道我是个粗人,说话办事直来直去,就怕跟新来的政委尿不到一壶去,到时候耽误了正事!” “放心吧!”曾繁农拍了拍他的肩膀,“组织上给你派来的新政委,也是个老地下,还是上海交大毕业的大学生,正经的文化人! 人家早年就参加革命了,思想觉悟高,理论功底扎实,肯定能跟你配合好!” “得,又是一个文弱书生!”孙保民撇了撇嘴,一脸不看好,“咱们这是打仗的部队,风里来雨里去的,文弱书生哪扛得住?” “这话可就说错了!”曾繁农挑眉反驳,“大学生怎么就成文弱书生了? 我不也是大学生出身吗?照样骑马打仗、冲锋陷阵! 人家能在这个时候来一线部队,就说明有真本事,你可别以貌取人!” “你不一样!”孙保民梗着脖子反驳,“整个根据地这么多大学生干部,能像你这样上得了战场、拼得了刺刀的,有几个? 大多是跑几步就喘,握枪都嫌沉的主儿!” 两人正争执间,警卫员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报告团长、政委!外面来了位干部,说是上级派来的新政委,已经到门口了!” “不见!” “别瞎说!”曾繁农立刻瞪了他一眼,连忙对警卫员吩咐,“快请进来!” 警卫员应声而去,没多久就领着一位年轻的八路军干部走进来。那人穿着崭新的军装,戴着军帽,面容清俊,眼神明亮,进门后先对着曾繁农抬手敬礼,“曾政委您好,我叫周正国,是刚调来的新政委,以后还请您多指导!” 曾繁农笑着回礼,双手与对方交握,语气热络:“您好您好,您就是新来的周政委吧?果然一表人才! ‘指导’二字我可不敢当,早就听闻周政委年轻有为、觉悟高。 您来了新一团,我就要去新二团当团长了,往后该是您多来我们新二团指导我们才是!” 周正国笑着摇头,“曾团长客气了!您是八路军里出了名的文武双全,既能提笔做政工,又能挎枪上战场。 往后,还真要经常去新二团向您讨教,到时候您可别嫌我烦呐!” 两人互相谦让着,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谦逊客气的话。 孙保民在边上看得直翻白眼,“哼,读书人就是矫情,一见面就扯这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没劲!” 曾繁农听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正要打圆场,周正国却已然迈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主动伸出手,“您就是孙团长吧?久仰大名!” “久仰个屁!”孙保民双手抱胸,语气冲得很,“我一个粗人,小小的八路军团长,哪来的什么大名? 估计你以前连我的名字都没听过,还‘久仰’,一点都不实诚!” 周正国非但没生气,坚持伸手道:“怎么会!孙团长的威名,我在上海时就早有耳闻! 海先生在我面前,可不止一次提起过您,说您虽是绿林出身,却有着最纯粹的家国大义。 日寇侵华、山河破碎之际,您二话不说带领弟兄们弃暗投明,毅然参加八路军,宁肯抛头颅洒热血,也要守护一方百姓、抗击外辱。 这份格局和勇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孙保民浑身一僵,他转头看向同样惊讶和曾繁农,“你……你说你认识海先生?” “当然!”周正国胸膛一挺,脸上露出几分毫不掩饰的骄傲,“说起来,我还是海先生最早的兵! 这次听说我要调去鲁南,他特地嘱咐我多跟你们亲近,说你们是他的好朋友,有过命的交情,还把他最心爱的勃朗宁大威力送给了我!” 说着,他抬手拍了拍腰间的枪套。 第606章 你们都上当了 孙保民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接过周正国的手枪,“哟!还真是海大哥的那支勃朗宁大威力! 枪柄上有道划痕,我记得清清楚楚!” 周正国笑了笑,指尖一翻,又从口袋里掏出个锃亮的镀金打火机,在掌心转了个圈,“临走前,海先生特意送了我这个,还说也送过一支差不多的给孙团长。” 孙保民二话不说,从贴身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打火机,凑到跟前一比对,咂了咂嘴,“嘿,还真挺像! 大小、成色都差不离,就是上面刻的花纹有点不一样!” “那当然不一样!”周正国扬了扬下巴,“你这支是海先生从土肥圆的秘书身上顺来的,我这支可是他亲自从上海宪兵司令部里摸出来的!” “嘶——!”孙保民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的不敢置信,“从上海宪兵司令部里面偷东西?那地方特工遍布,岗哨如林,海大哥这么牛逼的吗?” “这算什么?”周正国拍了拍胸脯,“我们海先生的本事,说出来能吓你一跳!上海极思菲尔路76号知道吧?” “怎么不知道!”曾繁农立刻点头,脸色凝重了几分,“金陵伪政府设在上海的特工总部。 听说里面全是军统中统投敌的汉奸特务,手段阴毒狠辣,还个个都是高手,进去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地狱! 怎么,难道海先生也去那儿偷过东西?” “偷东西?”周正国嗤笑一声,“格局小了不是!海先生哪用得着偷哇? 他前后四次,带着我们直接把76号给杀穿了! 每次都是来去如风,杀得鬼子汉奸哭爹喊娘毫无招架之力。 我们在76号前前后后共消灭了近千个鬼子汉奸,还救出了几百名被捕的同志,我们这边愣是无一伤亡! 孙团长,你说这牛不牛逼?” “嘶——!海大哥是真牛逼!”孙保民听得热血沸腾。 “那是自然!”周正国刚点头附和,忽然反应过来,挑眉追问,“不对,你刚才叫谁大哥来着?” “海先生啊!”孙保民一脸理所当然。 “你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叫他大哥?”周正国差点笑出声。 “对啊!海先生看着比我年长,沉稳又靠谱,叫他老哥没毛病!” 周正国一愣,眼神带着几分试探:“你……见到的海先生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的样子,斯文帅气,就是常年在外跑,肤色有点黑!”孙保民仔细回忆着,说得有板有眼。 “啪!”周正国猛地一拍大腿,“上当了不是!?” “什……什么意思?”孙保民一脸懵,“什么叫上当了?” “海先生才二十多岁,跟我是同学!”周正国收起笑意,语气笃定,“比你还小十岁呢!” “不可能!”孙保民眼睛一瞪,连连摆手,“这差了快二十岁了,难道我们见的海先生不是同一个人?” “不不不,绝对是同一个人!” “那怎么差距这么大呢?”孙保民满脸困惑。 周正国神秘一笑:“你们不知道吧?我们海先生最厉害的可不是打仗,是易容术!” “易容术?”两人异口同声,满脸好奇。 “就是化妆!”周正国解释道,“海先生的易容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能化妆成任何他想要的样子。 老人、学生、商人、工人,不管是神态还是细节,谁都看不出来破绽! 你们见到的四十多岁的模样,不过是他的伪装罢了!” 孙保民转头看向曾繁农,“老曾,当时你靠海先生最近, 在一起的时间也最久,看出来是易容过的吗?” 曾繁农摇摇头,还是一脸质疑:“没有,反正我是不信,哪有人能把年纪装得这么像的?” “你还别不信!”周正国急了,拍着胸脯说,“这易容术我也跟着学了点,就是水平没海先生高,等有空我化个妆给你们瞧瞧,保管吓你们一跳! 说起来,他都算上海地下党易容界的祖师爷了,现在上海那边的同志,但凡会点化妆术的,多半是他教出来的徙子徙孙!” 曾繁农摸着下巴,“所以你意思是,我们看到的海先生是易容了的,根本不是他本来面目?” “那肯定啊!”周正国斩钉截铁。 “那真正的海先生长啥样?”曾繁农追问,眼里满是好奇。 周正国笑了笑,故意卖关子:“我只能说他二十多岁,跟我同岁,其他的嘛——保密!” “等等!”曾繁农忽然眼睛一亮,抓住了关键,“你说海先生擅长易容,化完妆谁都看不出来?” “那可不!”周正国点头。 “那你怎么就确定,你见的就是他的本来面目?”曾繁农挑眉反问,“说不定我见的四十多岁模样才是真的,你见的反倒是他易了容的呢?” 孙保民也跟着附和,“对啊!这个你怎么解释?” 周正国被问得一愣,随即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道:“我~我当然知道! 我跟海先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还是同学! 小的时候都一起洗过澡,谁还不知道谁的鸟?” 这话一出口,指挥部里瞬间静了下来。 曾繁农先是愣了两秒,随即“噗嗤”一声笑喷了,拍着大腿直不起腰,“哈哈哈哈! 周政委,你这话说得也太实在了! 不行,让我再笑一会儿!” 周正国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抱歉抱歉!在上海跟三教九流的朋友打交道久了,说话有点粗俗,让二位见笑了!” 孙保民笑得比曾繁农还开怀,一把拍在周正国肩膀上,“俗气得好!俗气才接地气!这才是性情中人、真爷们儿!俺老孙就喜欢跟你这样的实在人打交道,敞亮!” 曾繁农好不容易止住笑,转头看向孙保民,打趣道:“怎么样老孙,这政委满意了吧?刚才还梗着脖子说不见,现在知道捡到宝了吧?” 孙保民眼睛一瞪,梗着脖子反驳,“我说你个二团长,没事老赖在我们一团指挥部干嘛?赶紧麻溜的,收拾东西回你的二团去!别在这儿耽误我们谈正事!” “嘿!你这老孙,真是过河拆桥!”曾繁农挑眉逗他,“新政委屁股还没坐热呢,你就赶人了?老子今天还偏不走了!” “你不走,难不成在这儿等吃席啊?” “那可不!”曾繁农看向周正国,“周政委刚来咱们鲁南,又是海先生的战友,你不得好好给人家接风洗尘?” 第607章 旅长来了 孙保民摸了摸后脑勺,“还别说,你这么一说还真提醒我了! 前几天刚从老乡那儿换了几斤地瓜烧,烈得很,正合口味! 老曾又滴酒不沾,我一直没找到喝酒的伴,憋得慌。 你新来,今天正好陪我喝两杯,咱们多亲近亲近!” 他顿了顿,又略带惋惜地补充,“可惜这儿离叠窝寨太远,不然我非得回去取几坛陈年老酒出来尝尝! 上次接收完物资就没再回去过,现在还惦记着那口醇劲儿呢!” “喝酒?不不不!”周正国连忙摆手,“我可不会喝酒,沾一点就晕!” “诶!这话说的!”孙保民眼睛一瞪,“男人哪有不喝酒的? 尤其咱们当兵的,上阵前喝碗壮行酒,打仗都更有劲! 少喝点,没事!” “真不是推辞,我是真不会!”周正国苦笑一声,“一喝就醉,醉了还容易误事。不过要说喝酒,我是真佩服海先生!” “哦?海先生很能喝?”孙保民和曾繁农同时来了兴致,凑上前追问。 “那当然!”周正国语气里满是钦佩,“我亲眼所见!有一次他一个人单挑八个壮汉,最后把那八个人全喝趴下了,海先生喝完还跟没事人一样,还能原地后空翻,你说邪乎不邪乎?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比他更能喝的!” “好家伙!”孙保民猛地一拍大腿,“可惜了,当时怎么就没留住他喝几杯呢?” 曾繁农在一旁笑着打圆场:“老孙,别硬劝了!周政委既然说不会喝,那肯定是真的,咱们当兵的讲究实在,不喝酒也能凑一块儿聊得热乎!” 孙保民摸了摸下巴,有些惋惜,“行吧!不喝就不喝,咱不勉强! 不过说好了,等往后打了大胜仗,你可得学两招,到时候再陪我好好喝一场!” 周正国连忙点头:“没问题!等咱们把鬼子都消灭了,到时候我一定跟孙团长请教,就算练不出海先生那酒量,陪您喝两杯的本事总得有!” 曾繁农转头朝外喊,“通讯员!把灶上温的窝窝头端来,再弄几个咸菜疙瘩、一碟煮花生,咱们就用窝窝头就咸菜给周政委接风,清淡爽口,也不耽误聊正事!” 通讯员应声而去,没一会儿就端来几个冒着热气的窝窝头,配上腌得脆嫩的咸菜和喷香的煮花生,简单却实在。 三人围坐桌边,啃着窝窝头聊着天,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三人边吃边聊,从上海的地下斗争聊到鲁南的抗日形势,又说到新一团的部队情况,气氛热络得不像话。 周正国也渐渐放开了拘谨,详细询问起部队的兵力配置、防区部署,时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看得出来是做足了功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通讯员神色跑进来,“报告团长、政委!旅长来了!” 通讯员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孙保民和曾繁农对视一眼,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周正国也跟着站起身,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军装,神情肃然。 只见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八路军干部迈步而入,正是正是一一五师教导二旅旅长华国成。 “旅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孙保民见状,立刻放下手里的窝窝头,“唰”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华国成认真地回了个军礼后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桌上的窝窝头,“哟!这就吃上了?” 曾繁农笑着递上一个冒着热气的窝窝头:“旅长,刚给周政委接风,都是粗茶淡饭,您也来一个垫垫肚子?” 华国成自然地接过窝窝头,掰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快步走到桌边,视线在简单的饭菜上打了个转:“用窝窝头就咸菜给新政委接风?你们这也太‘抠门’了!” 孙保民挠了挠头,“没办法旅长,咱就这条件!即使是给周政委接风,也不能搞特殊嘛!” “那可不行!”华国成放下手里的窝窝头,转头朝门外喊了一声,“警卫员!去把前几天缴获的鬼子罐头拿两罐进来!” “是!”门外的警卫员应声而去,没一会儿就抱着两个铁盒装的罐头跑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孙保民眼睛一亮,凑上前一看,当即笑道:“哟!还是鬼子的牛肉罐头!旅长这是下血本了啊!是不是有紧急任务?有任务您直说,我们新一团绝不含糊,保证不掉链子!” 华国成摆了摆手,“没任务,我今天来,是专门来找正国同志的!” “找我?”周正国一愣,“旅长,我们不是刚见过面吗?我在旅部学习了这么久,今早我才从旅部出发,赶来新一团报到的。” “是啊!”华国成点点头,“你今早一走,旅部就收到了八路军总部的加急电报,事关重要。 我没想到你跑得这么快,就骑着马一路追了过来,愣是追到了新一团!” 周正国,“我一出旅部就找了个向导,走小路来的,所以比你快!” 孙保民猛地一拍大腿,“你看呐旅长!早就让你给我们团配一部电台,你还推三阻四不愿意! 有电台的话,多大的事一个电报就传到了,哪用劳您亲自骑马跑这一趟,多折腾!” “一边去!”华国成瞪了他一眼,“你当电台是大白菜啊?想要多少有多少? 现在根据地的电台金贵着呢! 别打岔,耽误说正事!” 孙保民撇撇嘴,不敢再插话,乖乖坐回原位。 周正国心头一紧,“旅长,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不然您也不会这么急着追过来找我。” 华国成神色一正,目光落在周正国身上,“正国同志,来鲁南之前,你是不是一直在海先生的地下工作小组从事地下工作?” “对!” 第608章 讨价还价 “那就对了!”华国成点点头,“早上你刚离开旅部,我们就收到了八路军总部的加急电报。 总部那边收到可靠情报,前段时间新四军接收了一大批全新的日式装备,数量巨大!” 孙保民瞬间来了精神,“嘿!总部这情报工作够厉害啊!都做到新四军那边去了? 那可是咱们自己的同志,这也太见外了吧!” “一边去!”华国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小子什么奇葩关注点,兄弟单位之间互相交流情报不是很正常的吗? 再说了,重要的是这个吗?重要的是新四军接收了一大批装备!” “一大批?有多大一批?” “听说光步兵炮就有十五门,还有六十门迫击炮!”华国成加重语气,“至于轻重机枪、掷弹筒和三八大盖,更是堆得像小山,多得数不清!” “嘶——!”孙保民倒吸一口凉气,“这么残暴的吗?好家伙,这下南方的同志可真要发达了!” 曾繁农眼睛一亮,“旅长,您 的意思是,这些装备都是海先生提供的?” 华国成点了点头! 周正国眉头微蹙,“那旅长来找我是……?” 华国成放下手里的罐头,“总部的意思是,让你马上回一趟上海,去找海先生! 问问他手上还有没有这类存货,能不能匀给我们八路军一批!” “这……”周正国面露难色,“直接上门去要装备,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华国成摆了摆手,“虽然上海离新四军更近,但海先生的小组可不是新四军的下属,他直属中央的领导! 大家都是革命同志,并肩打鬼子的兄弟部队,海先生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我们也不奢求他一碗水端平。 你能要回来一半,哪怕是三分之一,总部都算你大功一件! 要是实在没有存货,你就跟他提提,卖卖惨、哭哭穷,请他以后看在你这个老战友、老同学的份上,多照顾照顾我们八路军,有好东西也分润一些给咱们,这也算是你的功劳!” 周正国听完,眉头还是没舒展开,斟酌着说道:“旅长,话是这么说,但海先生的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不但要负责统筹指挥我党最重要的一条出沪物资通道,还要维持上海地下工作一半以上的资金的装备支持,更是肩负着重要的情报收集任务。 按照组织纪律,我一旦离开上海,是不能再回去见他的。 而且他的物资去向都是有计划的,想从他手上要到额外的物资,不容易呀!” “这些我都知道!”华国成语气恳切了几分,“正因为难,才让你去啊! 你是他的老同学、老部下,说话有分量。 咱们八路军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拿你们新一团来说吧,全团两千来人,装备制式步枪的不到一千人,战士们有的还扛着土枪,有的甚至拿着大刀长矛,跟鬼子拼的时候,多少弟兄因为装备差距白白牺牲?” “总部说了,要回来的装备,优先满足我们教导二旅!”他抬手拍了拍周正国的肩膀,“你想想,要是能从海先生那儿弄到一批装备,咱们就能多打几个胜仗,多杀几个鬼子,也能少牺牲些同志! 这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是为了抗日大局!” 曾繁农也在一旁帮腔,“周政委,旅长说得对! 咱们跟海先生都是自己人,过命的交情,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拿着烧火棍跟鬼子干吧? 你跟他关系好,你去说,肯定管用!” 周正国沉默片刻,眼神渐渐坚定下来。 他攥了攥拳头,“好!旅长,我去!不过我刚到新一团,还没熟悉部队情况,这一回去上海,怕是要耽误这边的工作……” “放心!”华国成立刻说道,“部队的事有老孙顶着,你只管专心去上海找海先生。 我已经让人给你备好了通行证和盘缠,今晚就出发,路上注意安全,尽量隐蔽行踪,早去早回!” “是!保证完成任务!”周正国站起身,敬了个军礼。 “等等!旅长!”孙保民突然站起来,“我们周政委屁股都还没坐热呢! 刚到岗就被你要走了,你可不能这么薅我们新一团的羊毛啊!” 华国成挑眉瞪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周政委是我们新一团的人!”孙保民梗着脖子,理直气壮,“你调他去上海办这么大的事,不能白用!” “什么你的人?”华国成被气笑了,手指点着他,“你孙保民还是我的人呢! 当初因为你能打硬仗,手下人员也多,鲁南支队改编成我们教导二旅五团时,你们营独立出来,扩编成新一团,给你升了团长。 怎么地,当了团长没几天就飘了?尾巴都翘上天了? 告诉你,不管到哪儿,你都是我教导二旅的兵,是我华国成的兵,你还想翻天不成?” “翻天不敢,但人你不能白用!”孙保民寸步不让,一副“不给好处不撒手”的架势。 “你想怎样?”华国成咬牙切齿地问。 “我要的不多!”孙保民掰着手指头数,“一个炮营,一个重火力营,再配两个机枪连,最后给我们全团的战士都换上三八大盖!齐活!” “你咋不上天呢?”华国成气笑了,指着他的鼻子,“这八字都还没一撇呢,海先生那边能不能成还两说,你就敢在这儿狮子大开口? 当我是庙里的菩萨,闭着眼睛就能许愿成真啊?” “反正我不管!”孙保民脖子一梗,“我们周政委不能白办这趟差!不给好处,这任务我可不放他走!” “嘿!你个孙二愣子,没完没了是吧?”华国成脸色一沉,“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打仗是讲条件的吗?” 孙保民把头一撇,嘴抿得紧紧的,一副油盐不进、死磕到底的模样。 华国成看着他这副无赖样子,又气又无奈,狠狠一咬牙:“行!最多给你配一个机枪连,再把你们团缺的一千多条枪补齐了!这种行了吧?” “成交!”孙保民立刻喜笑颜开,转而又补了一句,“不过旅长,我们团缺的可不止一千条枪!” “你们团满编才两千人,上次报上来的名册,近一半人有枪,缺的可不就是一千多条?”华国成狐疑地看着他。 孙保民嘿嘿一笑,伸出四根手指头,“不瞒旅长,我们团有四千人了!” “滚!” …… 一旁的周正国,看着眼前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两人,嘴角抽了抽,心里欲哭无泪:宝宝压力好大呀! 第609章 76号大换血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斑驳的办公桌上。杨春三人轻手轻脚走进办公室时,李海波正趴在桌上补觉,阳光照在他脸上,难掩倦容,前阵子武汉、金陵来回奔波,精神又高度紧张,是真把他累坏了。 “波哥,该去吃午饭了。”杨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海波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起身,“怎么样?一上午跑下来,打探到什么新鲜事了?” “开饭了,我们先吃了饭再说吧?”侯勇站在门口望了望。 李海波点点头,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行,那就到食堂边吃边聊!” “边……边吃边说?”熊奎皱了皱眉,有些顾虑,“食堂里全是人,聊这些敏感事,方便吗?” “怕个屁,就当聊总部的八卦,没必要躲着人!” 四人并肩走向食堂,一路上依旧是此起彼伏的打量目光,有好奇、有敬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远,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李海波四人打了饭菜,径直走到角落的桌子旁坐下,刚一落座,周围原本零星坐着的几个特工,立刻端着碗挪到了远处,硬是在他们周围留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杨春端起碗扒了口米饭,先开了口。“波哥,李主任是昨天下午回的76号,不过他伤还没好利索,是被张大鲁推着轮椅送回来的,回来后就没出过内院,一直待在临时住处。” “临时住处?”李海波挑眉,“主楼被炸了之后,他没另找地方?” “没呢,”侯勇接过话头,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他临时住在内院东头的情报分析室!” “情报分析室?”李海波有些意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对!”侯勇点头,解释道,“东侧那一排房子,不是年初被莫秋给炸来了嘛! 后来重建的全是堡垒型钢筋混凝土建筑,又大又坚固,还防炸。 审讯室、密码破译室、情报分析室、武器修理室、印刷室那几栋全是新建的。 主楼被炸,总部各个部门就搬过去了!” “挤得下那么多人?”李海波追问。 “挤挤完全没问题!”熊奎插了话,“这几栋房子建造的时候我们都参与过,里面空间大得很,隔了不少隔间,足够各部门办公了!” “继续说。” 杨春放下碗,压低声音,“李主任虽然昨天才回,但张处长早就接管了76号的大小事务。 他动作很快,第一时间就把76号的人事翻了个底朝天。 那些丁主任之前塞进来的二世祖、关系户,基本全被清理了!” “这么快?” “其实清理这些二世祖根本不费劲儿!”杨春嗤笑一声,扒拉着米饭说道,“这帮人本来就是不学无术的纨绔。 加入76号不是脑子一热图新鲜,就是拿着证件到处装杯耍帅,压根不知道这行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 之前丁主任训话时那场爆炸,炸死炸伤的就有不少纨绔,没死的也吓破了胆,第二天就有不少没来上班。” 侯勇接着补充,“张处长一回来,直接挨家挨户上门,一顿恐吓后,逼着他们写自愿退出的申请。 有几个后台硬的不敢硬赶,张处长就玩了个阴的,全给塞进情报分析处当副科长! 空出来的位置全换了李主任的亲信!” “全当副科长?”李海波挑眉,觉得有些滑稽。 “对啊!一下子堆了六七个副科长。”熊奎忍不住笑了,“张处长说了,让他们安心‘在家办公’,工资照发。 第二天以更换新证件为由,把他们的76号证件全收走了,还特意吩咐门卫,不准他们再进内院大门! 明着是调换安全的岗位,实则跟被开除没两样!” 李海波冷笑一声,“哼,丁木村发神经整出来的烂摊子,倒让张大鲁三下五除二给收拾干净了。” “可不是嘛!”侯勇点头,“现在76号里,丁木村之前安插的人,除了咱们四个,差不多被清得一干二净了。” “屁!”李海波放下筷子,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真以为他们想让咱们进来? 底下的小特工知道咱们的凶名,没人敢拦。 张大鲁又抹不开脸亲自出面赶——好歹老子还救过他和李斯群的命,真把脸撕破了,他也没面子。” 杨春三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认同。 李海波端起碗喝了口汤,嘴角勾起一抹嘲笑,“也难怪丁木村急着催咱们回来上班打探消息,原来是他的人连76号大门都进不来了!” 侯勇扒了口米饭,压低声音道:“现在76号添了不少新面孔,很多是青帮招来的混混,能打能冲;还有从周边城市抽调回来的老特工,经验足;更多的是从军统策反过来的叛徒,熟门熟路的。” “这不稀奇。”李海波夹了口青菜,语气平淡,“76号本来就是靠军统和中统的叛徒搭起来的架子,李斯群这是在巩固自己的班底。” 他话锋一转,“对了,怎么没见涉谷准尉?以我跟他的关系,知道我回来了,第一时间就会来我办公室要酒喝的。” “他请假了,说是去东北探亲。”杨春回道。 “去东北探亲?”李海波挑眉,有些意外。 “听说他有个弟弟在满铁上班,这次是特意回去看看。”杨春补充道。 “吴四保倒是回来了!”熊奎突然插了句,眼里带着几分戏谑。 第610章 吴四保护裆 李海波看向杨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哟,柚子大都好了?看来当时板鸭你脚底下留情,没下死手啊!” “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杨春立刻摆手,“能怪我吗? 也不知道是谁教日本人抹辣椒油的,那叫一个狠!” 李海波摸了摸鼻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既然回来了,怎么一上午没见着人?” “还能干嘛?想邀功呗!”熊奎嗤笑一声,“刚从医院出来就迫不及待想在丁主任面前表现,一大早就带着几个手下出门了,听说憋了个‘大动作’要搞!” “切!”侯勇不屑地撇撇嘴,“就他那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玩意,能整出什么大动作? 别到时候雷声大雨点小,最后拉了坨大的丢人现眼!” 四人吃完饭,把碗一推,起身就往食堂外走。四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路过的特工纷纷侧身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些可都是狠人呐,惹不起! 刚走出食堂大门,就听见院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驶了进来,稳稳停在院子中央。 车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吴四保穿着一身黑色短打,满脸红光地从车上跳下来,一脸的兴奋。 他身后跟着两个手下,押着个猥琐的干巴老头,这老头佝偻着背,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神里透着几分狡黠和惶恐。 吴四保上前一步,拍了拍老头的肩膀,“滚刀肉,这就是76号,你马上就能见到我师兄了,见到了我师兄总该可以说出情报了吧?” 叫滚刀肉的猥琐老头连忙点头哈腰,声音尖细,“一定一定,四爷您放心,只要见到了张大鲁张爷,我一定把情报当面说出来!” 他顿了顿,搓着手小心翼翼地追问,“不过四爷,您之前答应我的三条大黄鱼……是不是等我说出情报,就能兑现了?” “放心!”吴四保拍着胸脯,唾沫星子横飞,“老子在道上混这么多年,说话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 只要你提供的情报有价值,金条少不了你的!” 接着话锋一转,他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但你要是敢耍花样,敢跟老子玩虚的,别怪我不念情面! 直接把你拖去刑房,让你好好见识见识76号的十八般酷刑,到时候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滚刀肉被他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缩了缩脖子,脸上挤出一丝猥琐的笑,“四爷您放心,这次的情报绝对靠谱,保准物超所值!三条大黄鱼花得绝对值!” 吴四宝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正要往内院走,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食堂门口站着的李海波四人。 他浑身一僵,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坐在地上,尤其是看到杨春时,下意识地双手护裆夹紧了双腿。 “特么的,这帮瘟神怎么回来了?”吴四保汗都下来了,但转念一想,这是在76号总部,身边还有自己的手下,要是露了怯,以后没法在弟兄们面前立足。 于是硬着头皮挺直腰板,假装镇定地朝着内院走去。 李海波四人双手插兜,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眼神里的嚣张和不屑毫不掩饰,那目光跟刀子似的刮在他身上。 吴四宝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脚步都有些发飘,恨不得赶紧逃离这视线。 直到他迈进二道门,彻底躲开李海波四人的视线,才扶着门框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连里头的衬布都湿了大半。 “哈哈哈!”杨春率先爆发出大笑,拍着大腿直乐,“特么的,就这熊样还敢自称76号第一杀手?真是丢尽了脸面!” 侯勇忍着笑,点头附和:“可不是嘛!几次三番被你踢,都留下心理阴影了,你没瞧见他刚才看见你时,下意识夹紧双腿、双手护裆吗?” 熊奎也跟着笑:“估计现在一看见板鸭,他那地方还隐隐作痛呢!” 李海波勾了勾嘴角,摆了摆手,“差不多得了,别笑了。 都散了吧,各自找相熟的老弟兄聊聊,也多跟新来的摸摸底。 别特么老子才离开几天,76号的风向都摸不准了!” “好嘞!”三人齐声应道,转身各自朝着不同方向走去,分头打探消息。 李海波的目光落在二道门内,吴四保正押着那叫滚刀肉的老头,急匆匆朝着情报分析室的方向去,脚步都透着几分急切。 狗日的又要搞事情! 李海波匆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闭上眼睛凝神静气,“顺风耳”异能瞬间铺开,如同无形的丝线,循着吴四保的脚步声,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情报分析室。 这排新建的钢筋水泥建筑布局紧凑,总务处长张大鲁的办公室就设在情报分析室的核心区域,隔壁便是李斯群的临时住处。 此刻刚过午饭时间,李斯群已经坐着轮椅,被保镖推进了张大鲁的办公室,正靠在轮椅上,听张大鲁汇报近期的工作。 李斯群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张大鲁,心里感慨万千。 自从跟着自己闯荡,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一路走来,最得力、最信任的就是这个师兄。 论忠心,张大鲁绝对没得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论能力,办事干脆利落,执行力极强,把76号的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唯一的遗憾就是他不识字,所有指令、情报全靠脑子记,繁杂的事务堆在身上,也真是难为他了。 李斯群正想得走神,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被猛地推开,吴四保押着滚刀肉大步闯了进来。 “师兄!我有重要情报要报……呃……李主任也在呀!” 后半句的声音陡然弱了下去,他看着轮椅上脸色平淡的李斯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混账东西!”张大鲁脸色一沉,厉声呵斥,“没看到我正在给李主任汇报工作吗? 一点规矩都不懂!给我滚出去等着!” “师兄我……”吴四保还想辩解,李斯群却摆了摆手,“算了,都是同门师兄弟,不必太见外。 四保,你说有重要情报,具体是什么事,说来听听。” 第611章 人老成精的滚刀肉 有了李斯群的话,吴四保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指了指身边被押着的滚刀肉,语气又兴奋起来,“李主任,张处长,这是滚刀肉。 他今天突然找到我,说手里有可靠情报,张口就要三条大黄鱼。 还不肯跟我透露,非得见着张处长才肯全盘托出!” “滚刀肉?”李斯群挑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张大鲁接过话头,“回李主任,这滚刀肉是我们青帮的老人,活了大半辈子还是老光棍一条。 没什么本事,天天好吃懒做,嗜酒烂赌,还贪生怕死,在帮里就是个专门负责顶缸的角色!” “顶缸?” “就是帮里的有钱老板,或是有些身份的大佬犯了事,要么就是巡捕房有破不了的案子,把压力给到帮里时,他就主动去巡捕房自首顶缸,替人坐牢抵罪。”张大鲁解释道,“等风头过了,再花点钱把他捞出来,他就拿着这笔‘辛苦费’接着吃喝嫖赌。” 滚刀肉被人当面揭了老底,也不恼,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厚着脸皮搓了搓手,“张爷,李主任,这次是真的有要紧情报,绝对不是瞎编乱造,三条大黄鱼真不亏!” “你个狗东西!”张大鲁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快六十岁的人了,大半辈子都是在监狱里混过来的,一放出来就知道吃喝嫖赌,整天醉醺醺的跟烂泥似的,能搞到什么正经情报? 还敢张口要三条大黄鱼?赶紧给老子说清楚,要是敢编瞎话骗我们,76号的刑房,可容不下你这号混子!” 滚刀肉脸上的笑不变,连忙摆手,“张爷放心,这里面的轻重我懂。 我滚刀肉别的本事没有,能在这十里洋场活到现在,靠得就是这趋利避害的本事。 没十足把握,哪敢来您这儿讨赏?” “神特么趋利避害!”吴四保在一旁嗤笑,“说白了就是贪生怕死,说得倒真特么冠冕堂皇!” 滚刀肉听了也不反驳,只是笑嘻嘻地看着李斯群。 他知道,这里真正能拍板的,是这位坐着轮椅的。 李斯群指尖敲了敲轮椅扶手,眼神冷冽地扫过滚刀肉:“你倒说说,是什么情报。” 滚刀肉被那眼神看得一哆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李主任,张爷,我发现了一个红党的重要据点,还是有大电台的那种!” 这话一出,李斯群和张大鲁同时眼神一凝,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 最近76号连遭重挫,日本人那边已经流露出明显的不信任,汪主席也颇有微词。 如今汪主席组织的全国六大马上就要召开,正是76号急需立功站稳脚跟的时候,要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破获一个红党的大功率电台,不仅能堵住日本人的嘴、还能讨得汪主席的欢心,体现自己的价值,简直是一举多得! “你怎么确定是红党的据点?”张大鲁声音低沉如雷,带着压迫感,“别是把哪个商行的通讯站认错了,来这儿蒙钱!” “绝对错不了!”滚刀肉拍着胸脯,唾沫星子横飞,“上个月我在赌场输了个精光,欠了一屁股债,被债主追得没地方躲,就跑到法租界一个老相好家里避风头。住了没两天,就发现隔壁那栋别墅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呀?” 他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那别墅看着挺旧的,看着不起眼,可里面动静不小! 表面看着冷清,却有不少人悄悄进出,都是行色匆匆的。 院子里常年守着两名精壮护院,那眼神跟鹰似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我还特意观察了几天,发现外面还布有暗哨!” “你这说了半天,也没证明是红党啊!”吴四保急着插话,“说不定是其他势力的据点呢?” “嘿嘿!”滚刀肉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我滚刀肉大半辈子不是在坐牢,就是在等坐牢。 监狱里什么人没见过?红党、军统、帮派分子、小偷、江湖骗子,五花八门的什么人都有! 时间久了,我就练就了一双识人的眼睛,是什么路数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得八九不离十!”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院子里的护院是一胖一瘦两个汉子,胖的还好说,身上带着股子江湖中人的痞气,看着像帮派打手。 但那个瘦子,黑瘦黑瘦的,顶着个板寸,不管天多热,领口的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往院子里一站,跟标枪似的笔直,走路步子又稳又匀,那股子规整劲儿,不是寻常护院能有的,一看就是从红党的部队里出来的!” 这话一出,张大鲁和李斯群对视一眼,已然信了七八分。 “那暗哨你是怎么发现的?”吴四保皱着眉,满脸不解,实在想不通这混子怎么能看出暗哨。 滚刀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别墅斜对面有个水果摊,摊主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卖的水果新鲜,价格又公道,说话还客气,周围街坊都爱去买,生意一直不错。 可我蹲了这么多天,就没见别墅里的人去他那儿买过一次水果!” “这有什么奇怪的?”吴四保嗤之以鼻,“人家说不定不爱吃水果,或是有固定的进货渠道,犯得着这么大惊小怪?” “别急,我还没说完!”滚刀肉摆手,“他们虽然从不买水果,也从不跟那摊主打招呼,看着跟陌生人似的,但他们有眼神交流!” “眼神交流?”吴四保更懵了,挠着头追问,“眼神怎么交流?见面瞪一眼就算交流?” “呵呵!”滚刀肉笑了笑,脸上居然透着几分笃定,“眼神能传达的信息可多了! 熟人相处久了有默契,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就比如我刚才说了这么多,李主任和张爷一声没吭,但你们俩通过眼神,早就把心里的盘算交流透了,是不是这个理?” 李斯群和张大鲁闻言,相视一笑,这老混子说得还真没错,刚才两人确实通过眼神交换了想法。 第612章 红党的大功率电台 吴四保挠着后脑勺,一脸困惑地看向张大鲁,“他说的是真的吗?那为什么我不能通过眼神跟你们交流?” “因为你蠢!”张大鲁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滚刀肉,语气缓和了几分,“看不出来呀,你个老东西还有点道行。别绕圈子了,说说大电台是怎么回事!” “嘿嘿!”滚刀肉搓了搓手,接着说道,“我在别墅对面观察了整整五天,发现每天上午九点、下午三点,都会有几个女人准时进出,看着就像进去上班似的,天天雷打不动。 后来我托老相好的去水电局打听了下,那别墅每个月的电费高得吓人! 一栋老别墅,就住几个人,哪用得了这么多电?除了大电台,我想不出别的可能!” 李斯群和张大鲁交换了个眼神,“地址!” “呵呵!李主任,”滚刀肉搓着手指,做了个数钱的动作,“再说下去……” 李斯群转头看向张大鲁,张大鲁心领神会,转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最底下的抽屉,动作利落地取出三根金灿灿的大黄鱼。 滚刀肉的目光瞬间被那抹耀眼的金黄粘住,方才还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神骤然亮得惊人,瞳孔微微放大,死死盯着桌上的金条,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微微发颤的手,几乎是抢一般从张大鲁手中夺过金条,指尖摩挲着冰凉光滑的金条表面,脸上的皱纹挤作一团,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那别墅……”他小心翼翼地收好金条,深吸一口气,“就在贝勒路福熙村46号!” 吴四保在一旁按捺不住,“李主任,师兄!这活儿让我去吧?这么难得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他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这帮红党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那个莫秋几次三番袭击咱们总部,胆大包天地杀进总部大肆杀人放火,把总部炸得一塌糊涂,连主楼都给炸了,还把大牢里的人全放走了,这简直就是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此仇不报,难消我心头之恨!” “现在终于有了报仇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吴四保越说越激动,眼神里燃着嗜血的光,“只要咱们把那大功率电台一抄,到时候顺着这条线往下摸,保管能抓一批大鱼!这可是大功一件!” 他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我这就召集兄弟们,把那别墅围了!” 张大鲁转头看向李斯群,眼神里带着询问。 李斯群抬手制止了欲动的吴四保,问道:“先别急。我们在法租界的安全屋,武器储备够不够?” “放心吧!”张大鲁点点头,“我们早就在法租界布了四处安全屋,里面武器足够,虽然只有各式手枪,但应付这种围捕行动,绝对绰绰有余!” 李斯群指尖的敲击声顿住,沉吟片刻,“关键不在武器。 我们在法租界没有执法权,那些法国人最是死要面子,向来不许我们的人带枪进租界活动。 万一待会儿动起手来,动静闹大了,被巡捕房缠上就麻烦了。 要知道,租界里还有法国驻军,真闹大了,对我们没好处。” 他看向张大鲁,语气放缓了些,“你之前在法租界经营多年,人面熟,能不能提前跟巡捕房的人打个招呼? 只要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来添乱,钱不是问题,价钱开高一点也无妨!” 张大鲁闻言,脸上露出几分难色,摇了摇头,“这个……估计够呛。 那些洋鬼子倒还好说,都是些见钱眼开的主,给足了好处大概率能打发。 但那些华人探长和巡捕,对我们76号向来没什么好感,甚至有些敌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谨慎,“更关键的是,谁也说不准他们中间有没有红党的内线。 万一咱们这边一打招呼,钱花出去了不说,消息反而泄露给了对方,到时候人跑了、电台没了,咱们竹篮打水一场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李斯群眼神一凛,“那就只能速战速决了! 四保,立刻召集人手,多带些弟兄,务必在巡捕房和法国驻军反应过来之前,把事情办利落!” 他指尖划敲击着扶手,眼底翻涌着狠厉,“这次行动,首要目地是毁掉红党的大功率电台,断了他们的联络! 其次,能多消灭几个红党分子就绝不留情,最好一锅端!” “当然,”李斯群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阴鸷,“要是能抓几个活口回来审,自然最好。 实在抓不住,就干脆利落都杀了! 也让红党那帮人看看,我们76号不是泥捏的软蛋!” “好嘞!”吴四保听得热血沸腾,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滚刀肉连忙上前一步,“我给你们带路啊!” 张大鲁眼神一沉,伸手就扣住了滚刀肉的手腕,“不劳你费心,你就在这儿等着,等吴队长凯旋,我好好请你喝顿酒!” “不麻烦不麻烦!”滚刀肉像条滑不溜丢的泥鳅,手腕一翻就挣脱了张大鲁的钳制,“那别墅藏在巷子里,不太好找,有我带路,保证能省一半时间,最快速度解决战斗!” 张大鲁见他轻松挣脱钳制,脸上闪过一丝吃惊,转头与李斯群飞快对视一眼。 得到回应后,他随即朝吴四保递去一个眼神。 吴四保先是一愣,随即脑中灵光一闪:卧槽,师兄这眼神我看懂了!原来我也不蠢嘛! 谁也没发现,已经走到门口的滚刀肉,后背不着痕迹地抖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走了出去。 吴四保没再多说,追上去一把揪住滚刀肉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拖着他,欢天喜地地出门召集人手。 而此刻,李海波办公室里,通过“顺风耳”听完全程的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特么的,不会真让他们摸到了红党的大功率电台吧? 滚刀肉嘴里那个“黑瘦小平头”的描述,在他脑子里打了个转,越想越觉得熟悉,像是在哪见过的同志! 不行,必须尽快通知他们,晚一步就怕来不及了! 他不敢耽搁,猛地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613章 通讯命脉 外院已经乱成一团,吴四保叉着腰站在空地上,扯着嗓子大呼小叫地召集人手,“特么的!行动队的都给老子过来集合! 不用带枪,也别多问废话,赶紧换衣服,等下开上车跟着走就行了! 动作快点,耽误了大事老子毙了你们!” 喊到兴头上,吴四保眼角余光特意扫了眼路过的李海波,脸上的表情别提多张扬,此战老子志在必得,等我立了大功回来,你们都得对我另眼相看。 李海波心里急得上火,表面却装作毫不在意,脚步却没停,径直往大门外走去,特么的老子又不是行动队的,你吴四保还能指挥到我头上来不成? 走到大门口,院子里动静早惊动了大门的守卫,卫兵全都跑了出来,探头探脑地看热闹,议论着要去执行什么“大事”。 门卫室里正在侃大山的熊奎也闻声出来了,他看到脚步匆匆正要出门的李海波,连忙喊道:“波哥,你这是要出去?” 李海波头也不回地甩了句,“去买包烟!” “哎,我这儿有啊!”熊奎举了举手里刚拆封的大前门,“街口那杂货店老远了,将就着抽我的呗?” “你的我抽不惯!”李海波的声音飘过来,人已经踏出了大门。 熊奎愣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烟盒,又抬头望了望李海波急匆匆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头,“波哥啥时候这么挑剔了?” 李海波踏出76号大门,脚步不停,直奔隔壁那间早已荒废的铁皮铺子。 他左右扫了眼街面,确认无人盯梢,又借着“顺风耳”异能仔细探查了铺子内外,确定没有暗藏的耳目后,才快步绕到后院的围墙根。 这铺子自打上次他们借助这里的地道,潜入76号发动偷袭时,顺手宰了里面看守地道的的两名特务后,这里就荒废了。 当然现在地道早被76号彻底堵死了,这里也成了没人敢碰的凶宅,如今倒成了李海波现成的临时安全屋。 他屈膝发力,纵身翻过一人多高的矮墙,稳稳落在后院的杂草丛中。 不敢耽搁,三步并作两步躲进最里面一间空房,反手掩上门板。 屋内布满灰尘,墙角结着蛛网,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光线。 李海波顾不上周遭的脏乱,迅速从随身空间里取出那部美国电台。 熟练地接好电池,调整波段,指尖在按键上飞快跳动。 “滴滴答答”的发报声立刻在空屋内响起,急促又清晰,化作一段电波冲破屋顶,直奔天际。 “我是‘土地爷’小组‘海先生’,呼叫上海中继台!重复,呼叫上海中继台!” 电波送出不过半分钟,耳机里便传来清晰的回应,“上海中继台在!” 李海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灼,指尖在按键上飞快跳动,“请告知你们的具体地址!” “中继台地址为机密,不便透露!”对方的回应没有丝毫停顿。 李海波无奈,保密个屁呀!76号都找上门来了。 他不再犹豫,干脆直接发出警告,“贝勒路福熙村46号,76号行动队十分钟后抵达,马上撤离!马上撤离!马上撤离!” 发报声戛然而止,他立刻关闭电台,飞速拆解线路,将设备收回随身空间。 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他不敢多做停留,翻出后墙,身形一闪便回到了马路上,嘴里叼着烟优哉游哉地往回走。 这时,吴四保才带着车队从76号气势汹汹地冲出来,车队从李海波身边驶过,扬起漫天尘土,呛得他直咳。 车上传来吴四保嚣张的大笑声。 李海波啐了一口,“狗东西,等一下有你哭的时候!”说完叼着烟进了76号。 熊奎看着李海波手里的大前门,又看了看自己的,“完了,波哥开始嫌弃我了!” 李海波刚叼着根没点燃的大前门走进76号,迎面就撞见正要往外走的张大鲁,看样子是要出门办事。 “小波,你跑哪儿去了?”张大鲁停下脚步,语气随意地问道。 李海波把烟往耳朵上一夹,笑着回道:“刚出门买了包烟,张叔这是要去哪儿?” 他话锋一转,故意装作好奇,“刚在门口碰见吴四保,带着一大帮人换了便装,风风火火地冲出去,跟打了鸡血似的,这是有什么大行动?” “他能有什么正经事!”张大鲁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四六不靠的东西,就知道瞎折腾,能不能成还两说!” 他转身就要往停在门口的汽车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叫住李海波:“对了,我刚好要去陆军医院看望小泉中尉,你之前跟他关系不是挺熟吗?跟我一起去一趟。” “好嘞!张叔发话了,我哪能不去。”说着快步跟上,弯腰钻进了张大鲁的汽车后座。 …… 法租界,贝勒路福熙村46号地下室。 电讯组长江婉萍攥着电报底稿,脸色煞白如纸地冲到中继台组长周新民面前,将预警电报重重拍在操作台上:“组长!‘海先生’紧急预警:76号行动队十分钟……不,八分钟后抵达,要围剿我们!” 老周扫过电报上的字迹,头皮瞬间炸得发麻。 他猛地一拍金属操作台,“全员启动一级预案! 江婉萍,立刻向中央发紧急撤离报告,把情况说清楚。 其他人,马上销毁所有机密资料,人员即刻准备撤离,一秒都不能耽误!” 话音未落,地下室里瞬间像上了发条的机器般高速运转。 纸张被哗哗塞进火盆,燃起噼啪作响的火焰,浓烟顺着通风口往上窜;急促的脚步声、压低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安静的通讯枢纽,瞬间被生死时速的紧张感死死笼罩。 “组长!我们走了,这台电台怎么办?”无线电专家杨顾同扑到大功率电台前,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这台电台是他耗费一整年的心血,冒着生命危险一点点拼凑攒起来的,每一个零件都来之不易,每一个焊点都浸着他的心血。 “顾不了那么多了!”周新民咬着牙,眼神决绝如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严格按预案执行,人先撤!” “不行啊!”杨顾同猛地提高声音,红着眼眶死死抱住电台外壳,“为了收集这些零件,我们牺牲了多少同志! 这不是普通的机器,是同志们用命换来的通讯命脉! 我们这一走,可就全没了!” 第614章 烈士陵园见 周新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下室各处,这些无线电设备,全是宝贝,是无数同志用生命护下来的通讯命脉。 这里藏着上海地下党的核心通讯枢纽,是联络西北中央与各地武装的关键。 他的心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终究还是动摇了。 “好!就给你五分钟!”周新民盯着腕表,“只拆核心部件,拆下来的设备立刻从地道运去安全屋,五分钟一到,不管拆没拆完,必须撤离!” “明白!”杨顾同如蒙大赦,立刻抄起预先准备好的工具,对着电台猛拆起来。 老周转身叫过警卫员小吴,“通知外围所有暗哨,立刻退回别墅,不得有误!” 小吴一愣,下意识反问:“组长,按预案不是让他们就地疏散,各自撤回安全屋吗?” 老周看了眼地下室里忙碌的身影——除了杨顾同和小吴,其余全是电讯组的女同志,手无缚鸡之力,拆电台、运设备本就耽误时间,外围暗哨再分散撤离,根本没人能守住别墅。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坚毅,“估计走不了了,只能拼一把!” 他抽出腰间的手枪,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让周遭的空气更显凝重。 老周大步走到门口,沉声道:“小宋,带两个人去后门警戒,老陈,你带人守住前门,尽量拖延时间,能多撑一秒是一秒! 把所有武器弹药都发下去,老子今天拼了!” 负责外围警戒的暗哨们收到暗号,立刻从街角的阴影里、报摊后、水果摊旁撤出。 他们褪去伪装,露出干练的模样,像狸猫似的贴着墙根,快步溜回别墅,这么重要的中继台,外围暗哨当然不止一个。 地下室里,拆解与转移的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杨顾同手指翻飞间,电台的核心部件被快速拆下,分门别类装进木箱。 木箱沉甸甸的,压在报务员们纤细的肩膀上,但没人吭一声。 她们咬着牙,挺直脊背,将木箱稳稳扛在肩上,顺着墙角的地道入口鱼贯而入,脚步声在狭窄的地道里汇成急促的回响,向着安全屋方向快速移动。 江婉萍将最后一份机密文件塞进火盆,看着纸张在烈焰中化为灰烬,才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就往杨顾同身边跑:“顾同,我来帮忙!” 杨顾同刚拆下一台信号接收器,闻言头也不抬,迅速将零件装箱,推着箱子递到江婉萍面前:“婉萍,快,扛出去!” 江婉萍点点头,转身把箱子交给一名年轻报务员,“我是电讯组长,当然要最后一个走。” 杨顾同看着她坚毅的眼神欲言又止,终究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攥紧手里的螺丝刀,更快地埋头拆解剩下的设备。 院子里,黑黑瘦瘦的“平头哥”老陈贴着围墙而立,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巷口。 他的手枪早已上膛,手指扣在扳机旁,气息平稳得像块石头。 突然,他耳朵一动,压低声音对匆匆赶来的周新民喊道:“组长!有车队靠近!” 周新民跑到院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瞥了眼,“特么的,来得这么快!还带了这么多人!” 老陈笑了笑,拍了拍手里的枪,“组长,看来今天我得先走一步了!” 周新民看着他眼底的决绝,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处理完地下室的事,很快就来找你!” “那就烈士陵园见!” “烈士陵园见!” 老陈重重地握了一下手,转身像狸猫似的窜到小院西侧的墙角阴影里,枪口对准了巷口,静静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周新民不再耽搁,转身快步向地下室跑去…… 车没停稳,吴四保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了下来,目光扫视一圈,眉头瞬间拧成疙瘩。 他一把薅过身边的滚刀肉,手腕发力把人拎了起来,“老狗!你说的暗哨呢?人在哪?” “在、在那!”滚刀肉被勒得直翻白眼,慌忙抬手指向街对面空荡荡的水果摊,眼神里满是错愕,“咦?不对啊!我早上出来的时候,那小伙子还在这儿守着,咋不见了?” “狗日的!”吴四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狠狠一脚把滚刀肉踹翻在地,“消息泄露了!兄弟们给我冲!别让里面的人跑了!” 话音未落,三十多个特工就像饿狼扑食般,一窝蜂地朝着别墅大门冲去,手里的手枪已经上膛,枪口直指院门。 “砰!砰!砰!”院墙上突然响起枪声,老陈躲在阴影里扣动扳机,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特工惨叫着倒地,后面的人立刻找掩护,子弹嗖嗖地打在墙上,溅起无数尘土。 周新民冲到地下室门口,扯着嗓子大喊:“没时间了!76号的人已经到门口了,正在强攻!” 杨顾同手里的螺丝刀一顿,看着地下室里还剩一半的设备,急得眼眶通红,“这么快?核心模块还没拆完呢!” “别拆了!”江婉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坚定不容置疑,“顾同,你得走!剩下的我来处理!” “可是……”杨顾同还想争辩。 “没什么可是的!”江婉萍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决绝,“你是我党在上海唯一的无线电专家,比这台电台金贵百倍! 只要你在,电台总有一天能建起来,但你要是没了,这些设备就是一堆废铁!” 说着,她一把取下杨顾同手里的螺丝刀。 就在这时,外面的枪声突然变得密集起来,夹杂着特工们的叫嚣和老陈的怒喝。 周新民脸色一沉,一把拉过警卫员小吴,“小吴!带上杨同志马上从地道撤!” “组长!我走了,那你和江组长怎么办?”小吴急得直跺脚。 “执行命令!” 小吴咬了咬牙,一把拽住还想争辩的杨顾同。 杨顾同大喊道:“让我抬个箱子,让我抬个箱子!” 江婉萍看了眼身边最后的一名报务员,转身抄起螺丝刀,飞快地对着剩下的核心模块拆了起来。 周新民最后看了眼地下室,紧了紧手里的枪,向大门口走去。 第615章 拼死掩护 外面的枪声像爆豆般密集,老陈领着四名退回来的暗哨和警卫,依托围墙、花池构筑起临时防线,五把手枪交替射击,枪口喷吐着怒火。 他们手里只有短枪,射程有限,却凭着默契的配合和精准的点射,硬生生把三十多个荷枪实弹的特工挡在院门外。 “特么的!一群废物!给老子上!谁先冲进去赏一百块大洋!”吴四保躲在汽车后面,扯着嗓子嘶吼。 特工们被钱刺激得红了眼,举着枪嗷嗷叫着往前冲,子弹像雨点般打在围墙上,砖石碎屑飞溅,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 “左侧有人绕过来了!”一名暗哨大喊着,转身对着院墙缺口连开三枪,冲在最前面的特工应声倒地,但他自己也被侧面射来的子弹击中胸口,闷哼一声倒在花池里,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青草。 老陈咬着牙,手里的手枪不停点射,换弹匣的动作又快又稳——他知道弹药不多,每一颗子弹都得用在刀刃上。 又一名警卫被流弹击中肩膀,枪掉在地上,他忍着剧痛捡起枪,刚要上膛,就被迎面而来的子弹打穿了喉咙,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 “拼了!”剩下的两名暗哨对视一眼,猛地从掩体后冲出来,朝着特工群里猛射。 但对方毕竟人多,没开几枪,就被特工们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 一颗子弹击中了其中一名暗哨的后背,他踉跄了两步,回头看了眼别墅大门,缓缓倒下。 院子里的抵抗越来越弱,老陈身中数弹,头皮也被子弹掀掉一块,鲜血顺着眼角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他靠着断墙,艰难地换着最后一个弹匣,身边最后一名暗哨,也已经身中数枪,气息奄奄。 “老陈,撑不住了……”暗哨咳出一口血,头一歪没了声息。 老陈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又看了眼蜂拥而入的特工,缓缓坐在地上。胸口一阵剧痛,他猛地咳了一口血,鲜红的血珠溅在地上。 吴四保提着枪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狞笑一声:“还挺能打?没了枪,看你怎么嚣张!” 老陈抬起布满血污的脸,眼神里满是不甘,“老子要是有挺机枪,你们特么的还能这么嚣张?今日能拉几个垫背的,值了!” 吴四保脸色一沉,抬手就要开枪。 就在这时,老陈突然猛地拉开了藏在衣襟里的炸药引信,导火索“滋滋”地冒着火星。 他死死盯着冲过来的特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都给老子陪葬!” “不好!有炸弹!”吴四保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老陈的身体被气浪掀飞,周围的几名特工被炸得尸骨无存。浓烟滚滚,笼罩了整个小院。 客厅里,周新民隐蔽在门后,面无表情地目睹了这惨烈的一切。 老陈和同志们的牺牲像重锤般砸在他心上,他的手微微颤抖,却死死攥着手里的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浓烟顺着门缝钻进来,带着血腥味和火药味。 周新民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悲痛化为决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缓缓站起身,贴着墙壁向门口移动,心里默念:该轮到我了。 地下室里,江婉萍和最后一名报务员还在抓紧时间拆解核心模块,地道里的同志还需要时间撤离。 而我周新民,就是地下室的最后一道防线! 老陈那声爆炸,把吴四保的魂都给炸飞了。 看着院子里浓烟滚滚、血肉模糊的景象,他腿肚子直打颤,干脆退到了汽车后面,只敢探着脑袋吆喝。 “都给老子上!磨蹭什么!”吴四保扯着嗓子嘶吼,“他们的保镖都死绝了!冲进去抓住人、搜到电台,就是大功一件,李主任重重有赏!” 特工们被刚才的爆炸吓得心有余悸,你推我搡地挤在院门口,没人敢先迈步。 就在这时,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一路小跑到吴四保面前。 “吴哥!”汉子眼神里满是贪婪,“这活儿交给我!我带兄弟们冲进去,您看回去之后,能不能给我个队长当当?” 吴四保正愁没人带头,闻言眼睛一亮,抬手就拍在他的肩膀上,“阿狗,有种!从现在起你就是行动二队的队长了!带着人冲进去,抓到活口、搜出电台,老子再赏你两百块大洋!” “谢吴哥!”阿狗喜出望外,立刻挺直了腰杆,转身对着犹豫不决的特工们大喊:“兄弟们跟我上啊!荣华富贵就在眼前!里面的人没多少抵抗力了,咱们一拥而上,保管能轻松拿下!” 说罢,他抄起手里的手枪,壮着胆子率先冲向别墅大门,身后几个想邀功的特工见状,也跟着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 地下室里,浓烟顺着通风口灌进来,混杂着尘土与火药味。 江婉萍咬着牙,把最后一名抱着木箱的年轻报务员推进地道,“快,别回头,往安全屋跑!” 她转身扫视地下室,满桌的电台零件、未拆完的核心模块散落一地,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还剩下一半,根本拆不完呐!只能带走多少算多少了!” 话音未落,她刚抓起桌上的螺丝刀,身后突然“嘭”的一声响,地下室的铁门被踹开,周新民浑身是血地摔了进来,胸前的衣衫被鲜血浸透,嘴角还挂着血沫,他挣扎着伸出手:“婉萍,快……撤!他们冲进来了!” 江婉萍心里一紧,抬脚踢到地上的几个汽油桶,抓起身边的箱子,转身就向地道口狂奔。 就在这时,一个脑袋从破碎的门后探了出来,正是刚当上小队长的阿狗。 他一眼就盯上了奔跑中的江婉萍,抬手就扣动了扳机,“砰!” 子弹呼啸着击中江婉萍的后背,她身体猛地一震,踉跄着扑倒在地,木箱从怀里滑落,里面的零件撒了一地。 阿狗见状,兴奋地跳了出来,手里的枪指着江婉萍,嚣张地大笑:“哇哈哈!老子成了!大功一件!特么的还活捉了个女红党!” 第616章 半部电台 倒在血泊中的江婉萍疼得浑身抽搐,却咬着牙,用胳膊撑着地面,艰难地向地道口爬去,指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阿狗的目光扫过地下室里剩下的电台设备,又落在地上翻倒的汽油桶上,顿时心有余悸地啐了一口,“特么的,想放火毁设备?幸好老子来得快,不然就让你们得逞了!” 他几步走到江婉萍身边,戏谑道:“哟,还有地道呢?现在知道要跑了?早干嘛去了?刚才不是挺能耐吗?” 后面的特务们纷纷提着枪,探头探脑地涌进地下室,看到眼前的景象,立刻拍起了马屁,“狗哥牛逼呀!刚当上队长就立了大功,这运气、这本事,前途无量啊!” “可不是嘛!狗哥这是时来运转,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兄弟们,以后还得跟着狗哥混呢!” 阿狗被哄得眉开眼笑,得意地叉着腰哈哈大笑,“那是自然! 跟着老子混,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再说了,老子不光拿下了电台,还抓了个活的!” 说着,抬脚就往江婉萍背上狠狠踹了一脚。 江婉萍疼得闷哼一声,额角渗出豆大的冷汗,却没停下动作,依旧用胳膊撑着地面,指甲抠进水泥缝里,艰难地向地道口爬去,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哟!狗哥这艳福不浅啊!”一名特务凑上来,眼神在江婉萍身上不怀好意地打转,“还是个俊俏娘们,抓回去可得您亲自审问,好好‘伺候’着!” “确实有几分姿色!”阿狗被说得心花怒放,又抬脚往江婉萍腰上踹了一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往前蹭了半尺。 刚爬到地道口的江婉萍被这一脚踹得翻了个身,后背的伤口蹭在地上,疼得她浑身痉挛。 但她对耳边的污言秽语充耳不闻,只是仰起头,看着地道顶部释然的笑。 阿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亡魂大冒,“有炸弹!快跑!” 话音未落,江婉萍用尽全力,肉模糊的手拍在了地道边一个不起眼的金属开关上。 “轰隆——!” 一声巨响,地下室瞬间被火光吞噬。汹涌的气浪掀翻了桌椅设备,电台零件、碎石瓦砾夹杂着特务们的惨叫四处飞溅。 阿狗和地下室的几名特务被当场炸得尸骨无存,后面的特务也被气浪掀飞,要么被倒塌的墙体掩埋,要么浑身是火地哀嚎逃窜。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整个地下室沦为一片火海,未拆完的电台设备在烈焰中化为灰烬,地道入口也被崩塌的土石彻底封堵。 …… 跟着张大鲁在陆军医院陪小泉中尉寒暄周旋,又跟着跑了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折腾了一下午,李海波全程强打精神应付,直到夕阳西斜才得以脱身。 拖着一身疲惫的身影回到闸北时,天色已经擦黑,街边的灯次第亮起,映着石板路上来往的行人。 路过街角那间熟悉的“有间书屋”,李海波脚步微顿——门口挂着块黑板,黑底白字写着“代写家书 代拟文书”。 他目光扫过黑板上熟悉的笔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顺着巷口继续往前走。 回到李家小院时,院门虚掩着,屋里已经亮起了灯。 推开门,熊奎和侯勇正歪在八仙椅上嗑瓜子,孩子们也回来了,正挤在一起做作业。 李妈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笑着招呼:“小波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一桌饭菜简简单单,一大家子围坐一桌,李妈不停给孩子们夹菜,念叨着多吃点长身体。 李海波扒着饭,状似随意地问:“猴子,下午我不在的时候,76号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吴四保那小子,带着人风风火火出去,有没有回来?” 侯勇和熊奎对视一眼,嘴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侯勇压低声音道:“怎么说呢,算是回来了,不过吴四保又受伤了,直接被抬进了医院!” “受伤?”李海波一愣,筷子停在半空,“又打起来了?” “可不是嘛!”熊奎抢着说道,“听回来的兄弟偷偷说,吴四保带出去的三十多号人,死了一半多,没死的也大多受了伤,全须全尾回来的没几个! 我追问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不肯说。” 李海波皱着眉嘀咕,“奇怪了,怎么又打起来了呢?” 简单扒了两碗饭,李海波放下碗筷,对李妈说:“妈,我吃好了,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 揣着口袋里的烟盒,他慢悠悠地往巷深处走去。 绕过两条僻静的胡同,他在一处不起眼的青砖小院前停下,抬手在门环上轻叩三下,又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露出张书明清瘦的脸。 “快进来!”张书明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了眼巷口,侧身让他进来,反手迅速关好院门,还落下了门闩。 老张压低声音,“林医生来了,说有急事!” 李海波点点头,跟着张书明快步走进堂屋,刚跨过门槛,就见角落里的竹椅上坐着的林医生,此刻他眉头紧锁,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也没察觉。 “海先生!”林医生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满是焦灼,“总算等你来了!” 李海波示意张书明守在门口警戒,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沉声道:“林医生别急,慢慢说,是中继台的事情吗?” 林医生点点头,“组织上让我来问你,中继台是怎么暴露的?是不是内部出了内鬼?” “不是内鬼!”李海波立刻摇头,随即把滚刀肉偶然发现据点、为了领赏跑去76号告密的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林医生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长舒一口气,“还是太不小心了!这么重要的中继台,竟被一个市井无赖撞破,这教训必须记牢!” 李海波话锋一转,“我听说中继台和76号的特工正面交火了?怎么会这样? 我第一时间就发了预警电报,为什么没有立刻撤离?” “你的预警电报很及时,同志们也收到了。”林医生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只是大家都舍不得那台大功率电台,想把核心部件拆了带走,一来二去就耽搁了时间。” 李海波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损失是不是很大?” “中继台负责人周新民同志、电讯组长江婉萍同志和外围警戒的所有同志全部牺牲。 只有无线电专家和所有报务员安全撤离,他们只带出了一半的电台!” 第617章 你要的我都有 李海波用力敲着桌子,痛心疾首的嘶吼,“都什么时候了?你倒是先跑出来呀! 命都没了,还管什么电台? 人活着才有一切,这么大个上海滩,还怕攒不出一部电台吗? 他们这是糊涂!糊涂啊!” 林医生看着他激动的模样,没有反驳,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海先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看到自己的同志牺牲在敌人的屠刀下我也很难过。 但是你不知道,我党为了在上海建立这个大功率中继台,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工,牺牲了多少同志?”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红丝,继续说道,“对于老周、江婉萍同志他们来说,这部电台根本不是冰冷的机器,是用无数同志的鲜血和生命换回来的命根子,是联络沟通中央与各地武装的桥梁,值得他们用一切去守护。” “他们收到你的预警后没有犹豫,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拆解电台的决定。 全组上下从组长到门口的暗哨,他们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的危险。 但是在决定拆解电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林医生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76号的人来了,凭他们几个人,几支手枪,根本挡不住敌人的进攻,敌人也不会给他们充足的时间,让他们把电台全部拆走。 但能多拆下一个部件,能多带走一件设备,往后重建通讯枢纽就能少一点困难,就能早一点把电台重建起来,就能让更多的同志少受风险。 在他们眼里,这样的牺牲,值!” 李海波双手死死捂住脸,痛苦地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顺着掌心无声滑落,浸湿了衣襟。 林医生看着他痛心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功率中继台的重建工作刻不容缓,现在市委已经紧急启动了重建工作。 无线电专家杨顾同同志,正顶着丧妻之痛,熬夜盘点、整理抢运回来的配件,恨不得连轴转着把电台重新建起来。” “丧妻之痛?”李海波猛地放下手,“杨顾同同志的爱人……” 林医生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痛惜,“牺牲的电讯组长江婉萍同志,就是他的爱人。 他们俩既是革命战友,又是结发夫妻,他们一起亲自参与了这部电台的建设,一起为了这部电台倾尽了所有,亲眼看着它一点一点的建立起来,没想到最后……” 话没说完,林医生便住了口,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堂屋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空气中微微摇曳,映着李海波惨白而震惊的脸。 林医生坐回竹椅上,一脸的凝重,“新电台的重建工作难度极大,抢运回来的配件只够拼凑半台机器,我们至少还缺一半的核心部件。 这些可不是普通零件,都是有价无市的稀缺货,不少还得从港岛甚至海外走私进来,不仅要花天价,路上还得闯过层层关卡,过程漫长又凶险。”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李海波,“来之前,市委首长特意嘱咐我问你,能不能在配件入沪的时候,利用你在76号的身份和人脉,帮忙打通运输通道? 另外,也想问问你有没有特殊渠道,能收集些能用的电台配件? 哪怕只是一个真空管、一块电路板,都是帮了大忙!” 李海波闻言,脸上的悲痛稍稍收敛,他深吸一口气,“让同志们别费劲找了,我这儿有现成的两套大功率电台!” “什么?”林医生猛地站起身,竹椅被撞得轰然倒地,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有电台?还是两套大功率的?这……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李海波点头,解释道,“而且性能应该比之前的那套还要好。 除了室外架设的天线,两套大功率电台的部件都是齐的。 只是我之前为了方便运输,把两套电台都拆开了,配件混装在了一起,我不懂无线电,分不清哪些是一套的。” 林医生脸上露出久违的喜色,一拍大腿,“这个简单!杨顾同同志是顶尖的无线电专家,别说只是配件混装,就算是零散的零件,他也能凭着高超的技术区分归类,还能一并完成安装调试!” 李海波点点头,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你回去后,建议市委尽快选好新的电台地址。 地址定好后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会趁着夜色,把所有配件一次性送过去,绝不让人察觉。” 他想起今天中继台被毁的惨痛教训,补充道:“还有,鉴于这次的惨痛教训,我建议把两套大功率电台都利用起来。 一套作为主台,负责和中央的日常通讯;另一套选个更远、更隐蔽的备用地址架设,平时保持静默,只有主台失联时才启动,当然也可以两个电台交替使用。 这样双台备份,就能避免和中央的通信彻底断绝!” 林医生激动地连连点头,“这个建议太好了! 双台备份,就能多一道保险。 我今晚就赶回市委汇报,并将你的建议如实转达! 等地址一确定,立刻通知你!” 李海波抬手按住迫不及待的林医生,“还有一件事。 中继台是要害中的要害,绝不能再吃守卫薄弱的亏。 这次重建,守卫人员一定要成倍加强,武器也不能少。 最少得装备足够的冲锋枪和手榴弹,要是场地允许,机关枪也得配两挺。 只有这样,以后遇到今天这种突发情况,才能够从容撤离。” “呃~!还要有机枪啊?这个~” 李海波看出了他的为难,“你不用担心,这些武器弹药都由我来解决。 到时候我会连同电台配件一起送到新据点,确保你们既有通讯保障,又有自保之力。” “好的好的!太好了!”林医生喜出望外,连连点头,“有你这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有了电台、有了武器,新中继台就能稳得住!我这就连夜赶回市委报告这个好消息,争取尽快把新地址定下来!” 说罢,他迫不及待地出了房间。 在院子里警戒的张书明送他到门口,确认巷口无人后,林医生身影一闪,迅速融入黑暗的胡同里,很快就没了踪迹。 第618章 随身空间乱糟糟 回到李家小院时,夜已经深了,院里一片静谧,熊奎、侯勇和李妈都已睡熟,只有墙角的蛐蛐偶尔发出几声轻鸣。 李海波轻手轻脚推开自己的房门,反手闩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走到房间角落。 他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一堆密密麻麻的设备,正是藏在随身空间里的两套大功率电台。 零件、线路、收发报机、稳压电源堆了满满一屋,看着这乱糟糟缠在一起的电线和分不清归属的零件,李海波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头痛啊! 这两套电台,说起来都是从76号“捡”来的。 第一套是当初莫秋夜袭76号时“捡”的。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莫秋的真实身份,只当是遇到了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找76号报仇雪恨的,他扮成军火商卖了些武器弹药给他后,就干脆跟在后面捡洋落。 那时候76号刚成立没多久,机构还没完全理顺,值钱的家当没几样,这套大功率电台算是76号最值钱的宝贝。 那会儿76号的通讯也远没有现在繁忙,下半夜的电讯室更是空无一人,连个值班的都没有。 李海波当时趁乱溜进了电讯室,跟蝗虫过境似的,把电讯室扫了个精光。 但凡和电沾边的东西,从核心主机到备用真空管,再到一捆捆电线,甚至连桌上的台灯都没落下,全一股脑收进了随身空间。 临走时电讯室干净得能跑老鼠,连根电线都没给76号留下。 只不过后来事情繁杂,这些东西就被粗心的李海波遗忘在了空间里,再也没管过。 第二套则是上次带着杨春他们,从地道摸进76号救小萝卜头时顺手牵的。 那会儿76号的通讯已经繁忙了起来,电讯室开始有人通宵值班,只不过守夜的都是些女报务员。 李海波当时没把这些娘们放在眼里,只想着速战速决救完人就撤。 结果好死不死的,行动刚开始,烟瘾犯了的电讯处长温莉芳突然跑出电讯室抽烟,正好撞破了他们的行动。 恼羞成怒的李海波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利落地宰了温莉芳和几名值班报务员,临走时又把电讯室的设备扫荡了个干净。 还干脆把主楼都给炸了,到现在76号的无线通信都还没恢复,既缺人也缺设备,和全国各地的来往电报只能走特高课的电台。 当时李海波一心想着救人,压根没心思区分两套电台,直接一股脑混装在了一起。 如今要用了才发现,这些密密麻麻的零件和线路,在他眼里跟一团乱麻没区别。 李海波蹲在零件堆前,拿起一块布满焊点的电路板,又掂了掂旁边裹着棉布的真空管,心里一阵懊恼。 早知道就该早点把电台交给组织! 要是上海市委早建成了备用中继站,周组长他们是不是就不用抱着孤注一掷的念头,非要冒着生命危险拆解电台?是不是就不会付出这么惨烈的牺牲? 可惜世上没有回头路。一想到周新民、江婉萍还有那些牺牲的同志,李海波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到肝颤。 他摇了摇头,开始给这些零件装箱。 幸好随身空间里攒了不少箱子,还有不少装古董字画的木箱,不够就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腾地方,再不够还可以把装军火的箱子腾出来。 他耐着性子,把散落的零件分门别类往箱子里装,真空管单独用软纸裹好,电路板垫上棉布防止磕碰,杂乱的电线捆成一束束塞进缝隙。 忙活了大半夜,窗外天都泛起了鱼肚白,李海波才直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空间里整齐码放在卡车上的十七八个大箱子,彻底无语了。 这年代的电子设备也太占地方了吧?这十七八个箱子,满满装了一卡车。 他呼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躺回床上,脑子里又开始琢磨市委什么时候能确定新据点地址,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才渐渐睡去。 第二天一早,弄堂口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杨春开着他那辆卡弟拉客稳稳停在李家小院门口。 房门打开,李海波顶着一对乌青的熊猫眼走出来,杨春一见他这模样,当即吓了一跳,“波哥,你这是昨晚又去找那日本娘们了?瞧瞧这黑眼圈,怕是鏖战了一整晚吧?” “放屁!”李海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老子真要去找小泽,直接就在那儿过夜了,还回来干嘛?” 杨春从后视镜里瞅着他,一本正经地劝道:“波哥,我可不是打趣你。 虽然咱们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但这种事还是得有所节制。 你都还没成家,真要是现在把身子掏空了,将来娶了媳妇,想传宗接代的时候,反而力不从心,那可就麻烦了!” 刚坐上副驾驶的侯勇闻言,立刻转过头来挤眉弄眼道:“狗屁的等成家!我看波哥现在就已经力不从心了吧?” 他上下打量着李海波,“波哥,是不是对手太强,实在打不过啊?我我看你每次回都腰酸腿软的!” 李海波靠在座椅上,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小声嘀咕,“我也没办法啊! 本来以为是十八级盖伦对线娑娜,结果对方是三十级的伊芙琳,攻击爆表不说,还带魔法伤害。 刚冲到中线就触发丛刃,一套连招下来顶不住啊,这找谁说理去?” 侯勇没听清,愣了一下,“波哥,你嘀咕啥呢?净说些听不懂的!” 李海波摆了摆手,突然坐直身子,“不行,板鸭,改道! 绕去九芝堂,我得买盒六味地黄丸补补!” 后座的熊奎闻言,一脸诧异,“买六味地黄丸?波哥,你不用我爹的大力丸了?” 李海波脸色一苦,“拉倒吧!你爹那大力丸能要人命!还是六味地黄丸稳妥!” 几人一路嘻嘻哈哈,驾着车很快到了76号。 李海波跳下车,打发杨春三人去四处打探消息,自己则打着哈欠回了办公室补觉。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大中午,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杨春的声音传了进来:“波哥,醒醒!” 李海波揉着眼睛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咋了?开饭了吗?食堂今天有啥硬菜?” 杨春推门进来,“波哥,吴四保那小子回来了!” “哦?”李海波瞬间精神一振,“狗日的不是受伤住院了吗?” 第619章 拆台 “伤个瘠薄!”侯勇撇着嘴骂道,“那家伙贪生怕死! 昨天交战的时候,他一直躲在巷口汽车后面,最后只是被爆炸的大火燎掉了一边的眉毛,连皮都没破! 他跑去医院纯属卖惨,想在日本人面前装出一个‘浴血奋战’的形象。 结果今天一早,日本人还真给了他嘉奖,他立马就屁颠屁颠地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外面吹牛呢!” 李海波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狗东西,懒得跟他置气,咱们吃饭去。” 76号的食堂里早已人声鼎沸,长条桌旁坐满了特务,饭菜的香气混杂着烟草味弥漫在空气里。 刚一进门,就听见吴四保那大嗓门在人群中炸开,唾沫横飞地吹嘘,“你们是没瞧见! 当时那红党抱着炸弹冲过来,要跟我同归于尽,老子是什么人?这样大赤赤地冲过来,不是找死吗? 老子抬手就是一枪,将他打倒在地! 那炸弹在离我十米不到的地方爆炸,火浪把我眉毛都燎了,老子硬是没退半步!” 周围一群趋炎附势的特务纷纷拍马:“吴队真乃神人!这胆识,这气魄,不愧是咱们76号的第一猛将!” “难怪皇军都给您发嘉奖,这功劳放眼整个上海,谁能比得上!” “吴队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提携兄弟们呐! 咱们都是青帮出来的老兄弟,如今您算是出息了,多少拉兄弟一把。 以后吃香喝辣、升官发财,可就全指望吴队您拉扯一把了!” “对对对!”周围一群特务纷纷跟着起哄,个个眼神热切,“我们往后就跟着吴队混! 吴队指哪我们打哪,刀山火海都不含糊! 吴队您就带我们跟着皇军办差,争取也混个一官半职,风光风光!” 吴四保被这一声声吹捧捧得通体舒坦,仅剩的半边眉毛都扬到了额角。 他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起来,“兄弟们放心,我吴四保也是念旧情的人!以后都跟着我吴四保混,亏不了你们!” 他把胸脯拍得咚咚响,一脸意气风发,“这次端了红党的老巢,皇军赏了我块大金条,还说了,等再立几件大功,就举荐我当76号的行动处处长! 到时候,你们个个都能跟着沾光,小队长、分队长随便挑,大洋管够,娘们任你们选! 咱们兄弟一起,在上海这块地界上,横着走!” 周围的特务们立刻欢呼起来,食堂里的气氛被推到了顶点,满是阿谀奉承。 就在他春风得意、唾沫横飞时,眼角余光瞥见门口走进来的李海波几人,脸上的笑容瞬间一窒。 李海波双手插兜,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旁若无人地走到角落的桌子旁坐下。 吴四保被他那冷冽的目光扫了一眼,心里莫名发怵,连跟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杨春跟在后面,路过吴四保桌边时,突然猛地抬起一条腿,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裤脚上的尘土。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吴四保吓得一哆嗦,条件反射地猛地向后跳了半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他脸色发白,“你你你!你想干嘛?” 杨春直起身,转头对着侯勇和熊奎挑了挑眉,得意地笑道:“我说什么来着?就他这怂样,只要我一抬腿,就能把他吓尿!” 侯勇和熊奎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 吴四保恼羞成怒地指着杨春,“你~你们别欺人太甚!” 杨春根本没看他一眼,大摇大摆地走到李海波身边坐下,那股嚣张劲儿,气得吴四保胸口直起伏。 吴四保觉得失了面子,攥紧拳头就要站起来发飙。 结果刚起身一半,后面跟上来的熊奎伸出蒲扇大的巴掌,“啪”地一下拍在他的肩膀上,直接把他按回了椅子上。 “哎哟!”吴四保疼得龇牙咧嘴,转头怒视着熊奎:“熊瞎子,你想怎样?敢对我动手吗?” 熊奎嘿嘿一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吴队,这是又在忽悠新来的兄弟去你们行动队呀?” “什么叫忽悠?”吴四保梗着脖子反驳,“跟着老子干,能立功受奖,能吃香喝辣,难道不好吗? 我这是给兄弟们指条明路!” “屁!”熊奎撇了撇嘴,“昨天的行动,大家一起出生入死,怎么就你一个人得了皇军的嘉奖?不会是你把兄弟们的功劳都独吞了吧?” 吴四保眼神闪烁了一下,“怎~怎么会?兄弟们当然也有功劳! 嘉奖和抚恤金都已经报上去了,只是还没发下来而已!” 周围的特务们闻言,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眼神里多了些怀疑。 第620章 废物吴四保 “你……!”吴四保被阿贵的临阵退缩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仅剩的半边眉毛剧烈抽搐着,指着阿贵的手都在发抖。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向角落里的李海波,像是要把对方生吞活剥。 可自打培训基地起,李海波几人就凭着硬实力处处压制他,一次次的交锋失利早就在他心里埋下了深深的阴影。 此刻哪怕受了如此大的羞辱,那份深入骨髓的忌惮也让他不敢龇牙。 憋了半天,吴四保猛地一扬手,“哗啦” 一声将面前的八仙桌掀翻在地。 碗碟碎裂的脆响瞬间打破了食堂的喧闹。吴四保大踏步地冲出了食堂,背影透着一股狼狈。 他小声嘟囔着,“好汉不吃眼前亏,你们给我等着,老子告状去。” 食堂里的其他特务们见状,一个个都噤了声。 谁也没想到吴四保被欺负到这份上,连句像样的狠话都不敢说,反而落荒而逃。 他们看向李海波几人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 ,能让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吴队如此服软,这几人比想象中更不好惹啊! 李海波对此毫不在意,拿起筷子快速扒拉完碗里剩下的饭菜,擦了擦嘴便起身往外走。 杨春、侯勇和熊奎见状,也连忙放下碗筷,快步跟了上去。 刚走出食堂大门,侯勇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李海波,压低声音道:“波哥,你看!吴四保那鸟人,还真去告状了!” 李海波一愣,顺着侯勇手指的方向望去。 透过 76 号大院里的二道门,能清晰看到主楼原先被炸塌的废墟已经清理完毕,露出了一片平整的空地。 张大鲁正背着手站在空地上,指挥着一群穿着囚服的犯人挖掘地基,看那架势像是要重建主楼。 而吴四保就站在张大鲁身边,一手叉腰,一手指指点点,嘴里唾沫横飞地不知在控诉着什么,那激动的模样,活像个在外打架输了的孩子,回家向家长告状。 可张大鲁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听了几句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目光扫过吴四保,又远远地瞪了李海波几人一眼 ,满是无奈。 李海波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收回投向主楼方向的目光,“别管他,让他瞎折腾去。” “波哥,那咱们现在去哪?”熊奎快步跟上,一脸好奇地问道。 “给张处长个面子,省得他夹在中间为难。”李海波头也不回地朝着停车场走去,“话说从金陵回来后,只去陆军医院见了受伤的小泉中尉,宪兵司令部的山本大尉还没来得及拜访呢! 正好趁现在有空,咱们去宪兵司令部走一趟。” “好嘞!”杨春一听有正事,立马来了精神,抢先一步跳上卡弟拉客,车子便顺着76号的大门扬长而去,留下一路扬起的尘土。 这边,张大鲁看着李海波几人开着车子出了门,暗暗松了口气,夹在中间也难办呐! 他转头看向还在一旁喋喋不休的吴四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 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别去招惹他们,你又打不过,纯属自讨没趣,折腾啥呀?”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大家都是在76号做事,一起团结协作,齐心协力把76号的摊子撑起来、干出点样子不好吗?非得天天对着干,有意思吗?” “我跟他们?团结不了!”吴四保梗着脖子,一脸愤愤不平。 “为什么团结不了?” 吴四保脸一红,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板鸭勾引我老婆!” “放屁!”张大鲁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你老婆是什么货色,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我~!” 张大鲁脸色一沉,“还有,跟你说过多少回,得了好处不能忘了手下的兄弟! 这次行动你独吞嘉奖,兄弟们心里能平衡吗? 怎么又犯老毛病吃独食?” “我也不想啊!”吴四保急忙辩解,“可是这次皇军真就只给了一条大黄鱼当嘉奖,这要是分下去,每个兄弟连塞牙缝都不够,还不如我先拿着,等以后立了大功,再给兄弟们多分点!” “怎么会?”张大鲁皱起眉头,“出发前我不是给了滚刀肉三条大黄鱼吗?” 吴四保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滚刀肉他跑了!” “什么?”张大鲁脸色骤变,“你们出门的时候,我特意给你使了个眼神,你没看懂啊?” “我看懂了!我真看懂了!”吴四保急得满头大汗,“可当时跟红党打得太激烈了,那老东西趁乱溜了,等我想起来时,人早跑没影了!” “真泥马废物!”张大鲁抬起脚对着吴四保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吴四保“哎哟”一声,直接摔进了刚挖好的地基坑里。 …… 宪兵司令部的大门前,日军宪兵端着三八大盖,神情肃穆地守在两侧,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侯勇、杨春和熊奎没跟着进去,径直留在了门口,掏出香烟,朝着几个相熟的宪兵递了过去。 因为要经常来赎人的关系,那些宪兵平日里和侯勇打的交道多,也从侯勇手上得过不少好处,接过香烟也不客套,熟练地掏出火柴点燃,吞云吐雾地聊了起来。 虽然双方语言不通,侯勇几人只会几句蹩脚的日语,宪兵们也只懂零星的中文,交流全靠连猜带蒙、手舞足蹈,活脱脱一副鸡同鸭讲的既视感,但几包烟递下去,气氛倒也算热络。 李海波独自走进了宪兵司令部的主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两侧办公室里偶尔传来日军军官交谈的声音。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山本大尉的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山本大尉沉稳的声音。 李海波推开门,嬉皮笑脸地走了进去,“山本太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好多个秋没见了呀!” 坐在办公桌后的山本大尉正在处理文件,见是李海波,笑着站起身,“李桑来了!快请坐!” 他热情地招呼李海波落座,“怎么样,此次金陵之行可还顺利?” “去金陵只是替丁主任去拜访老友,能有什么不顺利的?” 山本哈哈笑道:“你们丁主任真是执着啊!执着的都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是什么了!” 第621章 宪兵司令部的内部甄别 李海波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了过去,“这次去金陵,特意给太君带了点当地的特产雨花石,不成敬意,还望大尉笑纳。” 山本大尉接过木盒打开,只见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十几枚雨花石静静地躺在上面,颜色各异,红的似霞、绿的如翠、白的像雪,石面上的纹路天然形成,有的如山水画卷,有的似花鸟鱼虫,精致绝伦。 “哟西!真是太美了!”山本大尉拿起一枚椭圆形的雨花石,对着光线仔细端详,脸上满是赞叹,“这雨花石质地温润,色彩斑斓,简直就是大自然的艺术品! 李桑,太感谢你了,我非常喜欢!” 山本大尉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雨花石,指尖划过石面温润的纹路,眼神渐渐变得炽热,“李桑,中国不愧是天选之地呀! 地大物博,物产丰饶,就连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都如此精美,更别提地下埋藏的矿产、广袤的良田、无尽的资源了……” 他将木盒轻轻放在桌上,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一丝狂热的贪婪,“这样肥沃的土地,这样丰富的资源,就该由强者来掌控、来开发。 皇军南下,正是为了让这些宝藏物尽其用,可惜啊,现在还没能完全纳入版图。”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却依旧难掩对这片土地的觊觎,“等战事结束,我一定要走遍中国的山川河流,亲眼看看这些宝藏,把更多珍贵的东西带回本土。” 李海波坐在对面,脸颊忍不住一阵抽搐,尴尬地点头附和,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这哪里是赞叹,分明是赤裸裸的掠夺宣言! “太君所言极是。这雨花石只是小小心意,能入大尉的眼,是它的荣幸。” 李海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冷意的同时转移话题,“对了山本太君,刚才路过隔壁,不见星野少佐,他这是出公差去了吗?” “星野少佐?”山本大尉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装着雨花石的木盒锁进办公桌抽屉,“他正在隔离区内部甄别,暂时没法出来见人。” “内部甄别?”李海波惊讶地挑眉,“这是出什么大事了?还要内部甄别?” 山本大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说起来这事,你或许还能帮上忙。 你也知道,华中派遣军第11军司令官冈村宁次阁下,正在秘密集结重兵,准备攻打长沙——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毕竟此大规模的兵力调动,本就很难完全瞒住山城方面,他们积极备战也在预料之中。” 他话锋一转,“可关键在于,我军针对长沙会战的详细作战计划,包括兵力部署、主攻方向、后勤补给路线,竟然完整出现在了山城军统总部,甚至送到了第九战区薛岳的指挥部里! 更要命的是,这计划是从我们宪兵司令部泄露出去的!” 山本重重拍了下桌子,眼底满是戾气,“这还不算完! 我们安插在军统的内线昨天传回消息,说他们不仅拿到了初始作战计划,连我军后续调整的兵力部署方案都收到了! 如此核心的机密,短短几天就全盘泄露,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海波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心里“咯噔”一下,惊得差点把茶水洒出来。 卧槽?! 他在心里狠狠爆了句粗——老子前天晚上才把最新的后续调整发出去,昨天消息就传到宪兵司令部耳朵里了? 军统总部是筛子做的吗? 第622章 暗流汹涌的司令部 李海波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星野少佐为人谨慎细致,由他负责甄别,定能尽快揪出泄密者。” 山本大尉突然咧嘴一笑,“哪有那么容易?”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几分洞悉全局的嘲讽,“能接触到长沙会战核心机密文件的,哪一个不是司令部的高层? 一个个都是要害部门的大佐、中佐。 没有确凿的证据,谁敢对他们动刑?无非就是隔离审查罢了。” “这些老狐狸个个老奸巨猾,混迹军界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油滑的本事,想从他们嘴里套出话、找到证据,难如登天。”山本大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玩味,“而且,说句实话,这案子查出来,对星野少佐,甚至对我们来说,都没什么好处!” 李海波茫然地眨了眨眼,“呃~!太君这话,我没太听懂!既然是泄密大案,揪出内鬼难道不是头等大事吗?怎么会没好处?” 山本大尉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深不可测,“经过这几天的初步审查,星野少佐已经排查出有重大嫌疑的军官,足足七人。 你想想,这七个人都是司令部的实权人物,背后要么是东京有头有脸的大家族,要么是靠着军功上位、根基深厚的派系核心。”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一旦查实其中有人是内鬼,那内鬼自然小命不保,可与此同时,也等于直接得罪了他背后的庞大势力。 你觉得,就凭星野一个少佐,或是我这个大尉,扛得住那些势力的反扑? 到头来不过是得不偿失,惹一身麻烦罢了。” 李海波有点失望,本以为能阴差阳错地在宪兵司令部搅搅风雨,搞死个巴子佐官,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也就是说,这件震动司令部的泄密大案,最后会不了了之,就这么算了?” “你不懂。”山本大尉摇了摇头,“对于我们来说,没查出内鬼,反而比查出内鬼的收获更大!” “这!”李海波百思不得其解,“收获从何而来?还请太君明示!” 山本大尉反问他,“你先说说,要是最后没能查出内鬼,这七个有重大嫌疑的中佐、大佐,会有怎样的下场?” 李海波沉吟片刻,试探着说道:“呃!既然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内鬼,按说应该是官复原职,继续回司令部上班吧?” “不不不!”山本大尉摆了摆手,“我们可是宪兵司令部,帝国的要害部门,容不得半点隐患! 一旦没能揪出真正的泄密者,这些有嫌疑的人,就永远都是隐患,谁能保证下一次不会再泄密? 有些时候啊,这种未知的隐患,可比明面上的敌人更致命!” “嘶!”李海波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来,他们会被强制退役?或是调回本土闲置,再不然就是转入预备役,彻底脱离宪兵司令部?” “可这样一来,不还是一样得罪人吗?”他话锋一转,顺着山本的思路追问,“他们背后的家族和派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您说的好处,到底是什么?” 山本大尉往椅背上一靠,眼神里满是得意,“你忘了?这可是七个中佐、大佐! 他们一个个手握实权,占据的都是司令部的关键岗位,哪一个不是肥差、要职? 他们一走,可就空出了七个至关重要的位置!” “嘶!”李海波忍不住拍了下手,“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山本大尉笑了笑,“所以,想让他们走的,可不止星野少佐一个人。 司令部里多少佐官盯着这些位置?多少人等着上位? 当然,有些关键职位肯定会从其他部队调人过来,但留给我们宪兵司令部内部晋升的名额,绝对少不了!” 李海波连忙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钦佩:“高!实在是高哇! 借泄密案肃清异己、空出晋升通道,这一手真是妙不可言! 太君您刚才说,这事我能帮上忙,不知您需要我做些什么?我一定全力以赴!” 山本大尉看着他识趣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的作用,其实才是最关键的!” “请太君明示!”李海波立刻坐直身子,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山本大尉叹了口气,“空出来的关键职位足足有七个,但星野少佐只有一个人。 我和小泉君资历尚浅,短期内根本不可能晋升为佐官。 尤其是小泉君,他的腿已经废了,按惯例,伤好后就该回国转入预备役。 星野少佐念及同僚情谊,正在想办法让他留在司令部,保住一份体面。” 他顿了顿,话锋转向核心,“而那七个空出来的职位,虽然都是肥差,可也有高低之分。 好的职位谁都想要,司令部里多少佐官盯着? 星野少佐没背景没派系,想谋个心仪的位置,竞争实在太激烈,几乎没什么优势。 想同时办成这两件难事,留住小泉君、帮星野少佐晋升上位,需要大量的‘助力’!” “我没钱!”李海波想都没想,立刻摆手。 “我不是要你的钱。”山本大尉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李海波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山本大尉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狠厉,“那些即将被调走、退役的中佐大佐,在中国待了这么多年,早就培植了不少势力。 官商两届里,有不少人靠着他们当靠山,替他们洗钱、敛财,既是他们的白手套,也借着这些佐官的权势赚得盆满钵满!” 李海波眼睛一亮,瞬间“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我明白了! 反正这些人的靠山马上就要倒了,没了依仗! 我们正好趁内部甄别的机会,把这些白手套全都抓起来,严刑拷打! 就说怀疑他们勾结山城、泄露机密,逼着他们拿出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业务我熟啊!” “哟西!李桑是个聪明人!”山本大尉赞许地点点头,“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明天来我这里拿一份详细的名单,里面都是这些佐官最核心的白手套。 你放手去干,务必榨出足够的‘证据’!” 他盯着李海波,一字一句道:“小泉君能不能留下,星野少佐能不能晋升中佐、谋得心仪的职位,就全靠你了! 事成之后,星野少佐和我,都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第623章 重开大西路67号 “哈依!”李海波立刻起身,对着山本大尉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又坚定,“请太君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您和星野少佐的信任,把那些白手套榨干刮净,为二位办成这件大事!” “哟西!”山本大尉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去准备吧!” “哈依!”李海波再次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李海波脚步轻快地走出宪兵司令部的主楼,大生意呀,这趟没白来! 山本和星野想借刀杀人、敛财上位,他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也捞一笔狠的,汉奸的钱,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侯勇、杨春和熊奎还在门口和宪兵们闲聊,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波哥,谈完了?” “上车再说。”李海波快步朝着卡弟拉客走去。 几人钻进车里,杨春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缓缓驶离宪兵司令部。 侯勇忍不住追问:“波哥,到底啥事啊?看你一脸笑意,是不是有好事?” “来大活了!”李海波靠在座椅上,把山本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卧槽!还有这种好事?”熊奎眼睛一亮,摩拳擦掌,“这活我熟啊!” 杨春也笑道:“波哥,那咱们要不要提前布置一下?” “当然!”李海波点点头,“我们马上回76号,找张大鲁要大西路67号的钥匙。今天提前准备一下,看有什么要补充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我已经想好怎么审这些汉奸了,不乖乖拿出足够的证据,老子屎都给他们打出来。” 侯勇一愣,“怎么审?” “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车子一路疾驰,朝着76号的方向驶去。 76号内院的空地上,尘土飞扬,一群穿着囚服的犯人正埋头挖掘地基,铁铲撞击地面的闷响此起彼伏。 吴四保早已不见踪影,张大鲁背着手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正大声呵斥着动作迟缓的犯人,见李海波大大咧咧地径直走过来,“嘶,脑壳痛!” “张叔,正忙着呢?” 张大鲁没好气地瞥了眼嬉皮笑脸的李海波,“海波啊! 我说你跟吴四保到底怎么回事? 天天跟针尖对麦芒似的,见面就掐,叔夹在中间很为难呐!” “这可不能怪我啊!”李海波一脸“委屈”,“是他吴四保太嚣张了,老是没事找事针对我们。 我要是不反击,倒显得我们好欺负,以后指不定还得被他拿捏成什么样呢!” “行了行了!”张大鲁不耐烦地打断他,“吴四保那边我已经训过了,让他以后安分点。 你也给叔一个面子,别再主动针对他了。 都是在一口锅里吃饭的同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团结! 别让人看了咱们76号的笑话!” “行!”李海波爽快应下,“我给张叔面子!只要他以后别再来惹我,我保证不主动找他麻烦!” “行吧!”张大鲁挥了挥手,语气嫌弃,“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去,见到你们就烦!” “好嘞!”李海波转身就走,可没走几步,又倒了回来,“不是,张叔,还有正事没说呢!” “你能有什么正事?一天到晚不干活的人!” “张叔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李海波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现在可是宪兵司令部的第一线人,星野少佐都好几次夸我会办事! 这次来,就是有宪兵司令部交代的正事!” 张大鲁嘴角一阵抽搐,心里暗骂:狗日的,现在连装都不装了是吧? 巴不得全76号的人都知道你是宪兵司令部派来的眼线,专门监视我们的! 不过话说回来,有宪兵司令部和星野少佐撑腰,一般人还真不敢动你,也只能任由你得意。 他压下心里的不快,面无表情道:“什么正事?赶紧说,别耽误我干活!” “我需要大西路67号的钥匙,用几天。” 张大鲁挑眉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宪兵司令部的活?” “对!”李海波点头,没多解释。 “嘶——”张大鲁倒吸一口凉气,“又有谁要倒霉了?你们这是把那地方当成专用刑场了?” 李海波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暗示:“张叔您别不高兴,这次可是大活! 您想啊,要是明天我带回去的‘客人’里头,有您的朋友或者熟人,您出面来找我,我能不给您面子? 是吧?,有大利润!” 张大鲁盯着他看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小子识相啊!这是在给自己递台阶,也是在分好处。 他摆了摆手,“自己去总务处找老陈拿钥匙,登记一下,用完赶紧还回来。 那地方天天有人打扫打理,审讯的家伙事都是现成的,你用归用,记得事后打扫干净。”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搞钱归搞钱,别闹出人命不好收场!” “放心吧张叔,我有分寸!”李海波笑着应下,转身就朝着总务处的方向快步走去。 顺利取到钥匙,李海波回到停在处院的卡弟拉客,把钥匙扔给杨春,“你们仨先去大西路67号检查一遍。缺什么直接去76号审讯处借,明天一早必须全部备齐,别耽误事。” “好嘞!波哥放心!一定把家伙什置办齐了,好好招待明天的客人!”杨春接过钥匙,麻利地发动车子,载着侯勇和熊奎,朝着大西路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海波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斜,他出了76号,路边叫了辆黄包车“师傅,闸北!” 黄包车夫应了一声,拉起车子快步往前跑。 刚到闸北,远远的看到“有间书屋”门口的黑板,“嘶!马上见面!这么快的吗?” 第624章 今晚送达 李海波连忙拍了拍车夫的肩膀:“师傅,就这里停车!” 黄包车稳稳停下,李海波付了车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左右扫视了一圈,又开启“顺风耳”异能探查了一遍。 街巷里人来人往,并没有可疑的身影,店里也只有张书明一人。 他定了定神,迈步走进了“有间书屋”。 一进门,浓郁的油墨香扑面而来。 老板老张正低头整理书架,见他进来,笑嘻嘻地开口,“李警官来了?快里面坐! 你上次叮嘱要找的《杨家将》小人书,今早刚到货,我特意给您留着呢!” 李海波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穿过一排排书架,走进了后面的小隔间。 老张反手掩上门,快步给李海波倒了杯滚烫的热茶,“下午林医生来过了,你昨晚传递的情报,他已经加急向市委作了详细报告。”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至于你提的那个滚刀肉,市委已经安排专人追查了。 这人能在秘密中继台外蹲守五天,肯定见过我们不少的同志,不把他尽快清理掉,始终是个心腹大患!” 李海波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热茶,“那重建大功率中继台的事,市委那边有计划吗?” “市委对你提议建立备用大功率中继台的建议非常重视,已经在全城物色隐蔽且安全的地点了。” 老张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颗荔枝大小的蜡丸,递到李海波手中,“不过新建这么大型的中继台,要配齐这些专业人员,确实需要些时间。 现在首要任务是先恢复和中央的通信,市委已经连夜选定了一处隐蔽点,中继台的同志和抢救下来的设备,今天一早就转移过去了。 市委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把电台送过去?” 李海波接过蜡丸,李海波疑惑地伸手接过,捏着那圆滚滚的蜡丸,“乌鸡白凤丸?” “呃!”老张愣了一下,连忙解释,“这个可不是药材! 新电台的地址是顶级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市委为防泄密,把地址和接头暗号写在纸条上封在了蜡丸里,里面的内容林医生都没看过,我也没资格碰。 按规矩,你看完后得当着我的面烧掉,不能留半点痕迹。” 李海波点点头,指尖用力一捏,蜡丸应声裂开,露出里面卷着的纸条。 老张很识趣地退到角落。 李海波展开纸条快速扫完,记住地址和暗号,随即掏出火柴点燃纸条,将灰烬小心翼翼地扔进桌上的烟灰缸,又用指尖捻了捻。 “你回复市委,今晚十点,我亲自把东西送到指定地方!” “今晚?这么快的吗?”老张满脸惊讶,原以为他至少要准备一两天,没想到这么快。 “夜长梦多呀!”李海波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几本《杨家将》小人书,揣进怀里,冲老张使了个眼色,“早把电台送过去,通信早恢复,也少点风险。” 说完,他拉开隔间门,装作买完书的样子,若无其事地走出了“有间书屋”。 回到李家小院,堂屋里透着温暖的灯光,几个孩子正挤在八仙桌旁写作业,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杨春、侯勇和熊奎还没回来,想来还在大西路67号筹备明天的审讯工作。 明天能光明正大地对付那些汉奸白手套,这几个家伙对“收拾败类”向来上心,刑具肯定得准备得妥妥当当。 李海波轻手轻脚走进屋,“孩子们,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小花反应最快,“啪”地扔下铅笔,像只小蝴蝶似的跑了出来,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大哥,是烤鸭还是烧鸡呀?” “你呀,就知道吃!”李海波笑着轻轻弹了下她的脑瓜崩,随即从怀里掏出那几本《杨家将》小人书,塞进她手里。 “哇!是小人书诶!”小花眼睛瞬间亮了,捧着书蹦蹦跳跳地喊起来。 小黑也放下笔凑过来,看清封面上的字后,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是《杨家将》! 我早就想要这套小人书了,之前我们卖报赚的钱都交给院长了,一直没舍得买!” 李海波摸了摸小黑的头,“呐!这是大哥奖励你们的——表扬你们最近认真学习,又听话懂事。 你们先看个够,但是看完之后,得带到孤儿院去,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分享,知道吗?” “知道啦!谢谢大哥!”几个孩子齐声应着,围在一起迫不及待地翻起了小人书,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书中的情节,满屋子都是欢快的笑声。 这时,李妈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走出来,笑着招呼,“孩子们,别光顾着看闲书了,快洗手吃饭!” 她转头瞪了李海波一眼,“海波你也是,净买这些没用的东西!不能吃不能喝的! 买这么多小人书的钱,都够给孩子们买一桶饼干了,那多实在!” 李海波笑了笑没反驳,知道老妈是心疼钱,招呼着孩子们洗手上桌,“快坐快坐,吃饭了,吃完再看也不迟。” 李妈刚把菜摆好,突然一拍手,像是想起了什么,“说起饼干,前几天水根那孩子送了桶饼干过来,说是稀罕货。 那铁皮桶做得紧实,我愣是没拧开,这几天把孩子们馋得,天天围着桶转!” 说着就转身从里屋抱出一个印着洋文的铁皮桶,递到李海波面前。 李海波接过铁皮桶,掂量了掂量,沉甸甸的,桶身上印着精致的花纹和法文,“哟!这么大一桶,还是巧克力味的饼干?” “什么巧克力,这些洋玩意儿我也不懂。”李妈摆了摆手,“你年轻力气大,快给孩子们撬开,让他们解解馋。” 李海波试了试,桶盖拧得死死的,徒手根本打不开。 他下意识摸向口袋,从随身空间里随手就掏出一根金属棒。 他拿着金属棒沿着桶盖边缘撬了两下,李妈瞥见那根奇特的金属棒,脸色猛地一变。 “鬼判官死了!?”李妈盯着判官笔一阵恍惚,声音都有些发颤。 PS:感谢宝子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傻春LV5了,撒花!撒花! 第625章 一夜白头 李海波心里咯噔一下,才发现手里拿的金属棒,正是金陵永记粮行偷粮时,打死疤脸老鬼时,被空间之门吞噬的那支判官笔。 他尴尬地看向老妈,“姆妈,我说这是我捡的你信吗?” 李妈轻轻叹了口气,“死了就死了吧,也算因果轮回!” 她眼神飘向远方,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十年前,这狗东西在闸北犯下数起灭门惨案,连孕妇和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放过,简直惨绝人寰。 后来被你爹追上了,差点宰了这狗东西! 可惜这老鬼滑溜得很,最后只在他脸上划了一刀,让他跑了,从此再也没有他的音讯。 没想到最终还是栽在了你手里。 哎!老天不公啊,让这种杀人如麻的魔头多活了十年!” 说完,她也没心思吃饭了,默默转身走到佛龛前,盘腿坐下,双手合十,低声念起了经文,声音轻缓却带着说不尽的沉重。 …… 晚上十点,夜色如墨,经过精心易容的李海波,脸上架着副旧眼镜,下巴贴着稀疏的假胡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开着辆不起眼的旧卡车,缓缓驶过法租界边缘的街巷。 约定地点是一家名为“同兴”的纺纱厂,厂子不大,业务却很繁忙。 即便已至深夜,车间里依旧灯火通明,机器运转的“轰隆”声、纱线摩擦的“簌簌”声、织机撞击的“哐当”声交织在一起,隔着老远都能听得真切,显然是三班倒连轴转的架势。 卡车停在厂区后门,李海波跳下车,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望去:车间的窗户里,一排排纺纱机飞速旋转,银白的纱线如流水般缠绕在锭子上,女工们穿着统一的粗布工装,头上裹着方巾,正低头忙碌着,手指在纱锭间灵活穿梭,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不敢懈怠,偶尔有人抬手擦汗,动作都透着股急促。 空气中弥漫着棉絮、机油和汗水混合的复杂气味,随风飘来,带着工业生产特有的厚重感。 厂区的空地上,堆着不少打包好的棉纱,用粗麻绳捆得紧实,上面盖着防雨的油布。远处的锅炉房冒着淡淡的白烟,烟囱里偶尔传来“呜呜”的声响,与车间的机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深夜里独有的生产图景。 李海波启动“顺风耳”异能,他凝神分辨,发现表面平静的夜色下隐藏着暗流涌动,厂子对面馄饨摊的老板、旁边坐着的食客、院子里假装整理棉纱的搬运工、厂房门口手里拿着扳手的机修工,目光都时不时瞟向大门,显然都是埋伏好的暗哨。 他心里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工装师傅的憨厚模样,脚下步伐平稳,抬脚朝着大门旁的传达室走去。 传达室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靠窗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手里捏着份报纸,另一个穿短褂、看着像学徒工的后生,正趴在桌上摆弄着一台旧留声机。 “大爷,我是海老板派来送配件的!”李海波大声报出约定的暗号。 老头抬眼推了推老花镜,上下打量他一番,立刻咧嘴笑了,“哟!可算等着您了! 是车间急用的机器配件吧?厂里的工程师都快急疯了,正等着呢! 你再晚来一步,好几台机器都要趴窝停工了!” “没办法,这些配件金贵得很,我们老板到处托人才凑齐,能按时给你们送到就不错了!”李海波继续照着约定的暗号说。 老头冲后生使了个眼色,后生立刻笑嘻嘻地站起身,“师傅,我带你去!工程师特意交代,配件到了直接送车间后巷的仓库!” 说着就拉开门,熟门熟路地爬上了卡车副驾驶。 第626章 这火力够劲 杨顾同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扶了扶眼镜,探头往车厢里又望了望,“两套大功率电台也不可能这么多啊!” “先卸下来再说!”李海波笑着摆摆手,“我对这些电子玩意儿一窍不通,这方面你才是专家,得你亲自开箱看过才行。” 他心里却暗暗盘算:那指定错不了!这可是76号电讯室正常使用的电台,是我原封不动拆回来的,绝对错不了! “好!”杨顾同按捺住急切,往后退了两步,给卸货的同志让开位置。 陈茂见状,当即抬手高声招呼身后的人:“同志们,动手!都打起精神来,所有配件都金贵得很,拿轻放轻,千万别磕着碰着!” “明白!”几人齐声应和,动作麻利地爬上卡车,有人负责搬箱子,有人在下面接应,分工明确,手脚沉稳,没有一丝慌乱。 陈茂则走到李海波身边,压低声音介绍道:“海先生,在场的这些同志,都是组织从各个敌后行动小组抽调来的骨干,清一色的老兵和神枪手,将来就是中继台的安保核心! 他们个个枪法精准,近战格斗也是一把好手!” 李海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些卸货的同志动作干脆利落,眼神警惕,即便忙着干活,也时刻留意着仓库的各个角落,果然都是精锐之辈。 他想起厂区外那些伪装成馄饨摊主、搬运工的人,随口问道:“厂子外面的那些,也都是你们的安保人员吗?” “不,厂子外面的只是外围暗哨。”陈茂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他们都以为这里是我党的宣传资料印刷厂,那些外围同志的任务,就是排查可疑人员、传递预警信号的。 只有仓库里这些,才是真正守护中继台的核心力量,他们政治过硬,经得住考验,绝对可靠!” 李海波点点头,想起之前中继台遭袭的事,语气沉了些,“以前负责安保的同志也很可靠啊! 可惜人数少、火力弱,面对大批特务的突袭,终究是吃了大亏。”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不过这次我带了不少硬家伙,正好给你们补充火力,往后再遇到几天前的事情,也有一战之力。我始终认为,哪怕是要撤,也应该先把敌人打痛打残了再撤,这样才能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说着,他抬头朝刚爬上卡车的两名同志喊道,“同志,麻烦把车厢最外面那两个贴了红标的箱子搬过来!” “好嘞!”两人齐声应道,动作麻利地扛起沉甸甸的木箱,稳稳落在地上。 李海波弯腰,一把扯开箱子上的粗麻绳,掀开盖板,昏黄的灯光下,照亮了箱子里的武器:两挺油光锃亮的歪把子轻机枪用棉絮包裹着,旁边码着二十支崭新的花机关,四十支二十响盒子炮并排摆放,枪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还有十支小巧精悍的花口撸子压在最上面,全是没用过的新家伙。 再看另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配套弹药,还有几十枚手榴弹,透着十足的威慑力。 陈茂和周围的安保同志都看直了眼,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这火力够劲啊! 两挺歪把子能架起火力网,花机关和盒子炮近战无敌,再配上充足弹药和手榴弹,别说对付那些半桶水的76号特务,就算对上小股鬼子的正规军,也有一战之力! 陈茂快步上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枪身,语气难掩激动,“真是太好了! 不瞒你说,组织上武器奇缺啊! 市委让我带着同志们来接手安保时,这么多人就只给了一支鸡爪撸子和一支马牌撸子,子弹还凑不齐二十发。 当时我人都蒙了,跟市委据理力争,可他们死活不肯多给,只说马上就有新武器到。 说实话,你没来之前,我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咱们还守着半部大功率电台,万一被敌人发现,就凭那两支老枪,同志们怕是只能凭着一股子血性,用牙齿和拳头跟敌人搏命了!” “那还不赶紧先武装起来!”李海波听得心里直打哆嗦,连忙催促道,“你这一说,我都替你们捏把汗!” 他心里暗自腹诽:市委可真会过日子,这么关键的中继台,安保武器居然寒酸到这份上,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话音刚落,周围的同志们早已按捺不住,纷纷上前取枪武装自己。 有人熟练地拆开花机关的包装,装上弹匣拉动枪栓,“咔嚓”声清脆利落;有人拿起二十响盒子炮,检查完枪膛后别在腰间,顺手揣了两把备用弹匣。 两挺歪把子也被抬到仓库两侧的隐蔽角落,迅速架好枪架,子弹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仓库大门,瞬间拉起严密的火力防线。 陈茂走到一挺歪把子跟前,双手轻轻抚摸着冰凉的枪身,眼神里满是激动,“真是好东西啊! 想当年我在部队的时候,一个连才配一挺机枪,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打仗时子弹都不敢敞开了打,每次射击都得掐着数,哪像现在,一下子就有两挺!” 李海波心里突然一突,想起之前的奇葩李栋,把所有好枪都送去了主力部队,连忙严肃道:“我先声明,你也跟市委说清楚:这些武器都是我专门提供给你们守护中继台安全的专用武器。 到时候别市委一道命令,就把这些家伙调去别的地方,那我可坚决不同意!” “那不能够!”陈茂立刻抬手保证,“海先生放心! 我也是从战场上回来的,比谁都明白武器的重要性。 这些武器到了我们手里,就是我们安保组的命根子,更是中继台的护身符。 别说市委调令,就算是天塌下来,谁也别想从我手上拿走一支枪!” 李海波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陈茂同志确实靠谱,脑子活、拎得清,最起码不会像李栋和张书明那样死脑筋,只认死规矩不懂变通。 这边话音刚落,就见同志们在杨顾同的指挥下,两人一组,小心翼翼地将装满电台配件的木箱搬进仓库后部的隔间。 李海波的“顺风耳”异能早就将四周扫了个通透:仓库后部被巧妙分隔出一个一百多平米的独立空间,里面桌椅齐全,看来以前确实是我党秘密的宣传资料印刷厂,伪装得滴水不漏。 更妙的是,这隔间后面还藏着一扇隐蔽的小门,门后是条狭窄曲折的小巷,一直连通着巷尾的一家机械作坊,作坊里隐约传来工具碰撞声,显然也埋伏着不少青壮。 第627章 幸福来的太突然 李海波看着同志们忙碌的身影,伸手轻轻拉住了正要转身去帮忙卸货的陈茂,“陈队长,建设备用大功率中继站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陈茂点头道:“知道,本来市委听说你手上有两套大功率电台后,是计划把多出来的电台送回根据地的。 后来经过反复讨论后,还是采纳了你的建议,组建备用大功率中继站。” 他往旁边挪了两步,避开路过的同志,“组织上的意思是,先让杨顾同同志仔细评估你送过来的这些配件,看看能不能凑够两座大功率中继站的用量。 要是配件充足,就先让杨同志把这里的中继站尽快建起来,优先恢复和中央的通讯。 等这边稳定了,再把多出来的配件分批送去下一个安全地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市委的想法不是单纯建个备用站,而是要重新抽调一批骨干人员,单独建立第二座中继站。 两个中继站同时存在、并行工作,既能分担通讯压力,又能互相补位兜底。 不然像以前那样,就一个中继站,但凡有一个零件出故障,整条通讯线就彻底中断了,太影响效率。” “这个想法确实好!”李海波当即点头赞同,“组织上考虑得全面又长远,双站并行,既能分散风险,又能保障通讯畅通,太有必要了!” 陈茂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继续说道:“而且以后这两个中继台是相互独立的——人员、物资、联络方式全部分开,互不交集。 估计往后能同时知道两个中继台具体地址的,除了市委那少数的几位核心同志,就只有你这个送货人和我们在上海唯一的无线电专家杨顾同同志了! 毕竟你负责物资统筹,杨同志要把控技术核心,其他人只需要守好自己负责的那一处,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证安全,避免一处暴露牵连另一处。” 说话间,所有装着电台配件的木箱都搬进了隔间,同志们都自觉地退了出来。 对他们这些常年摸枪杆子的人来说,那些密密麻麻、带着各色旋钮和线路的无线电配件,跟外星文明似的,看着就头疼,还不如守在外面把玩刚到手的新武器。 李海波和陈茂一边聊着双中继站的布局,一边并肩往隔间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见满头白发的杨顾同猛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只见他激动地一把抓住李海波的手,声音都带着颤,“海先生,这不是两套大功率电台!” “什么?”李海波头皮瞬间炸了,“不可能!这明明就是两套完整的大功率电台,一颗螺丝都不会少!老杨,你是不是太累了看错了?” 他心里直犯嘀咕:开玩笑!这可是76号电讯处正常使用的家伙,他两次都把整个电讯处都搬空了,连根多余的电线都没留下,怎么可能不是两套? 这无线电专家该不会是熬得太久,脑子糊涂了吧? 杨顾同却急得连连摇手,也顾不上解释,反手就关上了隔间门,拽着两人快步走到木箱前,这时所有的木箱都被打开了,他指着这些箱子,“你自己看!” 李海波探头扫了眼,满箱子都是电子元件和线路板,顿时一脸茫然,“我又看不懂这些玩意儿,反正两套设备的所有东西都在这里了,绝对不会少!” “我不是说少了!”杨顾同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箱子,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我是说多了!” 李海波愣了愣,“啊?多了?” 他下意识回想自己搬回来的东西,除了电台,好像确实顺手带了些零碎,便随口问道,“多了几个台灯和电话机吗?那些都是我顺手捎回来的,觉得你们用得上,就一起带来了。” “不不不!”杨顾同急忙摆手,眼神亮得惊人,“不是台灯电话机!这里足足有四套完整的大功率电台!四套啊!” “啥玩意?”李海波彻底懵了,“四套?怎么还能变多了呢?”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明明只拆了76号的两套设备,怎么到杨顾同这儿就翻了倍。 “怎么跟你解释呢!”杨顾同激动得来回走了两步,找了个木凳坐下,看着满地的箱子还有些愣神,“幸福来的太突然了呀! 以前咱们建那部大功率中继站,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砸进去多少资金,耗费了多少时间,还牺牲了好几名同志,才历经千辛万苦拼凑起来。 现在倒好,一下来了四套完整的,我总感觉像是在做梦,不真实了呀!” 说着,他下意识摸向口袋,想掏根烟平复下心情,可摸遍了全身口袋,也没摸出半点东西,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陈茂见状,赶紧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他,又划亮火柴给他点上。 杨顾同深深吸了一大口烟,烟雾从鼻孔缓缓溢出,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些,耐心解释道:“其实,你说这是两套大功率中继站也没有错。 因为中继站的配置,没有绝对的标准。 就像我们以前的中继站,是最简易的中继站。 它是由一部大功率电台,加五部小功率电台组成的。 顾名思义,它的核心作用就是‘中继’。 比如你远在鲁南执行任务,要给上海的土地爷小组发电报,这么远的距离,小电台的功率根本传不到,这个时候中继台就派上用场了。 你在鲁南把电报发给我们的大功率电台,我们收到后,再用小电台转发给土地爷小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要是想发报给远在西北的中央,道理也一样。 先把电报发到我们这儿,再由我们的大功率电台转发到中央的中继台, 中继台就相当于一个通讯中转站,但他非常重要,没有他,远程通讯就全瘫痪,中央不知道地方发生了什么,地方也接收不到中央的指示。” “但我们的中继站是最低配置,像别人家的中继站,那配置就豪华多了。 比如鬼子宪兵司令部、特高课、76号特工总部、军统上海站、租界的那些领事馆、甚至一些外国商团等等。 人家的中继站,都是两部大功率电台加十多部小电台组成的。 你带来的这些设备,就是两套豪华装。” 第628章 秘密培训 李海波和陈茂对视一眼,忍不住笑道:“这不是好事嘛!一下凑齐两套豪华配置的中继站,往后通讯再也不用愁了!” “你想多了。”杨顾同掐灭烟蒂,指尖在木箱上轻轻敲了敲,“我党电台资源向来稀缺,没必要也没条件搞豪华配置,物尽其用才是正确的做法。 按咱们的最低标准来算,一部大功率主机配五部小电台,就是一套能正常运转的完整中继站。 你带来的四部大功率主机、二十部小电台,刚好能拆分成四套标准配置!”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许,“所以我建议,等这里的两个中继站稳定运行后,把多余的两套设备送回根据地去。 那边的通讯条件更艰苦,这两套设备能派上大用场。” 李海波闻言笑了,摆了摆手:“这个我可作不了主,得你向市委报告,听从组织的安排。 不过你放心,我有安全稳妥的运输渠道。 后续不管是送根据地,还是运往下一个站点,所有运输工作都能由我负责,保证万无一失!” “好!”杨顾同重重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满地的配件上,语气变得急切,“这些后续事宜都不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把中继站建起来,恢复和中央的通讯!” 李海波问道:“现在零件都是现成的,你估算下,要多长时间能把中继站组装调试好?” “这活儿技术要求高,只能我亲自上手,其他同志也帮不上忙,时间可能要久一点。”杨顾同思索着说道,“不过你带来的这些配件都是成套的,还都是好家伙,兼容性没问题,省了不少麻烦。 顺利的话,一天就能组装调试完毕。 就算遇到什么小问题,最晚也不会超过三天! 一旦调试成功,我就用我党的明码通电全国,让各地同志知道,上海的中继站恢复通讯了!” “行,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李海波点点头,叮嘱道,“等你这里步入正轨,我再过来运剩下的配件去下一个安全点。 你可得注意身体,别熬太狠,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通讯工作还得靠你撑着!”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话在理,我记着了!”杨顾同笑了笑,眼底的疲惫被坚定取代。 李海波不再多留,转身走出了隔间——他明天还得去大西路67号“上班”,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 仓库里的同志们还在熟悉新武器,见他出来,都纷纷点头示意。 他刚走出仓库,就听见身后传来杨顾同的声音,“陈茂同志,通知报务组的同志,明天一早来报到,做好随时投入工作的准备!” 陈茂高声应道:“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夜色依旧浓重,李海波开着卡车驶出了纺纱厂。 他回头望了一眼,厂房里依旧灯火通明,女工们忙碌的身影在窗户上若隐若现,心里暗自赞叹:真是个绝佳的隐蔽点! 纺纱厂里女工多、搬运工也多,报务员们换上工装伪装成纺纱工,安保的同志扮成搬运工进出,根本不会引人过多关注。 更妙的是,纺纱厂的机器连轴转,耗电量本就巨大,中继站的用电需求完全能被厂区的总耗电量覆盖,就算特务有心去电灯局打听用电大户,也绝不会想到纺纱厂这不起眼的仓库里,还藏着一座我党的通讯枢纽。 …… 第二天一早,天光大亮,窗外的晨光带着几分凉意,刚睡下三个多小时的李海波正睡得沉,就被侯勇轻轻推醒了。 “波哥,该起床了!”侯勇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板鸭已经开着车子在门口等我们了,再不起来,就该迟到了!” 李海波翻了个身,把脑袋往被子里一缩,含糊不清地嘟囔:“别闹,让我再睡一会儿……反正76号也没人管我,晚到早到都一样!” “可不一样啊!”侯勇赶紧伸手拽了拽他的被子,“你忘了?昨天跟山本大尉约好了,今天一早要去宪兵司令部拿名单!这可是大事,耽误不得!” “卧槽!”李海波猛地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瞬间睡意全无,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特么的,把这正事给忘了!差点误了大事!” 他动作麻利地掀开被子,抓起旁边的外套就往身上套,一边穿一边催促,“快,给我拿双干净袜子!” 李海波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趿着鞋就出了门。 “小波,你还没吃早饭呢!”李妈端着一碗热粥从厨房跑出来,“刚熬好的杂粮粥,喝两口再走啊!” “来不及了,妈!路上随便对付一下就行!”李海波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手已经握住了车门把手。 “哎你这孩子!脸都还没洗呢!”李妈又喊道。 “不洗了不洗了!”话音未落,人已经上了车,带起一阵风。 李妈站在门口,看着离去的小车,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死孩子,昨晚又不知道去哪里浪了,一身的机油味,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瞧那眼袋黑的!” 卡弟拉客上,李海波揉了揉眉心,“昨晚回来得晚,没来得及问,大西路67号那边都准备妥当了吗?” “波哥放心,刑具都按你说的备齐了!”侯勇立刻回道,“原本那里有的烙铁、老虎凳都检查过了,能用! 不够的我们又去76号审讯处借了些辣椒水、竹签子,一应俱全。 其他也没什么要额外准备的,那地方一直都有人住着,收拾得挺干净。” “什么?一直住着人?”李海波猛地坐直身子,“什么人住在那儿?咱们要审讯汉奸,有人住着岂不是要碍事?” “是培训基地的苗教官和邓教官!”杨春一边开着车子,一边从后视镜里回道,“他们在那儿秘密培训了一批学员,好像是搞特殊任务的。” “苗教官和邓教官?”李海波皱紧眉头,“我知道他们,一个是教情报收集和渗透的,一个是教无线通讯和密码破译的,怎么会去大西路67号培训?他们这是在秘密培训外勤人员?” “应该是这么回事!”侯勇点头,“我们昨天下午去的时候,刚好碰到他们结束培训,苗教官和邓教官带着学员坐车离开,看着挺神秘的。” “还碰个正着?”李海波心里咯噔一下,“你们看清那些学员的脸了吗?记不记得住?能画出来吗?” “想什么呢?”熊奎接过话头,“除了两位教官和开车的司机,所有学员都戴着黑色头套,只露着眼睛和嘴,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 第629章 余海仓复工 熊奎抢着说道:“我之前听看说,这种秘密学员平时培训也都戴着头套,连苗、邓两位教官都没见过他们的真面目,同学之间更是严禁私下交流,互相称呼都只用数字代号!” “嘶——!”李海波倒吸一口凉气,“戴着头套培训,还搞代号称呼,这保密级别可不低……看这架势,是要派往国统区执行潜伏任务的吧?” “八九不离十!”侯勇附和道,“除了国统区,也没地方需要这么严密的保密措施了。” 李海波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人都走了,不管他们是培训什么人,眼下咱们的正事要紧!”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到宪兵司令部门口。 李海波推门下车,大步朝着司令部里走去。 门口的宪兵早已认得他,见他过来,只是抬手敬了个礼,便直接放行。 如今李海波在宪兵司令部的面子,可比76号不少处长都足。 走进司令部大院,远远就看见楼梯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余海仓。 这家伙比起上次见面,瘦了两圈都不止,眼窝深陷,脸色蜡黄,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一身西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憔悴,哪还有之前的意气风发。 “哟!这不是余队长吗?”李海波放慢脚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看这精气神,身上的伤是彻底好了?能出来办差了?” 余海仓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还没呢,背上还疼着。 不过山本大尉手下人手紧,让我上个星期就硬撑着回来办差了!” “山本大尉能缺什么人?”李海波挑眉,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我看啊,是叫你回来专门接着走私违禁物资吧? 都这副模样了还带伤复工,余队长对皇军可真够忠心的,这觉悟,佩服佩服!” 余海仓老脸一红,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应该的,为皇军效力嘛。 这一个星期我都跑了三趟了,忙得脚不沾地。” “一个星期就跑三趟,业务倒是挺繁忙。”李海波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了些,“跑了这么多趟,肯定赚了不少钱吧? 话说回来,走私生意都做了这么久了,我那份分红,你可是一分都还没给我呢!” 一听这话,余海仓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哭丧着脸道:“李长官,这事儿你可别提了! 上次我利用司令部的车偷运物资回上海,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告发了,不仅挨了一顿狠打,还被罚了一大笔钱,把我老爹留的棺材本都拿出来填坑了,我现在是真拿不出钱来啊!” 他说着,连连作揖:“您容我宽限段时间,等我再跑几趟活儿,赚了钱一定先给您补上,绝不拖欠!” “你可别想坑我啊!”李海波往前凑了半步,犀利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警告,“本来这走私的生意山本大尉是让我做的,要不是我举荐你接手,哪轮得到你赚钱? 你可别到头来把我那份红利给吞了,那就太不地道了。” 他顿了顿,“再说了,上次偷运物资被抓的事,要不是我出面在山本大尉面前保你,你特么早就死在司令部的大牢里了,哪还有机会在这儿接着赚钱? 算起来,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别恩将仇报,干出忘本的事!” 余海仓吓得连连摆手,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不敢不敢! 李长官您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怎么敢恩将仇报? 您放心,只要我手头一宽裕,第一时间就把分红给您送过去,一分都不会少!” 李海波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神色慌张不似作伪,才缓缓收回目光,“今天山本大尉叫你来,是让你来协助我的吗?” “是是是!山本大尉让我带着宪佐一队来给您打下手!”余海仓点头如捣蒜。 “别说我不关照你,等一下拿到了名单和抓捕文书,抓捕的工作就交给你了。这可是个肥差,那些有钱人被抓进来时,为了少受罪,都会给点辛苦费给你们。我也不要多,一家一根小黄鱼,多出来的你自己和手下的兄弟分。” 余海仓嘴一撇,老子辛辛苦苦抓人,得的辛苦费你还要拿大头,这不欺负人吗?不过一样,应该还能剩下不少,心情又 。 “给了辛苦费的自然没问题,可要是碰到嚣张的,没给辛苦费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按照上次的规矩,给了的住客房,好吃好喝供着。没给的住地下室,饿肚了!” “是是是!”余海仓连忙转移话题,“山本太君还在办公室等着您呢,名单已经准备好了,您还是快上去吧,别让太君等急了。” 李海波“嗯”了一声,不再跟他纠缠,抬步朝着楼梯走去。余海仓松了口气,连忙快步跟上,一路赔着笑,再也不敢提半个“钱”字。 走进二楼办公室,山本大尉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慢悠悠地喝茶,青瓷茶杯氤氲着热气。 见李海波进来,他立刻放下杯子,抬手招了招,“李桑,来得正好! 星野少佐已经让人把名单送过来了。”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份对折的纸张和一摞抓捕文书递过来,语气带着几分狠厉,“上面一共十八个人,都是上海城里近些年冒头的暴发户,家底厚得很。 这些人以前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商小贩、街头混混。 皇军进驻上海后,一个个摇着尾巴投靠了司令部的那几位佐官,靠着靠山从事走私、倒卖紧俏物资的勾当,赚得盆满钵满。” 第630章 再回大西路 山本大尉呷了口茶,眼神沉了沉,“之前屡屡跟我们抢运输通行证的,就是这帮家伙! 以前星野少佐军衔没他们高,抢不过他们。 你别看我们的通行证从来就没断过,那是通过提高价格的办法,才搞到那些通行证,白白损失了不少利润。 这些暴发户仗着背后有人撑腰,行事越发嚣张,这次正好借着机会,把他们的钱都榨出来!” 李海波接过名单,指尖捻着纸张快速扫了一遍,抬眼看向山本,“才十八个啊?” 山本大尉愣了愣,下意识问道:“太少了吗?” “当然少了!”李海波把名单在手里拍了拍,“宪兵司令部里七位高级佐官,每人手下怎么也得有个四五号白手套,怎么可能才凑出十八个? 这里面肯定漏了不少,还有些藏得深的没被揪出来!” “哟西!李桑你说的太有道理了!”山本大尉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赞同,“是我考虑不周了! 你先带着人把这十八个抓起来,慢慢审,尽量把他们身上的油水榨出来! 我这就去报告星野少佐,让他亲自牵头甄别,一定能找出更多漏网之鱼!” 话音未落,山本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朝着后院的隔离区快步走去,显然是急于去汇报此事。 “哈依!”李海波对着他的背影恭敬躬身行礼,直起身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十八个已经不少,要是再揪出一批,这次的“收获”可就更丰厚了,反正都是些汉奸,怎么折腾都不过分。 他把名单仔细揣进怀里,转身对门外的余海仓沉声道:“走吧余队长,先去‘请’这十八位‘贵客’,来咱们大西路67号喝茶!” 余海仓正缩在门口探头探脑,闻言连忙挺直腰板,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好嘞李长官!咱们这就出发!” 李海波不再多言,转身大步下楼。 刚走到楼梯拐角,就见院子里早已列队站好了三十几名宪佐一队的特务。 他们个个身着清一色的黑色劲装,头戴黑色礼帽,斜挎着王八盒子,手里推着自行车,整整齐齐排成两列。 余海仓快步跟上来,搓着手笑嘻嘻地汇报:“李长官,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您一声令下,随时能出发!” 李海波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自行车阵,眉头微挑:“怎么全是自行车? 这么多人骑着自行车去‘请’人,未免也太扎眼了些。‘请’到了人怎么带回来?直接绑后坐吗?” “不不不,山本大尉刚给咱们配了两辆偏三轮摩托,专门负责押人!”余海仓指了指旁边的偏三轮,连忙补充,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对了李长官,之前借您用的那辆老福特,您看现在方便还给我了吗?” 李海波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老福特?” “就是……”余海仓搓了搓手,语气越发含糊,“前段时间我在家养伤的时候,您不是把我的老福特借走了吗? 您当时说临时用用,用完就还……” 李海波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嘴角一扬,似笑非笑地反问:“那辆老福特,是你的吗?” “这……”余海仓哭丧着脸,心里无力吐槽,这车明明上次甄别刺汪案嫌疑人的时候敲诈来的,分赃的时候把这辆老福特分给了我,你现在借了又不还,不是欺负人吗? “哈哈!跟你开个玩笑呢!”李海波突然朗声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车子在我家院子里好好放着呢,油都给你加满了。 等一下你直接去我家取就行! 现在先去大西路67号!” “哎!好嘞好嘞!”余海仓如蒙大赦,连忙应声,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李海波不再耽搁,率先钻进了停在院门口的卡弟拉克。 “出发!”余海仓不敢怠慢,连忙跳上其中一辆偏三轮的挎斗,对着身后的宪佐们高声喊道,“都跟上!动作麻利点!” 宪佐们跨上自行车,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宪兵司令部的大门,朝着大西路67号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穿街过巷,车队叮叮当当地抵达了大西路 67 号。 李海波推开车门下车,走进这座熟悉和小楼,只见墙角的杂草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连台阶上的青苔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处处透着有人长期居住的痕迹。 “倒是省了不少收拾的功夫。” 李海波打了个哈欠,径直朝着小楼走去。 余海仓屁颠屁颠,“李长官,饭食还是像上次那样让我爹送过来吗?” “照旧吧!”李海波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叠抓捕文书,“啪” 地拍在紧跟上来的余海仓手里,“拿着这个,带人去按名单抓人!记住,动作要快、要隐蔽,绝对不能走漏半点消息,别让这些肥羊闻风跑了!” “李长官放心!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的,绝对不让一个跑掉!”余海仓双手连忙接过抓捕文书,话锋一转,又试探着提了句,“那…我那辆老福特~?” 李海波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掏出老福特的车钥匙,随手扔了过去:“拿着,别再磨叽了。” “哎!谢谢李长官!谢谢李长官!”余海仓慌忙接住钥匙,转身对着宪佐们高声喊道,“都跟我走!动作麻利点,千万别出岔子!” 说完就带着人风风火火地跑出了小楼,自行车的叮铃声和偏三轮的引擎声很快消失在巷口。 “困死我了。”李海波顿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底满是倦意,他转头对杨春道,“板鸭,我去找个地方补一觉,没天大的事别来烦我!” “波哥!”杨春连忙叫住他,“那等会儿抓回来的人怎么办呐?” “还能怎么办?按老规矩来!”李海波头也不回地朝着楼梯走去,“交了钱的,安排到楼上住客房,好吃好喝伺候着。 没交钱的,直接扔地下室去,水都没得喝!” 话音未落,他已经踏上楼梯,找了间干净的客房倒头一睡,“真好,床铺被褥都是现成的。” 第631章 人都齐了 楼下大厅里,杨春、侯勇和熊奎三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侯勇率先挠了挠头道:“波哥这话是好说,可万一这些汉奸都识相,全都乖乖交了食宿钱,楼上那几间客房哪够住啊?” 熊奎大大咧咧地道:“这还不简单?让他们几个人挤一间呗! 没睡到床的就让他们打地铺,反正都是来‘交钱买平安’的,有的住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这……不太好吧?”侯勇皱了皱眉,“让他们挤在一间房里,万一私下里互相通气、串供怎么办?” “串个屁的供!”杨春翻了个白眼,“咱们的目的是搞钱,又不是真的要审讯他们!” “说的也是哈!是我想多了,只要能把钱拿到手,其他的都不重要。” …… “波哥,起床了!该吃午饭了!”熊奎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还轻轻敲了敲门板。 李海波伸了个懒腰,打着长长的呵欠推开门,“这就中午了?睡得也太沉了……饭菜送到了吗?” “早送到了!”熊奎笑着侧身让开,“余队长特意让他爹从松鹤楼送来的拿手好菜,鸡鸭鱼肉样样齐全!” 两人下楼来到一楼,大厅里,宪佐们正围着几张八仙桌狼吞虎咽,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整栋小楼。 李海波没在大厅停留,径直走向旁边的书房,杨春和侯勇早已在里面等候,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摆得满满当当。 “余海仓呢?人都抓完了,他还没回来?”李海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随口问道。 “又出去了!”侯勇连忙回道,“他一上午跑了好多趟,每抓着一个就往回送,折腾得够呛。 “板鸭见宪佐们骑着自行车跟着汽车跑太辛苦,就做主让大部分人留下歇着了。”侯勇接过话头,“只让余队长开着他那辆老福特,带着两辆偏三轮接着去抓剩下的,汽车比自行车利索多了,这么一来速度快了不少!” “心痛他们干什么?”李海波嚼着一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瞥了眼杨春。 杨春笑了笑,“也不是心疼他们,主要是抓回来的人得有人看着!这么大个院子也要有人守着,全都出去抓人了,总不能让我去大门口去站岗吧?” 李海波点点头,没再反驳,“上午一共抓回来多少人了?” “就差最后一个了,估计这会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杨春补充道,“都按您之前吩咐的来,愿意交钱的,都安排到楼上客房了,茶水点心管够;那几个不肯掏钱的,已经直接扔进地下室牢房了,没给一口水喝!”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吱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高声怒骂:“你们这群狗东西!凭什么抓我?我是宪兵司令部的人!我要见皇军,我要见吉野大佐!你们识相的马上把我放了,不然老子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李海波几人对视一眼,循声走出书房。 只见余海仓正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干瘦中年男人往地下室方向走,那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地中海周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怒气,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李海波眯眼打量了那干瘦中年几秒,突然咧嘴笑出声,语气里满是戏谑:“哟!那不是我们小时候在城隍庙附近卖耗子药的‘包搞定’吗? 当年那叫卖声特魔性,还‘一粒药搞定所有鼠患’,怎么今儿个也被请回这儿来了?” 侯勇凑上前,压低声音笑道:“波哥你还不知道吧? 现在的包老板早就不卖耗子药了! 日本人来了后,这狗东西钻营上了司令部的一个大佐,摇身一变成了烟馆老板,专卖关外运来的烟土,这几年可是赚得盆满钵满。”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语气里满是不屑:“这老光棍以前穷得叮当响,人到中年发了财,就开始作妖,听说光姨太太都娶了十一个,天天左拥右抱,日子过得比神仙还滋润!” 熊奎盯着包搞定那弱不禁风的干瘦身子骨,忍不住咋舌:“卧槽!就他这细胳膊细腿的,扛得住十一个姨太太?忙活得过来吗?” “谁知道呢!”侯勇耸耸肩,“说不定是打肿脸充胖子,图个虚名罢了。” 熊奎眼睛一亮,搓着手笑道:“要不等会儿审完他,出去时给他推销我爹的大力丸?” “你可拉倒吧!”李海波白了他一眼,下巴指了指已经被余海仓押进地下室的包搞定,“没看见余队长直接把人送地下牢房了吗? 这‘包搞定’当年卖耗子药就爱占小便宜,是出了名的铁公鸡,想从他口袋里掏钱,可比登天还难,还想赚他大力丸的钱?别做梦了!” 余海仓把包搞定押进地下室,转身就快步跑了回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却透着股邀功的兴奋,“李长官!幸不辱命!十八个人一个不少,全给您抓回来了!” 李海波正慢条斯理地夹着菜,“全抓回来了?没一个提前收到消息躲起来的?” “哪能啊!”余海仓搓了搓手,“这次跟上次汪主席遇刺案抓的那些大佬不一样! 上次那些都是在上海滩政商两界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关系盘根错节,根基深厚。 一有风吹草动就互相通气报信,想抓齐不容易。 今天这些,别看表面光鲜,其实都是些暴发户。 除了靠背后的皇军撑腰,在上海滩没什么人脉靠山,消息也闭塞,根本没察觉动静!” 李海波点点头,“辛苦了,既然人齐了,赶紧去大厅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余海仓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李长官,那吃完饭咱们就开工吗?” “不急。”李海波放下筷子,喝了口茶,“先关他们一天,明天再动手。” “啊?为什么啊?”余海仓满脸不解,“这种事,不都讲究速战速决吗?” 李海波拍了拍余海仓的肩膀,“余队长,哥哥今天教你个为人处事的门道。 关他们一天,既是给别人机会,也是给自己留回旋的余地。 这些人里,保不齐就有哪个看着不起眼,其实关系特别硬、来头特别大的,或者是咱们朋友的朋友、亲戚的亲戚。 真要是明天人家找上门来要人,结果人已经被你打坏了,到时候面子上不好看,也不好收场,懂吗?” 第632章 卖个人情 余海仓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受教了受教了!多谢李长官指点,还是您想得周全!”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狠色,“不过那个卖烟土的包老板,李长官,我想现在就先去打他一顿出出气!” “哦?为什么单单要打他?”李海波挑眉。 “这鸟人太嚣张了!”余海仓咬牙切齿,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浅浅的牙印,“从抓他上车到押进地下室,一路骂得特别脏,什么难听话都往外吐,刚才押他进牢的时候,还趁我不注意咬了我一口! 不狠狠打他一顿,我这心头之恨难消! 李长官您放心,我早就查过了,这老乌龟就是个靠钻营上位的小人,背后那点关系根本不值一提,绝对没什么硬后台,打了也出不了事!” 李海波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行吧。 找个倒霉鬼打一顿,也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让其他那些家伙能识相点,省得明天让他们掏钱时还犹犹豫豫的,还得费功夫。” “好嘞!多谢李长官成全!”余海仓喜出望外,连饭都不吃了,转身就抄起墙角一根木棍,恶狠狠地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嘟囔着:“狗东西,看老子今天不把你打出屎来!” “等等。”李海波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余海仓脚步一顿,连忙回头:“李长官,还有什么吩咐?” “别在地下室打。”李海波靠在椅背上,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把他拉到一楼的审讯室,吊在房梁下打。 审讯室的门打开,让他的惨叫声传遍整栋房子,让楼上住客房的、地下室关牢房的,都好好听听——这就是嘴硬、嚣张的下场。” 余海仓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应声:“哎哟,还是李长官想得妙!这一下,保管那些家伙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明天保管乖乖掏钱!” 余海仓带着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地下室,片刻后就传来铁链拖拽的哗啦声和“包搞定”气急败坏的咒骂,“狗东西!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吉野大佐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扒了你们的皮!” 只见两名宪佐提着干瘦的“包搞定”进了审讯室,余海仓提着棍子一脸亢奋地跟在后面。 刚一进门,还没等把人吊起来,余海仓就先照着小脚肚给了一棍。 “砰!”实木棍砸在皮肉上的闷响沉闷刺耳,紧接着就是包搞定杀猪般的哀嚎:“啊——!疼死老子了!余海仓你个龟孙子,我操你祖宗!” “还敢骂?”余海仓的怒吼夹杂着木棍挥动的风声,“今天不把你嘴打烂,我就不姓余!” 李海波几人在书房里听得面面相觑。 熊奎挠了挠头,一脸不解,“不就被骂了几句吗?余海仓这么大的气性?” 李海波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估计是最近受了太多窝囊气没处撒。 之前干私活被人告发,不但被日本人吊起来打个半死,赚的那些钱全被罚了精光,连他老爹的棺材本都搭进去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可他不但没胆量跟日本人叫板,还得乖乖回来上班,这一肚子憋屈火憋了这么久,正好碰到包搞定这个不长眼的,可不就撞枪口上了?也算是包搞定倒霉,成了他的出气筒。” 熊奎咂了咂舌,咋呼道:“好家伙!这包搞定也太冤了点,不过谁让他自己嘴欠呢!” 李海波皱了皱眉,“瞎子,你去叫余海仓停手。 这么粗的棍子没轻没重,容易打出内伤,到时候真出了人命就麻烦了。” “那换成啥?”熊奎问道。 “让他换成鞭子,”李海波叮嘱道,“注意点分寸。 你看这包老板瘦不拉几的,跟个竹竿似的,可别真把人打坏了。 明天还得指望他家里送钱来呢,人要是废了,咱们找谁要钱去?” “明白!”熊奎应声,立刻转身朝着审讯室走去。 杨春和侯勇见状,也按捺不住看热闹的心思,抬脚就想跟着去,却被李海波一把拉住了。 只见李海波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叠得整齐的纸,“板鸭,这是这次抓的十八人名单,我抄了两份,你和猴子分头跑一趟,一份给张大鲁送去,另一份送到闸北分局的金局长手里。” 侯勇拿起其中一张名单扫了一眼,满脸不解,“波哥,咱们抓自己的人、赚自己的钱,通知他们干嘛?平白无故多两个人分好处?” “你忘了?”李海波挑眉一笑,“上次咱们抓那些大佬,张大鲁和金局就出面来捞人。 这次咱们主动点,把名单送过去,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他们交好的、想保的人。”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咱们卖他们个面子,让他们出面跟这些汉奸的家人谈,到时候钱自然会乖乖送上门。 反正咱们该得的一分不少赚,还省得咱们挨家挨户去上门取。一举两得的事。” 侯勇恍然大悟,“妙啊!还是波哥想得周到!这既卖了人情,又省了力气,简直绝了!” 杨春也连连点头,收起名单道:“那我现在就去?” “去吧。”李海波叮嘱道,“跟他们说清楚,人我们会‘好好招待’,但钱到位了,才能保他们平安。” “放心吧波哥!”杨春和侯勇异口同声地应道,转身出了门。 李海波打了个呵欠,“总是睡不够啊!不行,再去补个觉来!” 审讯室的门被敞开着,鞭子的抽打声、包搞定的惨叫声、余海仓的怒骂声交织在一起,顺着走廊传遍整栋小楼。 楼上客房里,那些已经交了食宿钱的汉奸原本还边吃着饭边低声议论,听到这动静瞬间噤声,脸色一个个变得惨白。 有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端着茶杯的手都开始发抖;有人悄悄走到窗边,却不敢探头,只竖着耳朵听着楼下的动静,眼神里满是恐惧——他们都明白,这惨叫声是敲给他们听的。 地下室里,其他被关在牢里的汉奸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原本还有人低声抱怨,此刻全都屏住呼吸,死死捂住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离审讯室近,能清晰地听到包搞定的惨叫从最初的凄厉,渐渐变得微弱嘶哑,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每一声都像鞭子抽在他们心上。 第633章 通电全国 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斜斜洒进小楼,李海波伸着懒腰从楼上下来。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啪嗒”的打牌声,夹杂着审讯室方向断断续续传来的哀嚎,正是包搞定的声音。 “卧槽,这都打了一下午了?”李海波推门进去,看着牌桌上打得正欢的杨春、熊奎和侯勇,挑眉道,“这包老板看着瘦得像根柴,倒挺能扛啊!” 杨春手里捏着两张牌,头也不抬地笑道:“哪能让他一直打? 余海仓那打法,每次打到他叫不动了,就放下来喂点水缓一缓,休息一个多小时,又给吊起来接着打,这都第四轮了!” “这余队长气性是挺大的,打了四轮还没消气吗?”李海波靠在门框上,听着隔壁传来的鞭子破空声,忍不住打趣。 “早换人啦!”熊奎甩出一张牌,笑着解释,“别看余队长长得人高马大的,从小就是娇生惯养,没干过半点力气活,身子虚得很。 刚开始抡了几鞭子就满头大汗,胳膊都抬不起来,最后打人的比挨打的先顶不住,现在是几个宪佐轮流上手呢!” “人家那是伤还没好利索,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浑身是劲?”李海波瞥了熊奎一眼,转而正色道,“行了,没什么大事的话,今天就先到这,明天正式开工审讯。你们谁留下值班?” 话音刚落,杨春立刻把牌一扔,“我得回去陪老婆,荷花姐不让我在外面过夜!” 熊奎也跟着站起来,“我得去水酒坊陪我爹喝酒! 郑驼子新酿的冬酒开缸,我得去陪我爹喝几碗!” 三人齐刷刷看向侯勇,他无奈地耸耸肩,“得,谁让我是孤家寡人一个呢,那我留下值班吧!” 李海波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晚上多留意点,别让这些客人耍花样。” 说完转身走出书房,在院子里找到了正靠在老福特上抽烟的余海仓,叮嘱道:“余队长,今晚就辛苦你们弟兄们,好生守着这些暴发户,别出什么岔子,明天咱们再好好跟他们‘算账’。” “李长官放心!”余海仓连忙站直身子,“保证看好人,绝不让一个跑掉!” 李海波点点头,不再多言。 几人因为不同路,杨春开着他的卡弟拉客回了公共租界。 李海波和熊奎对视一眼,各自走向院子里的偏三轮。 李家小院被暮色浸得微凉,院角柿子树的枝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曳,灶间的烟火气渐渐散去。 李海波简单扒了几口糙米饭,便打发老妈和孩子们早些歇息,自己则快步走进卧室,反手插紧门闩,又拉上厚重的蓝布窗帘,将外界的微光与声响统统隔绝。 他坐到床上,从随身空间取出了那台美制电台。 李海波小心翼翼将电台取出放到床上,熟练地接好电池,心里翻涌着莫名的焦灼。 老杨昨天说过,顺利的话一天就能恢复通讯,可这次带去的电台是从76号缴获的,当时被李海波拆了个稀碎,还把两次缴获的配件混在了一起。 这些配件又跟以前用的老电台不一样,老杨的技术在地下党里算是顶尖的,但面对这些陌生的“洋玩意儿”,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底? 李海波一边调试设备,一边忍不住琢磨,眉头也微微蹙起。 更让他放心不下的是,装配中继站是精细活,技术要求极高,只能老杨亲自上手,其他同志根本插不上手。 这一整天下来,老杨怕是连吃饭都顾不上,连个搭把手递工具的人都没有,单凭他一个人,得耗费多少精力? 顺利不顺利,会不会遇到预料之外的麻烦?一连串的担忧在他心头打转,让他莫名有些坐立难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心绪,戴上耳机,指尖转动调频旋钮,精准地调到了红党上海大功率中继台的专属频段。 耳机里起初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像春蚕啃食桑叶般沙沙作响,他屏住呼吸,目光紧盯着电台面板上的指示灯,耐心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从十点到十点半,再到十一点整,就在他几乎要以为今晚联络无果时,电台的红色指示灯突然开始规律地闪烁起来,“滴滴答答”的电报声清晰地穿透杂音,传入耳中。 李海波的心猛地一跳,瞬间兴奋起来! 新电台的信号比旧电台纯净不少,却带着几分陌生的质感,以他的报务水平,一时难以分辨是不是以前那位老报务员。 但当电报开头那组熟悉的呼号传来时,他所有的疑虑与担忧都烟消云散,那串特定的字母组合,是上海中继台独有的标识! 他按捺住胸腔里翻涌的激动,飞快拿出纸笔,手指在纸上疾书。 短短几分钟,电报内容便记录完毕,他立刻翻出通用密码本,逐字逐句进行破译。 密码本的纸页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随着一个个字符被破译,李海波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上海中继台恢复通信通电 致红党中央、全国各地党组织及全体革命同志: 历经多日筹备,上海中继台已于今晚完成组装调试,正式恢复通信! 此前,因76号汉奸特务袭击,上海大功率通讯遭严重破坏,与中央及各地同志的联络被迫中断。 幸得同志们冒死筹措器材,克服敌方封锁与技术难题,终将通讯枢纽重新建立。 自即日起,上海中继台将启用固定加密频段(主频段:XXX,备用频段:XXX),全天24小时开机。请各地党组织按既定规程恢复联络,及时上报工作动态、敌情信息及所需支援。 当前,淞沪大地正处于敌伪统治的黑暗时期,革命事业面临严峻考验。 但我们坚信,通信的恢复将为各地斗争搭建起坚实桥梁,让中央的指示快速传达到每一个战斗岗位,让分散的力量凝聚成无坚不摧的铁拳。 望全体同志坚守信仰、沉着应战,以通信恢复为契机,进一步加强协同配合,粉碎敌人的封锁与清剿计划。 上海地下党组织将始终坚守阵地,全力保障通信畅通,与全国同胞一道,为争取民族独立与人民解放的伟大事业奋勇前进! 特此通电。 上海中继台 一九三九年九月八日!” 第634章 抄家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床榻上。 李海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慢悠悠睁开眼睛,昨晚睡得格外踏实,连梦都是美的。 他一骨碌爬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想到上海中继台成功恢复通信的通电,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就从心底涌上来。 大功一件呐!这种成就感,可比从那些汉奸手里榨出多少小黄鱼都来得痛快。 他洗漱完毕,简单地吃过早餐便出了门。 偏三轮驶出小巷,朝着大西路67号的方向疾驰而去,李海波迎着晨光,嘴角的笑意始终未减。 大西路67号,杨春开着卡弟拉客已经先到了,正站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嘴里还念念有词。 而侯勇和余海仓则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脑袋耷拉着,像极了做错事等着挨训的孩子。 李海波跳下车,笑着打趣,“咋地了?大清早的,你们仨在这儿排着队迎接我啊?自家兄弟没必要哇!” 话音刚落,侯勇就急冲冲地走上前,“波哥!不好了!我们好像闯祸了!” 李海波脸上的笑意一收,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难道是我们抓错人了?还是抓回来的人里面藏着什么大人物,上头已经怪罪下来了?” 他顿了顿,拍了拍胸脯,“没事,咱们是奉了星野少佐和山本大尉的命令行事,真出了问题,自有司令部的太君们顶着,不用怕!” “都不是!”侯勇连忙摆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李海波皱起眉头,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那还能闯什么祸?难不成是让哪只胖羊跑了?” “比跑了还严重!”侯勇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昨天晚上,余队长他……他把‘包搞定’给玩死了!” “啥玩意?”李海波瞳孔一缩,猛地看向余海仓,“余海仓,你下手这么狠的?昨天不是特意叮嘱你注意分寸吗?” 余海仓吓得身子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李长官!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昨晚真没怎么打他,就是白天看着他挺扛揍,睡前又气不过,抽了他几鞭子,然后就把他绑在审讯室里没管了。 谁知道……谁知道今天早上我去看的时候,人都已经硬了! 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啊!” 杨春在一旁补充道:“波哥,早上还是我先发现的,那‘包搞定’躺在审讯室的地上,手脚还绑着,身子都凉透了。” 李海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快步走进审讯室,只见“包搞定”蜷缩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沾满了尘土和暗红色的血迹,手脚被麻绳牢牢捆着,双目圆睁,脸色青紫,显然是伤势过重而亡。 一股怒火夹杂着烦躁涌上心头,李海波转身瞪着跟进来的的余海仓,“狗日的,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 让你别打坏了,留着他还有用,结果你倒好,直接给弄死了! 这可是个能榨出油水的主,现在人没了,钱找谁要去?赔钱!” “赔……赔钱?”余海仓一愣,这话风不对呀,我们讨论的是钱的事吗? “废话!”李海波指着地上包搞定的尸体,“这可是头肥羊! 这种靠卖烟土发家的暴发户,最是爱存钱,家里肯定藏着不少现金和硬通货。 我估摸着今天最少能从他身上榨出一百根大黄鱼! 现在人没了,你让我拿什么去要挟他的家人? 这损失,必须得你赔!” 余海仓眼睛一亮,“如果只谈钱的话,那我可就不担心了。 李长官,这个我早想好了!您放心,绝不会让您吃亏! 这‘包搞定’以前是个老光棍,没兄弟没子女,家里就只有这两年新娶的十一房姨太太和几个下人! 我这就带着弟兄们去他家搜,就算挖地三尺,也一定给您凑足这一百根大黄鱼! 要是现金不够,他家还有三间烟馆,我直接带人去封了,查抄他的烟土,折算成现钱抵债,保准一分不少!” “这就是抄家了!”李海波眉头一皱,“‘包搞定’没亲没故,那些姨太太一个个都是冲着钱来的,你就不怕她们昨晚听到什么风声,卷钱跑路了?” “应该不会!”余海仓连忙摆手,“‘包搞定’的死讯我一直压着,除了咱们几个,手下的弟兄都只知道他被关着,没敢透露半个字。 那些姨太太没收到死讯,肯定还以为‘包搞定’只是被抓起来,等着花钱赎人呢。 只要‘包搞定’平安出去了,又能源源不断地赚钱,这些女人是不会轻易跑路的!” “那你还不快去?” “明白明白!”余海仓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高声喊:“弟兄们!抄家伙! 跟我去包老板家‘办事’,动作麻利点,耽误了事儿唯你们是问!” 话音未落,院子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熊奎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他猛地推开车门,朝着李海波大喊,“波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海波刚要吩咐侯勇处理尸体,闻言眉头一拧:“慌什么?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那些肥羊的家,昨晚让人给抄了!”熊奎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扶着膝盖直喘气,语气里满是焦急。 “啥玩意?”李海波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追问,“你说谁家被抄了?” “就是昨天抓回来,关在这儿的这些肥羊啊!”熊奎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我今早从郑驼子水酒坊出来,在巷口那家生煎铺吃早餐,听见邻桌的食客议论,说昨晚后半夜,这些人的家给一锅端了!” “十八家全抄了?”李海波的心一沉。 “倒也不是全抄。”熊奎摇摇头,“其中四家有青帮背景的,他们没动,其余的十四家,全被抄得底朝天了!” “谁干的?” “听说是76号的特务和闸北分局联手!”熊奎回忆着食客的议论,“我还听见他们说,抄家的时候动静老大了,好多街坊都被吵醒了,只是没人敢出来看。” 李海波猛地看向杨春和侯勇,“昨天让你们给张大鲁和金良送名单,你们是不是说漏了嘴?” 第635章 反客为主 “没有啊!”杨春立刻摆手,“我昨天去76号给张大鲁送名单,放下就走了,一句话都没多讲,绝对不可能说漏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投向侯勇。 侯勇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那什么! 昨天金局特别热情,一口一个‘侯兄弟’地喊着,非得拉着我留下吃点心。 那强科长也在一旁帮腔,还说那科长要提副局长了,空出来的巡警科长打算留给波哥您,您的副科空出来让给我。 然后还东拉西扯地问了一大堆话……” “然后你就全说了?”熊奎急得跳了起来。 侯勇点点头,一脸无辜:“嗯呐! 他们问的都不是什么要紧事啊,我想着这些也不算机密,就都跟他们说了……” “那他们问没问,张大鲁那边是不是也有一份相同的名单?”熊奎追着问道,眼神里满是急切。 “嗯呐!” “嗯你个大头鬼哟!”熊奎气得跳脚,抬手就想往侯勇头上拍,“你个死猴子,平时看你油嘴滑舌挺精明的,合着心思全用到偷鸡摸狗上了! 人家金良随便说几句好话,给你点小恩小惠,你就飘得摸不着北,什么都敢往外抖搂?” 侯勇被骂得不敢吭声手指抠着衣角,满脸懊悔。 杨春皱着眉,一脸困惑,“他们怎么会突然和张大鲁凑一块的?” 熊奎叹了口气,“哎!这事儿说起来就远了,话说你们知道青帮的起源吗?” “这跟青帮的起源有啥关系?” “关系可大了去了! 话说前清雍正年间,粘杆处在京城抓了两名洪帮的座探,顺藤摸瓜查出不少反清势力的踪迹。 当时粘杆处的头目就给雍正皇帝进言,说与其四处围剿,不如利用这两个洪帮的叛徒,成立一个跟洪帮一样的江湖帮派。 以毒攻毒,专门对付洪帮、天地会那些反清复明的势力——这就是青帮的由来。” 他顿了顿,“而金良他们祖上,就是当年朝廷安插在青帮里的旗人。 这些旗人代代相传,表面上是帮派大佬,暗地里其实是朝廷的眼线,专门监视江湖动向。 如今大清虽然亡了几十年,但青帮还在,青帮里的旗人也还在!”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杨春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说怎么青帮里会有金良这种铁杆庄稼,合着都是朝廷的鹰犬呐!” “可不是嘛!”熊奎接着道,“金良和张大鲁都是青帮出身,早年还拜过同一个码头,本来就是多年的老熟人! 表面上不怎么来往,背地里指不定怎么勾结呢,遇到捞钱这种好事,自然就联手了!” 李海波站在原地,气脸色铁青,“嘶——狗日的张大鲁和金良! 特么的,老子好心拉他们来一起发财,他们倒好,直接把锅都给端走了! 这让我们喝什么?喝西北风吗? 还有日本人那边的份额! 山本大尉特意交代,这次要多筹措些经费办大事,结果现在倒好,十四家肥羊的家底全被他们抄了,我们连毛都没捞着,让我上哪给山本大尉凑钱去? 不行,我得找他们去!” 说着,他转身就往外走。 “波哥,现在去还能要得到吗?”侯勇连忙拉住他。 “要不到也得要!”李海波猛地甩开侯勇的手,彻底炸了,“这特么会死人的! 日本人那边交不了差,我们几个谁也别想活! 就算是抢,也得从他们手里抢回点东西来!” “抢……抢得过吗?”杨春咽了口唾沫,脸上满是担忧,“现在李主任的伤还没好,张大鲁如今是76号的实际掌舵者,整个76号的特务都听他指挥。 金良那边又是正规警察,咱们就这么几个人,真要闹起来,怕是讨不到好啊!” 李海波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抢不过张大鲁那老狐狸,老子还抢不过金良? 他闸北分局再横,也得掂量掂量宪兵司令部的面子!” 他转身出了审讯室,“走!现在就去找金良! 他敢私吞老子的好处,就得有那一副好牙口,不然就给老子乖乖吐出来!”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侯勇、杨春和熊奎看着李海波暴怒的样子,都不敢再说话。 他们心里清楚,李海波说的是实话,在日本人手下办事,办不好交不了差,那可是真的会掉脑袋的。 余海仓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心里更是凉透了。 包搞定死了,现在连其他肥羊的钱也被人截胡了,这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甚至已经开始琢磨,要不要在日本人反应过来之前,带着家人跑路了。 几人刚走出别墅,就听见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李海波抬头望去,只见一队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大西路67号。 车队由五辆小轿车组成,后面还跟着一辆满载物资的卡车,阵仗颇大。 他眼睛一眯,目光精准锁定在中间两辆车上,左边那辆黑色道奇车是张大鲁的专属座驾,右边那辆军崭新的福特车,正是闸北分局局长金良的专车,车身上还印着警局的徽章。 车队稳稳停在院子中央,车门陆续打开,疤脸科长那强带着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和76号特务鱼贯而出,个个腰杆挺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瞬间将小院围得严严实实。 随后,张大鲁和金良同时走下车来。 两人都是红光满面,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张大鲁穿着一身绸缎马褂,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金良则身着警服,腰间别着配枪,走路都带着一股蛮横劲儿。 李海波背着手站在台阶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两位叔,昨晚的事做得可不地道啊! 我好心给你们送名单,让你们跟着一起发财,你们倒好,直接把锅都端走了,连口汤都没给我留啊?” 金良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李海波的肩膀,“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叔还能害你不成?” 他看了眼周围的宪佐和特务,压低声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咱们里面详谈,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张大鲁也点点头,“是啊,海波你别着急上火,这事咱们慢慢说,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李海波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他转头给杨春、熊奎几人使了个眼色,随后才对张大鲁和金良道:“行,既然两位叔这么说,那我就听听你们的‘交代’。” 说罢,他率先转身,带着张大鲁和金良走进了书房,反手关上了房门。 第636章 谈判 杨春、熊奎和侯勇三人守在书房门口,面色凝重地拦住所有想靠近的人,无论是宪佐还是对方的警察,都被他们挡在十米之外,确保书房内的谈话不被打扰。 书房里,三人分宾主坐定。 八仙桌上的茶具还冒着袅袅热气,李海波却没心思品茶,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对面两人:“两位叔,说说吧,今天这一出,到底怎么个意思?” 金良和张大鲁相视一笑,眼底满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金良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亲热,“贤侄啊! 首先呢,有好处的事情,你能第一时间想到我跟你张叔,这份情分,我们记在心里,非常高兴。 这个叔得谢你,没把我们当外人。” “你们就是这样谢我的?”李海波冷笑一声,“我好心请你们吃肉,结果你们倒好,直接把我的锅都端走了,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几分,“要知道这可是宪兵司令部的案子,星野少佐和山本大尉亲自交代的差事,你们这样把好处一口吞了,我没法向太君们交代呀! 将来我要是栽进去了,我一定把两位好叔叔也拉下水,到时候司令部的怒火,不知道两位叔叔能不能承受得起啊?” 金良脸上的笑容不变,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他慢悠悠抿了一口,才笑道:“海波贤侄,你别急着动怒,听我们把话说完。 昨晚的事,我们可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经过认真考量的,从头到尾都考虑到了你和皇军的利益,绝对不会让你难做的。” 张大鲁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核桃,一边慢悠悠补充道:“宪兵司令部在内部甄别的事情,我们也收到了消息。 你给我们送名单过来后,我们仔细看了,里面只有四位是青帮的老朋友,其他的虽然平时点头之交,但也算不上熟络。 如果我们贸然上门去帮他们赎人,一来他们未必相信。”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所以我跟金老哥商量着,出于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干脆把他们家都抄了! 反正这些暴发户都是些没什么根脚的主,平时仰仗的也只是宪兵司令部的那几个佐官。 现在那些佐官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人的死活?” 李海波挑眉,“所以你们就联手抄了他们的家?连口汤都不给我留? 别忘了,人是我抓的,名单是我给的,你们这么做,是不是太不把我和我后面的皇军放在眼里了吧?” “话可不能这么说。”金良放下茶杯,抬手朝窗外指了指,“贤侄你看,院子里那辆卡车,里面的东西就是我们特意留给你和皇军的那份。” 他掰着手指算道:“十四家,我们按一家一百根大黄鱼的标准给你留的,一共一千四百根,分十四个木箱装着。 另外还有些古董字画、青铜玉器、珠宝首饰之类的,这些土包子家里数量不多,都一股脑打包给你送来了,凑在一起装了满满一卡车。 足够你给皇军交差,还能赚个盆满钵满了。” 他嗤笑一声,“一家一百根大黄鱼?打发要饭的呢? 你们把他们的家抄得底朝天,宅子、铺子、烟土存货全分了,就给我这点东西? 这是你们吃肉,让我和皇军喝汤啊! 好一招反客为主,把最大的好处都占了,哪有这么办事的道理?” 张大鲁放下手里的核桃,脸色沉了沉:“贤侄这话就偏颇了。 我们虽然抄了他们的家,但动用了多少弟兄? 76号的特工、分局的警察,前前后后上百人,这些人都是要分钱的。 而且现在时局动荡,宅子铺子根本卖不上价,我们拿到手的,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多!” “少跟我来这套!”李海波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那些暴发户的家底我清楚,单是包搞定一家的烟土存货,就不止一百根大黄鱼。你们想拿这点东西打发我,门都没有! 不行,得加钱!不然这事儿没完!” 金良脸色微变,沉吟片刻后开口:“我看这样,被抓的人里不是还有四位青帮的兄弟吗? 我作主,他们也一人一百根大黄鱼,这四个人我们带走,今天的事情就算两清,怎么样? 总共一千四百加四百,一千八百根大黄鱼,这数已经不少了,贤侄你稳赚不亏!” “一千八百根?”李海波嗤笑一声,摇头道,“这四个人一人两百根大黄鱼。 至于人,十八个你们全部带走——家都让你们抄了,我留着这群废物干嘛?” “一人两百根太多了!”金良立刻反驳,脸色沉了下来,“一人一百二十根,不能再多了!再多这四个人我不要了!” 李海波寸步不让,手指敲了敲桌面:“一百五十根,不能再少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诱惑,“要知道这只是第一批名单,后续宪兵司令部还会有新的名单送来。 今天这事儿谈拢了,后续的名单我依旧一百五十根大黄鱼一个人卖给你们,保准你们赚大钱。 要是谈不拢,以后的这种生意你们都别想插手!” 这话戳中了金良和张大鲁的软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权衡。 张大鲁把玩核桃的手一顿,率先开口,“成交! 就按贤侄说的,剩下四位一人一百五十根,总共再加六百根大黄鱼! 人我们今天就全部带走,金条我明天一早亲自送你李家小院去,一分不少!后续宪兵司令部的新名单,你可一定得留给我们呐!” “痛快!”李海波眼底笑意一闪,对着门外高声喊道,“瞎子!把人都移交给76号的兄弟!” 第637章 还是抄家来钱快 “好嘞!”熊奎的粗嗓门在门口炸响,转身就往院子里跑,一边跑一边喊:“余队长!波哥发话了,把人都给带出来,交给76号的兄弟!” 没多久,余海仓的吆喝声就跟着响起:“弟兄们!动手!把楼上楼下的‘贵客’都请出来!” 小楼里瞬间热闹起来,杂乱的脚步声、宪佐们粗鲁的推搡声,夹杂着肥羊们惊恐的求饶声,此起彼伏。 这些往日里养尊处优的暴发户,此刻个个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连站都站不稳,全靠宪佐们架着胳膊才勉强撑住身形。 刚才熊奎那声吆喝,楼上楼下的肥羊们听得一清二楚。 一听说要被移交给76号,所有人的身子都控制不住地发抖,眼里的侥幸瞬间被浓重的恐惧取代,有的甚至直接腿软瘫倒在地,被宪佐们拖着走。 昨天被宪兵司令部的宪佐抓来的时候,他们心里还揣着几分侥幸。 毕竟这些年靠着钻营,个个都攀附了宪兵司令部的佐官,平日里逢年过节的孝敬,宪兵司令部上下的军官从没断过,总幻想那些靠山们得知消息后,会碍于情面或者看在好处的份上,出面把自己捞出去。 就算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宪兵司令部的审讯再严,好歹还讲些“规矩”,不至于真的要了性命。 可现在,要被移交给的是76号特工总部啊! 那地方在上海滩可是凶名昭彰,谁不知道76号的监狱是人间地狱? 进去的人,要么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么就再也没了音讯,能完整走出来的寥寥无几。 那些佐官们自身都在应付宪兵司令部的内部甄别,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管他们的死活? 一旦进了76号的大门,可就真的生死难料了! “别……别送我去76号!我给你们钱,我给你们很多钱!”一个胖老板哭喊着,试图挣脱束缚,却被宪佐狠狠踹了一脚,踉跄着摔倒在地。 另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商人,此刻也失了仪态,“各位长官,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跟山本大尉认识,我可以联系他……” 宪佐们手脚麻利地用麻绳把他们一个个捆得结结实实,连嘴都没堵,大概是觉得这伙人早已没了反抗的力气。 76号的特工们早已在院子里列队等候,见人被带出来,立刻上前接手,像塞猪仔一样把他们往五辆小轿车里塞。 “往里挤挤!别占地方!” “快点!磨磨蹭蹭的找打!” “不配合的关后备箱,特么的反了天了你!” 特工们呵斥着,硬是把一辆辆小轿车塞得满满当当,车窗都被挤得看不见里面的人影。 最后还剩下几只肥羊没地方装,余海仓眼珠一转,拍了拍自己那辆老福特车:“来来来!把人塞我这车!今儿个就当做好事,送各位老板一程!” 说着亲自上手,把几人推搡进后座,自己则钻进驾驶座,顺带还充当了一回司机。 总算把所有人都装完,张大鲁的司机才快步走进书房,低声禀报:“处长,人都齐了。” 张大鲁和金良这才站起来告辞。 两人冲李海波拱了拱手:“贤侄,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一早准把金条送上门!” “慢走不送。”李海波笑嘻嘻地起身,象征性地还了个礼,脚下却没动,显然没打算送出门。 张大鲁和金良也不在意,转身走出书房。 刚到院子里,就听见车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哭喊:“张爷!金爷!是我呀!我是波皮!青帮的老兄弟啊!” 声音来自一辆小轿车,车窗上一个瘦高个男人被挤得脸都变了形,鼻涕眼泪胡了一脸,“看在同门的份上,求求你们救救我呀!我家里还有老小,不能就这么栽了!” “这不来救你了吗?聒噪!”张大鲁眉头一皱,回头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金良也在一旁小声嘀咕:“特么的,看在同门的份上,没抄他们家就不错了。想活着出去,赎金还是要付的!” 两人的专车早就被塞得满满当当,连副驾驶都挤了两个人。 没办法,只得又回头找余海仓借车。 余海仓本就想着卖个顺水人情,立刻应道:“两位爷尽管用!我这儿还有两辆偏三轮,够你们坐的!” 说着就招呼手下把偏三轮推过来,张大鲁和金良各自坐上一辆,由宪佐驾驶。 余海仓则钻进自己的福特车,充当收尾,跟在车队后面。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院子,引擎声、肥羊们隐约的哭喊声响成一片,渐渐消失在巷口。 宪佐们也都骑着自行车跟了上去,院子里瞬间变得空旷起来。 唯独那辆装满金条和珠宝的卡车,被特意留了下来,静静停在院子中央。 李海波慢悠悠地从书房走了出来,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卡车,忍不住搓了搓手,“哈哈!发财了! 特么的都是些狠人呐,说抄家就抄家,比起磨磨唧唧收赎金,这来钱速度简直天差地别!” 话音刚落,熊奎、杨春和侯勇就凑了过来,脸上都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杨春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解,“波哥,你们在书房里的谈判,我们在门外隐约都听到了。 怎么总感觉,他们拿了宅子商铺那些大头,我们就分了点金条珠宝,像是吃了大亏呀?” 熊奎和侯勇立刻纷纷点头附和,熊奎摸着后脑勺道:“是啊波哥,上海的宅子商铺可值不老少钱,咱们就这么让出去了,实在可惜!” 李海波摆了摆手,“不能这么想。 我们最初的目的,不过是想从这些肥羊身上收些赎金,够给皇军交差、给弟兄们分点红利就行。 他们这一抄家,不管是我们还是小鬼子,分到手的金条珠宝,都比当初预计的赎金多了不止一倍,这就足够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卡车,“至于那些宅子和商铺,看着光鲜,我们拿了其实没用。 现在时局动荡,谁还敢轻易置办房产?短时间内根本变不了现,反而得打理,纯属累赘。 你们忘了?上次从吴四保手中搞来的那几处宅子和商铺,到现在一套都没卖出去,还得月月贴钱修修补补!” “可不是嘛!”熊奎一拍大腿,一脸无奈,“再这么耗下去,我都快成专业包租公了,天天跟租客扯皮要房租,烦都烦死了!” 第638章 靠谱的李桑 侯勇却依旧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波哥,话虽这么说,可咱们这么一搞,算是把这些肥羊彻底得罪死了。 要知道他们能在上海滩混到这份上,个个都不是善茬,背后或多或少都有些势力,甚至不乏亡命之徒。 这次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家底都被抄了,到时候万一狗急跳墙,跟我们来个鱼死网破,直接对我们或家人下黑手,咱们可就防不胜防了!” 李海波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笃定:“他们凭什么记恨我?抓他们的是宪兵司令部的宪佐,关他们的是76号,抄他们家的是76号和闸北分局,从头到尾,跟我李海波有半毛钱关系?” 他挑眉晃了晃脑袋:“他们甚至都没见过我,想报仇,怎么也算不到我头上来! 再说了,进了76号的大牢,张大鲁能轻易放过他们? 他比我们更担心报复,除了那四位青帮出身,没被抄空的,其他人大概率会变成失踪人口,咱们根本不用瞎操心!” “有道理!波哥这脑子,真是绝了!”杨春一拍大腿,瞬间豁然开朗,熊奎和侯勇也纷纷点头,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 “别站着了,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看咱们的收益了!”李海波搓着手,大步走到卡车边,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帆布,踩着车厢挡板,利落爬上了卡车。 所谓的一卡车钱财,其实并没有装满车厢。 十四箱金条听着数量惊人,但黄金密度大,每箱码得整整齐齐,占的空间并不大。 除此之外,还有五六只樟木箱,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些古董字画,只是数量不多,品相也参差不齐。 看来这些暴发户平日里只懂囤积金银,对这种高雅的收藏并不上心。 杨春几人看得眼热,也纷纷伸手想爬上来看个仔细。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声响起,一辆黑色道奇车径直开进了小院,车头上的徽章格外醒目。 熊奎连忙敲了敲卡车车厢板,压低声音喊:“波哥!山本大尉来了!” 李海波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狗日的,鼻子还挺灵,这么快就闻着味来了!” 他不敢耽搁,迅速弯腰,指尖在金条箱子上一抹,借着帆布遮挡,瞬间将一半的金条收进了空间。 等他直起身时,脸上已经换上了谄媚的笑容,跳下车朝着道奇车迎了上去。 黑色道奇车稳稳停在院子中央,车门一开,山本大尉满面红光地下车,“李桑,听说你们已经把事情办完了,速度挺快的啊!” 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院子,最后落在卡车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山本大尉!您怎么亲自来了?”李海波快步凑到跟前,“属下正准备清点完财物,就去司令部向您详细报告呢,没想到您先过来了!” 山本大尉摆了摆手,“我是来给你送新名单的。刚走到半路,就碰到了押车去76号的宪佐,叫住一位问了问,才知道你们已经收完赎金,把人都移交给76号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卡车,“赎金呢?都在哪里?” 李海波立刻拍了拍身边的卡车车厢,“都在这呢! 大尉您看——七箱大黄鱼,每箱整整一百根,共七百根! 还有五六箱古董字画,都给您装上车了,正准备亲自给您送到司令部去!” “哟西!”山本大尉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拍了拍李海波的肩膀,“金条就别往司令部送了! 这样大张旗鼓的,其他同僚看到了,难免会说三道四,影响不好。” 他指了指自己的道奇车,“就现在交给我吧,让你的人把金条都搬到我的车上来。” 李海波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太君英明! 只是……我们弟兄们这次熬夜抓人、守着人犯,也费了不少力气,我们兄弟的辛苦费……?” “哈哈!李桑放心,不会亏待你们的!”山本大尉放声大笑,“我们大阪人,最讲究信誉,绝不亏待合伙人!” 他目光不屑地扫过卡车上的古董字画,“这些金条我全都要了,那些破纸片子、石头疙瘩留给你! 我知道你们中国人都喜欢这些破烂玩意儿,就当是给你们弟兄们的奖赏了!” 李海波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躬身应道:“多谢太君体恤!属下这就叫人把金条搬过来!” 说罢他转头扬声喊道:“兄弟们,手脚麻利点!把金条都搬到山本太君的车上去!” 杨春、熊奎和侯勇闻言立刻上前,三人合力抬起沉甸甸的金条木箱,小心翼翼地将七只木箱依次塞进道奇车的后座和后备箱,挤得满满当当。 山本大尉站在一旁看着,双手背在身后,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哟西!哟西!李桑办事就是靠谱,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心情大好,忍不住打开话匣子:“星野君正急着等金条打点上下呢,有这七百根大黄鱼,他的中佐军衔就十拿九稳了!” 说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憧憬,“说不定我的少佐梦,也不是不可以实现!” 话音刚落,他又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哎,可惜小泉君废了一条腿。 军职虽然保住了,但想再往上晋级,可就难喽! 在皇军里,没个好身子骨,终究走不长远啊!” 李海波在一旁顺着话头附和:“太君说得是! 星野君能力出众,晋升中佐实至名归。 您运筹帷幄,少佐之位也指日可待! 小泉君跟你们不一样,他是警官学校毕业的,想升佐官是不可能的。 这次受伤虽然可惜,不过能保住性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谁说不是呢!”山本转头对李海波道,“李桑,这是新名单,你收好。 后续的事情,还得你多费心,办得好,好处少不了你的! 总之我只要快,快快地拿到多多地金条!”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单和一叠抓捕文书,递给李海波。 “请太君放心!属下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您的信任!”李海波双手接过名单,躬身应道。 第639章 波哥从没吃过亏 整个车身都被压得往下沉了一截的道奇车,在引擎沉闷的轰鸣声中,载着满满七箱金条,缓缓驶出了大西路67号的小院。 李海波目送车子消失在巷口,转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杨春、熊奎和侯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现在才上午十点,余海仓他们送完人,估计一时半会没那么快回来。你们先在这里守着,盯着点院子里的动静,我先把这卡车送回李家小院封存好。”说着取出摇把,发动了卡车。 “波哥!”侯勇连忙上前一步叫住他,脸上满是不甘,“山本鬼子也太黑了吧?把金条全拿走了,就留下些不能当饭吃的破烂字画,我们这趟岂不是白忙活了?” “你傻呀!”杨春立刻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你忘了?张大鲁和金良说了,车上总共是十四箱金条!山本鬼子只拿走了七箱!” 熊奎也挠着后脑勺,一脸困惑地附和:“对呀!我刚才在书房处,明明听张大鲁说给咱们留了十四箱金条,怎么我们上车搬的时候就剩下七箱了?那另外七箱金条,难道长翅膀飞了?” 李海波闻言,回头冲三人挤了挤眼,“这还用问? 当然是被哥哥我的乾坤大挪移给挪走了!” 他拍了拍胸脯,“放心吧,跟小鬼子打交道,哥哥我就没吃过亏! 而且明天张大鲁还会送六百根大黄鱼去我们家,这把我们算是赚大发了,到手的比鬼子多一倍还不止!” 话音未落,他已经钻进了卡车驾驶室,“咔嚓”一声挂上档,方向盘一打,卡车便朝着小院外驶去,扬起一阵尘土,很快就没了踪影。 杨春、熊奎和侯勇三人面面相觑,脸上全是茫然。 侯勇摸了摸被杨春拍过的后脑勺,皱着眉嘟囔:“不对啊! 乾坤大挪移在江湖上盛传已久,但不是只能把小物件在身上移来移去的吗? 什么时候能移成箱成箱的东西了?” 他越想越困惑,掰着手指头算,“七箱金条啊!每箱一百根,那得有多沉? 波哥是怎么藏在身上的?难不成他身上有乾坤袋这样的法宝?” 熊奎也挠着头,一脸匪夷所思:“按理说,就算是会戏法,也不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吧? 刚才我们就在卡车边盯着,虽然没看清波哥在帆布后面具体做了什么,但连一点挪动木箱的声响都没有,怎么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七箱金条给凭空弄没了? 这也太邪乎了!” 杨春盯着卡车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咂了咂嘴。“管他怎么藏的呢! 波哥向来心思缜密,办法多着呢,既然他说没吃亏,那就肯定没吃亏。 咱们照着他的吩咐,在这里守好院子,将来等着分金条就行,想那么多干啥?” 熊奎却突然收起了困惑的神色,脸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我觉得,咱们可能都被波哥骗了,他平时说的藏东西的绝活,根本就不是什么乾坤大挪移!” “那是什么?”侯勇立刻凑了过来,眼里满是好奇。 熊奎清了清嗓子,斩钉截铁地说道:“要完成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操作,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失传已久的五鬼搬运大法!” “切~!”杨春和侯勇异口同声地嗤笑出声,脸上写满了不信。 “别瞎琢磨这些没用的了!”杨春收起玩笑的神色,“咱们赶紧检查一下楼上楼下,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等余海仓他们回来后,让他们把院子彻底打扫干净,收拾妥当,准备迎接新一批‘客人’!” “好嘞!”侯勇和熊奎齐声应道,立刻转身分头行动。 不过一分钟,熊奎就从审讯室里连跑带喊地冲了出来,脸色都变了,“板鸭!猴子!快来呀!出事了!” “怎么了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杨春和侯勇连忙跑过来,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你们自己看!”熊奎伸手指着审讯室,声音都带着点发颤,“那死鬼‘包搞定’还在这呢!刚才移人的时候居然给忘了!” 两人跑到审讯室一看,只见包搞定的尸体还直挺挺地躺在审讯室的地板上,身体都硬了,模样狰狞。 “嘶——!”侯勇倒吸一口凉气,“刚才移交人的时候,居然没人清点人数?少了个人都不知道,这也太马虎了!” 杨春皱了皱眉,盯着尸体看了两眼,倒是很快冷静下来,“谁在意啊! 这些人被抄了家,身家性命都捏在张大鲁手里,进了76号根本就不可能活着出来,多一个少一个,他们根本不会细查。” 他转头看向两人,“波哥说得对,他们的死活没人会真正放在心上,少一具尸体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侯勇搓了搓手,面露难色:“那这死鬼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扔在这吧?今晚我还要在这住呢! 要不我们趁现在没人,把他抬出去扔城外乱葬岗?” “你疯了!”熊奎立刻摆手,一脸嫌恶地后退半步,“我才不想碰这玩意,晦气! 等余海仓回来让他去处理,要么送76号让他们一起处置,要么扔乱葬岗,反正别指望我动手!” 杨春也点点头,看着尸体确实膈应,连忙挥手:“快快快,先把门关上!看着都晦气!” 侯勇连忙上去将审讯室的门死死关上,“你们也不要太刻薄。 所谓人死为大,就算他是汉奸,死了都对他这么不尊重,小心晚上变厉鬼来找你们索命!” “我呸!”杨春当即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鄙夷,“我还尊重他? 这狗日的可是数典忘祖的汉奸,为了钱开烟馆,帮小鬼子残害自己的同胞。 死了都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还想让我尊重?做梦!” 熊奎摸着下巴琢磨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要不请我爹过来作场法事? 驱驱晦气,也免得真跟猴子说的那样,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咱们。” “老瞎子还会作法?”侯勇一脸惊奇。 “死猴子,那是我爹!好歹尊重点!”熊奎立刻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侯勇连忙摆手赔笑:“好好好,是我口无遮拦! 那到时候作法的费用,还可以找波哥报销! 你爹作法赚的钱,又够他喝不少好酒了,生活真是美滋滋啊!” …… 第640章 不堪重用余海仓 李海波把卡车一路开回闸北,当然,车厢里那些装着古董字画的木箱早就转移到了随身空间。 卡车稳稳停在李家小院门口,他跳下车,随手锁好车门,大步走进院子。 见老妈和孩子们都不在家,便转身出了门,直奔“有间书屋”。 刚才路过时,他特意瞥到了书店门口黑板上要求见面的暗号。 推开门,风铃轻响。 张书明正低头整理书架,看到来人是李海波,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快步迎了上来,“李警官,店里没人,我们里面说!” 两人穿过书架间的过道,走进里间的隔间。 张书明反手关上门,才松了口气,“李队长,你可算来了! 林医生一早就过来了,脸色看着挺急的,说上海中继台昨晚就已经恢复通信了。”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市委的同志原本以为你昨晚就会去帮忙转运设备,特意让无线电专家在那边等了你一晚上,就盼着你过去对接。” “无线电专家等我一晚上?”李海波挑眉,有些意外,“他不睡觉的呀? 反正中继台已经正常投入工作,备用台也不急这一两天,犯得着这么赶吗?” “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张书明摇了摇头,“林医生只说,市委让你今晚无论如何都要过去转运设备,无线电专家还在那边等着!”说着,他从书桌底下取出一颗乌鸡白凤丸。 李海波接过蜡丸,指尖用力一捏,蜡壳碎裂,露出里面卷着的小纸条。 他快速展开,扫了一眼上面的地址和接头暗号,随即掏出打火机,将纸条点燃,看着灰烬落在烟灰缸里,确认没有残留后才开口:“我知道了。 你回复市委,今晚我一定准时到。” “好。” 李海波目光扫整齐的书架和书桌,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他转身若无其事地推门而出。 拦了辆黄包车,报上“大西路67号”的地址,车夫脚程飞快,没多久便抵达目的地。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杨春三人聚在院子里抽烟打屁,余海仓他们还没回来,倒是松鹤楼送来的午饭先到了。 李海波也不等人,招呼杨春、熊奎和侯勇上桌,几人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过午饭,百无聊赖之际,杨春提议打牌打发时间,几人便在书房里摆开桌椅,玩起了纸牌。 直到下午两点多,院门外才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谈笑声。李海波丢下手中的牌,出了小楼,只见余海仓带着宪佐队的兄弟摇摇晃晃地下了车,一个个脸红脖子粗,浑身酒气熏天,走路都打晃,显然喝了不少。 也亏得这年代没有交警盘查,不然就这醉态,驾照早被吊销八回了。 “哟!余队长,这是在76号吃上席了?喝得这么尽兴?”李海波背着手站在大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 余海仓身子还在晃,抬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酒嗝,嘿嘿笑道:“呵呵!李长官说笑了! 我们本来送完人就想回来的,结果张大哥——就是张大鲁处长,非得留我们吃饭,盛情难却啊!”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终究是76号的三号人物,面子不能不给,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以后在上海滩行事,也能有个照应。” 李海波听着他一口一个“张大哥”,心里暗骂:狗日的,几个菜就喝成这熊样,一顿饭就把你给收买了? 还大哥都叫上了,自己是什么货色、该向谁表忠心,心里没点逼数吗? 还想跟张大鲁交朋友,76号里面能有好人吗?简直就是与虎谋皮! 那老狐狸眼里只有利益,今天能留你吃饭,明天就能背后捅你刀子。 他越想越气:难怪这货混了这么久,没半点建树就算了,还惹得所有长官嫌弃,手下的兄弟也总在背后给他捅刀子。 合着老子上次就特么不该救你,救了个白眼狼! 这种立场不坚定的墙头草,迟早会坏大事。 心里虽是怒火中烧,但李海波脸上却没表露半分,只是淡淡道:“既然喝多了,那就上楼上休息吧!” 余海仓醉醺醺地摆着胖手,舌头都有些打卷,却还硬撑着,“没事没事,李长官,我清醒得很! 这点酒不算啥,一点都不耽误干活!” “叫你休息就休息!”李海波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一身酒气地执行公务,像什么话?传出去让人笑话,也丢宪兵司令部的脸!” 话音未落,他高声喊道:“杨春、侯勇!” “到!”两人立刻应声上前,神色肃穆。 “带上没喝酒的宪佐,拿上抓捕文书,按新名单上门抓人!”李海波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语速飞快,“动作利索点,别惊动无关人员,抓回来住客房还是关牢房按规矩办!” “是!”两人齐声应道,转身就去召集人手,丝毫不敢耽搁。 余海仓当场愣住,酒意瞬间醒了一半,脑子嗡嗡作响。 他看着杨春和侯勇雷厉风行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卧槽,不让我参与抓人了?那是不是这次的好处也没我的份了? 他急得往前凑了两步,支支吾吾道:“这个……李长官,我……我其实还能行,要不我也一起去?” “闭嘴!”李海波冷冷吐出两个字,眼神如冰刃般扫过他,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余海仓浑身一僵,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往上涌,瞬间驱散了所有酒气。 李海波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到院子里,看着杨春他们带着宪佐整装待发,沉声道:“路上小心,遇到反抗直接制服,出了问题我担着!” “明白!” 车队很快驶出院子,李海波才转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余海仓,语气平淡却带着警告:“上去休息,醒了之后把审讯室的‘麻烦’处理干净。要是办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余海仓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李长官,我一定办好!一定办好!”说着连忙踉跄着往楼上跑,生怕再惹李海波不快。 第641章 烧冷灶 余海仓连滚带爬地跑上楼,找了间空房一头扎进去,却哪里还有半点睡意。他瘫坐在床沿,冷汗把后背的衣服都浸湿了,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李海波冰冷的眼神,心里又怕又悔。 悔的是自己嘴贱,喝了顿酒就忘了身份,一口一个“张大哥”,触了李海波的逆鳞。 他太清楚李海波的手段,表面笑眯眯,狠起来连76号都敢算计,自己这点斤两,根本不够人塞牙缝的。 他心里最怕的,就是李海波真的卸了他的差事。 要知道现在宪兵司令部里,星野少佐和山本大尉对李海波几乎是言听计从,是帮他们捞钱办事的得力干将。 而自己呢?之前因为干私活中饱私囊,早就被太君们记在了黑名单上,要不是李海波在中间周旋作保,自己这条小命早就没了。 要是连李海波都开始嫌弃自己、放弃自己,那可就不是丢差事那么简单了,很有可能是小命不保!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跟着太君们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走私军火、倒卖违禁物资,桩桩件件都是掉脑袋的事。 太君们向来心狠手辣,为了保守这些秘密,从来不会介意让知情人永远闭嘴。 自己一旦没了利用价值,又知道这么多内幕,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悄无声息地处理掉,扔进黄浦江,连尸体都找不到。 越想越怕,余海仓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心里暗骂自己糊涂:怎么就喝昏了头,忘了李海波才是自己的靠山?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祈祷李海波能再给一次机会。 他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窗边,偷偷往下看——院子里,李海波正站在跟熊奎交代着什么,神色严肃,看不出半点缓和的意思。 余海仓的心又沉了下去,只能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处理完审讯室的尸体,一定要好好在李海波面前赔罪,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得把这根大腿给抱住。 楼下,李海波看着杨春的车队消失在巷口,转身对熊奎道:“盯着点余海仓,别让他耍花样。审讯室的尸体处理干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 “放心吧波哥!”熊奎拍着胸脯应道,“尸体的事,等他醒透了就让他去办,办不好我再收拾他!” 李海波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一模一样的新名单,递给他,“杨春他们把人都抓回来后,你让他们把这份名单分别送去给张大鲁和金良。 记住,必须等全部人都押回院子,确认一个不少后再送!” 熊奎接过名单,有些不解地挠挠头,“波哥,他们俩反正都联手抄家了,默契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把名单送给一个人,让他转达不就行了?何必多跑一趟?” “不行。”李海波语气笃定,“这可不是小钱,涉及到抄家后的大利益。 只把名单送给一个人,难保他不会起贪念,把另一个人踢开单干。 到时候两人闹起来,又得整出一堆幺蛾子,我没精力跟他们调解这些破事。” 他顿了顿,叮嘱道,“你们老实把名单分别送到两人手里,别拿这种关乎利益的事,去考验他们之间的兄弟义气。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比我们,在这么多钱面前,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明白了!”熊奎恍然大悟,连忙把名单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还有。”李海波补充道,“杨春他们抓完人后,让他从收上来的食宿费、辛苦费里,分出一部分给所有的宪佐。 都是混口饭吃,咱们不能因为这点小钱,让底下人心里有疙瘩,回头在背后给咱们捅刀子。” 他话锋一转,语气冷淡下来,“当然,余海仓就不用分了,他不配。” 熊奎咧嘴一笑:“明白!那家伙喝糊涂了犯蠢,就该给他点教训!”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波哥,听你这意思,你不打算在这里等他们抓完人了?” “我在这等什么?”李海波挑眉一笑,语气带着几分随性,“反正咱们负责抓人,张大鲁他们负责抄家,回头等着明天分钱,这套流程都轻车熟路了,没必要我留在这里盯着。我还有别的事要忙,没空耗在这。”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脚步刚迈出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问道:“对了,你晚上还要回水酒坊吗?” “对呀!”熊奎点头,“我爹还等着我回去喝酒呢,顺便给他说说作场法事的事。” 李海波道,“那就只能让猴子再辛苦一晚,在这院子里守着,明早咱们在这里集合,等着张大鲁送金条过来。” “没问题!”熊奎爽快应下,“我这就跟猴子说,让他晚上多加点心!” 李海波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大步走向院门口。 他抬眼扫了眼天色,日头已西斜,刚过下午三点,离晚上转运设备的时间还有几个时辰,正好能趁机去两处“走动”一下。 拦了辆黄包车,报上陆军医院的地址,车夫脚下发力,车子稳稳地驶向目的地。 李海波靠在车座上,心里盘算着——丁木村如今已是他在伪政府里的重要人脉,好不容易才成了他的亲信,这条线必须牢牢维持住。 眼下汪伪召集的伪民党六大即将召开,丁木村虽然明面上是76号的主任,但权柄早被李斯群架空,而且他也志不在此。 这段时间他在暗地里串联了这么久,六大之后肯定能在汪伪政权谋到个不错的职务。 现在烧烧冷灶,等他日后权柄在握,自己办事自然能顺风顺水,很多需要伪政府层面通融的事,也能少走不少弯路。 到了陆军医院,李海波拎着医院门口买的水果点心,熟门熟路地找到丁木村的病房。 丁木村恢复了很多,此时正靠在床头看报纸,见到他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报纸,“李队长,你怎么来了?” “丁先生,我来向您报告76号最近的工作情况。”李海波将东西放在桌上。 丁木村立马来了精神,他虽然已经打定主意要走政途,但要是有机会给那位昔日好友使使绊子,他也不介意 ! …… 从丁木村的病房出来,李海波没有停留,立刻转道去了另一栋住院楼——小泉中尉的病房。 他心里清楚,小泉虽然废了一条腿,晋升无望,但作为日军在上海首屈一指的刑侦专家,人脉也遍布上海日军的各个部门。 再加上金条的加持,足以保住他现在的职务和体面。现在来看望他,既显得有情有义,也能借机维系关系,日后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 第642章 不睡觉的老杨 夜色如墨,法租界的街巷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有零星路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昏黄的光影。 晚上十点整,一辆不起眼的旧卡车缓缓驶至同兴纺纱厂。 驾驶室门打开,经过精心易容的李海波从卡车上跳了下来。 他抬眼扫了眼纺纱厂,车间依旧灯火通明,机器运转的“轰隆”声穿透夜色,棉絮与机油混合的气味随风飘来。 厂区外围,馄饨摊老板依旧忙碌地招呼着生意,搬运工们三三两两聚在角落抽烟,机修工靠在门框上摆弄着扳手——这些外围暗哨与上次来时一模一样,伪装得毫无破绽。 李海波抬脚走向传达室。 昏黄的灯光下,戴老花镜的老头正低头看报,见他走来,立刻放报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大爷,我又来送备件了。”李海波笑嘻嘻地递上一根烟,声音带着刻意模仿的苏北口音。 “可算等着您了!”老头咧嘴一笑,爽快地接过香烟夹在耳后,“工程师都快急得转圈了,你熟门熟路的,直接往里开就行!” “好嘞!”李海波应了一声,转身钻回驾驶室。 卡车顺着厂区小路缓缓驶入,“顺风耳”异能一路扫描,沿途的“工人”们各司其职,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跟着车辆移动。李海波借着异能凝神细听,一切都井然有序。 车子缓缓驶至仓库门口,厚重的铁皮门早已从里面应声拉开,一道昏黄的光倾泻而出。 卡车稳稳驶入,李海波的异能瞬间捕捉到两处隐蔽的机枪阵地。 竟是半地下式的暗堡,射击口还做了巧妙的伪装,显然是刚搭建完成的防御工事,同志们的动作着实够快! 卡车一路开到仓库最深处才停下,陈茂带着几名身着工装的安保同志早已等候多时,见李海波下车,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海先生,一路辛苦!” 李海波目光扫过隔间紧闭的木门,门口堆着十几个规整的木箱,分成三堆码放,箱身用红漆标着清晰的编号。 他的“顺风耳”异能早已捕捉到隔间内的动静:不少人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指尖敲击电键的“滴滴答答”声密集而规律,正是发报机工作的声响。 “看来中继台重建挺顺利,一天就恢复通讯了。”他笑着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昨晚我在电台里听到全国通电时,都有点不敢相信这速度!” “那可不!”陈茂一边招呼同志们上前装车,一边解释道,“老杨本就是我党首屈一指的无线电专家,你送来的设备又都是成套现成的,只需组装调试即可,效率自然快。 对了,大门口张大爷的孙子也帮了大忙!” “门卫室的张大爷?”李海波略感意外。 “正是他!”陈茂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孙子小张才十九岁,本是学生,抗战爆发后毅然辍学参加了新四军,在部队里专门负责无线电通讯,还会维修电台。 这次重建中继台,组织特意把他调了回来,有他给老杨搭把手,可省了不少事!” “小伙子年纪轻轻,倒是个稀缺的技术人才!”李海波赞许地点点头,目光扫过隔间门口的木箱,随口问道,“怎么没见杨顾同同志?忙活了这么久,总该歇会儿了吧?” “哪能歇啊!”陈茂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里满是敬佩,“他昨晚发完全国通电,以为你收到电报会连夜过来运设备,就守在仓库里等了你一夜,眼睛都没合一下。 到了早上见你没来,也没闲着,立马拉着小张把所有设备分拣装箱,还用红漆编了号,分了甲乙丙三组,每一组都是一套完整的大功率中继站,连备用零件都分配好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忙到下午把箱子都分装妥当,就带着小张去备用中继站了,说那边还没去过,想提前看看场地,有些准备工作可以提前做!” “他……他不睡觉的吗?”李海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陡然凝重起来,“从中继站遇袭到现在,这都四五天了吧?他就没合过眼! 卧槽,这么熬下去会出人命的!” 陈茂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有些手足无措地挠挠头:“我……我不知道啊!我才来这边负责安保两天,还以为他就这两天没睡好……” “你知道个锤子!”李海波难得动了火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灼,“两天也撑不住啊! 你还好意思叫人家老杨,人家实际年纪比你还小好几岁! 你看看他那一头白发,哪来的? 都是这几天硬生生熬出来、急出来的!” 他越说心越沉,杨顾同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常年埋首于图纸和电台,身子骨本就单薄,哪经得住这般连轴转的高强度透支? 这都四五天没合眼了,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得垮,更别说他一个常年伏案的技术人员! “不行,我得赶紧去备用中继站看看!他可是我们组织的宝贝疙瘩,可千万别过劳死啊!”李海波转身就往驾驶室冲,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焦灼,“都速度快点!抓紧把箱子绑牢,装完我立马走!” “好嘞!最后一箱了!”几名同志齐声应道,双手稳稳托住最后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小心翼翼地抬上卡车后斗。 有人麻利地扯过粗麻绳,横竖交错地捆扎起来,还有人扯上防雨帆布,将所有木箱严严实实地盖住,边角用绳子拉紧固定,确保运输途中不会松动磕碰。 不过几分钟,装车、捆扎、盖布一气呵成。 “海先生,搞定了!”一名同志拍了拍车厢。 李海波二话不说,一脚油门,卡车驶出了仓库。 第643章 我顶得住 一辆卡车在公共租界疾驰。 夜色中,街景逐渐变得繁华,霓虹招牌在车窗上掠过,与纺纱厂的工业气息截然不同。 半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一处别墅门口,李海波抬眼望去,一栋爬满青藤的花园别墅,门口挂着“茂源外贸公司”的黄铜招牌,字迹擦得锃亮,看着倒是气派异常。 别墅左侧是家灯火通明的舞厅,爵士乐的旋律伴着男女的欢声笑语飘出,门窗玻璃上晃动着暧昧的光影。 右侧则是美国商会,楼内灯火如昼,透过百叶窗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最扎眼的是楼顶——几根粗壮的大功率电台天线赫然矗立,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竟毫无遮掩,光明正大地运转着。 “倒是会选地方。”李海波心里暗赞。 舞厅的喧嚣能掩盖电台的细微声响,美国商会的特殊身份又能起到天然的庇护作用,鬼子和76号就算再猖狂,也不敢轻易招惹租界里的外国商会,更不会想到,商会旁边的“外贸公司”里,藏着我党的大功率中继台。 他跳下驾驶室,快步走向别墅大门。按约定敲了三下门,停顿两秒,再敲五下。 没没过多久,铁门中段的小窗“吱呀”拉开,小张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看到李海波,眼睛一亮:“海先生,你可来了……” “臭小子,说暗号!”小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海波低喝打断。 “暗……什么暗号?”小张愣了愣,显然不知道这回事。 这时,一只宽厚的大手从后面一把将他推开,小窗里换上一张圆胖如弥勒佛的笑脸,带着地道的上海口音慢悠悠问道:“侬啥人啊?深更半夜寻啥人?” “罗老板在吗?海老板让我送货来的!”李海波立刻接上接头暗语,苏北口音混着几分市井气,学得惟妙惟肖。 “哦~海老板的货啊!”对方眼睛一眯,笑容更盛,用上海话回了句暗语,“阿拉等侬老久了,快进来!” 大铁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两名身着黑色短褂、腰板挺直的汉子守在门侧,眼神锐利地扫过李海波和卡车。 李海波点点头,转身钻回驾驶室,发动卡车顺着院子里的石板路往里开。 院子打理得颇为雅致,两侧种着月季、栀子,晚风拂过,清甜的花香漫溢开来,与左侧舞厅飘来的脂粉香、右侧美国商会透出的雪茄味交织在一起,竟奇异地相融,丝毫不显突兀。 卡车在保镖的手势指引下,绕过主楼,稳稳停在后院的空地上。 这里远离街巷,被几株高大的香樟树遮蔽,光线昏暗却格外隐蔽。 车刚停稳,就见杨顾同从后院的储物间门口快步走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沾着油污的工装,满头白发被晚风拂得有些凌乱,眼底的红血丝比上次更重,却难掩脸上的精神头,显然是备用中继台的顺利推进给了他十足的底气。 “海先生,一路辛苦了!”杨顾同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难掩的兴奋。 “这地方选得确实够妙!”李海波点点头,利落地跳下驾驶室,抬手就给了小张一个脑瓜崩。 “哎哟!”小张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巴巴地往杨顾同身后。 杨顾同笑着拍了拍小张的肩膀,随即转向李海波,语气里满是赞许,“是啊,这里的地下室宽敞得很,足够容纳所有设备和报务员。 同志们进出都伪装成外贸公司的职员,平日里外贸公司正常做生意,外人根本看不出破绽。” 他抬手指了指近在咫尺的美国商会大楼,“最绝的是商会顶上那几根天线,咱们的信号混在里面,就算敌人用仪器探测到,也只会误以为是美国商会新增了通讯设备,绝不会想到旁边的外贸公司藏着咱们的中继台。” 说话间,那个开铁门的胖老板已经带着七八名精壮汉子围了上来,个个动作麻利地爬上卡车后斗,准备卸车。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工装,眼神沉稳,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老手。 李海波看向胖子,挑眉问道:“你是……?” 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伸手递过来,“我叫罗松,就是这家茂源外贸公司的老板,也是这里的临时负责人。” “你负责安保工作?”李海波握住他的手,感受着对方掌心的厚实与力量。 “不不不,中继台建立后我负责后勤!”罗松摇摇头,“负责安保的同志还在路上,估计得明后天才能到齐。” “嘶—!”李海波倒吸一口凉气,指了指正在卸车的几名汉子,“那这几位……?” “都是我们外贸公司的老员工!”罗松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清一色的老党员、老地下,有一些还是从部队调来的,经历过生死考验,绝对可靠! 这些以后都是中继台的外围警戒人员。” “嘶——!那你们手里有武器吗?” 罗松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这个嘛……之前我们处贸公司没有战斗任务。 平时只是做生意筹集资金,采购物资,连情报收集的任务都不做,没必要配备枪械。 而且市委说中继台的枪支弹药由你提供!” “嘶———!市委连支手枪都没配给你们吗?干脆装都不装了是吧?” 李海波这下彻底惊住了,转头看向杨顾同,“老杨,你说你这么着急过来干嘛呀? 安保没到位,连支武器都没有,这要是被特务盯上了,咱们这一屋子精密设备,不就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 “这不想早点把备用台建起来嘛!”杨顾同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人都没到齐呢!”李海波指了指空荡荡的地下室,“报务员更是一个都没到岗,你现在建起来给谁用?摆着看吗?” “早点建好心里踏实!” 李海波盯着他苍白的脸和布满血丝的双眼,语气软了几分,“你几天没正经睡觉了?从主台遇袭到现在,有四五天了吧?” “我中途有睡觉!”杨顾同立刻反驳。 “你那叫打了个盹!趴在桌子上眯了半小时,也配叫睡觉?”李海波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这样子硬熬会死人的! 杨顾同同志,你得搞清楚,现在你的身体不是你自己的,是组织的! 你是党内顶尖的无线电专家,全国都找不出几个来,你要是身体垮了,组织要蒙受多大的损失?” “没事,我的身体我知道,我还顶得住!” “你顶不住!” “我顶得住!” “你顶不住!” “我顶……” “噗呲!”李海波掏了迷烟罐,对着杨顾同的脸喷了一下。 杨顾同两眼一翻,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第644章 白跑一趟 “杨老师!”小张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 李海波冲罗松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容置疑:“把他抬到里面最安静的房间去,让他好好睡一觉。 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叫醒他,期间谁也不准打扰,更不能让他提前醒过来干活!” “好嘞!”罗松不敢耽搁,连忙上前与小张合力,小心翼翼地架起杨顾同的胳膊。 两人轻手轻脚地将他抬进主楼,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沉睡。 小张安置好杨顾同,刚想守在床边,就被李海波隔着院子喊住:“臭小子,过来!” 小张缩着脖子跑过去,还没站稳,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个脑瓜崩,“哎哟”一声疼得直咧嘴。 “还不去休息?”李海波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焦灼,“一个个都不把身体当回事,老杨都快熬垮了,你不阻止就算了,还跟着瞎熬,都熬垮了以后谁干活? 赶紧去睡,没睡够八小时不准起床!” 小张捂着额头,喏喏应了声“知道了”,不敢再多说,转身快步跑进了偏房。 打发走两人,李海波脸色一沉,冲正在卸车的汉子们喊道:“都停手!把箱子重新搬回车上,动作轻点,别磕着碰着!” 汉子们愣了愣,见李海波神色严肃,不敢多问,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小心翼翼地将刚搬下来的木箱重新抬上卡车。 罗松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海先生,物资都送上门了,怎么又要拉走啊? 明天杨同志醒过来见不到东西,我可不好跟他交代啊!” “放心!”李海波一边俯身检查木箱的固定绳结,手指用力拽了拽,确保紧实牢靠,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我那迷烟剂量足,没到明天这个时候,他醒不过来。”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院子里赤手空拳的汉子们,“不是我喜欢瞎折腾,实在是对你们的战斗力没信心。 这些可不是普通物资,是老杨的命李根子,对上海市委、对整个我党来说都珍贵无比,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顿了顿,“为了绝对安全,我明天再送过来。 你现在就跟上海市委报告,让负责安保的同志明天无论如何得到位一部分,不然这物资我绝不敢留在这儿。” 罗松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说:“好吧,我这就去发报。 不过……海先生,您能留几支枪给我们吗?” “物资都拉走了,你们要枪干嘛?” “保护杨同志啊!”罗松急道,“设备固然重要,但杨同志的安全更不能出问题!有枪在,我们心里也踏实些。” 李海波闻言,沉吟了片刻。 他看着罗松恳切的眼神,终究点了点头,“也行。” 他抬手指了指卡车后斗,“那两个没有红漆编号的木箱里全是武器,你们留几支盒子炮应急就够了,记得妥善保管,别走火也别暴露。” “太好了!谢谢海先生!”罗松脸上瞬间绽开喜色,连忙招呼身边两名精干的汉子,“快,上去拿五支!再带几盒备用子弹和弹夹!” 两人应声爬上卡车,小心翼翼地掀开其中一个无编号木箱的帆布,取出五支枪,又搭配了十余个备用弹夹。 李海波看着他们熟练地检查枪械、装填弹药,心里稍稍放下些心来。 他不再多言,转身跳上驾驶室,想到今晚白跑一趟,还得连夜把物资拉回去,忍不住吐槽,“真是瞎耽误功夫,没安保没武器也敢让我送货过来,心咋就这么大捏!” 卡车李海波的骂骂咧咧中,缓缓驶出别墅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 天刚蒙蒙亮,晨曦还没穿透云层,李家小院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砸得破了宁静。 “小波!快起来!”李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你同事来找你了,看着挺急的!” 李海波翻了个身,昨晚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眼下脑袋还有些发沉,他打着长长的呵欠,含糊不清地应道:“谁呀?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好好睡了?” 一边嘟囔,一边慢悠悠地套上衣服,趿着鞋去开门。 门一拉开,就见张大鲁的司机站在院子里,身后跟着两名76号特工。 司机脸上堆着笑,“李哥,实在对不住,打扰您休息了。 张处长让我给您送东西过来,顺便把昨天的卡车开回去。” 李海波瞬间清醒过来——这是送那六百根金条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三人身后停着的两辆黑色轿车,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脸上却摆出随意的神情,向院子外走去,“张处长他们昨晚的事情办得还顺利吧?” “顺利!太顺利了!”司机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语气里满是恭维,“张处长和金局都夸您办事靠谱,按约定好的分成,金局长说待会儿会亲自送到大西路67号,当面跟您交接。” “行吧。”李海波摆摆手,语气平淡,“卡车我这边还得用几天,等手头这事彻底了结了,我会亲自把车开回76号。” 他拍了拍停在院子门口的卡车,“至于送来的东西,不用往屋里搬了,直接卸到这辆卡车上就行,省得我待会儿再折腾。” 司机连忙应道:“好嘞!都听李哥的!” 说着就转头冲两名特工使了个眼色,两名特工动作麻利,将一个个沉甸甸的木箱子稳稳搬上卡车后斗。 搬完金条,司机带着特工匆匆离去。 李海波转身冲着堂屋方向扬声喊:“老妈,我去上班啦!” 卡车卷起一阵尘土,顺着巷口一溜烟跑了出去。 “哎!你这孩子!”李妈拎着毛巾从屋里跑出来,看着卡车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念叨,“脸都还没洗呢!这么邋遢,以后怎么讨得到老婆哟!” 第645章 都是狠人 卡车一路疾驰,穿过清晨还带着薄雾的街巷,不多时便拐进了大西路,停在了67号院门口。 当然,车上的金条已经收进了随身空间。 铁门紧闭着,李海波按了按车喇叭,院里立刻传来一阵脚步声,余海仓小跑着拉开门,看到是他,连忙迎了上来:“李长官,您来了!” 李海波淡淡点头,利落地跳下车,随手将车钥匙丢给旁边候着的宪佐,“把车停到院子里,待会儿76号的兄弟来提人,直接交给他们。” “是!李长官!”宪佐连忙应下,接过钥匙便钻进驾驶室,将卡车开进院子。 李海波理了理衣襟,抬脚往客厅走,余海仓像条尾巴似的屁颠屁颠跟在后面,眼神还不时瞟向左右,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走到廊下时,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小布包,双手捧着递到李海波面前,“李长官,这是本人的一点小小心意,您千万别嫌弃!” 李海波挑眉,疑惑地接过布包掂了掂,入手沉坠,隔着粗布能摸到里面长条状的硬物,看形状和重量,分明是七八根小黄鱼。 他捏着布包,“你这是几个意思?” “没别的意思,就是小的孝敬您的!”余海仓腰弯得更低了,“感谢李长官长久以来的关照,还望您往后在太君和面前多多美言几句,给兄弟我留口饭吃就行!” 李海波心里了然,看来昨天的敲打是真的起了效果,这狗东西是彻底怕了,生怕自己找由头收拾他。 他把玩着手里的布包,似笑非笑地问道:“这钱,是你们昨天办事的辛苦费吧?全给了我,你手下的兄弟们就没意见?” 余海仓连忙摆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兄弟们的份昨天就分下去了,这都是我自己的心意,专门孝敬您的!” “不错。”李海波将布包揣进兜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皇军不会亏待你的。” “是是是!多谢李长官提携!”余海仓脸上满是感激涕零。 李海波不再理会他,抬脚穿过回廊,一路来到书房。 推开门,就见杨春和熊奎都到了,正和侯勇围在桌前吃早餐,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热粥,香气四溢。 “波哥来了,快坐!”熊奎抬头看到他,立刻招呼道,“松鹤楼刚送来的早餐,小笼包还热乎着呢,赶紧尝尝。” 李海波也不客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随手拿起筷子夹了个小笼包塞进嘴里,鲜香的汤汁在口中爆开,一夜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早餐还没吃完,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不多时,两辆黑色轿车、一辆囚车和一辆卡车依次开进了67号院,停在空地上。 余海仓快步走进书房报告,“李长官,金良局长到了。” 李海波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起身出门迎接。 将金良让进书房,杨春几人迅速收拾好桌子,随手关上门。 李海波,“金局,怎么今天是你亲自送过来?张处长呢?” “他?”金良嗤笑一声,给自己倒了杯茶,“人家可是76号的三大巨头之一,日理万机的,哪有功夫管这些琐事。” 他指了指窗外的卡车,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按昨天商量好的,一个人一百五十根大黄鱼,十二个人就是一千八百根,都分十八个箱子装好了,另外还有两箱古董,也一并给你送来了!” 李海波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目光落在那辆囚车上,问道:“你还特意准备了囚车?” “有了昨天的经验,当然要有所准备。” “这次是拉到你们警察局监狱?” “不。”金良摇摇头,“还是拉去76号,我们警察局那不方便处理这些事。 李海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问:“十二家都抄了几家?” “全抄了!”金良说得干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沫沾在唇角也没在意。 “全抄了?”李海波挑眉,有些意外,“十二个里面,就没一个跟你们有交情的?” “有是有两个,不过……”金良放下茶盏,脸上露出几分狠戾,“怎么说呢? 昨天不是有四家青帮的老兄弟没被抄家吗? 我和大鲁兄弟本想着,都是青帮的手足,理应放他们一马,家就不抄了,但答应你的一百五十根大黄鱼,他们还是得如数出。 结果这帮人不识相,不但不肯出赎金,还叫嚣要去金陵政府、去宪兵司令部告我们。 甚至扬言要召集青帮老兄弟开堂会,判我们两肋插刀、三刀六洞。” 他冷笑一声,语气更沉:“我们当时就火了,干脆直接把他们的家抄了! 后面名单上的两个青帮兄弟,我们也懒得折腾了,一并抄了干净!” 李海波听得心里一惊,忍不住暗骂:卧槽,你们还真是狠人呐!同是青帮的老兄弟都不放过,这脸都不要了吗? 他心里门儿清,这帮人落到76号手里,怕是再也没机会从监狱里出来了。 不过李海波不会同情他们,这些人当了鬼子的汉奸走狗,到处为虎作伥,落得这般下场,纯属罪有应得。 就在这时,熊奎推门进来,“波哥,犯人都押上车了,金局的人问什么时候动身去76号总部。” 金良闻言,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海波啊,那我就先告辞了。 东西都给你搁在卡车上,你稍后自己点验,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慢走。”李海波点点头,送金良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车队驶出院子,才转身朝着停在院里的卡车走去。 他按捺住心头的急切,三步并作两步爬上卡车后斗,帆布一掀,果然看到十八个沉甸甸的木箱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两个大一点的木箱,一看就是装古董的。 李海波伸手敲了敲装金条的木箱,沉闷的声响传来,他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当即心念一动,先将其中十二箱金条收进了随身空间。 剩下的六箱金条和两箱古董还摆在后斗,李海波靠在车帮上等着,心里琢磨着山本该闻着味来了。 第646章 拉开序幕 半个钟头过去了,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连山本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老鬼子的狗鼻子今儿个倒是不灵了。”李海波靠在卡车帮上,低声嘀咕一句,转头冲院里的侯勇喊了一声,“猴子,去街口的公用电话亭给山本大尉打个电话,就说东西到了,问他什么时候过来。” “好嘞!”侯勇应了一声,撒腿就往院外跑。 又过了二十分钟,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山本的黑色道奇轿车猛地拐进院子。 山本推开车门走下来,军靴踩在地上咚咚作响,脸上难掩激动,“李桑,今天又这么快吗? 哈哈,太好了,刚才参加了个重要会议,不然我早就来了。” 李海波指了指卡车后斗,“山本太君您看,六箱金条,两箱古董,全在这里了。” 山本扫了一眼后斗的木箱,眼底满是贪婪,“哟西! 老规矩,金条我带走,古董就归你了,算是对你这次工作的奖励。” “谢太君!”李海波受宠若惊的躬身道谢。 几名日本兵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将六箱金条搬上山本的道奇车。 山本亲自打开其中一个木箱,拿起一根黄澄澄的金条在手里掂量着,指腹摩挲着金条上的纹路,嘴角咧出满意的笑。 他转头看见远处站着的余海仓,招手叫他过来。 余海仓见状,眼睛瞬间亮了,以为山本要赏他金条,连忙弓着背、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山本太君,您叫我?” 山本捏着金条,盯着余海仓谄媚的脸看了几秒,手指在金条上摩挲了两下,最终还是不舍地把金条扔回箱子里,“啪”的一声合上箱盖。 他只是用拿过金条的手拍了拍余海仓的肩膀,“余桑,这次你做得不错,好好干,皇军是不会亏待你的!” 余海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谢太君提携,小的一定为皇军赴汤蹈火!” 山本不再理会他,冲李海波一点头,“李桑,我先回去了,司令部的内部甄别还在继续,新的名单还没出来,出来后我会及时通知你。” “哈依!愿为皇军笑死,太君慢走!”李海波目送山本的车驶离院子,直到车尾消失在巷口,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敛去。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熊奎、杨春和宪佐们闲得发慌,纷纷搬来桌椅摆到院里,摸出扑克牌开始打牌消磨时间。 而就在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湘北新墙镇,正酝酿着一场惊涛骇浪。 日军第十一军第六师团的士兵们正集结在此,钢枪列列,炮口直指新墙河对岸,准备发动蓄谋已久的突袭。 只是这支在金陵城下犯下累累罪行的“熊师团”,此刻早已显露疲态。 部队一路行军到这里,相应的补给却没有跟上来,士兵们背着的弹药袋大半空空,随身携带的粮食也所剩无几,炮兵更是连一个基数的弹药都没有。 弹药补给和粮食储备都严重不足,军官们只能靠挥舞军刀嘶吼来掩盖军心的浮动,耐心地等待着补给的到来。 突然,天空中传来阵阵战机的轰鸣,中国空军的战机编队撕破云层,朝着日军集结地投下密集的炸弹。 轰隆——”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日军的营帐、火炮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士兵们惨叫着四处逃窜。 就在日军陷入混乱之际,河对岸的中国军队52军将士们如猛虎下山,借着轰炸的掩护发起正面突袭,喊杀声震彻云霄。 第六师团本就因补给匮乏战力大打折扣,此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仓促应战中伤亡惨重,阵地接连失守。 眼看局势失控,师团指挥稻叶四郎中将只得下令放弃突袭计划,沿着粤汉线向北撤退。 而这场发生在新墙河畔的激战,也正式拉开了长沙会战的序幕,湘北大地上,一场关乎家国存亡的鏖战,就此打响。 日租界的和平饭店外,岗哨密布,气氛肃杀。 76号特工总部的张大鲁处长亲自坐镇,带着吴四保和手下的特工们把守住饭店的各个出入口,这些黑衣特工个个腰挎盒子炮,眼神凶狠地扫视着过往行人,但凡有半点可疑动静,便立刻上前盘查。 和平饭店内,吊灯璀璨,地毯猩红,一派奢靡的景象,可空气中却弥漫着说不出的别扭与尴尬——汪伪国民党全国第六次代表大会,就在这里召开,这场筹备已久的会议,从一开始便磕磕绊绊,处处透着荒诞。 为了凑齐参会代表的人数,李斯群、丁木村和周火海等人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动用76号的势力,在全国范围内通过拉拢利诱、威胁恐吓,甚至直接绑架的卑劣手段,才勉强拼凑出二百四十名代表。 这二百多人里,鱼龙混杂,不仅有大量非国民党党员被强行塞进来充数,更出现了一人被同时提名为两个省代表的荒唐情况,参会名册上的名字,多半是被胁迫而来,毫无代表性可言。 为了凑数,汪鸡卫的妻子陈碧池竟将自己的两个弟弟、三个侄子全都拉来充当代表,沾亲带故的亲属占了代表席位的不少份额。 会场内,汪欢鸡卫瘫坐在轮椅上,脸色惨白,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嘴角还不住地淌着口水,全然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这正是熊奎那一枪留下的后遗症——子弹打碎了人的后脑勺,虽然没能要他性命,却击碎了他的健康,让他落得这般生不如死的境地。 周火海站在台前,拿着事先拟好的稿子,扯着嗓子替他致辞,一遍遍鼓吹着“和平建国”的荒谬论调。 台下的代表席上,竟也摆着两辆轮椅,上面坐着的不是旁人,正是76号特工总部的正副主任丁木村和李斯群。 两人都分别在76号的爆炸中受了重伤,如今一个面色阴鸷地靠在椅背上,一个捂着胸口不停咳嗽,皆是病恹恹的模样。 第647章 和平饭店 大西路67号,李海波带着熊奎、杨春、侯勇三人,外加一群宪佐守在院子里晒太阳,从早上一直等到日上中天,山本口中的新名单依旧杳无音信。 众人心里都犯着嘀咕,就连打牌的兴致也消散殆尽。 余海仓把手里的扑克牌往桌上狠狠一扔,满脸焦躁地嘟囔:“这山本太君不会是把这事忘了吧?都这时候了,怎么还不把名单送过来?” 不由得他不急,今早一上班,他就把这两天捞到的好处一股脑全孝敬给了李海波。 李海波见他识趣,便答应今天的抓捕工作依旧由他带队。 他早就摩拳擦掌,盼着早点拿到新名单,好大展拳脚,把送出去的亏空给找补回来呢! 李海波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神色依旧平静:“先吃饭吧,要是吃完饭还没消息,你就亲自去司令部问一趟。” 众人闻言,只得围坐在院里的饭桌旁吃午饭。 午饭还没吃完,院外就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引擎声,一名宪兵骑着偏三轮突突地开进院子,车刚停稳,就跳下来对着李海波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李队长!宪兵司令部的通知到了!” 李海波立刻站起身,“什么通知?” “山本大尉让我转告您,司令部的内部甄别已经全部结束了。”宪兵语速飞快地说道,“不会再出台后续的清查名单,之前的清查行动就此收尾。”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熊奎和杨春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余海仓更是眉头紧蹙,如丧考妣——内部甄别突然结束,没了新名单,意味着他借着抓捕行动捞外快的路子彻底断了,前几天孝敬出去的好处,这下全打了水漂,简直白干了。 李海波对宪兵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宪兵应声敬了个礼,骑着偏三轮匆匆离开。 余海仓立刻凑上来,急声问道:“李长官,山本太君怎么突然说不查就不查了呢?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呐?” 李海波放下手里的茶杯,“这有什么奇怪的,司令部内部的甄别总有结束的时候。 既然任务结束了,也没必要待在这里耗着了。 你们先把院子里的东西收拾一下,然后就回司令部报到听候调遣。” 余海仓心里纵使万般不甘,却也不敢违抗李海波的命令,只得悻悻地招呼着手下的宪佐,七手八脚收拾完院里的桌椅和杂物后,便无精打采地领着人离开了大西路67号。 侯勇揉了揉熬红的眼睛,凑到李海波身边问道:“波哥,那我们呢?连着值了几天夜班,要不锁上门回家休息一天?” “锁上门,先去趟76号还钥匙,顺便把卡车送回去。”李海波说着,拉着侯勇坐上了杨春的卡弟拉客,熊奎则跳上那辆装过金条的卡车,一行人朝着76号特工总部的方向驶去。 车子很快开到76号门口,往日里喧嚣嘈杂的院落此刻竟静悄悄的,内院外院都看不到一个人影,就连被炸后正在施工的主楼也停了工,干活的囚犯们不见踪迹。 要不是大门口还架着两挺机枪,门口站着两名守卫,李海波都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推开车门走下去,冲门口的守卫招了招手,“人呢?都死哪去了?偌大的76号,怎么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守卫连忙躬身回话,“李队,您还不知道吗?从前天晚上开始,76号上下所有能动的兄弟,都被张处长带着去日租界的和平饭店了。” 李海波闻言,这才猛然想起——今天是九月十日,正是汪鸡卫组织的民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的日子。 原本这场大会定在八月二十八日,地点就设在76号特工总部。 可随着76号总部屡次被红党杀穿,主楼更是被炸成废墟,无奈之下,不仅把大会时间改到了今日,连地点也换成了日租界的和平饭店,毕竟那里的日占区安保更严密。 难怪今早移交金条这么大的事情,张大鲁都没有亲自来,敢情是去和平饭店负责安保了。 今天摊上这么重要的会议,前面两天还连夜带着人去抄家,也真难为他了。 李海波站在76号处院思索片刻,当即拍板,“走,我们也去和平饭店。” 侯勇闻言,忍不住小声嘟囔,“我们去和平饭店干嘛?又没叫我们过去帮忙,倒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李海波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没好气道:“别老想着偷懒,现在全总部的兄弟都在和平饭店忙活,我们哪能躲清闲! 赶紧走,别搞得自己好像不是76号的一样。” 侯勇捂着后脑勺不敢再多说,几人连忙坐上卡弟拉客,杨春一脚油门,车子朝着日租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海波几人拿着76号的证件,没费什么功夫就进了日租界,可离和平饭店还有一条街的距离,车子就被岗哨远远拦了下来。 和平饭店周边早已被层层戒严,街口的卡口处搭着岗亭,堆着沙堡,还横上了拒马,几名黑衣特工守在路中央,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车辆。 见卡弟拉客驶来,为首的特工上前一步,一脸严肃地摆手:“前方戒严,请立刻绕道!” 杨春当即把头伸出车窗,怒声骂道:“你特么瞎呀?不认识老子的车啊?” “对不起,没有代表证,一律不得放行!”特工面无表情,重复着同一句话。 杨春火了,掏出76号的工作证“啪”地拍在对方脸上,“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76号的,自己人!” “对不起,没有代表证,一律不得放行!”那特工依旧油盐不进,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你~”杨春气得就要推门下车。 李海波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板鸭,他们不是不认识你,只是不想让我们进去。” 说罢,李海波推开车门走下来,站在那名特工面前,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那特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眼神不自觉地躲闪。 第648章 放假一星期 李海波冷笑一声,缓缓开口,“行动一队的吧?是吴四保让你拦着我的? 不对,他没那个胆子,也不知道我今天会来。 你是想在主子面前邀功,故意刁难我们,博个表现的机会! 胆真肥呀!没打听过老子的光辉事迹吗?” 特工抿着嘴,一言不发。 “我要见张处长!”李海波加重了语气。 “对不起,没有代……” “我代你喵!”李海波扬手就是一个巴掌扇过去。 那特工惨叫一声摔在地上,嘴角淌出鲜血,还吐出几颗带血的牙齿。 李海波瞪着他,怒声骂道:“狗东西,你新来的吧? 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就敢太岁爷头上动土,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旁边的几名特工见状,连忙上前拉住李海波,陪着笑打圆场,“李队李队,别冲动,都是自己人,有话好好说!” “你特么现在知道是自己人了?”李海波甩开他们的手,火气依旧没消。 “李队,真不是我们难为您!”一名特工苦着脸解释,“我们是真接到了命令,没有代表证或者通行证的,一律不准靠近和平饭店。 您看,我们都是有通行证的!”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大小的硬纸片,上面印着通行证三个大字,还有一串专属编号,上面盖着76号特工总部和伪国民党上海市党部的公章。 李海波瞥了眼通行证,压下火气:“我找张处长,就说司令部那边的差事办完了,听说这里人手紧张,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麻烦你进去帮我通传一声。” “哎,您稍等!”那特工不敢耽搁,应了一声便一溜烟地朝着和平饭店的方向跑去。 十分钟后,那名特工又气喘吁吁地飞奔回来,对着李海波躬身道:“李队,张处长说,你们这几天辛苦了,特意让我转告您,放你们回家休息一个星期,不用在这儿值守了。” “休息一个星期?”李海波愕然望向和平饭店的方向,心里暗骂:狗日的,这是铁了心不让我靠近呐!张大鲁明着是体恤下属,实则是想把我支开,这特么是不信任我吗? 李海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愠怒,转身上车,沉声道:“板鸭,开车,我们回家休息!” 车子驶离戒严路段,李海波靠在座椅上,指尖一下下敲着膝盖,一路都在复盘最近的所作所为,翻来覆去想了一路,愣是没找出半分能让张大鲁起疑的破绽。 就在这时,他突然心生一计:自从知道山城军统总部漏得像筛子后,李海波就尽量减少了和山城的电报往来。这次本来不想掺和汪伪六大的事,可如今被张大鲁刻意支开,反倒成了机会。若是把汪伪六大的情报传给军统总部,不仅不会被怀疑,说不定还能借些洗清张大鲁对他的猜忌。 想到这,李海波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飞速回忆历史上汪伪六大的关键内容 :这场大会虽改了时间地点,核心却仍是汪鸡卫的卖国行径,会上定会选举他为伪民党主席团主席,周火海、丁木村之流会身居要职,还会通过“和平反共建国”的卖国纲领,甚至敲定还都金陵、与日方签订秘密协定的龌龊计划。 车子驶过闸北的“有间书屋”,李海波习惯性地抬头瞄了一眼,一眼就看见门口的黑板上用白粉笔写着“代写家书”四个大字。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嘀咕:怎么又紧急见面?难道是出了什么急事?莫非昨晚被喷了迷烟的杨顾同提前醒了?没道理啊,那迷烟的药效明明不到二十四小时绝不会醒的。 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住处,杨春闲不住,回了公共租界的粤菜馆打理生意,熊奎去了水酒坊找他爹喝酒,侯勇则一头扎进被窝里补觉,倒头就打起了呼噜。 李海波稍作整理,便独自朝着“有间书屋”走去。 推开门,书屋里静悄悄的,老张正低头整理着书架上的书籍。李海波走上前,压低声音问道:“老张,出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用紧急暗号?” 老张抬眼看了看他,同样低声回应,“正国同志回来了,就在里间的隔间等你,说是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谈。” 李海波闻言一愣,周正国不是去鲁南根据地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快步走到书屋内侧的隔间门口,轻轻敲了敲木门。 “进来。”隔间里传来周正国熟悉的声音。 李海波推门而入,只见一名身着灰色布衫的青年男子坐在桌前,正是正国,还是那么的英俊。 他面前摆着一杯热茶,眉眼间带着几分凝重,见李海波进来,便朝他摆了摆手:“老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你不是刚去鲁南根据地没多久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李海波拉过椅子坐下,满心疑惑地问道。 周正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来话长。我到鲁南时,鲁南支队已经完成改编,正式并入115师教导二旅6团,张支队长也成了张团长。 你那位好朋友孙保民营长,他的营因为人数最多,被单独抽出来扩编成了新一团,孙营长如今也成了孙团长。” “那感情好!孙大哥会打仗又会拉队伍,早该担起更重的担子了。”李海波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我到鲁南后,先在旅部学习了半个月的作战和政工知识,随后就被派到新一团当政委,跟孙保民搭班子!”周正国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不错啊老同学,年纪轻轻就当上团政委了?那我见了你,是不是得立正敬礼喊一声首长?”李海波笑着打趣道。 “怎么能让你喊我首长?该是我喊你首长才对!”周正国摆了摆手,眼底带着几分认真,“不出来不知道,您这位海先生在组织里的地位,可比我这个团政委重要多了。” “呵呵,不过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罢了。”李海波摆摆手,转而问道,“这次去鲁南工作,还顺利吗?” “顺利得,孙团长一听说我和你是老同学、老相识,当即就把我当成自家人。”周正国笑着说,“他得知你酒量极好后,还一个劲地懊恼,说后悔上次没能留下你喝顿酒,也好让你尝尝他老孙家藏了多年的陈年佳酿。” 第649章 周正国化缘 李海波闻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连忙转移话题,“那你这次突然回上海,是有什么要紧事?” 周正国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显得有点难以启齿的局促:“这次回来,确实有件要紧事想求你帮忙。” “说来听听,只要办得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新一团扩编后,武器弹药实在短缺得厉害。 现在团里好多战士都是几个人共用一支枪训练,子弹更是金贵,每人平均凑不齐五发,连日常实弹训练都满足不了,有些同志参军几个月了,一枪都没打过。手榴弹更是稀罕物。”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满是焦灼,“鲁南根据地本来就物资匮乏,后方的兵工厂也是刚搭起架子,能勉强复装些子弹就不错了,根本跟不上部队扩编的需求。 最近日军抽调了不少华北的兵力南下,鲁南这边的防备相对薄弱,我们计划趁这个空隙,配合铁道游击队的同志开展破袭战,切断日军的津浦线补给通道。 可没有像样的武器,这仗根本没法打,总不能让战士们拿着大刀长矛去拦鬼子的火车吧?” 李海波心里一愣,随即才想起自己的随身空间里,还囤积着几百吨的武器弹药。 这批物资本就计划金陵之行时抽时间送去给八路军的,只是后来为了支援长沙会战,一路追杀日军第三飞行团到了汉口机场,耽搁了时间,鲁南之行没能成行,没想到周正国竟然找上门来了。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不如趁着张大鲁给的这一个星期假期,亲自跑一趟鲁南,把这批物资送过去。 李海波抬眼看向周正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随身空间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这趟鲁南之行,只能自己独自前往,必须想办法把周正国支开。 周正国见他半天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还以为他在为武器的事犯难,甚至觉得自己的要求太过苛刻,不由得放低了姿态,语气弱弱地补充道:“要是……要是实在难办,我们旅长说了,没那么多也没关系,有一半也行!不……三成,三成也能解燃眉之急!” “什么三成?”李海波疑惑地抬眼,“上次给根据地送的那批物资的三成?没出息!那点东西够干嘛?” 周正国被他问得一愣,挠了挠头:“什么上次?你什么时候给根据地送过物资?” “不然你说的是什么三成?” 周正国脸颊一红,有些支支吾吾:“就……就是你之前给四爷的三成啊!” “嘶——!”李海波倒吸一口凉气,“你们竟然偷偷监视我? 不对!你们竟然偷偷监视四爷?” “怎么可能!”周正国连忙摆手,脸上满是尴尬,“我们跟四爷是兄弟部队,相互之间情报共享是很正常的事,算不上监视……” “我信你个鬼!”李海波翻了个白眼,看来组织上对他的行动一直有关注,只是没点破而已。 周正国只能干笑两声,试图缓解尴尬。 李海波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行了,武器的事我心里有数了,你也别在上海多待。 上次袭击76号特工总部的时候你露了脸,现在76号的特工还在满上海找你呢,你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赶紧回鲁南等着。” “可……可武器的事……”周正国还想追问。 “放心,”李海波打断他,“我既然答应了,就肯定会想办法。你回去后让孙团长做好接应准备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现在就走,老张会给你安排安全的路线。记住,路上别跟任何人接触,直奔鲁南,别出岔子。” 周正国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李海波眼神里的坚定堵了回去。他知道李海波向来言出必行,既然已经应下,便不会敷衍,只能重重点头:“好!我听你的,这就回鲁南。你在上海也要多加小心,76号里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虽然你在76号潜伏这么久,但也千万别大意。” “放心,我心里有数。”李海波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正国起身,紧紧握了握李海波的手:“那就拜托你了,等你把武器送到,我和孙团长在鲁南等你,到时候摆上最好的酒,陪你喝个痛快!” 李海波笑了笑没有说话,目送他跟着老张从书屋后门离开,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敛去,“傻小子,还想着在鲁南等我喝庆功酒? 说不定我从鲁南把物资送完回来,你都还没穿过日军的封锁线到家呢!” 他没再多耽搁,当即起身离开书屋,脚步轻快地朝着李家小院赶去。 此刻的他已打定主意,今晚就连夜北上,把空间里的武器物资送抵鲁南。 张大鲁给的七天假期虽不算短,但多耽误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汪伪六大肯定开不了一个星期,等大会开完,说不定张大鲁或者是丁木村突然要找呢? 只是出发前还有件要紧事要办:得先把备用中继台送到公共租界去。 李海波暗自懊恼:“早知道昨晚交接时就把电台留在那儿了。 非得心痛杨顾同,不但用迷烟迷晕了他还不算,还多此一举地把电台带了回来。 现在倒好,白白浪费大半天时间。” 晚上九点,上海的夜色已浓得化不开,霓虹闪烁的租界街巷里,行人渐渐稀少。 经过精心易容的李海波,驾驶着那辆不起眼的卡车,早早抵达了位于公共租界的“茂源外贸公司”。 卡车停在大门外,李海波抬手敲门。 片刻后,大门上的小窗吱呀打开,露出罗松弥勒佛般的脸。 虽是第二次见面,但两人依旧恪守地下工作的规矩,一字一句严格对完“暗号,厚重的大铁门才缓缓开启。 李海波开着卡车直接驶进后院,刚停稳车,“顺风耳”的敏锐感知就察觉到,院子里的警卫力量明显比昨晚多了不少。 第650章 满血状态的杨顾同 罗松笑呵呵快步迎上前,身后跟着怯生生的小张,还有几个面生的精壮汉子,想来是今天才赶到的安保人员。 “海先生,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罗松压低声音问道,目光不自觉地扫了眼卡车车厢。 “有紧急任务,”李海波推开车门下车,语气简洁利落,“等把电台交接完,我得连夜出上海。” 他目光扫过罗松身后的几个生面孔,他随口问道,“这些是新来的同志?” “海先生,这位是今天下午刚赶到的安保负责人叶伟城同志。”罗松连忙介绍,指了指身旁一位身姿笔挺的汉子,“他和这几位同志都是从根据地抽调来的,专门负责备用中继站的安保工作。” “首长好!”叶伟城和几位战士立刻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严肃。 李海波眉头微微一蹙,目光在叶伟城身上停留片刻——对方虽穿了便装,却依旧扣着风纪扣,头发理得极短,站姿笔直如标枪,浑身上下的军人气质藏都藏不住。 “主力部队来的吧?” “是的首长!”叶伟城朗声回应,眼神里满是自豪。 “别这么严肃,这里是敌占区,不是根据地的训练场。”李海波摆了摆手,语气沉了下来,“你穿得这么一丝不苟,还一脸紧绷的样子,太容易暴露了。知道上次中继台是怎么被76号盯上的吗?” 叶伟城和几位战士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起因就是我们的一位安保同志特点太明显。”李海波缓缓说道,“理着板寸,风纪扣长年扣得严严实实,站在门口像根标枪似的,有经验的特工一眼就能看出是部队出来的。 鬼子的特高科和76号的特务在租界分布了大量的眼线,盯着租界里的可疑人员,这么扎眼的目标,不查你查谁? 最后不仅电台被抄,和中央的通讯中断,还牺牲了那么多的同志。” 叶伟城脸色瞬间一变,下意识地松开了扣紧的风纪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啊!那怎么办? 我们这一身早就在部队里习惯了,一时还真改不过来。” “改不了也得改。”李海波指了指他的头发,“把头发留长点,或者干脆剃光头;衣服参照那些帮派分子穿,走路别总挺着腰杆,学着像租界里的普通商贩那样松快些;说话也别这么大声,多观察周围的人,学着融入环境。”他顿了顿,看向罗松,“罗老板,等一下卸完电台,你带叶同志他们去收拾一下,顺便教教他们租界里的规矩,把他们教得和你的员工一样了,就算合格了。” “好的海先生!”罗松连忙应声。 叶伟城也反应过来,连忙躬身道:“谢谢首长提醒,我们马上改!” “别叫首长,在这儿就叫我海先生。”李海波摆摆手,转身指向卡车车厢,“先办正事,把箱子卸下来吧,我还得赶时间出发。” 叶伟城几人闻言,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踩着卡车的脚踏板爬上车厢。 掀开帆布篷布,里面整齐码放着十几个沉重的木箱,正是那些分好组的大功率电台部件。 几人默契配合,小心翼翼地将木箱一个个抬下车——电台设备精密,容不得半点磕碰。 李海波则跟着罗松走进主楼。 “杨顾同同志醒了吗?”李海波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昨晚用迷烟将人放倒时虽控制了剂量,但毕竟是特殊药剂,他心里始终有些放不下。 罗松摇了摇头,眉头微蹙:“还没有呢。海先生,您放心,我们安排了同志专门照看,每隔一小时就会检查一次生命体征,呼吸、脉搏都正常,一直没醒过来,估计是药剂的药效还没完全过。” “那就好。”李海波松了口气。 李海波走进房间,只见杨顾同躺在靠窗的床上,脸上那抹病态的潮红已然退去,呼吸均匀平稳,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气色比昨晚好了很多。 他轻步走上前,俯身仔细打量片刻,确认人确实没什么异样,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拔开瓶塞,在杨顾同鼻子下轻轻晃了晃。 “啊!臭死了!”一股刺鼻的臭味直冲鼻腔,杨顾同一激灵,猛地坐起身来,眼神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茫,见到站在床边的李海波,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我顶得住!” “你顶个屁呀!”李海波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你昨晚劳累过度晕倒了,自己不知道?” “我~晕倒了吗?”杨顾同愣了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目光扫过陌生的房间和身下的床,满脸困惑,“我刚才不是还在院子里等设备吗?怎么躺在这儿了?” “你已经昏迷一整天了!”李海波靠在桌沿上,语气放缓了些。 “一整天?”杨顾同瞳孔微微一缩,猛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那中继台的事怎么办?我耽误了多少时间!” “别急,”李海波伸手按住他,“这是备用中继台,本来就不用赶进度。 何况你现在连个发报的报务员都没有,就算把电台装配调试好了,也只能放在这儿闲置,不如好好休息一下,调整好状态,后续才能精神饱满地投入工作。” “我已经休息好了!”杨顾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坚定,“现在就能投入工作。” “你昏迷了一天,一口水、一口饭都没吃,逞什么能?”李海波挑眉,指了指门外,“先去洗把脸醒醒神,楼下已经备好了吃的,补充完体力再谈工作。 放心,电台还在卸车,跑不了的。” 杨顾同肚子里适时地传来一阵“咕咕”声,他摸了摸肚子,脸上泛起几分窘迫,终究还是松了口:“那……好吧,我吃完就来干活,绝不耽误事!” 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对了,卡车里的箱子不用全部卸下来,只卸编号开头是‘甲字’的几个就行。 剩下的两套完整电台,还得麻烦你后续抽空送到新四军和八路军的根据地去,那边的同志早就盼着了!” 李海波闻言,转头看向身旁的罗松,眼神示意他安排。 罗松立刻会意,“好嘞,海先生。我这就去厨房准备晚饭,顺便通知叶伟城他们,只卸‘甲字’编号的箱子。”说罢便转身快步下楼。 第651章 归者藏锋,行者负重 晨曦微露,照亮了苏省大地的轮廓。 一条尘土飞扬的土路上,李海波驾驶的日军卡车正一路飞驰,车轮碾过坑洼路面,溅起漫天黄沙。 他昨晚在茂源外贸公司卸完甲字编号的电台部件后,没敢有片刻停留,趁着夜色悄然驶出上海,临走前特意留下了两箱武器,两挺歪把子机枪、十支花机关、十支盒子炮和十支花口撸子,配四千发子弹和几十枚手榴弹,算是给联络点的额外保障。 此刻天刚蒙蒙亮,驾驶室里还残留着夜露的凉意。 一夜未睡的李海波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目光警惕地扫过前方路况。 这条路是他特意挑选的偏僻路线,避开了日军的主要据点,但沿途仍有不少伪军设立的关卡。 他早已换上一身日军宪兵的制服,脸上架着眼镜,乍一看去,倒真像个奉命押送物资的日军老兵。 卡车翻过一道山梁,前方隐约出现一个伪军岗哨。 李海波脚下轻轻点了点刹车,车速缓缓降了下来。 岗哨旁的几名伪军正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抽烟,见到卡车驶来,立刻直起身,端着枪拦在了路中央。 “停车!检查!”一名歪戴帽子的伪军喊道,语气带着几分嚣张。 李海波缓缓停下车,摇下车窗,摆出一副日军宪兵特有的不耐烦,“八嘎! 瞎嚷嚷什么?没看见是皇军军用卡车吗?耽误了皇军的军国大事,你们有几个脑袋担待?”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日军宪兵证件,“啪”地扔在那名伪军脸上。 那伪军顿时矮了半截,连忙捡起证件,凑到眼前眯着眼细看,见上面的宪兵队印章鲜红清晰,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哟!原来是位太君!太君的中文说得比咱们还溜!” 他搓着手,语气越发恭敬:“不过太君您有所不知,我们刚接到皇军的命令,所有过往车辆都要严格检查,绝不能放过可疑人员。 当然,太君您的车我们哪有权力查? 还请您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请佐佐木太君过来!” 说完,他紧紧攥着李海波的证件,一路小跑钻进了路边的小土房。 不一会儿,一名身着日军宪兵制服的矮个男子打着呵欠走了出来,眼角还挂着眼屎,手上捏着李海波的证件。 他走到车窗前,先是对着李海波鞠了一躬,随后拿着证件反复比对,又抬眼打量了李海波几眼,才将证件递还回来,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证件没有问题。不过北条前辈是上海宪兵队的曹长,怎么会跑到苏省来?” 李海波撇了撇嘴,证件本来就是真的,当然没有问题。是的,他一出上海,就重新易容成了死鬼子北条麻立。 他收好证件,用流利的日语说道:“执行宪兵司令部的秘密任务,无需向你过多解释!” 佐佐木眼神一凛,连忙立正躬身,“哈伊!” 但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追问:“前辈,如此重要的任务,只有你一个人吗?” “秘密任务,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怎么?你在质疑宪兵司令部的安排?” “不敢!”佐佐木连忙摆手,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被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车厢,“那……方便说一下车上装的是什么物资吗?” “空车。” 佐佐木愣了愣,似乎有些不信,试探着问道:“前辈,可否允许属下检查一下?也是为了确保沿途安全,万一有抗日分子混入……” “请便。” 佐佐木向身后的伪军示意,几名伪军掀开卡车上的帆布看了眼,对着佐佐木躬身报告,“报告太君!车上连根草都没有,确实是空车!” 佐佐木脸上露出几分尴尬,连忙对着李海波深鞠一躬:“前辈,是属下多心了!职责所在,还请前辈见谅!” 说着,他朝身后的伪军狠狠瞪了一眼,“还愣着干什么?快挪开路障!耽误了前辈执行任务,都给我死了死了地!” 伪军们连忙手忙脚乱地搬开横在路中央的树干路障,恭敬地站在路边。 李海波拍了拍佐佐木的肩膀,卡车再次启动,朝着鲁南深处疾驰而去。 同一时间,周正国才在张书明的帮助下,趁着晨雾掩护离开上海城区。 他一身农民打扮,裤脚沾满泥点,刚坐上曾保山安排的牛车,吱呀作响的车轮碾过乡间小路,朝着苏鲁边境的封锁线缓缓挪动。 昨晚在公共租界,他就借着土地爷小组的秘密电台,紧急联系了115师教导2旅旅部。至电旅部: 职“青松”于沪完成联络任务,现就情况呈报如下: 一、已与海先生顺利对接,当面转达我旅扩编后武器匮乏之迫切需求,海先生已明确应允支援,虽未明示具体数量,但据其过往习惯,物资数量应不会太少。 二、上海敌特戒备森严,76号仍在大肆搜捕我党同志,职已按预定路线撤离,预计十日内抵达鲁南边境。 三、海先生计划近期亲自押送物资北上,恳请旅部协调新一团孙保民团长,在鲁南指定接头点部署接应力量,避开日军津浦线据点封锁。 “青松” 九月十日晚 电波那头的旅部立即回电,让他务必尽快归队,做好接应物资的准备。 与此同时,上海闸北火车站内,一列蒸汽火车刚刚靠站。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位身着月白色旗袍的美丽女子提着小巧的皮箱,缓步走出站台。 她梳着齐耳短发,眉眼清丽,眼角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怅然,望着眼前车水马龙、霓虹初显的城市,轻轻叹了口气。 “大上海,我又回来了。”女子轻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可惜,这次不是回林医生的采购小组了。 若是还在采购小组,凭我通讯培训班以第一名的成绩,林医生他们定会对我刮目相看吧?” “宝宝心里苦啊!实在太想上海了。 想老爸老妈做的红烧肉,想孤儿院院长嬷嬷的唠叨,想那些围着我喊‘老师’的孩子们,还有强壮的海先生…… 算了算了,不想他!太丑影响心情!” 第652章 重返叠窝寨 日头升至中天,暖融融的阳光洒在鲁南丘陵上,给枯黄的草叶镀上一层柔光,驱散了晨间的凉意。 李海波驾驶的日军卡车一路颠簸,历经长途跋涉,终于在九月十二日下午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叠窝寨。 这处山寨依旧静卧在群山环抱之中,四周森林茂密、崖壁陡峭,进谷的唯一道路两侧,高耸的峭壁形成天然屏障,狭窄处仅容一车勉强通过,还是记忆中易守难攻的模样。 上次来时的破败景象丝毫未改,成排的茅草屋早已坍塌大半,断壁残垣间杂草疯长,空无一人的山谷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透着几分死寂。 李海波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了然——看来孙保民当初计划把这里打造成根据地后方基地的设想,终究是因为战局紧张、资金匮乏而搁置了。 他缓缓停下车,目光扫过寨口的开阔地,没有任何暗哨痕迹,显然孙保民的接应部队还未抵达,任谁也不会想到,李海波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物资送过来。 他熄了火,跳下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幸好昨晚在野外睡了一觉,不然还真挺不住。 他深吸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随即开启“顺风耳”异能,方圆百米内的细微声响都清晰传入耳中——风吹草动、虫鸣鸟叫,唯独没有人类活动的气息。 确认安全后,他沿着杂草丛生的路径缓步探索前进,脚下的枯枝发出“咔嚓”的脆响,惊起几只山雀。 昔日的聚义厅旧址依旧蛛网遍布,屋顶早已塌陷,只剩下半截石墙孤零零地矗立着。 聚义厅下的密室还是上次离开时的样子,显然这大半年来,孙保民根本没有回过这里。 李海波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山谷最深处走去——那里藏着他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一处被密林巧妙遮掩的巨大天然山洞。 洞口依旧宽敞,门前的开阔地早已被杂草覆盖,若非上次来过,很难想象这片密林中竟藏着这样一处隐蔽之所。 李海波走到洞口,先是仔细检查了四周,确认没有任何人迹或日军、伪军的侦察痕迹后,才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山洞。 李海波不再耽搁,心念一动,随身空间里的武器弹药便源源不断地涌出:先是十五门崭新的九二式步兵炮,稳稳砸在洞底,炮身排列整齐。 紧接着是六十门九七式迫击炮,密集的“砰砰”声在山洞中回荡。片刻后,洞口至洞深处便竖起一片密密麻麻的炮管,宛如一片小型炮阵,气势骇人。 随后便是轻型火力装备:一千具掷弹筒整齐码放在炮阵一侧,筒身套着保护套,箱与箱之间严丝合缝。 一千两百挺九二式重机枪的包装箱紧随其后,墨绿色的木箱上印着日军军火标识,堆叠起来如同一堵堵高墙。 两千挺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的箱子则相对小巧些,却也很快填满了山洞的剩余空间,木制包装箱层层叠叠,几乎把山洞塞得满满当当,只留下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窄道。 最后是四万支全新的三八式步枪,依旧是封装完好的木箱装,每箱十支,整整四千个木箱。 山洞内部早已堆不下,李海波只能顺着洞口向外延伸,在门前的开阔地上堆起一座座小山。 武器之外,弹药更是源源不断:箱装的步枪弹、机枪弹、步兵炮炮弹、迫击炮弹如流水般涌出,很快在武器旁堆成一座座更高的小山,总数足以支撑一场大规模高强度战役。 李海波又掏出两千把王八盒子,连同配套的弹匣和子弹箱一起放在最外侧。 想起鲁南根据地缺枪少弹更缺油料,他顺手放出几百吨从上海真如仓库缴获的日军汽油、柴油。 最后想了想,又从空间取调出汉口机场缴获的六门日军九八式二十毫米高射炮——这种高射炮既能对空防御日军战机,也能平射摧毁碉堡工事,实用性极强。 他留下一门和一百多发炮弹以备不时之需。 待最后一批物资落地,整个山洞及洞口开阔地已被武器弹药填满,密密麻麻的包装箱与油桶散发着金属与木材的混合气息,透着一股足以改变战局的威慑力。 第653章 移防叠窝寨 抱犊崮的山风带着秋末的凉意,吹过新一团驻地的练兵场。 灰布军装的战士们正热火朝天地操练,喊杀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驻地外,新一团团长孙保民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腰间别着周正国回上海前留给他的勃朗宁大威力,正满面红光地迎向远处走来的一队人马。 115师教导二旅旅长华国成带着旅部机关,刚跋涉到这里,身后还跟着教导二旅六团的先头部队,尘土飞扬中,战士们的身影愈发清晰。 “华旅长!张团长!欢迎欢迎!”孙保民大步流星迎上去,老远就伸出手,嗓门洪亮得能穿透山风,“热烈欢迎旅部和六团的同志们到新一团来做客!山里条件简陋,委屈大家了!” 六团张团长大步上前,握着孙保民的手用力晃了晃,笑骂道:“欢迎个屁!孙保民你小子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抱犊崮本来就是老子六团的防区,当初要不是你们营从六团独立出来组建新一团,老子能把这块宝地让给你? 现在倒好,你倒成了东道主了!” “嘿!张团长这话就不对了!”孙保民也不示弱,拍着胸脯反驳,“部队整编后,抱犊崮早就划归新一团防区了,白纸黑字的命令,那现在就是我的防区!” “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张团长眼睛一瞪,“也不想想,当初组建新一团时,我给了你多少支持? 枪支弹药、老兵骨干,连我最得力的侦察排都划给你了,家底几乎分了一半,咋地? 分家才多久,就忘了本,不认我这老团长了?” 孙保民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不敢不敢!张团长永远是我的老首长! 我可没忘,当初要不是你鼎力支持,新一团哪能这么快站稳脚跟? 现在老团长带着六团过来,咱们两个团合兵一处,兵力翻倍,往后再跟鬼子打交道,腰杆都能挺得更直!” 两人正“唇枪舌剑”,一旁的华国成旅长轻咳一声,一脸严肃地打断他们,“你们两个别贫了,今天不是让你们叙旧的。六团过来可不是跟你合兵的,是来换防的。” “换防?”孙保民和张团长同时一愣,孙保民连忙追问,“华旅长,换防去哪?这抱犊崮是咱们的核心防区,换出去了,新一团去哪驻扎?” 华国成目光沉了沉,缓缓说道:“你的老家——叠窝寨。” “叠窝寨?”孙保民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涌上难以抑制的激动,一把抓住华国成的胳膊,“旅长!您这话的意思是……海先生的物资有着落了?” 华国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嗯!前天晚上,周正国同志从上海发来了急电,他已经顺利抵达上海,并且成功和海先生见了面。” “那太好了!”孙保民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海先生神通广大!只要他答应的事,肯定不会落空!” “海先生已经明确应允,会给我们筹措一批武器弹药。”华国成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振奋,“正国同志已经在返回的路上了,沿途要闯过好几道封锁线,预计十来天就能回到根据地。” “太好了,正国同志立了一大功啊!”孙保民眼睛亮得像燃着的火把:“旅长,电报上没说能筹措到多少武器吗?之前答应我们团的,可不能变卦啊!” 华国成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电报上没细说,毕竟物资还没筹措到位,海先生那边也没法给准数。 不过能让他应下,就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你忘了他上次给我们送的那些家伙,硬生生让整个山东根据地的战力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我已经把这些情况上报给了师部,师部连夜开会研究,决定让新一团即刻开赴叠窝寨。 做好接应物资的准备,务必确保这批物资能安全运回来。” “等海先生那边把物资准备妥当,就让他们直接送叠窝寨,你们就近接应,还能掩护他们顺利通过苏鲁边境的封锁线!”华国成拍了拍孙保民的肩膀,补充道,“到时候六团也会配合你们,在侧翼牵制日军兵力,给你们打掩护,绝不让鬼子威胁到这批物资的安全!” 孙保民闻言,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猛地立正敬礼,“请旅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叠窝寨是我的老家,地形我熟得不能再熟,山高林密、易守难攻,当年我就想把那儿打造成后方基地,只是一直没机会,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我这就下令,让部队立刻收拾行装,马上出发!” “急什么?”华国成笑着按住他的胳膊,“物资还在筹措阶段,海先生就算动作再快,也得些时日。 你不用这么赶,明天先派一个连的先头部队过去,清理工事、搭建哨卡、探查周边敌情,做些前期准备工作。 等正国同志回来了,摸清海先生那边的具体情况,你们主力再全员开拔。”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我们旅部收到也会在物资到达前,带着六团主力向叠窝寨靠拢。 到时候咱们三方汇合,里应外合,就算鬼子想打这批物资的主意,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孙保民重重点头,胸中的热血早已沸腾:“好!听旅长的安排! 我今晚就挑一支精锐,明天一早就让他们往叠窝寨开拔,保证把架子搭起来!” 一旁的张团长笑着打趣,“孙保民,你可得把叠窝寨拾掇利索了,别到时候物资来了,连个像样的存放地都拿不出来,让海先生看了笑话!” “放心吧老团长!叠窝寨你又不是没去过!”孙保民胸膛拍得咚咚响,“叠窝寨深处那个天然山洞,宽敞得能跑马,上次海先生送的那些家伙事儿都装得满满当当,这次就算再多,总不至于比上次还夸张吧?” 华旅长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你以为武器弹药是地里长的大白菜,想要多少有多少? 上次那种大规模的支援,是可遇不可求的福气! 这次能有上次的一半,咱们就得偷着乐了。” 他看向在场众人,语气带着几分叮嘱,“隐蔽战线的同志筹措物资,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事儿,每一发子弹、每一门火炮都要冒巨大的风险。 万一这次物资比预计的少,大家千万不能流露出半分失望,可不能寒了海先生的心!” “那不能够!”孙保民立马摆手,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不管海先生送来多少,都是雪中送炭的情谊! 听正国说,海先生酒量大得惊人,上次没来得及好好招待,这次无论如何得留他在根据地喝上几天大酒,让他好好感受感受我们山东同志的热情豪爽!” 几人正聊得热络,山风忽然卷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闯了进来。 旅部的电讯参谋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冲到华国成面前,“报告旅长!上海急电!十万火急!” 第654章 来都来了 “哪来的急电?”华国成猛地站起身,语气瞬间凝重。 “是上海中继台转发的海先生的急电!” “快念!”华国成一把攥住桌沿,目光锐利如刀。 电讯参谋咽了口唾沫,大声念道:“物资已到,速来老地方接收!” “啥玩意?” “物资已到,速来老地方接收!”电讯参谋拔高了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孙保民眼珠子瞪得溜圆,“不是说正国刚在上海见完海先生,物资还没筹措到位吗? 这才两天功夫,怎么就已经到了?这比飞还快啊!” 张团长也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嘀咕:“这时间根本对不上啊! 前天夜里正国才发来电报说刚对接上,海先生那会儿还在上海呢,就算插了翅膀,也不可能这么快把物资送到叠窝寨!” 华国成双手背在身后,快步在土坯房里踱了两圈,眼神骤然变得清明,“只有一种可能——海先生早就为我们筹措好了这批物资,甚至早就开始秘密转运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肯定:“他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消息泄露。 哪怕见到了正国同志,也没透露半个字,直到物资安全送到‘老地方’,才发来急电通知我们接收! 这心思,缜密啊!” 孙保民一拍脑门,瞬间想通了关节,“这么说,正国去不去上海,这批物资都已经在路上了? 而且这次来送物资的,肯定不是海先生本人! 不然他就是孙猴子转世,一个跟头就能从上海翻到鲁南!” “八九不离十!”华国成猛地一拍大腿,爆了句粗口:“哎呀卧槽!孙保民,别在这瞎猜了! 海先生把这么大一批物资送过来,保不齐已经惊动了鬼子的眼线! 一旦消息走漏,周边据点的鬼子和伪军肯定会闻风而动,疯了一样来抢!” 他一把抓住孙保民的胳膊,“立刻集合部队,全员轻装急行军,火速开赴叠窝寨!要快!” 孙保民浑身一震,猛地立正敬礼:“是!我这就去吹号集合,十分钟内,新一团全员出发!” “让先头部队先走,主力随后跟进,沿途务必隐蔽行踪!”华国成补充道,“张团长,你六团立刻侧翼掩护,牵制周边据点的鬼子,确保新一团顺利通过!” “收到!”张团长也不含糊,转身就往外冲。 …… 叠窝寨聚义厅的断壁下,刚发完电报的李海波,将崭新的美国电台仔细收好后放进了随身空间,眉头却拧成了疙瘩。 按事先的计划,他卸完物资就该立刻抽身,连夜驾车返回上海,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暴露的风险。 可当他抬头眼前,这满坑满谷的武器弹药与粮食,又让他迈不动脚步。 这么庞大的一批物资,简直是根据地的“救命家底”。 万一他现在走了,接收的同志还没到,鬼子的侦察队或是附近的汉奸碰巧闯进来,别说能不能搬走吧,只要点燃一把火,也能把这些粮食和武器弹药烧个精光。先前的所有努力,也都白费了。 李海波在聚义厅的石门槛上坐下,脑海里反复权衡。 离开,是最稳妥的选择,能最大程度保护自己;留下,只要遇到的不是鬼子的大部队,以他的异能加战力,绝对能保证这批物资的安全,却要承担暴露的风险。 可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想到根据地战士们缺枪少弹、忍饥挨饿的模样,他心里的天平终究偏向了后者。 “罢了,再等一天,算算时间,先头部队最迟明天下午就能到。”他低声自语,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留下来看守物资。 但他也在心里打定主意:只要教导二旅的接收队伍一到,确认物资安全交接,他就立刻动身返回上海,谁留都不好使! 打定主意后,李海波转身看向聚义厅下的密室,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呵呵,来都来了,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归吧?”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着,“教导二旅常年在山里打游击,估计也没什么稀罕物件能拿得出手,只能委屈老孙了!” 李海波嘀咕着,熟门熟路地打开了密室的狭窄入口。 密室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味,上次剩下的一半老酒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坛口封得严实。 李海波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将酒坛一个个悉数收进随身空间。 上次就不该给他留一半,根本就不像我的做事风格好不了。 将里面的老酒一扫而空后,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回到卡车旁,他拉开车门钻进去,从空间里翻出易容工具包。 是的,顺利通过苏鲁封锁线后,他就已经换下了日军宪兵制服,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装。 “北条麻立”的妆容也早已卸掉,此刻脸上是他本来的模样。 但转念一想,明天要和教导二旅的同志见面,还是易容成上次的样子更稳妥,免得节外生枝。 李海波对着后视镜,不多时,一张俊朗英气的面容便出现在镜中,他对着镜子挑了挑眉,指尖摩挲着脸颊,“嗯,朱时茂,就是帅!” 易容完毕,他把车开到谷口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后藏好。 随后,他再次开启“顺风耳”异能,靠在卡车旁的树干上,一边留意着山谷外的动静,一边等着接收队伍的到来。 第655章 游击队先到 1939年9月12日晚,鲁南的秋夜已透着浸骨寒凉,山风卷着枯叶掠过叠窝寨的山谷,呜呜作响如低低的呜咽。 李海波坐在卡车车厢里,拉紧了身上的薄外套,借着手电的光,从随身空间里陆续掏出一个个粗瓷大海碗。 这些都是他平时在上海,抽空从国际饭店、梅龙镇酒家、功德林等各大知名饭店打包的拿手好菜,特意用粗瓷海碗盛着。 随身空间里没有时间流逝,热菜放进多久都保持着刚出锅的温度,鲜香丝毫不减。 海碗掀开的瞬间,滚烫的热气瞬间弥漫在车厢里,将秋夜的寒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第一碗是国际饭店的烤乳猪,焦脆如琥珀的外皮铺在碗底,轻轻一挑便裂开,渗出清亮的油脂,蜂蜜与香料的复合香气直钻鼻腔。 紧接着是梅龙镇的松鼠鳜鱼,金黄酥脆的鱼身裹着酸甜茄汁,码在海碗里如珊瑚般鲜亮,鱼肉的鲜嫩混着茄汁的果香扑面而来。 还有功德林的素什锦,香菇、木耳、笋片脆嫩爽口,淋着香油满满盛了一碗,恰好中和了荤菜的油腻。 最后是一海碗南翔小笼包,皮薄如纸,隐约能看到里面鲜嫩的肉馅和饱满的汤汁,刚掀开碗盖,热气便裹挟着浓郁的肉香溢出,鲜得人舌尖发麻。 “还是大饭店的味道地道。”李海波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烤乳猪塞进嘴里,焦脆的外皮在齿间发出“咔嚓”声响,肥而不腻的肉汁在舌尖爆开,连日来风餐露宿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滚烫的滋味抚平。 他又夹起一块松鼠鳜鱼,酸甜的茄汁刺激着味蕾,鱼肉细嫩无刺,每一口都带着刚出锅的温热。 李海波这辈子,连同穿越前在内,最大的爱好便是吃——喝醇厚的好酒,品地道的好菜。 在上海潜伏的日子里,只要有机会,他就会揣着钞票,往国际饭店、梅龙镇酒家这些名店跑,专挑店家的招牌拿手菜打包。 他早就在空间里备下了一堆厚实的粗瓷大海碗,将一个个人间美食装进海碗,满满当当收进随身空间。 正是有了这些平日里的“美食积蓄”,如今在鲁南的深山老林里,才能在紧张的物资交接任务之余,独享这片刻的人间美味。 风从卡车帆布的缝隙里钻进来,刮在脸上凉丝丝的,却丝毫吹不散驾驶室里氤氲的饭菜热气。 烤乳猪的油脂香、松鼠鳜鱼的酸甜香、小笼包的肉鲜混杂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李海波夹起一个小笼包,指尖能感受到海碗传来的温热,心里却忍不住感叹,“哎!良辰美景算不上,可这般热乎的美食当前,要是能有个喝酒的伴儿,边吃边唠,那才叫痛快!” 他随手从空间摸出一小坛二十年的老酒,拧开泥封,醇厚的酒香溢出,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放在了一边,“算了,有酒有菜没朋友,一个人喝个屁呀!不是别浪费这好酒了。” 一边惬意地享用着美食,李海波丝毫没放松警惕,“顺风耳”异能始终保持开启,方圆一百米内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山谷里静得可怕,只有枯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划破死寂。 就在他微微低头,准备吮吸小笼包里滚烫鲜美的汤汁时,“顺风耳”突然捕捉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步伐整齐有序,带着军人特有的韵律,沉稳而迅捷。 李海波的动作瞬间僵住,心头一紧,怎么会这么快? 下午在聚义厅发完急电,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三个小时,就算华旅长那边立刻下令,接应的队伍也得连夜赶路,按路程算怎么也得明天上午才能到。 难道是消息走漏,鬼子的侦察队摸过来了? 他迅速关掉手电,身形一纵,一个利落的飞跃从卡车车厢跳出。 人还在空中,空间之门已悄然展开,寒光一闪间,一挺沉甸甸的马克沁重机枪已凭空出现在身前。 他双脚稳稳落地,枪口早已调转,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扳机扣在指尖,随时准备开火。 脚步声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借着微弱的星光,李海波看清来人呈扇形向谷口包抄,人数竟有两百人之多。 最前面的二十来人速度最快,领头的汉子浓眉大眼,身形挺拔,正是大队长洪振海,身旁跟着眼神活络、满脸精干的副大队长王志胜,后面还跟着扛着机枪的彭亮等人。 洪振海挥手示意队伍停下,压低声音道:“警戒!按旅部交代的暗号联络!” 王志胜掏出一枚铜哨,吹了一声短促的哨音,紧接着又吹了两声长音。 听到熟悉的哨音,李海波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但依旧没有放下机枪,抬头朝着黑暗中高声喊道:“挖掘技术哪家强?” 这突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游击队的同志们愣了一下,王志胜反应最快,立刻扯开嗓子回喊道:“中国山东找蓝翔!” 暗号对上,李海波这才松了口气,从藏身的灌木丛后走了出来,借着星光看清来人,笑着打趣道:“老洪、怎么是你们? 这速度也太快了,我还以为是鬼子摸过来了,差点就开火了!” 洪振海借着星光仔细打量他,脸上带着几分诧异:“是海先生? 你怎么跑到我们身后的灌木丛里了?我们还以为你在谷里的物资堆旁等着呢!” “这不叫出其不意嘛!”李海波指了指身后半人高的草丛,笑着解释道,“我在那里藏了一挺重机枪,要是敌人先到,正好能在后面捅他们屁股,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嘴上说得轻巧,他心里却暗自盘算:这么大一个山谷,物资堆得满坑满谷,我就一个人,怎么守得过来? 来的要是小股鬼子或伪军还好,凭我的异能和身手,还有一战之力。 可要是敌人来了大部队,把山谷一围,我一个人困在里面,岂不是插翅难飞? “不说这个了,”李海波话锋一转,满眼好奇地追问道,“你们还没告诉我,怎么来的这么快?” 第656章 热情相邀 洪振海紧紧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脸上带着几分亢奋:“巧了!我们刚在炸了一辆火车,缴了不少弹药粮食,正带着缴获的东西向山里转移,离叠窝寨也就十几里地!” 他顿了顿,“华旅长接到你的急电,知道这批物资事关整个八路军的抗日大局,立马用加急电报通知我们,让我们作为先头部队连夜赶过来接应,生怕晚了出半点岔子!” 身旁的王志胜凑上来补充道:“可不是嘛! 接到旅部急电,同志们连口干粮都没顾上啃,连刚缴获的鬼子物资都临时扔在了山坳里,抄着最近的羊肠小道就往这赶! 一路疾跑下来,不少人的鞋都磨破了,脚掌磨出了血泡,也没人喊一声累!” 他说着,抬手朝身后指了指,游击队员们个个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火一般的兴奋劲儿,望向山谷深处的目光满是期待。 李海波看着众人风尘仆仆、却依旧精神抖擞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老洪可以啊! 半年多不见,鸟枪换炮了呀!歪把子就有四五挺,还有这么多用双枪的,连电台都配上了,这是打了多少胜仗,发大财了呀!” 洪振海摆了摆手,爽朗地笑道:“你上次送来的武器,我们飞虎队分到了不少短枪和弹药! 凭着这些好家伙,我们在铁路线上端据点、劫列车,打了好几场漂亮仗! 这电台就是今年夏天端鬼子临城联络站时缴获的,正好派上了用场!” “队长,别在这儿站着了!”王志胜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谷口风大,咱们先进山谷再聊,也让同志们歇歇脚!” “对对对!光顾着说话了!”洪振海一拍脑门,立刻下令,“彭亮,你带一队同志在谷口构筑简易阵地,把机枪架起来,封锁住进出山谷的要道,严密警戒! 其他人跟我进山谷,先找块平整地方生火做饭,同志们跑了这么久,晚饭还没吃呢,可得让大家填填肚子!” “是!”彭亮高声应道,转身就带着队员忙活起来,有的扛着机枪找有利地形,有的就地搬起石头垒筑掩体,动作麻利得很。 李海波见状,连忙说道:“那片灌木丛里我藏了一挺重机枪,你们派两个人去搬出来,正好能加强谷口的火力! 我去把卡车开出来,停到山谷里头,免得暴露目标。” “好嘞!”洪振海应了一声,转头喊来两个力气大的队员,“柱子、石头! 你们俩跟海先生去,把那挺重机枪给搬过来! 下手轻点,小心别磕着碰着——这可是咱们游击队到手的第一挺重机枪,宝贝着呢!” 李海波脚步一顿,心里忍不住嘀咕:嘿,这才刚见面,咋就成你们的机枪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随身空间里的重机枪还有不少,他们既然这么稀罕,拿去也无妨。 反正枪杆子握在自己人手里,到头来都是用来打鬼子的,给谁用不是用? 他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转身朝着藏卡车的灌木丛走去。 身后的柱子和石头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激动,连忙紧紧跟上。 卡车顺着山谷的土路缓缓开进叠窝寨,远远就看到谷口附近的空地上燃起了几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跳跃,游击队员们正围着篝火忙碌,有的架起铁锅烧水,有的从背包里掏出仅存的干粮,空气中已经飘起淡淡的烟火气。 李海波踩着油门,一直将车开到聚义厅门口的空地上,稳稳停下。 洪振海和王志胜紧随其后跟了进来,刚绕过卡车车头,目光就被聚义厅后堆积如山的麻袋给牢牢吸住。 洪振海快步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麻袋,转头看向李海波:“海先生,这些……这些全都是粮食?” “对,清一色的大米。”李海波推开车门走下来,笑着点头,“我知道北方的同志都是吃面食的,不过我们只有大米,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惯?” 王志胜也凑了过来,伸手拍了拍麻袋,发出沉闷的声响,眼中满是震撼:“这么多大米,这可是细粮,细粮那可是过年才能吃得上的宝贝!” 李海波摆了摆手:“吃得惯就好,你们带的干粮够吗?不够搬一些去,先让同志们吃顿热乎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守物资。” 第657章 亡国论和速胜论 王志胜咧嘴一笑,眼里透着机灵:“所以你安心跟海先生喝酒,喝好喝尽兴! 防守的事情交给我,我去把彭亮、柱子他们几个酒量好的叫过来作陪,保证把海先生招待周到!” “好!”洪振海拍了拍王志胜的肩膀,转身朝着李海波大步走去,“海老哥,既然你这么盛情,那我老洪今天就舍命陪君子,好好跟你喝一场!不醉不归!” 李海波闻言笑了,刚才两人的悄悄话,早被他开启的“顺风耳”听得一清二楚。 等洪振海爬上卡车车厢,五坛二十年陈酿已经静静地堆在车厢角落,每一坛都足足十斤重。 放在车厢中间的烤乳猪、松鼠鳜鱼和小笼包也都换成了新的,还加了几碟花生米、水晶肘子和酱牛肉。 一坛新开的老酒放在中间,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馋得刚爬上车的洪振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我的个亲娘嘞!”洪振海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伸手想去碰那坛新开的老酒,又怕唐突了,转而搓着手笑道,“海老哥,你这也太客气了!这都是硬菜呀?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讲究的排场!” 李海波笑着递过一个粗瓷酒碗,给洪振海满上一碗酒,酒液清冽,“难得跟老洪你这样的英雄喝酒,自然得有好酒好菜配着。” 话音刚落,王志胜就带着彭亮、柱子几人兴冲冲地爬上车来,手里还拎着几罐鬼子的罐头。 一闻到酒香菜香,彭亮当即嚷嚷起来:“好家伙!海先生,你这是把上海的酒楼搬到山谷里来了?这烤乳猪的香味,隔着半里地都能闻到!” 柱子更是直勾勾地盯着水晶肘子,咽着口水道:“长这么大,就见过这么阔绰的,地主家摆宴席也没这么豪横啊,没想到今天能跟着海先生沾光! 跟海先生你这些好菜比起来,我这几罐缴获鬼子的牛肉罐头,简直上不了台面,献丑献丑!” “摆上摆上!”李海波笑着摆了摆手,“拿来了哪能嫌弃?鬼子的罐头可是好东西!” 他把罐头往中间推了推,爽朗道:“都是抗日的战友,自己人不说两家话,有啥吃啥,随便造、随便喝! 今天不聊别的,就喝酒吃菜,聊聊咱们打鬼子的痛快事!” 洪振海端起酒碗,眼神郑重:“海老哥,我老洪先敬你一杯! 你年初送来的物资,可是救了咱们鲁南抗日军民的命啊! 我们凭借这些武器装备,打了不少胜仗。 现在我们游击队走到哪里,腰杆都是直的。 谁都不敢说我们游击队游而不击! 这杯酒,我干了!”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醇厚的酒液滑过喉咙,暖得胸口发烫,忍不住赞道:“好酒!真是二十年的陈酿,够醇!” “我也敬海先生!”彭亮端起碗,“以后有了你的武器粮食,咱们跟鬼子打仗更有底气了!” 众人纷纷举杯,酒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秋夜里格外响亮。 李海波浅抿一口酒,夹起一块酱牛肉放进嘴里,笑着看向众人:“都是为了打鬼子,不用谢我。 你们在铁路线上神出鬼没,端据点、劫列车,才是真的厉害。 我还想听听你们最近打的漂亮仗呢!” 一提打仗,洪振海顿时来了精神,放下酒碗眉飞色舞地讲起上次劫鬼子补给列车的事:“上次我们摸进临城火车站,趁着鬼子换岗的空档,硬是把他们装满弹药的列车给劫了! 彭亮一挺机枪守住车门,我带着同志们搬物资,前后不到半个小时,缴获了大量的物资,把鬼子气得直跳脚!” “我也敬海先生!”柱子端起粗瓷酒碗,“以后有了你的武器粮食,咱们跟鬼子打仗底气也更足了。 不过说实话,有时候看着鬼子的坦克大炮、飞机军舰,再看看他们黑压压的队伍,人多势众装备又精良,心里也难免犯嘀咕——这仗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才能赢? 我们弟兄们不怕流血牺牲,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但就怕这抗战遥遥无期,看不到个头哇!” “柱子!胡说什么呢!”洪振海眉头一皱,低声呵斥道,“咱们干革命打鬼子,就得有必胜的信念! 哪能说这种没底气的话?” 彭亮在一旁叹了口气,放下酒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老洪,柱子说的也是实话。 这些年我们在铁路线上打了不少胜仗,劫列车、端据点、炸桥梁。 可鬼子还是像割不完的韭菜,源源不断地增兵,物资也比咱们充足得多。 有时候打了一场硬仗,弟兄们伤亡不小,心里真的会犯怵,怕这么熬下去,真的撑不下去。”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沉静下来,李海波放下手中的酒坛,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脸上的疲惫与迷茫,缓缓说道:“你们的顾虑我懂,换做任何人,面对这样敌强我弱的局面,都会有这样的困惑。 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这仗咱们一定能赢!而且用不了太久,胜利就会属于我们!”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们看过毛教员去年写的《论持久战》吗?” 洪振海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敬佩与认同:“看过!去年根据地就印发了小册子,我们打仗间隙都翻着看! 里面把抗战的道理说得明明白白,那些‘亡国论’‘速胜论’在它面前根本站不住脚,看完之后心里亮堂了不少,就是有些地方还琢磨得不够透彻!” 李海波拿起酒坛为众人续上酒,“现在全国战局混乱,人心浮动,主要飘着两种极端的声音——‘亡国论’和‘速胜论’。” “喊‘亡国论’的,就是以汪鸡卫为首的那帮汉奸卖国贼!”他语气陡然加重,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他们看着鬼子的坦克大炮横扫半个中国,就吓破了胆,到处散播‘中国必亡’的谬论,劝人赶紧投降鬼子,做亡国奴! 这种人,骨子里就是软骨头,忘了祖宗,丢尽了中国人的脸!” “还有一波人,喊着‘速胜论’,领头的就是山城的蒋校长那帮人。”李海波端起自己的酒碗,浅抿一口,继续说道,“他们幻想着靠国际列强出手干预,盼着英美法能帮着咱们打鬼子,还吹嘘‘中国几个月就能翻盘’,把胜利的希望全寄托在别人身上,根本不看中国和日本的实力差距,不懂得脚踏实地打持久战。” 第658章 论持久战 洪振海攥紧了拳头,恨恨地说:“这帮人要么是卖国求荣,要么是异想天开!咱们跟鬼子打仗,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说得对!”李海波点头认同,“就是在这样外有强敌压境、内有投降派带节奏、速胜幻想误导人心的艰难环境下,毛教员于去年写下了《论持久战》这篇雄文。” 他放下酒碗,目光扫过众人,“这篇文章里,毛教员没有喊空洞的口号,而是用实打实的分析,把战局的根子彻底说透了! 他从中日双方的国力、兵力、民心、国际支持等方方面面,掰开揉碎了讲,还直接给全国军民画了一张未来几年的战事发展路线图。 这场仗,我们肯定能赢,但绝不是速胜,而是要靠我们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熬,熬到鬼子筋疲力尽,熬到咱们力量反转!” 彭亮眼睛一亮:“海先生,那毛教员说的‘熬’,是不是就是咱们现在这样,打游击、耗鬼子?” “正是这个道理!”李海波赞许地点头,“这‘熬’不是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出击的消耗战、人民战。” “咱们先看中日双方的四个核心特点——鬼子强咱们弱,可他们是侵略的退步一方,国土小、资源少还失道寡助。 咱们是正义的进步一方,地大物博、人口众多且得道多助 。 这就注定鬼子只能嚣张一时,咱们的胜利是必然的,但得熬得住持久战,绝非速战速决就能成。” 他手指敲了敲车厢板,目光扫过众人,“这本书更厉害的是预见了抗战要走防御、相持、反攻三步棋。 而最关键的就是中间的相持阶段,这可是咱们转败为胜的契机,而你们拿手的游击战,就是这阶段的主力战法! 别觉得你们劫列车、端据点是小打小闹,这在战略上的分量重着呢!” 洪振海凑近了些,忍不住追问:“海老哥,这话怎么说?我们就那么些人手,哪能跟鬼子的大部队比战略?” “这正是游击战的精妙之处,也是《论持久战》的核心智慧!”李海波放下酒坛,指尖重重敲了敲车厢,“鬼子总觉得自己赢麻了。 占了北平、上海、金陵这些大城市,抢了铁路、矿山这些命脉,就以为能拿捏中国。 但在毛教员眼里,他们这种‘赢’,其实是最大的输! 他们早就掉进了人民战争的巨大泥潭,那些引以为傲的东西,全成了催命符!” 他拿起筷子指了指窗外的山峦,声音陡然拔高,“鬼子的武士道精神厉害?机械化部队能打? 可他们忘了,中国最大的优势就是地域辽阔、人口众多!这叫‘空间换时间’! 他们想速战速决,三个月灭亡中国,我们就偏要把战线拉得无限长,把他们拖进持久战的漩涡里! 你占了城市,我们就退到农村,发动老百姓建立敌后根据地。 你占了交通线,我们就钻山越岭,在你眼皮子底下搞破坏!” “结果就是,鬼子每往前推进一步,都得派兵力把守占领区。 一座县城要守,一段铁路要守,一个据点也得守,派少了镇不住,派多了又分身乏术!” 李海波越说越激动,“他们占的地方越大,兵力就越分散,到最后,百万大军被稀释在中国的山川河流里,就像撒胡椒面一样,看似处处有兵,实则处处薄弱!” 他转头看向洪振海几人,“而你们铁道队,就是插在鬼子心脏上的一把把小刀子! 你们在铁路线上神出鬼没,劫列车、炸桥梁、端据点,专割他们的补给命脉! 他们守了这段铁路,那段就被你们劫走满车弹药。 增兵这个据点,那个据点就被你们一锅端掉! 鬼子只能疲于奔命,东堵西补,越补越漏洞百出!” “这种消耗,可不是丢几车粮食、几箱弹药那么简单!”李海波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这是从根本上动摇他们的侵略根基。 补给线被切断,士兵士气低落,占领区不得安宁,他们的战争机器迟早会因为缺油少粮而停转! 你们每打一次胜仗,都是在为持久战添砖加瓦,都是在把鬼子往失败的深渊里推!” 洪振海听得浑身热血沸腾,狠狠一拍大腿:“说得太对了! 难怪上次我们炸了临城到枣庄的铁路,鬼子前线部队缺了弹药,硬是推迟了进攻根据地的计划! 原来我们这‘小打小闹’,竟是在跟鬼子下一盘大棋!” 彭亮也攥紧了拳头,眼神发亮:“海先生这么一说,我彻底明白了! 以后咱们打游击,就照着这个路子来,专挑鬼子的补给线下手,让他们顾头不顾尾,迟早把他们耗垮!” 李海波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而且游击战还能凝聚民心、拓展敌后空间。 你们在敌后活动,每打一次胜仗,就能让老百姓看到抗战的希望,越来越多人就会加入进来。 咱们的根据地就能像滚雪球一样扩大,把鬼子的占领区挤得越来越小。 这就是人民战争的威力,也是持久战的核心——咱们靠的不是一时的兵力强盛,而是源源不断的民心和力量补给。” 彭亮恍然大悟:“难怪上次咱们炸了鬼子的铁路桥,周边几个县的百姓都偷偷给咱们送粮食!原来咱们打的不只是鬼子的部队,还在攒抗战的底气!” “说得太对了!”李海波赞许地点头,“到了反攻阶段,你们的游击战还能发挥大作用。 那时你们能摸清鬼子的兵力部署,破坏他们的通讯和交通,配合大部队的运动战撕开鬼子的防线。 从战略防御时的辅助,到相持时的主力,再到反攻时的配合,游击战贯穿持久战全程,是咱们以弱胜强的关键战略支撑。 咱们一步步把鬼子耗到筋疲力尽,等力量对比彻底反转,就是咱们全面反攻、把鬼子赶出中国的时候!” 这番话听得众人热血沸腾,柱子攥紧拳头:“海先生这么一说,我彻底明白了! 以后咱们打游击更有方向了,每一枪都要朝着拖垮鬼子的目标打!” 洪振海更是端起酒碗,高声道:“好!这碗酒敬海老哥,也敬这持久战的真理!咱们就照着这个路子打,定能把鬼子全部消灭!” …… 夜色渐深,山谷里的风凉了几分,却吹不散车厢里的暖意与酒香。 一阵悠扬的土琵琶声从车厢外飘了进来,弦音清脆,带着鲁南小调特有的苍凉与豪迈,在秋夜的寂静中格外动人。 第659章 昨晚天黑看不清 天刚蒙蒙亮,山谷里的晨雾还未散尽,带着几分湿冷的凉意。 车厢里的众人渐渐从酒意中醒来,被清新的山风一吹,顿时清爽了不少。 洪振海伸了个懒腰,率先跳下车厢,王志胜、彭亮等人也陆续跟着下来,个个精神抖擞,眼底没了昨夜的疲惫,只剩满满的干劲。 就在这时,小坡哆哆嗦嗦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说话都结结巴巴的:“队、队、队长!好、好多粮食!” 洪振海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知道好多啊!昨晚不是看见了吗?堆得跟小山似的,怎么还大惊小怪的?” “不、不是!”小坡急得直摆手,脸色涨得通红,“你、你、你还是自己看吧!跟我来!” 说着,他拉起洪振海的胳膊,就往聚义厅后面的高地跑,脚步都带着几分踉跄。 洪振海一头雾水,一边被小坡拽着走,一边嘀咕:“这小子咋回事?昨晚不都看过了吗,还能有啥新鲜的?” 等众人爬到聚义厅门口的高地上,顺着小坡手指的方向望去,所有人都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只见晨雾笼罩的山谷中,密密麻麻的麻袋从聚义厅门口一直延伸到山谷深处,一眼望不到头! 昨晚他们看到的,不过是聚义厅门口那一小片“冰山一角”,此刻在晨光的映照下,无数麻袋堆成的粮山连绵起伏,像是覆盖了一层黄色麻袋的波浪——那些全是清一色的大米,麻袋上的“粳米”二字在雾中隐约可见。 “我的个亲娘嘞!”彭亮失声叫道,声音都在发颤,“这、这得有多少啊?怕是堆满了整个叠窝寨吧!” 王志胜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昨晚天黑,只看到门口那点,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 老洪,这、这到底有多少粮食啊?” 洪振海扶着高地边的老树干,身体微微前倾,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粮山,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嘴唇翕动了半天,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海老哥,你这是把鬼子在华北的粮仓给搬空了啊!” 话音刚落,他猛地顿住了,“咦?海老哥呢?你们见到海老哥了吗?” “对啊!海先生呢?”王志胜也反应过来,四处张望,“怎么一早起来就没见着人影?” 两人齐刷刷看向一旁的小坡,小坡挠了挠头,“海先生天不亮就走了!我起来给篝火添柴的时候,就看见他往山谷外走呢!” “天不亮就走了?”洪振海一听急了,“你怎么不拦住他?起码让我们送送他啊!” “我拦了!”小坡连忙摆手,“可海先生说有紧急公务,必须马上离开,一刻也耽误不得!我拉了他好几下,根本拉不住,他走得可快了!” 王志胜转头看向聚义厅门口的空地,那辆昨晚吃饭的卡车还静静停在原地,“这卡车还在这里呢!” “海先生是徒步离开的!”小坡解释道,“他说已经有人在山外接他了,这辆卡车就送给咱们铁道队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向洪振海,“对了,海先生临走前还留了一封信,特意嘱咐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洪振海连忙接过信封,指尖都有些发颤。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物资清单”四个工整的大字。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念了出来,“物资清单:大米一万三千余吨?” “嘶——!” 一声整齐的倒抽冷气声在高地上响起,王志胜、彭亮、柱子、小坡等人瞬间瞪圆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嘶~!一万三千余吨?”柱子咂着嘴,声音都变了调,“难怪堆得漫山遍野的!我活了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粮食!” 彭亮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这么多大米,够多少人吃啊? 咱们铁道队加上根据地的军民,怕是吃个十年八年都吃不完吧?” “我哪知道啊!”王志胜摆摆手,眼神依旧黏在粮山上,“反正就是漫山遍野都是,一眼望不到头,这辈子都没见过这阵仗!” 洪振海也被“一万三千余吨”这个数字惊得半天没回过神,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念,“全新九二式步兵炮十五门,全新九七式迫击炮六十门?” “嘶——!” “嘶——!” “嘶——!” 接连三声倒抽冷气声,比刚才更响、更急促。 彭亮直接惊得后退了半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十五门九二式步兵炮?那可是鬼子的主力火炮啊! 前年平型关大捷,685团二营五连,突击鬼子的炮兵阵地,激战六小时,打到最后只剩下三十多人,才从鬼子手里缴获了一门。 当时全军通令嘉奖,团里硬是敲锣打鼓庆祝了三天,那可是能吹一辈子的牛气事! 咱们这一下子就有十五门全新的?” 小坡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六十门迫击炮!整整六十门! 以前跟鬼子打仗,咱们只能靠手榴弹硬冲,多少战友倒在据点的火力网下? 现在有了这些炮,再打鬼子据点,一发炮弹就能把它炸个稀巴烂,以后再也不用让同志们拿命去填了!” 王志胜凑到洪振海身边,“老洪,你再往下念,还有啥好家伙?” 洪振海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目光扫过信纸,一字一顿地念道:“全新掷弹筒一千具,九二式重机枪一千两百挺!” “嘶——!” 这一声倒抽冷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彭亮直接傻站在原地,“一千两百挺九二式重机枪?咱们整个鲁南根据地,以前凑不齐五十挺,现在这数量,能把鬼子的阵地打成筛子!” 不等众人缓过劲,洪振海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全新歪把子轻机枪两千挺,三八式步枪四万支,各类弹药共计七百吨!” “七百吨弹药?” 众人彻底麻了,眼神里满是茫然与震撼。 小坡喃喃道:“以前咱们弹药金贵,每颗子弹都得省着用,现在……咱们的弹药也开始按吨算了吗?” 第660章 遗憾的孙保民 王志胜反应最快,猛地一拍大腿,对小坡急声道:“小坡,快! 立刻去给旅部和师部发报,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汇报上去! 这么多物资,得让旅部和师部赶紧派部队来接应,以免夜长梦多!” “是!”小坡如梦初醒,转身就要往电台方向跑。 “等等!老王,不能发报!”洪振海突然开口,语气急促地喊住了小坡。 王志胜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洪振海,“老洪,你这话啥意思?这么大的事,不赶紧报给旅部,难道要瞒报?” “你想什么呢!”洪振海瞪了他一眼,“上次海先生送来的物资,让老孙偷偷截留了一部分,结果被师部查出来了,挨了一顿狠批。 虽然后来他耍无赖,硬把装备扣了下来,可也连累支队长跟着写检讨、作保证,这事你忘了?” 他指了指手里的信纸,语气凝重:“这次海先生特意留了详细清单,写得明明白白,数额这么巨大,根本瞒不住,也不敢瞒! 我是说,现在不能草率发报!” 王志胜眉头一拧,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那为啥不能发报? 旅部早知道我们在接应海先生,报上去把情况说清楚,正好让他们派队伍来帮忙!” 洪振海攥着手里的物资清单,“你糊涂!这些物资可不是小数目——一万多吨粮食、上千挺机枪、几十门火炮! 万一电报被鬼子的无线电监听截获,他们知道咱们就两百来号人守着这么大一笔‘肥肉’,肯定会疯了似的派兵来抢! 到时候咱们兵力悬殊,根本顶不住!” “可旅长带着新一团离咱们就大半天路程啊!”王志胜据理力争,“鬼子就算截获电报,调兵、赶路也得时间,难道还能比新一团来得快?” “就算新一团到了,可这么大数量的物资,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搬完的,现在发报真的有泄密的风险! 鬼子一旦在我们转移物资的过程中调兵来袭,或者干脆袭击我们的运输队伍,那损失可就大了!” 洪振海加重语气,“而且你还忘了鬼子的飞机吗? 鬼子要是发现拦截无望,派几架轰炸机过来,对着山谷里的粮山、武器堆炸一通,咱们哭都来不及!”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你也说了,旅长他们半天就到,咱们再忍忍,等大部队来了再报也不迟,安全第一!” 王志胜琢磨了片刻,觉得洪振海说得在理,“行!听你的,就耐心等半天! 可真是太激动了,一想到粮食后面堆着那么多新武器,心里跟有小猫爪子挠似的,抓心挠肝的!” 他转头看向彭亮,“彭亮,你身手最利索,爬进山谷深处的武器堆那边看看,到底是不是跟清单上写的一样,全是全新的家伙!” 彭亮早就按捺不住了,闻言立刻咧嘴一笑,搓了搓手:“正有此意!” 说着就撸起袖子,爬上粮堆朝着山谷深处跑去,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生怕晚一秒就少看一眼那些“宝贝疙瘩”。 小坡也想跟着去,被王志胜一把拉住:“你留下,给旅长发报,这里的情况不能说,催促他们快点总没问题!” …… 日头升到中天,山谷里的晨雾早已散尽,阳光洒在连绵的粮山和武器堆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泽。铁道游击队的战士们已经开始生火做午饭了。 就在这时,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通讯员兴奋的呼喊:“队长!华旅长带着新一团到了!” 洪振海和王志胜对视一眼,脸上瞬间迸发出难以掩饰的喜色,连忙大步朝着谷口迎了上去。 只见尘土飞扬的山道上,一队身着灰布军装、肩扛枪械的战士正快步挺进,队列整齐,气势如虹。 为首的正是115师教导二旅旅长华国成,身后紧跟着新一团团长孙保民和一众营连干部,个个精神抖擞,杀气凛然。 “华旅长!孙团长!你们可算来了!”洪振海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华国成的手,语气里满是激动。 华国成刚急切地问道:“送物资的同志呢?他人在哪?” 洪振海露出几分尴尬,挠了挠头道:“海老哥……走了!天不亮就徒步离开了,说是有紧急公务,一刻也耽误不得。” 华国成和孙保民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孙保民上前一步,“确定是海先生本人吗?老洪,你可别认错人了!” “那还能有错?”洪振海立刻急了,“上次海先生送物资来鲁南时,我们不是一起见过吗? 临走时他还送了我两支全新的二十响盒子炮,你不记得了? 他的模样、说话的语气,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怎么可能认错!” 华国成和孙保民再次对视,眼中的诧异更浓。 两人心里都打着同一个问号:从上海到鲁南,路途遥远且到处都是鬼子的封锁线,海先生竟然只用了两天就赶到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怎么不把他留下?”华国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这么重要的同志,怎么能让他就这么匆匆走了?” “不是不想留啊!是真留不住!”洪振海一脸委屈,摊开双手解释道,“昨晚海老哥说一个人喝酒没意思,让我们陪他喝几杯。 我想起张支队长上次想请他喝酒都没喝成,就想着陪他好好喝几杯,也好趁机留住他。 结果没想到,海老哥的酒量简直深不可测,一个人对着我们五个,杯杯见底,硬是把我、老王、彭亮他们全给喝趴下了! 等我们今早醒来,他人早就没影了,只留下了物资清单和那辆卡车。” 华国成指着洪振海,又气又笑,“你呀你!真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 你老洪的酒量在咱们鲁南也是排得上号的,五个山东汉子,竟然喝不过人家一个人,真是给咱们山东汉子丢脸!” 洪振海摸了摸鼻子,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海先生的酒量是真吓人,我们是真喝不过啊!” 孙保民咂了咂嘴,脸上满是惋惜,“哎!真是可惜了! 上次他送物资来叠窝寨,没能跟他喝场痛快酒,我这遗憾了大半年。 本以为这次能补上,没想到又错过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机会。 不过正国同志之前跟我说过,海先生的酒量是真的千杯不醉,看来真是名不虚传!” 第661章 讨债鬼孙保民 王志胜见两人还在念叨喝酒的事,连忙上前打圆场:“华旅长、孙团长,咱们还是先进去看看物资吧! 海先生留下的东西,保证让你们大吃一惊!” 华国成转头看向王志胜,带着几分打趣的语气说:“好吧! 不过王志胜,我还得说你两句——明明知道我带着新一团在路上赶得急,你倒好,一路发了三封电报催我,比打仗还急,到底啥情况?” 王志胜神秘地笑了笑,伸手朝着山谷深处指了指:“旅长,你别问了,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保证你看完之后,就明白我为啥催得这么急了!” 华国成见他卖关子,也不再追问,摆了摆手道:“行! 我倒要看看,海先生到底送来了多少宝贝,能让你老王这么沉不住气!” 说着,便带头朝着山谷里走去,孙保民和洪振海等人紧随其后。 刚走进山谷,华国成的脚步就下意识放慢了,眼神从最初的随意渐渐变得凝重,最后彻底定格在眼前的景象上。 原本以为王志胜只是夸大其词,可此刻亲眼所见,才知道这“大吃一惊”根本不足以形容心中的震撼。 只见漫山遍野的麻袋堆得像连绵的小山,从聚义厅门口开始,一直延伸到山谷深处,空气中都弥漫着新米的清香。 “还有粮食?”华国成下意识停下脚步,声音都有些发颤。 见识过一次海先生大手笔的孙保民笑了笑,“上次海先生也送了几千吨的粮食!” 华国成快速走上前,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粮袋,“这……这不止几千吨吧?” 王志胜跟在后面,脸上满是得意,“旅长,现在知道我为啥催得急了吧? 海先生留下的大米足足一万三千余吨,光九二式步兵炮就有十五门,迫击炮六十门,掷弹筒一千具,重机枪、轻机枪加起来三千多挺,步枪四万支,高射炮六门,还有七百吨弹药! 这么多宝贝堆在山谷里,多留一分钟就多一分风险,我能不急吗?” “一万三千余吨?七百吨弹药?”华国成猛地转头,盯着王志胜确认,“你没数错?” “海先生留下了详细清单,我们今早让彭亮进去看了一遍,只多不少!”洪振海连忙递上清单。 华国成接过清单,逐字逐句看着,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好!好啊!”华国成深吸一口气,胸中的激动与感慨难以言表。 他当即转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干部,语气瞬间变得威严果决,“孙保民! 立刻催促你们新一团的后续部队,让他们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在黄昏前全部抵达叠窝寨,不得有误!” “是!”孙保民高声应道,立刻转身安排通讯员去催促。 “报务员!”华国成又看向随行的旅部通讯科报务员,“马上给总部发报,就说海先生物资已安全送达叠窝寨,武器弹药数量与支援南方的持平,还有海量的粮食,数量较上次翻倍有余,请求总部指示后续转运方案!” “另外,给师部发报!”华国成语气愈发凝重,“请求115师各兄弟部队联动配合,掩护叠窝寨的物资转移,严防消息泄露后,鬼子多路合围!”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接连传出,清晰而有力,“命令新二团即刻前出到台儿庄附近,构筑防御阵地,死死牵制台儿庄方向的鬼子,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叠窝寨半步!” “命令四团前出峄县附近,侦察鬼子动向,可主动出击,实施袭扰战术,迟滞麻痹峄县方向的鬼子,为物资转运争取时间!” “命令五团赶赴枣庄附近,严密监视枣庄据点的鬼子,一旦发现其异动,立即予以打击,牢牢守住西北方向的防线!” “命令六团放弃原有训练任务,就地组织周边乡镇的群众,携带运输工具火速赶到叠窝寨,协助部队转运物资!” “所有部队务必严格执行命令,各司其职,谁敢延误战机,军法处置!”华国成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坚决执行命令!”在场的干部们齐声应和。 通讯员们立刻忙碌起来,电报机的滴答声、传令兵的马蹄声交织在一起,一场紧张而有序的物资转运与防御部署,瞬间全面铺开。 安排完传令任务的孙保民一路小跑回来,“旅长,这次掩护物资转运的担子可不是一般的重! 您之前答应给我们新一团的机枪连,还有补齐部队缺额的枪支,能不能现在就给我兑现了?” 华国成脸颊一阵抽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个讨债鬼,急什么? 没看见那些武器弹药都被粮食麻袋挡得严严实实吗?等六团带着群众赶来,把粮食运走再说!” “不不不,旅长您有所不知!”孙保民连忙摆手,“我就是这叠窝寨土生土长的,地形我熟。 我刚才绕着物资堆看了一圈,边上有条小路没被挡住,直通堆放武器的山洞附近,只要清开几十袋粮食,就能直接拿到武器! 不是我急着讨要,实在是这批物资太重要了,我们新一团缺枪少弹的,手里没家伙,面对鬼子的反扑心里真没底啊!” 华国成沉吟片刻,看着孙保民一脸恳切的模样,又想到新一团确实是这次掩护任务的主力,最终松了口气,“行吧! 就给你们先补一部分,可别趁机多拿!” 他转头对身边的勤务兵吩咐道,“你跟着孙团长他们,每拿一件武器、一箱弹药都给我记清楚,少一根枪管、一颗子弹都要你负责!” “得嘞!谢谢旅长!”孙保民眼睛一亮,连忙应道,随即又搓了搓手,“那个~旅长,能不能再给几门炮?” “你~!”华国成指着孙保民就要骂人。 孙保民连忙摆手,陪着笑脸解释:“旅长您放心!我不要那些九二式步兵炮,我就只要几门迫击炮。” 华国成斜睨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好大的口气,还不要步兵炮?你们玩得转吗? 迫击炮你们也玩不转吧?别到时候炮弹打出去,连鬼子在哪都没摸着!” “旅长您可别小瞧我们!”孙保民立刻挺直腰板,“我们团有现成的炮兵! 以前赖兴华同志特意给我们培养过一批炮兵,打迫击炮的手艺还是有的! 您这几门迫击炮一给我,咱们炮营马上就能拉起来投入战斗! 有了炮营的火力支援,防守叠窝寨我心里也更有底不是?” 他说着,又试探着道:“我不要多,只要十门~,不,八门!我只要八门迫击炮,刚好凑一个完整的炮营就行!” 第662章 高瞻远瞩华国成 华国成盯着他看了半天,沉吟片刻,摆了摆手,“最多给你们六门!估计给多了你也没那么多炮兵!” “好嘞!谢谢旅长!”孙保民喜出望外,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对了旅长,我刚才看海先生的清单上,还有六门高射炮!” “你疯了?”华国成嗓门陡然提高,“那可是比步兵炮还稀罕的宝贝疙瘩! 咱们全师也就两门,打一炮都得师长批条子、备案登记,这你也敢想?” 孙保民连忙摆手,“旅长,我不是想要据为己有,就是想拿出来临时用一下! 您想啊,有115师各兄弟部队联动掩护,地面上的鬼子咱们有的是办法对付。 可万一鬼子派轰炸机来呢?别说轰炸机,就是侦查机我们也受不了啊! 那些铁疙瘩在天上扔炸弹,咱们手里的机枪、步枪根本够不着哇!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鬼子的飞机,把海先生历经千辛万苦运过来的物资给炸成灰烬吧? 那咱们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华国成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孙保民这话确实在理,物资再多,也经不住飞机轰炸,防空确实是眼下的重中之重。 他盯着孙保民,“高射炮你们会使吗?那玩意儿可不是迫击炮,操作复杂得很,不会用纯粹是浪费弹药!” “会!绝对会!”孙保民拍着胸脯保证,“年初海先生给咱们送过苏罗通高炮,张支队长当时还特意让赖兴华同志带着我们操练了半个月,瞄准、装弹、射击的流程我们都烂熟于心,绝对不会出岔子!” 华国成沉吟片刻,终于松了口,“好吧!那就先把高射炮拉出来,临时布置防空阵地! 记住,只是临时用用,等物资转运完、任务结束后,必须原封不动交还旅部,少一个零件都唯你是问!” “好咧!谢谢旅长!”孙保民喜出望外,差点蹦起来,转身就要跑。 “等等!”华国成突然开口喊住了他。 孙保民连忙停下脚步,转过身敬了个礼:“旅长还有什么指示?” 华国成目光扫过谷口忙碌构建阵地的战士们,语气凝重而果决,“等你们新一团的后续部队到齐了,立刻组织人员,给新二团、四团和五团各送一批武器弹药过去! 尤其是机枪和掷弹筒!” “旅长就是高!高瞻远瞩!”孙保民伸出大拇指,由衷地点了个赞。 时针指向下午四点多,新一团的后续部队陆续赶到了叠窝寨。 孙保民半点不含糊,当即带着人直奔武器堆,按清单麻利地补齐了装备。 光三八式步枪就领走了两千支,还有掷弹筒五十具、重机枪六挺、轻机枪三十挺,机枪连就有了。 六门迫击炮加上配套炮弹,火速组建起迫击炮营,再把六门高射炮划拉到位,防空炮营也应声成立。 他一声令下,战士们立刻扛着武器、拖着炮架,在山谷两侧的高地和谷口构筑阵地,铁锹铲土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炮兵营的战士们动作更是麻利,扛起高射炮的炮管就跑向山谷两侧的制高点,铁锹翻飞间,掩体快速成型。 短短半个时辰,六门高射炮便稳稳架设在了山谷两侧的高地上,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苍穹,炮位之间相互呼应,一张严密的防空网就此铺开,连空中的飞鸟都休想轻易溜进山谷。 就在这时,谷口传来一阵密集的轱辘声和骡马嘶鸣声,六团张团长带着先头部队和第一批组织起来的老乡赶到了,他们带来了独轮车和骡马车。 孙保民见状,立刻抽出三个连的兵力,组建了三个运输队,给新二团、四团和五团运送武器弹药。 华国成站在高坡上,看着眼前有序推进的部署,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 这时,参谋快步跑了过来,递上一份电报:“旅长,总部回电了! 同意咱们的转运方案,115师各团已经开始联动,预计黄昏前就能形成全方位掩护圈!另外,新二团、四团和五团也运动到了指定区域!” “好!”华国成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语气愈发坚定,“通知各部队,加快进度!群众一到,就立刻展开大规模转运,优先把火炮、重机枪这些重型装备运走!” “是!”参谋应声离去。 …… 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给山谷镀上一层暖光,忙完阵地构筑和物资调配的孙保民,难得卸下一身疲惫,瘫坐在卡车边的石头上,捧着一碗米饭就着咸菜,狼吞虎咽地吃着晚饭。 刚带着队员巡逻回来的洪振海,一身尘土,凑了过来,“老孙,有烟吗?我的烟昨晚跟海先生喝酒时抽光了,嘴里淡出个鸟来!” 孙保民头也没抬,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扔过去,鼻子却突然嗅了嗅,眼睛一亮,“什么酒这么香?” 洪振海接住烟,拍了拍身旁的卡车车厢,“就知道你小子鼻子灵! 我们昨晚跟海先生就是在这车上喝的酒,海先生带来的老酒,那叫一个醇厚,比咱们缴获的鬼子清酒带劲多了! 还剩三坛没喝完,看在咱们并肩作战这么多年的份上,分你一坛,这可是十斤一坛的,你可别跟旅长和支队长说,不然就没我们的份了!” 孙保民眼睛瞬间瞪圆,饭也顾不上吃了,猛地站起身,一把掀开卡车上盖着的帆布。 六只用粗陶烧制的酒坛赫然在目,其中三只还没开封,坛口用猪尿泡扎紧,封上泥封后又用红布紧紧扎着,酒坛上用白色石灰写着四个苍劲的大字——“民国八年”。 第663章 倾家荡产呐旅长 看清这四个字的瞬间,孙保民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里的饭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米饭撒了一地。 他也顾不上捡,转身就像疯了一样,朝着聚义厅的方向没命地跑。 来到聚义厅后的地库门口,孙保民费力地打开地库石门。 当他看清地库里空荡荡的景象,孙保民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一声凄厉的哀嚎冲破天际! 这声哀嚎又尖又响,正围坐在聚义厅门口石桌旁吃晚饭的华国成、六团张团长等人,被惊得齐齐停住筷子。 华国成猛地抬头看向地库方向,“孙保民你鬼叫什么?大白天的嚎丧呢?!” 孙保民跌跌撞撞地从地库爬出来,扑到华国成面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旅长!我破产了!我的全部身家啊!被海先生给‘偷’走了!” 华国成又气又笑,伸手拽了两下没拽开,干脆一脚把他踹开,没好气道,“你小子少在这胡扯! 当年你当响马抢的那些银元、珠宝,还有从鬼子商队截的货,早都上交支援根据地建设了,哪来的‘全部身家’?” 孙保民摔在地上也不恼,爬起来又要往华国成身边凑,急得满脸通红,“是真的!聚义厅后头那地库,是我们孙家祖传的密室,里面放着我们孙家数代人的百年积蓄,现在全没了!” 周围正搭建指挥部的旅部干部听到动静,都好奇地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华国成皱着眉,压下声音道:“别在这丢人现眼!你倒说说,是什么样的‘百年积蓄’,能让你跟丢了魂似的?” 孙保民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哭腔,“不是金银珠宝,全是陈年的老酒! 从我太太太爷爷那辈就开始窖藏,一坛一坛封好藏在地底下,每喝一坛老酒就补两坛新酒,历经五代人,足足藏了好几百坛! 每坛都记着年份,最老的都快 百年了,那是百年沉淀的好酒啊!现在全没了!”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刚才还紧张的氛围瞬间松快下来。 “多大点事!不就几坛老酒吗?” 六团张团长忍不住打趣道:“老孙,你这‘积蓄’倒挺特别! 可你怎么就断定是海先生拿的?说 不定是以前的响马同伙,或者附近的老乡无意中发现,给搬走了呢?” “不可能!一定是他!” 孙保民坐在地上,拍着大腿笃定地喊,“刚才老洪跟我说,昨晚他们跟海先生在卡车上喝的是‘民国八年’的老酒! 那酒是我爹当年亲手窖藏的,酒坛上的石灰字还是我亲眼看着他写的,一笔一划我都记得! 除了我,没人知道那酒藏在哪! 肯定是海先生来送物资是看出了门道,趁我不注意把密室里的酒全搬空了!” 站在人群边缘的洪振海,刚叼着烟吸了一口,听到这话瞬间僵在原地,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感情昨晚喝的不是普通老酒,是孙保民的传家宝? 他强忍着笑意,悄悄往后退了退,生怕被迁怒。 华国成和张团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与好笑,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还是张团长先开口,忍着笑意问道:“老孙,你跟海先生提过这里藏了酒吗?他知道那是你家传下来的宝贝吗?” 孙保民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额~!没有!我没跟他说过……” “这不就得了!” 张团长一拍大腿,“所以这不能怪海先生啊! 他大概率是无意中发现了地窖里的酒,以为是无主之物,没多想就开坛喝了,喝完顺手带走几坛,这又怎么能叫‘偷’呢?顶多算‘借’,还是没来得及打招呼的那种!” “就是!张团长说得对!” 周围的干部们纷纷点头附和,有人还打趣道:“孙团长,海先生喝你几坛酒,换来了万吨粮食、几万条枪,这买卖值了!” “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 孙保民急得脸红脖子粗,“合着不是你们家的百年酒藏没了! 不行,我这就去找海先生,哪怕找到上海去,我也得找他要回来!” “回来!没出息的东西!” 华国成厉声喝止,“人家海先生冒着生命危险,躲过鬼子的层层封锁,千里迢迢从上海给咱们送来了这么多物资,这是多大的恩情? 喝你点酒怎么了?” “就是!就是!” 众人又跟着起哄。 孙保民被说得哑口无言,可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亏,“那是一点吗?是几百坛啊! 我孙保民光棍一条,没家没业的,本来还指望抗战胜利后,靠这些美酒过日子,这下全没了!” 华国成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又气又笑:“行了行了,别在这卖惨!你不也得了好处?海先生送来的迫击炮、重机枪,你新一团优先挑了最好的,现在倒反过来喊亏?” “就是!” 洪振海也从人群后探出头,笑着补刀,“海先生这两次送物资,得好处最多的就是你孙保民!” 孙保民被说得没话说,可还是不甘心,“不行,这样我太亏了!你们得补偿我!不然我这心里堵得慌!” 华国成嘴角直抽抽,没好气道:“你倒会顺杆爬!先说说你的条件,别太离谱!” 孙保民立刻挺直腰板,伸出手指道:“不多!就六十支掷弹筒,再加一部电台!” “滚!” 华国成想都没想,伸手就朝着他的脑袋拍过去,“你小子野心倒是不小!你咋不直接开口要九二式步兵炮呢? 你别看海先生这次送了一千支掷弹筒,貌似数量不少,可你也不掂量掂量,这是要分给咱们八路军所有兄弟部队的! 你们新一团刚领走了五十支,这已经是超标了,还想再要六十支?你在想屁吃!” 孙保民灵巧地躲开,却没敢再提掷弹筒,只抱着华国成的胳膊软磨硬泡:“那…… 掷弹筒我先不要了,电台总得给一部吧? 我们新一团虽然是新组建的,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团级单位,连老洪他们铁道游击队都有专属电台用,我们守着这么长的防线,没个电台咋跟旅部联络? 好歹也给我们配一台呀!” 第664章 有没有热泪盈眶 周围的同志也跟着起哄,张团长笑着帮腔:“旅长,老孙这话倒在理,新一团负责的防线长,有个电台确实方便联络。 再说了,他那几百坛老酒也不是白丢的,给部电台当补偿,不算亏!” 华国成被缠得没法,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指着孙保民的鼻子道:“你小子真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电台可以给你,但得保护好,我们电台多金贵呀!” 孙保民一听这话,瞬间喜笑颜开,哪里还顾得上心疼酒藏,连忙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谢谢旅长!您放心,我保证把电台当眼珠子似的护着!” 就这样,孙保民虽没拿到心心念念的掷弹筒,却也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部电台。 而此时,在苏省通往上海的土路上,李海波正开着卡车风驰电掣地赶路。 突然,他连着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打得方向盘都晃了一下。 李海波揉了揉鼻子,嘀咕:“这又是谁在念叨我? 十有八九是鲁南的同志们! 孙保民和曾繁农他们,看到我送去的那漫山遍野的物资,怕是得感动得热泪盈眶吧?” 他眼底闪过一丝向往,“真想留下来,和他们一起扛枪并肩战斗,亲手揍那些狗娘养的鬼子!”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铁道游击队老洪他们的身影,嘴角忍不住上扬,“也想体验一把飞虎队飞身扒火车的惊险,在微山湖上坐着小木船,听小坡弹着琵琶,看着夕阳把湖面染成金红一片,晚风带着芦苇的清香,那滋味肯定痛快! 可惜啊,时间不等人。” 脑海里闪过叠窝寨战士们搬物资时的热火朝天,孙保民那副咋咋呼呼的模样,还有曾繁农沉稳的眼神,他轻轻叹了口气,“革命工作各有分工,他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我在上海潜伏坚守,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 他随手拿起副驾上的水壶喝了口,又踩了踩油门,卡车卷起一路尘土,朝着上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 他空间里还有两套大功率电台要送呢! …… 15日上午,李海波一身风尘、满脸疲惫地驾着卡车驶入上海。 汪鸡卫纠集汉奸召开的伪“山寨六大”,已于13日草草收场。 但闹剧落幕,汉奸们的争斗才刚开场。 汪鸡卫紧接着召开一中全会,要成立伪中央党部、敲定各部门负责人——对李斯群、丁木村之流而言,这才是瓜分权力蛋糕的关键时刻。 李斯群手握76号实权,野心勃勃地觊觎警政部与特工总部最高位,欲将丁木村彻底架空 而丁木村则凭早年资历四处钻营,想在汪伪政府谋求高位。 其余大小汉奸各攀靠山、明争暗斗,把伪政权搅得乌烟瘴气。 李海波可没心思管汉奸们的权力争斗,一身风尘裹着疲惫,脚步沉重地回到李家小院。 刚推开木门,就见侯勇和熊奎盘腿坐在柿子树下的石桌旁,正头对头下象棋。 “哟!哥几个倒清闲!”李海波坐了下来,喝了口茶润嗓子,“怎么今天没去76号上班?” 熊奎抬手落子,头也没抬地骂道:“上个鸡脖班!我们刚从76号回来,那边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怎么?76号不要你们了?” “不是!”侯勇摆摆手,“他们还在和平饭店开小会呢!张大鲁又不让我们去,干脆溜回来了。” “这么多天了,还没开完?”李海波有些诧异,他出发去鲁南前,六大就已经在和平饭店召开了。 “大会早开完了,现在是分蛋糕的小会!”熊奎终于抬了抬头,语气里满是不屑,“张大鲁他们跟着李斯群,还在和平饭店守着呢,没一个敢回来的。” 李海波听着,懒得再追问,挥了挥手站起身:“算了,管他们折腾啥。 我先回屋睡一觉,天塌下来也别叫醒我!” 说完,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径直走向里屋。 李海波醒来时,日头已斜过西窗,墙上挂钟指向下午四点。浑身的疲惫消散大半,他揉了揉眼睛起身,院子里飘来饭菜香,老妈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妈,我出去一趟。”他打了声招呼,顺手拎起外套出了门。 李妈追了出来,“记得回来吃饭呐,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客家酿豆腐!” “知道了!” 先去了赵氏裁缝铺,推门而入时,老赵正趴在柜台上整理布料,朱云秀在一旁熨烫衣物,两人见他进来,眼睛瞬间亮了。 “长官!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我们到处找你,急得不行!” “出什么事了?”李海波在八仙桌旁坐下,接过朱云秀递来的茶水。 “还不是汪鸡卫召开伪六大的事!”老赵压低声音,脸上满是急切,“山城军统总部催得紧,天天要最新进展,我们没你的消息,都快急疯了!” 李海波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推到两人面前,“巧了,我这几天就一直潜伏在和平饭店,会议全程都亲身经历了。 这是我整理的第一手情报,里面写清了他们通过的所有卖国提案、权力分配情况,你们赶紧发回山城总部!” “太好了!长官辛苦了!”老赵和朱云秀对视一眼,难掩激动,连忙拿起纸张仔细翻看。 李海波把茶杯放到嘴边,想了想后又放回了桌上。 他看着正在查看情报的老赵两口子,故意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你们跟总部说清楚,我为了这些重要情报,不惜深入虎穴,天天跟汪鸡卫、李斯群这帮汉奸周旋,提心吊胆不说,还差点暴露身份。 总部可得多给我些补偿啊,最好再拨点活动经费,不然下次潜伏都没底气!” 朱云秀忍不住笑了:“长官放心,我们一定把你的功劳和诉求原封不动上报,总部肯定不会亏待你!” 第665章 红党上海二站 离开赵氏裁缝铺,李海波沿着里弄缓步前行,暮色渐浓,街边的霓虹灯次第亮起,给沦陷的上海添了几分虚假的暖意。 他拐过个街角,推开了“有间书屋”的木门,风铃轻响,店内弥漫着油墨与新书的混合气息。 张书明正站在书架前整理书籍,见他进来,眼神微不可察地一亮,笑呵呵地迎上来,“李警官,又来给弟弟妹妹们买小人书啊?” 李海波用“顺风耳”异能扫过空荡荡的书店,除了他们两人再无旁人,才淡淡开口,“有《岳飞传》吗?要最新刊印的。” “巧了,刚到一批新货,新出的《八大锤大闹朱仙镇》,卖得可火了。”张书明一边应着,一边侧身引他走向书店尽头的隔间,抬手轻轻带上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微弱光线。 门刚关上,他脸上的笑意便敛去,压低声音急道:“你可算来了!这几天去哪了? 林医生前前后后找了你三次,市委的同志都急疯了。 要不是知道电台本来就是你捐赠的,差点以为你卷着电台跑路了!” 李海波在隔间的木椅上坐下,“出去办了点急事,耽误了几天。”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折叠整齐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汪鸡卫的伪六大已经开完了,这是我整理的核心情报,包括他们的卖国提案、人事任命和内部派系争斗,对组织一定有用。” 他将纸推到张书明面前,这份和给军统的不一样,删去了部分信息,还调整了情报表述方式,就算敌人同时截获了两份,也绝不会联想到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最大程度上保护了自己。 张书明接过纸张快速浏览,看完后沉声道:“这些情报很重要,能帮我们精准掌握汪伪政权的动向。谢谢你,冒了这么大风险。” “都是为了抗日大业。”李海波喝了口张书明递来的热茶,“你刚才说上海市委在找我,是因为大功率电台的事吗?” 张书明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兴奋,“正是。 12日晚上,备用大功率中继站就顺利调试完成了,当天夜里就正式投入工作。” “正式投入工作?”李海波有些意外,放下茶杯追问道,“它不是备用台吗? 我走的时候,中继站的安保人员都只到了一半,报务员更是一个都没有,怎么这么快就人员齐整了?” “听这意思,应该是已经配齐了。不过大功率中继站的人员调配,包括地址都是绝密,具体情况我和林医生都不清楚。”张书明压低声音,“不过听组织上传来的消息,不打算把它当单纯的备用台用,而是和原来的中继站交替运行,称为一站、二站。 这样一来,既能让新到的报务员在实战中锻炼业务,又能保证通讯绝对畅通。 万一有一个中继站因为故障或遭到破坏导致通讯中断,另外一个就能马上顶上去,不会耽误情报和命令的传递。” 李海波闻言点了点头,“市委的考虑是对的。 这样最起码平时备用站的同志不会无所事事,真到了紧急关头,也不会因为业务生疏而手忙脚乱,算是把电台的作用发挥到极致了。” 张书明笑了笑,补充道:“组织上还特意让我转告你,多亏了你送来的大功率电台,市委和中央的联络才能这么快恢复畅通。 市委已经给你正式请功了,相信中央的表彰很快就会传下来。” “表彰?”李海波难以抑制的激动瞬间涌上心头,脸上却谦虚地摆了摆手,“呵呵!都是我应该做的,表彰不表彰的,不重要。” 张书明看他眼底藏不住的喜色,笑着继续说道:“该有的荣誉肯定少不了。 另外两套大功率中继台,组织上也已经商议好了去处。 你想办法把电台送去嘉定游击队,保山同志会负责转运到根据地。 到时候一套留给四爷,一套专门送去给八爷,正好填补他们的大功率通讯空白!” “送去给八爷?”李海波一拍大腿,有些懊恼地说道,“你们早说啊! 我今天刚从鲁南送了批物资回来,早知道八爷那边需要,我直接把电台留那儿了,也省得再费一趟周折!” “从鲁南回来?”张书明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正国同志从鲁南回上海花了十多天时间,现在回去估计还在半路上呢。 这才短短几天时间,你就跑了鲁南一个来回?” 李海波挑了挑眉,拍了拍胸脯,“你也不看看我是什么身份? 76号资深特工,在日占区那可是横着走的主儿! 这点封锁线,还拦不住我!” 张书明被他逗笑,摆了摆手:“你呀,就是嘴硬。” 李海波收起玩笑的神色,站起身道:“不跟你唠了,事不宜迟,我今晚就把两套大功率电台送去嘉定游击队。 你赶紧通知曾保山,半夜在土地庙接应。” “好,我这就去安排。”张书明刚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等等! 昨天林医生来的时候,特意交代,市委的首长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再支援一些武器?” “支援武器?”李海波脚步一顿,挑眉看向他。 “嗯,有手枪就行。”张书明脸上的笑意淡去,语气凝重起来,“主要是隐蔽战线的同志武器太匮乏了,有时候执行一次任务,还得从各个小组临时抽调。 之前还出过一次事,送武器的同志在半路遇到日军盘查,没能及时把武器送到位,最后行动只能被迫取消,错过了绝佳的锄奸机会!” 他顿了顿,“你前几天给中继站的同志送了一批武器,市委本来想协调一部分过来应急,结果遭到中继站同志的强烈反对,说你特意交代过,那些武器只能用于守卫中继站安全,绝不能外调。 市委实在没办法,才让我来跟你开口。” 李海波撇了撇嘴,心里暗道:真被我猜中了,市委果然在打中继站那些武器主意,上次中继站被袭击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幸好我提前打了招呼。 第666章 夜赴土地庙,电波传山城 李海波看向张书明,直截了当地问,“市委想要多少手枪?” “当然是越多越好!”张书明连忙说道,眼里满是期盼,“不管是什么型号,能打响就行。” “我现在手上最多的就是王八盒子,也就是南部十四式手枪,盒子炮和勃朗宁这些常用手枪库存不多,不知道市委的同志会不会嫌弃?”李海波如实说道。 “不会不会!”张书明连忙摆手,“好歹也是正经手枪,总比赤手空拳强,同志们拿到手只会感激,哪会嫌弃?” “话是这么说,但王八盒子的德性你也知道。”李海波皱了皱眉,语气带着顾虑,“可靠性太差,卡壳是常事,我就怕同志们平时武器维护跟不上,真到了关键时候掉链子,那可是要人命的!” 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算了,我再想想办法。 总不能让同志们拿着把自杀都能瞎火的枪去执行任务,这不是害人嘛! 武器的事你们别急,我尽快凑一批靠谱的过来。” 张书明闻言,脸上瞬间露出喜色,“太好了!那就拜托你了!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半夜行动,多留个心眼。” 李海波点头应下,推门融入夜色。 天已完全黑透,他加快脚步往家赶,老远就闻到院子里飘来的客家酿豆腐香气,肚子顿时咕咕作响。 推门进屋,孩子们正围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攥着筷子眼巴巴等着,见他进来,小花率先蹦起来,“哥!你可算回来了!姆妈说等你回来才开饭呢!” 老妈正往桌上端菜,“就等你这个大忙人了,快洗手吃饭,酿豆腐都快凉了。” 李海波笑着应下,洗手落座时,弟弟妹妹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起豆腐往嘴里送。 他一边给最小的秀秀夹菜,一边听孩子们叽叽喳喳说着孤儿院的事,满屋子都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吃完饭,他陪着弟弟妹妹们检查完作业,小家伙们缠着要听故事,李海波便拿出小人书,讲起了《八大锤大闹朱仙镇》。 “话说岳元帅率领大军直逼朱仙镇,金兀术急得满嘴燎泡,派出了双枪小将陆文龙。 这陆文龙可不是凡人,一杆双枪使得出神入化,岳家军中好几员大将轮番上阵,都被他杀得铩羽而归! 眼看阵前士气要落,这时候,咱岳家军的四位锤将可就按捺不住了!” “这四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四猛八大锤,每人一对锤,凑成八大锤,那兵器更是各有讲究! 头一位,便是岳元帅的公子岳云,手里拎的是擂鼓瓮金锤! 这锤通体金黄,沉甸甸足有百斤重,抡起来如同惊雷滚地,当年锤震金国第一猛将金弹子,靠的就是这对金锤!” “第二位是岳云的结拜兄弟严成方,他使的是八棱紫金锤! 这锤泛着紫金光泽,锤身带棱,磕着就伤碰着就亡 。他当初跟岳云大战八十回合不分胜负,双锤对撞时,火星子能溅出几丈远!” “第三位是岳飞的结拜兄弟何元庆,他的兵器是八棱梅花亮银锤! 银锤耀眼,锤头上铸着梅花纹路,看着精致,实则威力无穷。 何元庆锤法沉稳,专破敌人重甲,哪怕是身披厚甲的金兵,挨上一锤也得筋骨尽断!” “最后一位是狄雷,他手里的是镔铁压油锤! 这锤黑沉沉的,是实打实的镔铁打造,分量最足,还带着短链。 狄雷天生神力,抡起这对铁锤跟甩流星似的,虽然招式粗粝,但胜在力大无穷,金兵的盾牌在他锤下跟纸糊的没两样…… 八大锤所到之处,金兵哭爹喊娘,金龙阵被撕得稀巴烂!这便是名震天下的八大锤大闹朱仙镇!” 故事说完,弟弟妹妹们还直愣愣地看着他,阿生高声喊,“岳家军威武!大哥,我也想拎一对锤打金兵!” 李海波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想当英雄,先把字写工整,学好本事才能护家卫国!” 孩子们听完,立马乖乖拿起铅笔,劲头十足地写作业。 夜深人静,老妈把孩子们都哄睡了,李海波悄悄起身,取出易容工具,精心易容后,换了身粗布工装,悄无声息地走出家门。 卡车一路往西疾驰,直奔江桥镇丁家村外的土地庙。 与此同时,公共租界的“生煎中心”内,油烟与炭火气息交织。 阁楼角落的储物间里,王铁锤正满头大汗地调试着电台,老赵和朱云秀守在门口望风,警惕地留意着门外的行人。 随着一阵急促的电波声响起,李海波整理的汪伪六大核心情报,化作一串隐秘的信号,穿透沦陷区的封锁,直奔遥远的山城军统总部。 急电!军统总部直属上海螺丝刀特工小组呈送汪逆六大会议核心情报: 一、会议概况:汪鸡卫于九月十日纠集汉奸在日租界和平饭店召开伪“全国第六次代表大会”,会议历时四天,随即召开一中全会推进权力分配与人事任免,各派系争夺激烈。 二、核心议案: 1. 通过《整理D务案》,宣布山城国民政府为“非法”,解散其执监委员会,妄称“还都金陵”,废除总裁制设主席制; 2. 推举汪鸡卫为伪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 3. 炮制《修订D政纲案》《以反G为基本国策案》《调整中倭关系恢复邦交案》,授权汪鸡卫主导所谓“和平运动”,公然卖国投敌。 三、人事任命(一中全会核定): 1. 汪鸡卫任伪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 2. 丁木村当选伪中央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兼任伪特工总部主任; 3. 李斯群任伪特工总部副主任,仍掌76号实际实权; 4. 周火海、诸青来等为伪中央政治委员会列席委员; 5. 丁木村兼伪中央党部社会部部长,苏美一拟任伪特工总部金陵区区长。 四、小组行动:卑职成功打入和平饭店内部,参与会议全过程,侦获会议及人事任免详情,情报均为第一手实况。 为获取核心机密,潜伏期间屡遭风险,险些暴露。 现申请总部补充活动经费、通讯器材及武器弹药等,后续将持续跟进伪政权动向,伺机开展锄奸行动。 上海螺丝刀小组 敬呈 民国二十八年九月十五日 第667章 来自军部的重视 深秋的上海远郊,寒意已浸透夜色。路边的树木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朦胧月光下张牙舞爪,透着几分萧瑟。 李海波驾驶的卡车在坑洼的乡间小路上疾驰,全程没开车灯。 虽说夜色暗淡得难以视物,但在他“顺风耳”异能加持下,百米范围内的地表轮廓都一览无余。引擎的低鸣被风裹着压得极低,只在寂静的夜里留下一道匆匆的轨迹。 前方不远处,一座小小的土地庙在树影中渐渐浮现。 庙宇还是那样的低矮破败,墙体斑驳脱落,神龛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透着几分荒凉与寂寥。 李海波缓缓停稳卡车,手刹一拉,推开车门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 他刚站稳脚跟,就见几十道黑影从周围的树后、草丛里悄然走出,个个身形矫健,手持钢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为首的正是表哥曾保山,见来人是李海波,立刻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喊出接头暗号:“朱仙镇前锤声响?” “抗金阵中热血扬!”李海波沉声回应,迎着他走过去。 见曾保山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脸,笑着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老表,你做脉给(你干什么)?” “艾吊!”曾保山猛地反应过来,咧嘴一笑,先恭恭敬敬地敬了个礼,“这客家话讲得够溜! 我说老表,你怎么又换了个相貌? 脸膛又黑又糙,还贴了块疤,差点没敢认!” 李海波抬手摸了摸嘴角的假伤疤,“执行任务,易容是基本操作,安全第一。”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本来最喜欢易容成之前的游击队长李栋,那模样看着就是帅。 不过游击队的同志跟李栋太熟悉了,容易穿帮,索性换了个生面孔。” “老表你牛批!”曾保山狠狠伸出大拇指,眼里满是佩服,“说好的电台呢?同志们早就摩拳擦掌等着了!” “在后斗里。”李海波侧身指了指卡车后斗,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两套大功率电台,性能顶呱呱,放到军部能直接当指挥中枢用。 一共装了十二口箱子,都用厚棉絮裹着防潮防碰。”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语气叮嘱,“小心点搬! 这玩意金贵得很,里面的零件精细小气,磕破一点,整套设备都有可能趴窝,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明白!放心吧老表,保证完完整整送到根据地!”曾保山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同志们压低声音挥手,“快把牛车赶过来。 同志们都听好了!动作轻点再轻点,两人抬一口箱子,脚下踩稳了,别磕着碰着! 一组在外围持枪警戒,眼睛放亮些,有任何动静立刻示警!” 几十名队员立刻分工明确,一组迅速散开,占据土地庙周围的有利地形,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四周的黑暗,警惕地留意着任何风吹草动。 另一组队员轻手轻脚地爬上后斗,小心翼翼地解开帆布,露出十二口木箱,两人一组默契配合,稳稳地将箱子抬下来,抬上牛车。 趁着搬运的间隙,曾保山凑近李海波,声音压得更低:“老表,军部对这批设备重视得很,专门发了急电,命令我们电台一到手就连夜往根据地送,半点不能耽搁。 军部那边已经派了接应的人在半路等着,丁大拴带着陈钢政委和另一半同志提前去探路清障了,确保运输线万无一失。” 李海波目光扫过现场严阵以待的游击队员,人数足有七八十人,忍不住挑眉,“这么多人才一半呐?你们游击队这是又扩编了?” 曾保山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可不是嘛!我们这条交通线现在越来越重要,不光要送物资,还得护送往来的同志。 为了保证运输线的安全,军部特意抽调了一批战斗骨干过来。 现在队伍壮大了,人手足、火力也猛! 就算遇上小股日军或汉奸巡逻队,咱们也敢硬碰硬扛下来。 实在打不过,最起码也能带着物资和人员全身而退,绝不让装备受半点损失!” 李海波闻言点头,“安全我倒不担心。这条运输线路你们经营多年,沿途的伪军哨卡,大部分都安插了我们自己的同志,通关不成问题。 只是这么专业的大功率电台,送到军部去,有同志能玩得转吗? 别到时候设备再好,没人会拾掇,反倒成了摆设。” 曾保山咧嘴一笑,“老表,你这就看不起人了不是! 我们红党藏龙卧虎,什么人才没有? 军部早就抽调了懂无线电的同志专门待命,就等着设备一到就上手调试。 实在有搞不定的技术难题,还能请上海的同志技术支持,反正离得不远,专程跑一趟也不是难事!” “也是。”李海波轻笑一声,见最后一口箱子抬上牛车,便拍了拍曾保山的肩膀,“行了,箱子都卸完了,我也该回去了,家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好!老表路上小心!” 李海波摆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登上卡车。引擎重新发出低鸣,在深秋的夜色中缓缓掉头,朝着上海市区的方向驶去。 曾保山站在原地,看着卡车的尾灯渐渐消失在黑暗中,才转身对队员们下令,“都加快速度,按预定路线出发,跟陈政委他们汇合!” 几十名队员立刻掩护着牛车,有序地消失在树影深处,只留下破败的土地庙,在月光下静静矗立。 …… 九月十六日一早,山城军统总部的走廊还浸着晨雾的凉意,刘富庸攥着那份从上海发来的密电,腆着圆滚滚的肚皮,一路气喘吁吁地冲进戴老板的办公室。 戴老板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他慢悠悠接过电报翻看,目光扫过几行字,抬头斜睨了刘富庸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刘处长这体质,未免也太虚了些吧? 从楼下跑到楼上不过百十来级台阶,就累成这副模样。” “回老板!”刘富庸连辩解,“属下只是胖,可不是虚! 这不收到上海螺丝刀小组的紧急情报,事关汪伪六大的核心动向,生怕耽误了您审阅,才跑得急了点!” 心里却暗自嘀咕:老子还不是为了营造出一副为党国的抗战事业殚精竭虑、争分夺秒的样子吗? 早知道您要吐槽,老子下次索性踱着方步上来,省得吃力不讨好! 第668章 小泉出院 站在戴老板身后的毛仁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阴阳怪气地插了话,“狗屁的重要情报! 汪伪六大的消息,我们早就收到了,还不止一份,来源比这螺丝刀小组靠谱,内容也详细得多,连汪鸡卫他们暗地里的勾心斗角都查得一清二楚!” 他瞥了眼戴老板手里的电报,语气愈发不屑,“你这个螺丝刀小组,情报滞后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一个行动小组,不好好琢磨怎么锄奸杀人,倒跑去凑情报的热闹,纯属不务正业!” 戴老板轻轻咳嗽一声,打断了毛仁飞的话,将电报推回给刘富庸,笑着说:“干得不错。 在76号的严密封锁下,还能成功渗透进和平饭店的大会现场,拿到第一手人事任命和议案详情,这小子比我们策反的那些参会代表强多了。” 他顿了顿,吩咐道,“发电报表彰一下,勉励他继续潜伏。 电报里提的经费,按标准拨付;通讯设备上海那边也紧缺,让他们将就着用旧的;武器弹药让上海站优先拨付一批,务必保障他们的行动。 告诉他们,好好干,党国不会亏待任何一位有功之臣。” “是!谢谢老板栽培!属下这就去办!”刘富庸喜出望外,连忙躬身应下,小心翼翼地攥着电报退出了办公室。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的瞬间,戴老板猛地转过身,反手就是一电炮,“狗东西!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特么总站在我背后!” …… 李海波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上,暖烘烘的。 弟弟妹妹们早已背着书包上学去了,老妈也挎着菜篮子出门买菜,侯勇、熊奎、杨春几人正围坐在石桌旁,泡着一壶浓茶,嗑着瓜子闲聊打屁。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疲惫彻底消散,想起和平饭店里那群汉奸还在为权力分配扯皮不休,76号暂时没什么要紧事,便琢磨着找个地方混过这半天。 “波哥醒了!”杨春率先看见他,立刻起身招呼。 几人纷纷围上来,侯勇笑着问道:“波哥,今儿个去哪耍? 和平饭店那边还没散场,张大鲁又不让我们靠近,咱哥几个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个地方乐呵乐呵?” 李海波洗漱完,接过熊奎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想了想道:“走,去宪兵司令部转转。 跟山本大尉套套近乎,说不定能捞点好处。” 几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侯勇一拍大腿,“巧了!昨天刚给宪兵队交了一笔赎金,释放文书都开好了,约好了今天放人,正好顺路去把人提出来,省得再跑一趟。” 几人驱车赶到宪兵司令部,站岗的日本宪兵见是老熟人,连证件都没看,便挥手放行。 杨春和熊奎识趣地留在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分给站岗的宪兵,用半生不熟的日语夹杂着中文瞎侃,一会儿说天气,一会儿聊枪械,时不时发出一阵哄笑,把门口的气氛搞得热络又放松,正好给里面打掩护。 杨春和熊奎识趣地留在门口,递烟点火,用半生不熟的日语和宪兵们瞎侃,时不时发出一阵哄笑,气氛倒是热络。 侯勇则拿着早已准备好的释放文书,跟李海波打了个招呼,径直往后院的牢房去提人。 李海波径直上楼,敲响了山本大尉的办公室门。 “进来!”屋里传来山本大尉洪亮的声音。 推开门,只见山本大尉正红光满面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个绘着樱花纹的白瓷茶杯,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 对面的沙发上却坐着个身影落寞的人——正是前段时间松岛今朝吾遇刺案中,被李海波埋下的诡雷炸伤住院的小泉中尉。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没了往日的英挺,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眼神此刻像蒙了层灰,正失神地盯着自己的膝盖,周身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低落,连有人进门都没抬眼。 李海波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微微躬身问好,“山本太君,上午好哇!今日气色真是愈发精神了!” 目光转向小泉中尉,故作惊讶地挑眉,“哟,这不是小泉太君吗?您这是彻底伤愈出院了? 我正打算抽时间去陆军医院探望您,没想到这么快就康复了! 您这气色,这气色可比上次见着好多了!” 山本大尉见是他,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身旁的空位:“李桑,快来坐! 小泉君今天刚办理完出院手续,特意来我这儿坐坐。” 小泉中尉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托山本君的福,算是捡回一条命,谈不上痊愈。” 他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膝盖,眼底翻涌着难掩的不甘,“我是个刑侦专家,办案靠的不光是腿脚,更是智慧和经验!不像其他帝国勇士,需要在前线冲锋陷阵。”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强撑体面,“就算行动不便,我坐在司令部里,一样能分析线索、指导侦查,让那些藏匿的凶手无所遁形! 这对我的工作,影响不大!” 李海波在两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屁股刚沾到沙发垫,就暗自撇了撇嘴——神特么影响不大。 他瞥了眼小泉中尉强撑着的模样,心里门儿清:估计是山本大尉花了不少金条疏通关系,才把他留在司令部,不然以日军的尿性,早特么把他打发回本土,扔去当预备役了。 脸上却半点没露,顺着小泉的话头附和:“小泉太君说得太对了! 您可是帝国顶尖的刑侦专家,办案靠的是脑子和经验,这点小伤算什么? 就算不能亲自跑现场,有您在司令部坐镇指挥,那些凶手照样插翅难飞!” 第669章 山本荣升 李海波这话像挠在了痒处,小泉中尉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眼底那层灰败似乎淡了些,“这还要感谢星野中佐和山本少佐力保。”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不然以我这残疾之躯,早该被遣返回本土,哪还能继续留在司令部效力。” 李海波这才注意到,山本的领章已然换了样式——一枚金色五角星下缀着两道杠,正是少佐军衔。 他立刻换上一副更热络的笑容,起身微微躬身,“恭喜山本少佐!没想到几日不见,您便荣升军衔,真是实至名归!往后还请少佐多多提携!” 听到李海波的恭维,山本少佐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完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李桑客气了。 不过是司令长官和各位同僚认可我的些许微功,算不上什么荣升。 往后还要李桑与76号多多配合,共促大东亚共荣事业。” 李海波嘴上应和着,心里却暗自吐槽:认可个屁! 要不是老子从那些汉奸劣绅手里敲诈回来那么多的黄金,给你们上下打点开道,你这没正经上过战场的宪兵大尉,能这么顺风顺水升上少佐? 无非是日军内部钱权交易的龌龊把戏罢了! 看来这次星野和山本是下了血本。 当初他们原计划只是用这批黄金帮星野运作个中佐军衔,稳固他在宪兵队的地位,没想到连山本的少佐都一并搞了下来。 这么算下来,前阵子搞回来的那批黄金,怕是又剩不下多少了。 一旁的小泉中尉瞥见山本的少佐领章,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中尉领章,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本就是警察学校毕业的,不是军校科班出身,又没上过前线战场,在军队体系里晋升本就艰难,如今又残了条腿,别说晋升佐官,能不能晋升大尉都难说。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涌上心头,他再也坐不住,撑着沙发扶手缓缓起身,对山本少佐躬身道:“山本少佐,李桑,我刚出院身体还有些不适,就先告辞了,改日再向您请教。” “也好,你刚出院,确实该好好静养。回去后多注意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山本少佐点了点头,刚才小泉的小动作和神色他都看在了眼里,但他并未出言挽留,能花那么多的钱保住你的职位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要不是看在你破案能力强的份上,才不会花那份冤枉钱。 小泉中尉再次躬身,拖着不太灵便的腿,一步一步缓缓走出办公室,背影在阳光里透着说不尽的落寞。 待他走后,山本少佐端起白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些唏嘘,“小泉君也是个可怜人。 他在医院住了这么久,案头堆积的情报都快堆成山了,都等着他回去梳理分析。” 李海波心头一动,顺势追问,“哦?莫非又出了什么大案,让少佐如此挂心?” “哪是什么新案,还是松岛司令官遇刺案和作战计划泄密案这两桩悬案。”山本少佐放下茶杯,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尤其是作战计划泄密案,现在长沙之战已经开打了。 可由于作战计划提前泄露,皇军在前线处处受制,战事打得异常艰难,进展远不如预期。”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凝重,“更要命的是,开战前,山城方面竟然精准空袭了汉口机场! 我们的主力空军损失惨重,如今基本无法给前线的勇士提供空中支援。” 说到这里,他重重拍了下沙发扶手,“损失实在太大了! 上面的压力铺天盖地压下来,严令我们务必尽快揪出内鬼,杜绝此类泄密事件再次发生! 我也是借着这个用人之际,才好不容易把小泉君留下的——毕竟,在刑侦追查这块,他的本事没人能替代。” “那现在有实质性线索吗?”李海波装作关切地追问,心里却暗自凛然,这特么可都是我干的,可别真让他们找出什么线索来。 “线索倒是搜集了不少。”山本少佐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但大多是些捕风捉影的无用信息,要么是线人虚报邀功,要么是无关人员的闲言碎语。 要从这海量的只言片语中筛出有用的线索,锁定真正的内鬼,还得靠小泉君这位刑侦专家的本事。 只盼他能有所突破,尽快查出真相。 不然,那些本就看我们宪兵队不顺眼的官老爷,又要借机发难,在上面参我们一本了!” 山本少佐话锋一转看向李海波,眼神带着几分恳切,“李桑,你虽然是中国人,但我们是朋友。 你对皇军的忠心,我和星野中佐都看在眼里,无需怀疑。 我知道你们在这两次的抓捕行动中赚了很多钱,但这些都不重要,我们大阪人不会让自己的合作伙伴吃亏。 小泉君刚出院,行动不便,查案多有掣肘,还请你多多协助他,早日侦破这两桩大案,也好缓解上面的压力!” 李海波立刻起身,“哈依!愿为皇军效命!” 山本少佐话锋一转,“对了,李桑,和平饭店的会议该有结果了吧?汪主席那边的人事安排和后续计划,可有确切消息?” 李海波挠了挠头,一脸委屈道:“还、还没呢!和平饭店的事情,我其实也不清楚具体进展。” “不清楚?”山本少佐眉头一拧,“你怎么会不清楚?你现在也算76号的高层了吧! 这么重要的会议,你怎么能不清楚?” “山本太君,您是有所不知啊!”李海波立刻摆出一副憋屈模样,“丁主任这些天忙着开会,压根没时间管我们。 这次会议的安保工作,全由张处长和他的结拜兄弟吴队长负责。 您也知道,吴队长之前跟我有些误会,一直看我不顺眼。 这不,这次直接把我排除在安保名单之外了! 这几天我压根没去过和平饭店,全在家留守待命,真是有苦说不出!” “八嘎!”山本少佐猛地一拍沙发扶手,“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现在涉谷准尉不在,你是宪兵司令部最信任的76号特工,这么重要的任务,怎么能不让你参与?” 他眼神一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现在立刻去和平饭店! 就说是宪兵司令部的命令,让张处长把会议纪要、人事任命文件全都交出来,你亲自带回来给我!” “哈依我这就动身去和平饭店,一定把文件完好无损地带回来给太君!” 说完,他微微躬身,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第670章 再提退路 出了宪兵司令部的办公楼,深秋的寒风迎面刮来,李海波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阴沉。 心头只有一个念头——危机四伏啊! 和平饭店的会议开了这么久,闹得沸沸扬扬,要说宪兵司令部一点内幕都没有,李海波打死都不信。 别说近在咫尺、眼线遍布的宪兵司令部,估计远在山城的军统总部,都把这边的动向摸得门儿清。 山本这老鬼子让他去和平饭店取会议纪要,根本不是真的缺这份文件,纯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是明目张胆地向76号掺沙子、搞分化,恶心李斯群呢!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李海波是我们宪兵司令部的人,如今涉谷不在,他就是我安插在你们76号的眼线,盯着你们的一举一动,别想搞小动作,更别想脱离宪兵队的掌控。 更让李海波后背冒冷汗的,是这老鬼子竟然知道他在最近两次抓捕行动中私下赚了很多钱! 这个消息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他心里。看来,他被人给卖了! 在这两次的抓捕中,知道李海波赚了多少钱的,只有两个人:金局和张大鲁,连余海仓都不知道。 金局那边基本不可能,他跟着自己一起分好处,赚得盆满钵满,高兴还来不及,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 那么,只剩下张大鲁了! 这个狗东西,肯定是为了给吴四保出气,哪怕冒着以后少赚钱的风险,也要把自己卖了。 李海波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老子当初还救过你的狗命呢,你竟然背地里给我下刀子,狗东西,不能留! 他越想越心惊,山本这老鬼子,跟小泉、星野不一样。 小泉是个书呆子,一根筋,只会埋头扎在案子里,把自己埋在永远查不完的线索中,没什么城府。 星野则是个吝啬鬼、铁公鸡,眼里只有钱,要是知道自己藏了这么多私货,肯定一刻都等不及,早就来抓人了。 而山本,虽然同样贪婪,却在三个人中年纪最大,也最老奸巨猾。 他明知道自己赚了这么多钱,却没有动手,原因只有一个——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还能给他赚更多的钱,同时他也在“养猪”。 等哪天自己没了利用价值,或者被他养得足够肥了,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一刀宰了自己,吞掉所有好处。 李海波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不行,这老鬼子比张大鲁还危险,得想个办法先除掉他,不然睡觉都不踏实! 好在现在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还有时间准备。 李海波面色沉凝地走出宪兵司令部,深秋的风卷起他的衣角,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杨春、熊奎和侯勇早就在门口候着,见他出来,连忙跟站岗的宪兵笑着告别,纷纷钻进了停在路边的卡弟拉客。 刚坐稳,李海波就转头看向侯勇,“猴子,你提的人呢?怎么没看见影子?” 侯勇咧嘴一笑,“嗨,早让家属把人接走了,手续都办利索了。难道还想让我一个个送回去,再喝顿接风酒不成?” 李海波闻言点点头,没再多问,转头对开车的杨春吩咐,“板鸭,掉头,去和平饭店!” “去和平饭店?”杨春手一顿,脸上露出几分诧异,“波哥,张处长他们不是特意不让我们掺和那边的事吗? 上次去还被吴四保挤兑了一顿,这去了不是找不痛快?” 李海波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这次不一样。我拿到了宪兵司令部的命令,让我去取会议纪要。谁敢拦着不让我们进,直接揍他!” “真的?那太好了!”杨春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那能揍吴四保吗?这小子每次见了就脚痒痒,忍不住就想踢他!” 李海波瞥了他一眼,“你小子又想踢人家的蛋?也不怕佘珍珍把你撕了?” “她敢?”杨春脖子一梗,“上次去她家取金条的时候,那老娘们就想扑我,被我踢了一脚,当时就躺地上直哼哼,半天都起不来!” 李海波闻言瞬间一愣,“卧槽!女人你也踢裆啊?板鸭你可以啊,这招不分男女,通杀到底!” 杨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不是~习惯了嘛!就这招用得最顺!” “臭小子,谭腿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笑闹声渐渐平息,李海波收起笑意,“板鸭,上次跟你提的,去澳岛安家的事,你跟荷花姐商量了吗?” 杨春挠了挠后脑勺,讪讪道:“这个……跟荷花姐说了,她自然是千肯万肯,早就盼着能有个安稳地方过日子。 何况澳岛离她娘家近,老丈人和几个大舅哥都在那里。 只是我……我不想这么早去!” “为什么?”李海波眉头微挑。 “我杨春是个孤儿,打小没人疼没人管,除了你们三个,这世上就没什么亲人了。”杨春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执拗,“去了澳岛,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住着不得劲。 而且……而且把你们留在上海这龙潭虎穴里,我独自带着老婆跑去享福,总感觉像逃兵,心里不踏实!” “这怎么能叫逃兵呢?”李海波立刻反驳,“你是去给我们铺路的!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上海这地方迟早待不下去,我们以后的最终归宿,一定会是在澳岛。 你先去站稳脚跟,我们后续才能全身而退。” “可干嘛非得这么急呢?”杨春还是有些犹豫。 “我是真急呀!”李海波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虑,“我们最近搂了这么多金条,留在上海总觉得不踏实。 而且你和荷花姐结婚这么久,总得要个小孩吧? 生娃、养娃,都得有个安定的环境,总不能让孩子跟着我们在刀尖上舔血。” 他拍了拍杨春的肩膀,“听话,我想办法给你安排一次假死,保证做得天衣无缝,让76号和宪兵队都信以为真。 你带着黄金去澳岛,凭那些钱,足够买下整条街了,往后跟荷花姐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好? 是吧瞎子!” 一直沉默抽烟的熊奎闻言,头也不抬地怼了句,“问我干嘛!我又不去澳岛!” “啥玩意?”李海波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第671章 就数波哥最怕死 熊奎抬起头,眼底闪着一股悍劲,“我说过,去澳岛我爹不习惯! 他老人家一辈子待在北方,受不了南方的湿热。 而且我就想打鬼子,留在上海能杀一个是一个,真要是死在战场上,我也认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甘,“你要真给我安排个假死,我转头就去投八路。 凭我的枪法,跟着你留在上海简直就是埋没人才! 要是上了战场,我早特么干死一百个小鬼子了!” 李海波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转头看向副驾驶的侯勇,“猴子,你呢?” 侯勇咧嘴一笑,“我也不去。 南方太热了,我住不惯,还是上海的气候舒坦。” “卧槽!老子白谋划了这么久!” 熊奎见他是真急了,笑着劝道:“波哥别急啊! 我们心里都明白,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大哥,一心想着兄弟们,天天殚精竭虑地给我们谋划后路,怕我们哪天人头落地,连个葬身之处都没有。 可你光想着我们,你自己呢?你将来真会去澳岛吗?” “去啊!怎么不去?”李海波想都没想就答道,“只要一打完鬼子,我铁定抬脚就走!带着我妈,还有弟弟妹妹们去澳岛享福。 咱们赚了这么多金条,足够我们几家人富贵一生! 我始终觉得,我们的归宿就在澳岛!” “你看,你也说了,打完鬼子再去。”熊奎摊了摊手,“这不鬼子还没打完吗? 就看现在长沙那边的战事,打得这么胶着,还不知道要打到猴年马月呢! 所以真不用急,再等等。 再说了,这乱世之中,今天活着明天能不能见到太阳都不一定,到时候有没有命去澳岛享福,还不知道呢!” “说什么浑话!”李海波眉头一拧,厉声打断他,“你们谁都不准死!一个都不能少! 大家都要平平安安的,坚持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 我还等着看你们一个个结婚生子,带着老婆孩子去澳岛过好日子,富贵一生呢!” 熊奎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枪柄,“波哥,你不知道。上个月老家捎来消息,我们村……让鬼子给屠了。”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杨春和侯勇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纷纷看向熊奎。 “全村一千多口人,不分男女老少,连刚满月的娃都没放过,无一幸免。”熊奎的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爹年少时就走江湖去了四川,我生在上海、长在上海,只回过几次老家。 可那里是我们熊家的根啊,现在鬼子把我们家的根都给拔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我爹收到消息后,三天三夜没合眼,最后只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们全族都没人了,族谱单开一页都没了意义,也不指望我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现在我们父子俩活着的目的只有一个——打鬼子,能杀多少是多少,为死难的族人报仇!” “我现在想得很开。”熊奎咧嘴笑了笑,“每天吃好喝好,好好孝敬我爹,然后一有机会就把小鬼子往死里干。 能多杀一个是一个,就算哪天死在战场上,我也不后悔!” 侯勇在一旁默默点头,“是啊!抗战爆发都好几年了,我们进76号也小一年了。 这些日子里,每天听到的、亲眼看到的,死了多少人?早就看惯了生离死别。 如今这世道,人命贱如草芥,真不值钱。 将来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死了都不奇怪。 反正我光棍一条,无牵无挂,想得开!” 李海波自嘲地笑了笑,“特么的,合着兄弟几个里,就我最怕死! 一天到晚想着逃跑,你们倒好,一个个都把生死看淡了,等着跟鬼子拼命!” 侯勇连忙摆手,“波哥你可别这么想,打鬼子还是你把我们领进门的呢! 但是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都是些头脑简单的莽夫,除了打打杀杀,啥也不会。 你是有头脑、有谋划的人,天天替兄弟们的后路操心,这才是真的重情重义! 而且你家里还有老妈要养,还有那么多弟弟妹妹要照顾,你不能出事啊!” 熊奎也跟着点头,“是啊! 其实你的想法一点都没错,真要等打完了鬼子,我们还能活着的话,带着我爹去澳岛享清福,也不是不可以。 但现在说这些真的为时尚早。” 杨春也补充道:“波哥,我也觉得再等等好。 荷花姐说了,只要能跟我在一起,在哪都无所谓。 而且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多杀几个鬼子,真要去澳岛了,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跟弟兄们并肩作战了。” 李海波看着三人坚定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行!那咱们就先放下澳岛的事! 但丑话说在前头,谁都得把命当回事,咱们得留下有用之躯,一起去澳岛当富豪!” “放心吧波哥!”三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说话间,汽车已经驶到和平饭店街口的岗亭旁,就见吴四保正叉着腰站在路中央,对着拒马后面的特工劈头盖脸训话,唾沫星子飞得老远。 他眼角余光瞥见驶来的汽车眼熟,转头一瞧,见是李海波的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立马挥手带着七八个手下警惕地围了上来,手都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车厢里的李海波、杨春几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正愁没由头收拾这小子,没想到送上门来了。 几人推开车门,依次下车,李海波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到吴四保面前。 吴四保梗着脖子,语气嚣张地率先发难,“李海波,你们怎么又来了? 张处长早就说了,和平饭店是会议重地,不准你们插手! 识相的赶紧滚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李海波两眼一瞪,刚想发作,说时迟那时快,身旁的杨春踏前一步,抬腿就朝吴四保胯下踹去——这一脚又快又狠,带着风声。 吴四保亡魂大冒,在杨春脚上吃了几次亏的他,条件反射般双腿一夹,同时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饶是吴四保反应快,杨春这一脚还是结结实实踹在了他小腹上。 “嗷呜——!”吴四保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 第672章 嚣张F4 “嘶——!”周围站岗的特工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艾玛!这就是传说中的板鸭哥的断子绝孙腿吗?” 特工们眼神里满是惊恐——所有加入76号的特工都听说过板鸭哥的传说,没想到今天亲眼见到了! 侯勇凑到杨春身边,“板鸭,你这脚好像失手了啊?” 杨春尴尬地摸摸鼻子,“这狗东西倒是学精了,竟然还会躲!” 熊奎不屑地撇撇嘴,“挨了这么多次踢,还能中招,也是真够蠢的。” 躺在地上的吴四保咬着牙,气急败坏地对身后的手下吼道:“你、你们这群废物!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把他们全都拿下,往死里打!” 他身后的几个特工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掏出腰间的枪,哗啦一声拉开保险,围了上来。 李海波往前踏出一步,那眼神里的狠厉,让一众特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脚步。 李海波看着畏缩不前地特工,轻蔑地笑了。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宪兵司令部的公文袋,“啪”的一声重重拍在吴四保面前的岗亭上“吴四保,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 这是山本少佐亲笔签署的命令,让我来取和平饭店的会议纪要! 你敢拦我,就是违抗宪兵司令部的指令,怎么着? 还想进宪兵司令部的大牢里做客,尝尝辣椒水的滋味吗?” 特务们瞥见公文袋上印着的宪兵队徽章,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枪悄悄垂了下去。 特工总部里一直在传,说李海波他们是宪兵司令部安插在76号的暗子,现在看来是真的。 领头的特工连忙对身后人使了个眼色,一边对着李海波点头哈腰,一边转身跌跌撞撞地跑进饭店通报。 李海波瞥了眼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吴四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杨春三人使了个眼色,“走,进去见见我们的张大处长!” 一名特工见状,缩着脖子畏畏缩缩地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哀求,“李队,要不还是等我们班长通报后再进去吧? 张处长特意交代过,没他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擅闯,不然兄弟们真的很难做!” “嗯!”李海波还没吭声,一旁的杨春已经不耐烦了,只见他脚一抬,作势就要朝着那特工的胯下踹去。 那特工“嗷!”的一声,像触电一样猛地跳起,连滚带爬扑到岗亭旁的沙袋掩体后,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侯勇指着掩体里瑟瑟发抖的身影,笑得直拍大腿,“卧槽,哥几个快看! 这鸟人让我想起了我们弄堂口谢老扣家的那条卷毛狗,被我从小踢到大,现在只要我一抬腿,它立马吓得原地漏尿,跟这货一模一样!” 李海波、熊奎听了,当即哈哈大笑起来,气得掩体里的特工脸都绿了,却敢怒不敢言。 “瞧你那点出息!”李海波带着三人大摇大摆地朝着和平饭店大门走去,沿途的特工们见状,一个个噤若寒蝉,没人敢再上前阻拦。 看着他们扬长而去的背影,掩体里的特工才松了口气,对着李海波的背影小声啐了一口,“狗汉奸,得意个屁!有太君做靠山就了不起啊?这么嚣张,迟早遭报应!” 边上一个留着寸头的特工闻言,像见了鬼一样瞪着他,“瘪强!你疯了?我们不都是汉奸吗?难道你是军统安插进来的内鬼?” “滚!” 几人刚走到和平饭店大门前,门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大鲁带着几名亲信匆匆推门走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撞,空气瞬间凝滞了几分。 张大鲁看着眼前气定神闲的李海波,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说实话,他原本是挺喜欢这位子侄的——讲义气、会来事,身手还利落,更别提李海波还救过他的命。 如今走到针锋相对这一步,倒不全是因为结拜兄弟吴四保,真正的根源是李斯群。 李主任总说不喜欢李海波,直觉这小子身上有问题,每次和他对视都浑身起鸡皮疙瘩,可真要说出个所以然来,又说不出具体缘由。 张大鲁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动了歪心思。 他把这两次抄家后上交的金条数目,悄悄透露给了宪兵司令部的山本太君。 在他看来,李海波向来贪婪,抄家这么大的油水,肯定会私下克扣不少。 这样一来,既能借宪兵队的手除掉李海波,给吴四保出了气,又能让李斯群安心,可谓一举多得。 可谁成想,李海波不仅一点事都没有,反倒还拿着宪兵队的命令找上门来。 难道这小子转性了?竟然一分钱都没克扣给皇军的孝敬? 张大鲁心里疑窦丛生,看向李海波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李海波上前一步踏上台阶,刚好和张大鲁平齐,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张叔,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这和平饭店的门槛,比宪兵司令部还高。” 张大鲁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处,瞥见还躺在地上直抽抽的吴四保,顿时明白了几分。 他狠狠瞪了身旁的杨春一眼,那眼神里带着警告,转而又换上尴尬的笑容,打哈哈道:“海波说笑了!主要是最近的会议特别重要,大会安保责任重大在,实在是分不开身!” “张叔这就见外了不是?”李海波语气热络,“你这么忙,跟我说一声便是!我带兄弟们来给您分忧!” “这不是怕你在宪兵司令部走不开吗!”张大鲁打了个哈哈,眼神瞟向李海波腰间的公文袋,“这么说,是太君让你来取会议纪要的?” 李海波把公文袋抬手递了过去,“宪兵司令部山本少佐的亲笔命令,请张叔过目。” 张大鲁连忙伸手接过,把公文袋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哎呀, 你也知道,我这大老粗一个,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这上面的又是日文,我哪看得懂? 得拿去给李主任过目确认才行,你要不在这门口等一下?” “外面怪冷的,风又大。我还是进去等吧。” 说完,他不等张大鲁反应,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在大堂中央找了个视野开阔的沙发坐了下来。 张大鲁看着嚣张的李海波恨是牙痒痒。无奈之下,他只能对身边的亲信使了个眼色,让他上茶后,赶紧去通报李斯群。 第673章 老狐狸下臭棋 这边李海波已经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目光慢悠悠地扫过整个大堂。 水晶吊灯的光晃得人眼晕,穿着旗袍的女招待端着托盘来回穿梭,几个伪政府的官员凑在角落窃窃私语,见了他,又慌忙低下头装作看报纸。 杨春和侯勇一左一右守在沙发旁,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熊奎则溜达着走到窗边,看似欣赏街景,实则把外面岗亭的动静摸得一清二楚。 没一会儿,那名亲信就端着几杯热茶过来了,恭恭敬敬地放在茶几上,连头都不敢抬:“李队,几位爷,你们慢用。” 李海波瞥了眼冒着热气的茶杯,没伸手去碰,反而冲着那亲信扬了扬下巴,“张处长这是去哪了?怎么连杯茶都没等喝,就急着走了?” 那亲信身子一僵,连忙赔着笑回话:“处长他……他想起楼上还有点公务要处理,先去忙了,特意嘱咐小的好好招待您。” 李海波轻笑一声,没再追问,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张大鲁肯定是去楼上找李斯群了。 他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下一秒,“顺风耳”异能悄然铺开,无形的声波如蛛网般笼罩整栋和平饭店。 三楼的一间豪华小会客厅里,坐在轮椅上的李斯群正红光满面,唾沫横飞地和几位伪政府官员高谈阔论,声音里满是志得意满的得意。 这几天会议进展顺利,又借着76号的势压了不少不服的人,他心情大好,连带着气色都好了很多。 就在这时,张大鲁猛地推门而入,几位官员见状,哪里还敢多待,连忙识趣地起身告辞。 会客室的门刚关上,张大鲁就凑到李斯群跟前,把楼下李海波带着宪兵队命令闯门、吴四保被踢得瘫在地上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末了还把那个印着宪兵队徽章的公文袋毕恭毕敬地递到李斯群手上。 李斯群捏着公文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不是说,有十足的把握借日本人的手置他于死地吗? 怎么不但没效果,反而还让他更得山本的信任了!” 张大鲁脸上满是懊恼和不解,苦着脸道:“谁知道呢? 可能这小子早有防备,压根就没上套。 也可能他克扣的那些金条,没有超出山本太君默许的底线。 而且我总觉得,这小子刚才那话里话外的,都带着刺,好像已经察觉到是我在背后捅刀子了!” 李斯群靠在轮椅的靠背上,手指一下下重重敲击着扶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沉默了半晌,“不太好搞啊!看样子,我们都上了山本那个老狐狸的当。 十有八九,他把我们在背后捅刀子的事透露给了李海波,这是故意看着我们内讧,坐收渔翁之利! 倒是小看这小子了,能在众多日本军官眼皮子底下周旋自如,果然不简单!” 张大鲁搓着手,“其实,我们真没必要跟他撕破脸。 李海波一没进过咱们的核心圈子,二没接触过机密,连进内院的通行证都没有,对我们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 虽然现在整个特工总部都知道,他是宪兵司令部安插在76号的明牌,但明牌总比暗牌好防啊! 您想想,宪兵司令部安插在咱们这儿的线人,绝对不止他们几个。 现在我们的精力全被这几个臭小子勾着,反倒把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给忽略了,这实在是得不偿失。 而且这小子贪财又好色,听说他之所以对山本太君死心塌地,就是因为山本给他介绍了一个日本娘们。 我们也投其所好,给他点甜头,拿捏起来容易得很,收买他可比除掉他划算多了。” 李斯群靠在轮椅上,指尖烦躁地敲着扶手,“我能不知道这小子不能轻易动吗? 这小子天生就跟日本人投缘,不管是宪兵司令部的几位太君,还是常驻76号的涉谷,对他都信任有加。 甚至连特高课的几位尉官,每次来都要顺嘴问一句他的近况。 这小子真要是不明不白死了,肯定会给我们招来一堆麻烦。” 他顿了顿,想起李海波那双锐利的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这小子眼睛里有毒! 每次被他盯着,我都浑身不自在,就跟被深山里的猎人盯上了似的。 还记得他救我的那次吗?他居高临下的眼神,真的像是在看死人,让我浑身刺挠。” 张大鲁眼神一狠,咬着牙道:“那怎么办? 他现在又不出外勤任务,想找人打黑枪都没机会。 要不干脆豁出去,找几个身手利落的兄弟,在他回家的路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了他!” “胡闹!”李斯群猛地一拍扶手,低喝一声,“现在动他,就是找死! 我们去司令部捅刀子这招,本就是步臭棋,不但没把人除掉,反而引起了日本人的猜疑。 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再动他一根手指头! 先看看再说,等风头过了,再慢慢琢磨收拾他的法子!” “那会议纪要还给他吗?”张大鲁小心翼翼地问。 “给他,我们本来就准备好了要送司令部的,何必多此一举拦着。” 张大鲁点点头,“行吧!那我去找个保密盒和封条,省得路上出什么岔子。” “等一下。”李斯群突然开口叫住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不用找保密盒,也不用封条,连档案袋都不用,直接拿给他。” 张大鲁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楼下大堂里,李海波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色瞬间铁青。 他靠在沙发上,“顺风耳”捕捉到了他们交谈的每一个字。 狗东西!原来是你们两个一直在背后给老子捅刀子!李海波心里暗骂。 老子不过是不经意间露出的一丝杀气,竟然都能被李斯群这老狐狸捕捉到,这狗日的第六感,比军统的刘胖子还强! 完犊子,这下实锤了。 李海波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张大鲁一告密,山本鬼子一对账,马上就知道我贪了多少金条。 这么多金条,山本那老鬼子不可能不动心。 他之所以还没动手,估计是手上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一旦没了利用价值,自己迟早是刀下亡魂。 不行,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先把山本这个威胁除掉! 就在他心绪翻腾之际,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第674章 弄巧成拙 张大鲁手里捏着两本会议纪要,快步走了过来,“海波,让你久等了,刚跟李主任报告过了。 李主任说,会议纪要早就准备好了,正准备给太君们送过去呢,既然太君们把你叫来了,就麻烦你跑一趟,省得我们再派人了。” 他说着,就把那两本没做任何封装的会议纪要递了过来。 李海波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脸上重新挂上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反而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张大鲁手里那两本会议纪要。 “张叔倒是心大。”他扯了扯嘴角,“这么重要的会议纪要,连个档案袋都不给我?要是路上丢了一张半页的,这责任算谁的?” 张大鲁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笑着道:“嗨,有你李海波亲自出马,还能出什么岔子? 当然,不是我小气,主要是这饭店不比76号总部,找不出专用的保密盒。” 李海波盯着他看了几秒,看得张大鲁后背发毛,这才伸手接过那两本会议纪要,当着他的面打开随意地扫了两眼。 确认无误后揣进怀里,冲着杨春三人扬了扬下巴,“走了,回司令部复命。” 杨春和侯勇立刻起身,熊奎也从窗边转了过来,几人转身就出了和平饭店。 街口的岗亭还立在寒风里,沙袋堆砌的掩体旁,吴四保已经不见了,估计被手下的兄弟送去了医院。 那些站岗的特工个个噤若寒蝉,目光躲闪着不敢与李海波对视。 刚才杨春抬脚踢吴四保的一幕,还在他们心里打着哆嗦。 李海波几人嚣张的走了过去,特工们如同躲避瘟疫似的,纷纷后退。 几人目不斜视地穿过路卡,开着卡弟拉客,朝着宪兵司令部驶去。 司令部的办公室里,山本少佐接过李海波递来的会议纪要,随手放在桌上。 他抬眼看向李海波,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里面的内容看了吗?” “没有!”李海波干脆利落地摇头。 山本少佐挑眉,饶有兴致地追问,“就对里面的内容不好奇?” “说实话,好奇。”李海波挠了挠头,“我还真打开看了几眼,可惜你也知道,我读书少,很多字都不认识,看也看不懂。 怎么,这会议纪要不能看吗?那张处长也真是,连个档案袋都不给,就这么光秃秃地递给我,这不是明摆着想让我犯错误吗?” “呵呵!”山本少佐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其实看看也无所谓。 知道吗?虽然会议纪要你们现在才送来,但是会议的内容我们早就知道了!” 李海波故作惊讶,“早就知道了?是参会的代表里面有人向您汇报了吗?” “不。”山本少佐缓缓摇头,“我们是通过山城的军统总部才知道的!” “咋?” 山本少佐冷笑一声,“不错,在会议期间,军统总部至少收到了五份关于会议内幕的情报,内容比这两本会议纪要还详细!” “那怎么办?”李海波心里咯噔一下。 山本少佐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立即召集宪佐一队二队三队,封锁和平饭店,甄别内鬼!” “啥?可是大会已经结束了呀!大部分代表都已经离开上海,各自回家了,现在开的是小范围会议!”李海波脸上满是错愕。 山本少佐转过身,背对着他看向窗外,语气带着一丝冷冽,“要的就是小范围呀! 那些隐藏在大会代表里的内鬼我根本就不在意,像汪主席这种强行拼凑出来的大会,脚踏两条船的人大有人在,这种人对我们构不成什么威胁。 关键是,就在昨天晚上,那个一直以来都阴魂不散的军统第一杀手螺丝刀,把小范围会议的内容也发给了军统总部。” 李海波脑子里“嗡”的一声,暗骂一句:我尼玛,军统总部是个筛子吗? 消息传得这么快!老子昨晚发的情报,今天就传到了宪兵司令部的案头。 刚才在回来的车上,他把会议纪要从头到尾翻了个遍,里面不少后世没公开的细节,都被他记在了心里,正琢磨着今晚就把这些新内容加密发往山城。 可现在听山本这么一说,他后背瞬间冒了冷汗——看来这段时间必须深度休眠,绝不能再轻举妄动。 山本少佐压根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自顾自地踱着步子,语气里透着志在必得的兴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呀! 我敢肯定,这段时间,军统螺丝刀一定全程参与了整个会议。 他有可能是厨房的厨子、餐厅的服务员、会场的会务、亦或是现场的安保。 总之,他现在肯定还在和平饭店内,身临现场收集会议情报。” 李海波迅速敛去心头的波澜,连忙躬身低头,“哈依! 我这就去找余队长,让他召集宪佐部队,立刻封锁和平饭店,掘地三尺也一定把军统螺丝刀给您揪出来!” 山本少佐突然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深意十足的笑,“其实,我已经有了嫌疑对象!” “是吗?”李海波心脏又猛地悬了起来。 “你没回来之前,我还不确定,但当我看到这两本会议纪要时,我已经猜到了!”山本少佐指了指桌上的会议纪要文件,眼神锐利如鹰。 李海波屏住呼吸,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谁?” 山本少佐盯着他,一字一顿,“那个人就是——张大鲁!” “咋!” “意不意外?哈哈哈哈!”山本少佐放声大笑,拍了拍李海波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聪明如我! 还想借刀杀人,可怜的李桑,你差点被人玩死!” 第675章 包围和平饭店 李海波脸上的错愕瞬间拉满,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张大鲁?怎么会是他? 他可是76号的三号人物,李主任的铁杆亲信。 在丁主任和李主任都受伤时,整个76号都是他说了算,怎么可能是军统的人?” 山本少佐笑得更得意了,指尖在桌面轻轻敲着,语气里满是笃定:“李桑,你仔细想想。 张大鲁身手好,在上海三教九流关系广,又能接触到76号的所有机密,这些条条都符合螺丝刀的特征。 他本来已经跟随一些反子的青帮分子逃去了港岛,后来又突然回来了,回来的时间,正好是螺丝刀开始在上海滩疯狂作案的时间,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他是被李斯群的加急电报叫回来的!”李海波急忙辩解。 “他只是顺水推舟而已。”山本少佐嗤笑一声,“而且我们的内线查证过,早在76号还没成立的之前,有特工总部筹备的情报就源源不断地传到了山城。那个时候76号才几个人? 算来算去,有能力接触核心、还有渠道传递消息的,除了他张大鲁,还能有谁?” “那个时候,我也在呀?”李海波故意梗着脖子反问。 “你?”山本少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蔑地扫了他一眼,“你那时还只是从闸北分局借来的苦逼保镖,外围中的外围,连他们办公的别墅都进不去,上哪接触情报去? 想当内鬼你都没那个资格!要不是皇军赏识你,给你上位的机会,哪有你今天的荣华富贵?” 李海波扯了扯嘴角,“那我还得谢谢您您呐!” 山本少佐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而且每一次76号出事,张大鲁都不在现场,甚至连人都找不到,每次都要到第二天才姗姗来迟,收拾残局。 哪怕亲历了几次大爆炸,他都是站得远远的,毫发无损,你不觉得奇怪吗?” 李海波下意识点头,“如此说来,他真的比谁都更像螺丝刀哇!” “这些都是破绽!”山本少佐收敛了笑意,语气里带着一丝狠戾,“小范围会议的参会人员屈指可数,能接触到纪要原件的,更是寥寥无几。 张大鲁故意不封装,就是算准了你会在路上翻看,就算你看不懂,也会留下痕迹。 到时候,一旦军统的情报泄露,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你这个‘半路经手人’! 他这是想一箭双雕,既除掉你,又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可惜,他不知道,会议纪要泄密的第一时间,我们就已经知道了! 他自作聪明的举动,反而暴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哇哈哈哈哈!” 李海波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怒意,咬牙切齿的道:“好个张大鲁! 老子拿他当长辈敬重,掏心掏肺地认他这个叔叔,他竟然这么阴我! 亏我还念着他当年和我爹的交情,真是瞎了眼!” “现在知道也不晚。”山本少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拉拢,“你去召集宪佐部队,亲自带队封锁和平饭店,甄别里面的所有可疑人员,找出他的同伙。 同时把张大鲁给我‘请’到司令部来。我要亲自审他,看看这个军统的‘螺丝刀’,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哈依!”李海波躬身应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走出山本的办公室,冷风从走廊的窗户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摸了摸怀里的抓捕文书,心里冷笑连连,这下有好戏看了。 他快步走下楼,目光一扫,就看到候在门房的杨春几人,当即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杨春眼疾手快,立刻快步上前,“怎么了波哥?” “找到余海仓。山本少佐有令,让他立刻召集宪佐一队二队三队,全副武装,马上集合待命,有紧急任务!” 余海仓接到传令时,正在营房里清点装备,一听是山本的命令,不敢有半点耽搁,扯着嗓子吼了几声,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宪佐一队二队三队的人马就集结完毕,黑压压在院子里站得笔直。 他小跑着凑到李海波跟前,气喘吁吁地问:“李队长,召集这么多人这是要去哪?抓什么大鱼吗?” 李海波冷冷地道:“别多问,跟着我们的车,到了地方听令行事!” 余海仓碰了个软钉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心里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他看得出来,李海波今天的气场格外慑人,怕是要出大事。 杨春和侯勇、熊奎早已将卡弟拉客的车门拉开,李海波抬腿坐进后座,临上车前又回头叮嘱了一句,“让兄弟们把家伙都备好,子弹上膛,一会儿到了地方,把整个场子给我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明白!”余海仓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去传达命令。 引擎轰鸣响起,卡弟拉客率先驶离宪兵司令部,后面跟着余海仓的老福特和数十名骑着自行车的宪佐。 自行车轮碾过柏油马路,发出杂乱的叮当声,引得路边的行人纷纷避让,脸上满是惊恐。 汽车一路疾驰,不多时就到了和平饭店门口。 街口的岗亭还在,那些特工见突然来了这么多宪佐,吓得脸都白了,纷纷缩到沙袋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余海仓跳下车,吼道:“一队守前门,二队堵后门,三队接管岗亭,下了他们的枪,把人赶到一堆去!谁敢硬来,格杀勿论!” 宪兵们立刻散开,占领了饭店的各个出口,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李海波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朝着饭店大门走去。 杨春三人紧随其后,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正准备出门查看情况的张大鲁。 两人四目相对,张大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地笑道:“海波?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李海波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张叔,山本少佐有请,想请你去宪兵司令部喝杯茶。” 第676章 丁木村要借刀杀人 张大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连续两次给李海波使绊子,反而弄巧成拙了。 却还是强撑着镇定,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海波说笑了,山本太君找我能有什么事? 我这正忙着呢!还得在这儿盯着会议的收尾工作,一堆烂摊子等着我处理呢。” “收尾工作?”李海波嗤笑一声,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再重要的工作,也没有比去见山本少佐更重要吧! 你放心去,这里的事有我盯着,出不了岔子。” 张大鲁心里咯噔一下,还想做最后的挣扎,“那我进去向李主任报告一声,总不能一声不吭就走吧。” “不用了。”李海波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见山本少佐要紧,别让太君等急了,等一下我会替你亲自向李主任报告的。” 话音未落,杨春和熊奎已经一左一右地站到了张大鲁身后,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侯勇则守在饭店门口,虎目圆睁,警惕地盯着闻讯从酒店里涌出来的76号特务。 张大鲁的脸色瞬间铁青,“李海波,你别太过分! 你也是76号的一份子,现在却狐假虎威地带着外人回来耀武扬威,你这是吃里扒外! 就不怕李斯群主任找你算账吗?” “张叔您这话可就说错了,我可是丁主任的人。”李海波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随即从怀里掏出那份盖着宪兵司令部印章的抓捕文书,在他眼前晃了晃,“再说了,76号不也是给皇军办差的吗? 宪兵司令部的宪佐,怎么能算外人?至于李主任……”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落在文书上鲜红的印章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张叔,这可是山本太君亲自签发的抓捕文书,上面还盖着司令部的公章,就算李主任来了,恐怕也不能说什么吧?” 张大鲁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份抓捕文书上,指尖微微颤抖,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 他牙关紧咬,内心翻江倒海地挣扎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认清了眼下的处境。 四周全是荷枪实弹的宪佐,李海波身后的杨春和熊奎更是虎视眈眈,反抗不过是自寻死路。 他缓缓垂下胳膊,松开了攥着枪套的手,他没胆量反抗日本人,他相信自己真要反抗了,这些宪佐真的会开枪。 “请吧!”李海波懒得再跟他废话,冷声下令。 余海仓立刻带着两个宪兵快步上前,动作干脆利落地卸下了张大鲁腰间的配枪,又反手扭住他的胳膊,不顾他的挣扎,直接将人塞进了停在路边的老福特汽车里,“哐当”一声锁死了车门。 周围的76号特务看得心惊胆战,一个个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更何况,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宪兵司令部亲自下达的命令,山本少佐的印章就盖在文书上,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没人敢上前阻拦分毫。 李海波朝余海仓使了个眼色,余海仓立刻跳上老福特,带着两名宪佐,押着张大鲁朝着宪兵司令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海波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僵在原地、脸色发白的76号特务们,眼神冷得像冰。 他大手一挥,“卸掉所有人的枪! 把他们集中到岗亭旁边的空地上,不准交头接耳,谁敢乱动乱说话,军法处置!” 宪佐们立刻应声上前,动作麻利地收缴特务们腰间的配枪,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寒风里格外刺耳。 那些特务不敢有丝毫反抗,乖乖地走到岗亭边,抱头蹲在地上,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李海波没去管这些特务,抬脚就往和平饭店里走,杨春和熊奎紧随其后。 刚踏进大堂,他又冷声下令,“把饭店里所有的工作人员、经理全都叫到大厅集合,一个都不准漏! 谁敢藏人,以通敌论处!”说完径直朝着电梯走去。 侯勇立刻领命,带着几个宪兵分头去了后厨、客房和会务室。 不多时,厨师、服务员、经理就被一个个带了过来,挤在大堂中央,满脸惶恐。 这时李海波已经上了三楼,他刚打听到丁木村的房间在三楼,是这次会议特意安排的套房。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那间套房,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是丁木村的贴身保镖胡须勇,见是李海波,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了路:“李队长。” 李海波微微颔首,抬脚迈步走进房间。 丁木村正坐在轮椅上看文件,听见动静才缓缓抬了抬眼皮,“李队长来了,下面怎么乱糟糟的,吵吵嚷嚷的,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李海波走微微躬身,“报告主任,宪兵司令部接到可靠线报,此次大会的核心内容已经泄露。 山本少佐亲自下令,命我带队封锁和平饭店,对酒店内所有相关人员进行全面甄别,揪出泄露情报的内鬼。” “情报泄露?”丁木村轻嗤一声,“这事我一点都不奇怪。 毕竟这么大规模的会议,人员混杂,想完全堵住风口根本不可能。只是没想到,消息会传得这么快!” 他顿了顿,皱起眉头追问,“参会的代表也要接受甄别吗?大会已经结束了,留下继续开会的都是核心人员,那这会议还开不开了?” “参会代表当然要接受甄别。”李海波不假思索地回答,“他们是直接接触会议机密的人,本就是重点排查对象。 不过在没有掌握确凿证据之前,我们会采取相对温和的方式,尽量不干扰会议的正常进程。” 丁木村缓缓点了点头,又问:“这次的甄别工作,谁来负责总领?” “卑职负责甄别!”李海波朗声应道。 “那你去吧。”丁木村摆了摆手,“开展工作之前,先去汪主席和周火海那里报告一声。 虽然这是宪兵司令部的命令,师出有名,但该有的礼节还是要做到位,别落人口实。” “是,主任。我这就去向汪主席报告。”李海波应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丁木村突然开口叫住他。 李海波脚步一顿,转过身,抬头疑惑地看着丁木村,等着他的下文。 丁木村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眼神沉了下来,“能不能借这次甄别内鬼的机会,帮我除掉几个人?” 李海波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一时没反应过来。 丁木村瞥了他一眼,缓缓开口提醒:“还记得大会召开之前,我让你去金陵送金条的事吗?” “记得!” “哼!”丁木村冷哼一声,“竟然有两个王八蛋,收了我的钱却不办事,关键时刻掉链子,差点让我谋划职务落了空!” “什么?还有这种厚颜无耻之人?主任您说是谁,看我不把他们打出屎来!” 第677章 女刺客 丁木村脸上掠过一丝狠厉,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条递过去:“就是这两个人,一个叫王怀安,一个叫赵立民,你见过的。 这次来上海参会前,你代表我专程去金陵给他们送上了好处。 可他们拿了我的好处,却没有办事,还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李海波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心里冷笑,老子当然没见过,在金陵的时候老子正忙着打机场、抢粮食呢,哪有时间帮你去贿选。 不过这两个名字他都有印象,他们都是早年跟着孙先生的民党老党棍,资历老、名气大,还擅长在报纸上骂人,属于党内各派势力都不敢得罪又不想招惹的老逼灯。 这次收了丁木村的钱不办事,明显是欺负丁木村这个后辈。丁木村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吃了这么大的亏,怎能咽下这口气,所以一听说李海波负责甄别,就想借刀杀人,以消心头之恨。 “主任放心!”李海波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既然是这两个老杂碎不识相,我一定‘重点关照’!正好借着甄别内鬼的由头,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丁木村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去吧,注意分寸,别留下把柄。” “明白!”李海波躬身退下,走出房间时,脸上的怒容瞬间敛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拿着宪兵司令部的甄别文书,先去了汪鸡卫的套房。至于李斯群,后面再说。 汪鸡卫和周火海都住在顶楼,那是和平饭店视野最好、安保最严密的楼层。 自从上次被熊奎一枪掀掉了后脑勺,虽然侥幸未死,汪鸡卫的身体已经彻底垮了,口眼歪斜、大小便失禁,基本上生活不能自理,整日瘫在房间里,连说话都含糊不清。 如今的汪伪政府虽然刚刚成立,但他早已沦为了一尊吉祥物,真正的控制权,已经落到了周火海的手中。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平稳地停在了顶楼。 李海波和杨春刚走出电梯轿厢,刚掏出证件跟电梯口的保镖说明来意,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一个身影——一位穿着酒店统一旗袍的漂亮女服务员,正推着一辆餐车,从走廊尽头的布草间里走出来,穿过层层安保,径直朝着汪鸡卫的套房方向走去。 他们显然认识这位女服务员,看到她过来,都象征性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餐车还没完全推到门口,汪鸡卫门口的两名保镖就主动上前,替她敲响了厚重的房门。 李海波神情一顿,一把拉住了身旁的杨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不对劲! 餐车怎么会从布草间出来?而且现在根本不是饭点。 不对,酒店的工作人员,包括服务员、厨师、经理,不是都按照他的命令,在一楼大堂集中待命了吗? 李海波脑中警铃大作,“顺风耳”异能瞬间催动,方圆百米内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地钻入他的耳朵——餐车里传来极其规律的“滴答滴答”声,而那个看似镇定的女服务员,旗袍下的小腿正以一个微不可查的幅度剧烈颤抖着。 “有炸弹!”李海波亡魂大冒,几乎是凭着本能嘶吼出声,同时一把拽住身旁的杨春,转身就往楼梯间狂奔。 电梯已经来不及等了,每一秒都可能是生命倒计时! 他拉着杨春跌跌撞撞地冲向楼梯间,脚步踉跄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李海波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把女服务员和整层楼的保镖都吓了一哆嗦。 保镖们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连滚带爬冲向楼梯间的两人,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 就在这短暂的凝滞间,汪鸡卫的房门突然“咔哒”一声打开,一名形象猥琐、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不耐烦地呵斥:“吵什么吵?” 女服务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咬牙,推着餐车就要往房间里走! “等等!先检查一下!”一名警惕的保镖立刻伸手按住餐车。 女服务员脸上掠过一丝绝望,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只见她突然从餐车下方的暗格里抽出一把锋利的餐刀,毫不犹豫地朝着按住餐车的保镖喉咙划去! 那名保镖早有准备,在服务员发动的同时抬起了手中的左轮手枪。 可惜他小看了眼前的女人,虽然他有一个往后躲闪的动作,但她的速度更快,刀锋如电,精准地划过了他的喉咙! “砰!”枪响了,子弹却因为他身体的后仰打偏,呼啸着钻进了天花板,碎屑簌簌而下。 那名保镖捂着喉咙,眼睛瞪得滚圆,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服务员手腕一转,餐刀带着一道寒光划向另一名保镖,可惜没有机会了。 那名后知后觉的保镖,在同伴倒下的瞬间,率先发动,一拳狠狠砸在女服务员的胸口! “呃!”女服务员闷哼一声,单薄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嘴角溢出鲜血。 在她的左手离开餐车的同时,左手腕上系着的一根细细的金属丝,被猛地从餐车上扯出!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爆发!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过道,汪鸡卫的套房门连同门框一起被炸毁,碎片飞溅,浓烟滚滚。 灼热的气浪冲到楼梯间时,李海波和杨春堪堪滚了进去,一些零星的碎片也被李海波下意识展开的空间之门挡住。 两人惊魂未定地趴在楼梯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李海波抬起头,透过楼梯间的缝隙往外看,只见浓烟从顶楼的走廊里滚滚涌出,火光隐约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波哥,你喊什么?一嗓子害了人家小姑娘的性命!”杨春一把扯过李海波的胳膊,目眦欲裂,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没看出来吗?她是个死士!”李海波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为了某个信念或任务,甘愿将自己的性命抛之脑后,他们的结局,往往从一开始就已注定。 第678章 死士绝响,暗渡陈仓 “那我们岂不是坏了人家的大事?”杨春依旧无法释怀,语气中带着一丝执拗。 李海波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她的刺杀行动,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汪鸡卫根本不在那个房间里。” 杨春一愣,“不在房间里?那刚才那个开门的是谁?” “不知道,或许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李海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太了解汪鸡卫了。自从上次遭遇熊奎的刺杀后,汪鸡卫就变得如同惊弓之鸟般极其谨慎,尤其是在这种全国六大会议的敏感时期。 这么多天的会议,他根本就不在和平饭店过夜,而是坚持每天开完会就返回沪西防卫严密的汪公馆。 这顶楼的套房,对他而言不过是个临时休息场所。 即便如此,在大会召开之前,他的安保人员就对套房进行了秘密改造,专门开出了一条直通楼后的逃生通道,以备不时之需。 刚才李海波带着宪佐部队包围和平饭店,闹出的动静如此之大,如同惊弓之鸟的汪鸡卫第一时间就通过那条秘密通道悄然撤离了。 李海波一出电梯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套房里的异常,虽然依旧戒备森严,但过于安静了。 但他深知做戏要做全套,即便知道汪鸡卫十有八九已经不在,也必须装模作样地上前拜访。 这个女刺客,无疑是倒霉的。 李海波推测,她的计划中恐怕原本并没有这么快就动手,或许还在等待更合适的时机,比如汪鸡卫真正在房间休息、防备稍懈的时刻。 可李海波他们突如其来的封锁行动,彻底打乱了她的部署,也把她自己暴露在了危险之中。 在无法退、无法等的绝境下,这名女刺客最终选择了孤注一掷。 杨春叹了口气,刚要起身出去查看,却被李海波一把拉了回来。 “干嘛拉我?”杨春疑惑地问。 “还有人!”李海波的声音低沉而警惕。 “还有……” 正在这时,布草间的门猛地被撞开,一个年龄更小的女孩冲了出来。她同样穿着酒店服务员的工作服,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却异常决绝,手里紧紧攥着一支花口撸子。她一边抹着眼泪,肩膀微微耸动,一边步伐坚定地跨过地上的尸体,朝着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套房冲去。 “不要啊!”杨春目眦欲裂,抽出手枪就追了过去。 可惜已经晚了。套房里传来激烈的枪声,震耳欲聋。 当杨春冲到套房门口时,只见女孩倒在了血泊中,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枪,眼睛圆睁,仿佛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悲愤与不甘。 杨春冲进套房,看到里面的惨状——墙壁焦黑,家具破碎,尸体横陈,硝烟弥漫。他看着女孩年轻的、失去生气的脸,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杨春声音哽咽,他想起了刚才那个女刺客,想起了眼前这个女孩,她们都那么年轻,却都为了一个注定无法完成的任务,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李海波随后走进来,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他知道,这就是战争,这就是谍战,充满了牺牲和无奈。 第679章 李斯群的社死现场 “不好,快救李主任!”李海波像是如梦初醒般,脸上瞬间布满焦急,他嚎叫着,第一个冲进了大楼。 杨春、熊奎、侯勇等人见状,也纷纷紧随其后,跟着李海波冲进了大楼。 胡须勇被这股气氛感染,也想跟上去,刚迈出一步,就被丁木村一文明杖狠狠敲在大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差点跳起来。 “狗东西!”丁木村脸色一沉,“你是我的贴身保镖,你跑了谁来保护我?留在这里!” 胡须勇捂着大腿,委屈又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海波他们冲进大楼,自己则乖乖地守在丁木村身边,心里却把丁木村骂了千百遍。 这个时候,和平饭店着火的其实只有顶楼,便楼里能跑的人早就逃光了。 整栋楼只有灭火局的救火员,他们正鬼鬼祟祟地在各个房间翻找值钱的东西。 李海波带着杨春、熊奎、侯勇等人顺着楼梯一路狂奔,直扑李斯群的房间,那间位于汪鸡卫正下方的套房。 刚推开门,众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第二枚炸弹的威力竟如此恐怖,厚重的水泥楼板被硬生生炸穿一个大洞,客厅里家具倾倒、碎片狼藉,窗帘和地毯等可燃物已经开始燃烧了,火势不大,浓烟滚滚,呛得人几乎窒息。 “李主任!”李海波带头呼喊。 几人分头在卧室和书房翻找,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李海波的目光突然转向紧闭的卫生间门,“他会不会躲在卫生间里了吧?” 熊奎立刻上前拉门,却发现纹丝不动,“打不开,门从里面锁死了!” 李海波跑过去大力拍门,“李主任!是我李海波!我们来救你了,快开门呐!” 里面一片死寂,毫无回应。 “把门破开!”李海波果断下令。 侯勇尝试用身体撞击,却只震得自己肩膀发麻,“不行,这扇门被加固过,除非用工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浓烟呛得大家眼泪直流。李海波急中生智,对着门内大喊:“李主任!再不开门,火就要烧进来了!你想被活活烧死在里面吗?” 话音刚落,卫生间门突然“咔嚓”一声,从里面缓缓打开。 一股混杂着血腥和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人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门后,李斯群正光着屁股,狼狈不堪地靠在加固过的墙壁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屈辱。 他的轮椅侧翻在一旁,旁边还立着一张折叠行军床,显然是他平时睡觉用的。 而那只原本洁白的马桶,此刻已经碎裂成好几块,地上、墙上甚至李斯群的身上,都沾满了混合着血污的粪便,景象令人作呕。 原来,这个卫生间被他秘密加固过,他晚上根本不在卧室睡觉,而是把行军床支在浴缸上,以此躲避可能的暗杀。 刚才李斯群正在卫生间大便,没想到第一次爆炸如此猛烈,虽然没有炸穿楼板,却把他屁股下的马桶震裂了! 马桶碎裂的瓷片划破了他的臀部,鲜血混着粪便弄得他满身污秽,狼狈不堪。 “李主任!”李海波强忍着不适,上前一步想要扶他,却被李斯群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别碰我!”李斯群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哭腔,“快……快拿条裤子来!” 杨春和熊奎等人也是一脸尴尬,连忙转过头去,不敢直视眼前这狼狈的一幕。 李海波迅速转身跑回卧室,一把扯过床上的一张白色床单,又快步跑回卫生间,不由分说地把李斯群胡乱包了起来,只露出一个头。 熊奎见状,赶紧上前扶正旁边的轮椅。 几人七手八脚地把李斯群架到轮椅上,杨春和侯勇抬起轮椅的把手,李海波在后面推着,一行人就急匆匆地往门外走。 “等一下!等一下!”李斯群在轮椅上扭动着身体,“让我清理一下,这样子怎么见人呐?” 李海波推着轮椅快步前进,头也不回地说道:“等不及了!没看到火都烧起来了吗?再不跑,咱们都得被烧死在这儿!” 李斯群看着滚滚浓烟,终于不再坚持,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用床单紧紧裹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人的目光。 一行人扛着李斯群的轮椅,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和平饭店。 刚到门口,李斯群的贴身保镖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他们刚才在爆炸和混乱中没能找到自己的主子,此刻见到李斯群,一个个脸上满是焦急和惶恐,连忙上前: “主任!您没事吧?!” “主任,您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我们来晚了,主任!请您责罚!” 李斯群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又加上刚才在李海波几人面前丢尽了脸,此刻见到这群保镖,一股怒意涌上心头。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怒火,根本不顾自己只裹着一张床单,挣扎着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扬起手“啪”地一声,狠狠扇了最前面那个保镖一个耳光! “废物!一群废物!”李斯群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我养你们这群饭桶干什么?!爆炸的时候你们死到哪里去了?!啊?!” 他一边骂,一边扬起手,“啪!啪!啪!”挨个扇过去,每一个耳光都又响又重,打得那些保镖脸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平时一个个牛气哄哄的,关键时刻全掉链子!”李斯群越骂越凶,胸口剧烈起伏,“我差点被烧死在里面!还被人看笑话!你们这群废物!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 那些保镖被打得不敢还手,也不敢躲,只能低着头,任由李斯群打骂,嘴里不停地说着:“是!是我们没用!请主任息怒!请主任息怒!” 丁木村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抱着胳膊,看起了热闹。 李海波适时地上前一步,挤开他身后的轮椅,伸手扶着李斯群,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劝解道:“李主任,息怒,息怒! 他们只是一时没找到您,谁能想到您会躲在厕所里呢……” “闭嘴!”李斯群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李海波,声音里充满了怨毒,“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李海波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识地赶紧松手退后一步。 结果,就因为他这一松手,李斯群身上本来就裹得松松垮垮的床单,“哗啦”一声掉了下来,露出了里面沾满血污和粪便的屁股! 第680章 汪主席的小舅子 连续的爆炸和大火,吸引了无数看热闹的群众。 中国从不缺少这种爱看热闹的人,此刻和平饭店门口早已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踮着脚、伸长脖子往里张望,议论声嗡嗡不绝。 人群中,还夹杂着不少拿着相机的记者,他们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个混乱而具有新闻价值的瞬间,镜头早已对准了饭店门口狼狈的一行人。 随着李海波松手,裹在李斯群身上的床单“哗啦”一声掉落在地,露出了里面沾满血污和粪便的臀部。那肮脏不堪的一幕,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下一秒,记者们的反应最快。 “咔嚓!咔嚓!”清脆的快门声此起彼伏,疯狂记录着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他们挤到最前面,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闪光灯在李斯群身上不停闪烁,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女人的尖叫声:“啊——!” 李斯群自己也懵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的屁股上,那目光里有惊讶、有嘲讽、有好奇,像一把把利刃,将他最后的尊严切割得支离破碎。 巨大的羞耻和愤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叫,他双手胡乱地去抓掉在地上的床单,想要重新裹住自己,却因为太过慌乱,手指颤抖着,反而把床单抓得更乱,拖在地上,沾满了尘土。 “快!快给我挡着!你们都是死人吗?!”李斯群歇斯底里地对着自己的保镖们咆哮。 丁木村站在一旁,嘴角毫不掩饰地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恶意和嘲讽,被李海波看得一清二楚。 李海波他抱着胳膊,欣赏着这场精彩绝伦的闹剧,他连明天报纸头版的标题都给记者们想好了,“李斯群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裸奔”。 嗯,就很赞! 李斯群的保镖们也急了,脸色煞白。他们赶紧冲上前,有人脱下自己的大衣,有人捡起地上的床单,七手八脚地将李斯群挡得严严实实,用最快的速度将他噻进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和声音。汽车几乎是在瞬间启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仓皇地逃离了这个让李斯群社死的现场。 现场的围观者们,在汽车驶离后,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笑声,还有人吹起了口哨,议论声、调侃声、模仿李斯群惨叫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场混乱的狂欢。 李海波摇了摇头,转向丁木村,“丁主任,您也先走吧! 这里人多眼杂,难免会混有抗日分子。 您身份尊贵,留在这里不安全。 这里交给我来善后,完了我还要回宪兵司令部向山本少佐详细报告这里的情况。” 丁木村闻言点点头,“李队长辛苦了,这里就拜托你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在胡须勇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坐进了车里。汽车发动,很快消失在混乱的街道尽头。 和平饭店的大火,在老板暗中塞了不少好处后,终于被灭火局的救火员“努力”扑灭。 李海波将现场的善后工作,交给了刚匆匆赶来的余海仓,自己则带着杨春、熊奎、侯勇等人,转身返回了宪兵司令部。 街道上依旧人声鼎沸,只是和平饭店那被烧毁的顶楼,像一个巨大的伤口,暴露在众人眼前。 车子驶入宪兵司令部。 山本少佐早已等候在办公室里,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看到李海波进来,他立刻站起身,“李桑,听说和平饭店发生了爆炸,情况怎么样了?是有人要阻止甄别吗?” 第681章 漏洞百出 “小舅子?” 小泉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汪主席的小舅子怎么会出现在和平饭店?” “是这样的。” 余海仓语气恭敬地解释道,“汪主席的这两位小舅子,也是这次大会的代表。 不过他们本来既不是什么政客,也不是民党党员,纯粹是汪主席的爱人陈碧池硬拉来凑数,撑场面的。 结果这次大会结束后,他们也没急着离开上海,反倒天天往和平饭店跑,一有空就来找汪主席,想在新政府谋个一官半职,也好跟着沾沾光。 结果万万没想到,今天偏偏赶上了这场刺杀,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丢了性命。” “哼!这就是你们中国人说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 小泉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真是无妄之灾。” 他话锋一转,又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那么刺客的尸体呢?可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刺客的尸体已经被炸弹炸得粉碎,肢体残缺不全,根本没法辨认身份。” 余海仓连忙摇头,随即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两张照片,递到小泉面前,“不过通过酒店提供的工作人员名单排查,我们初步怀疑刺客就是顶楼的两名女服务员,李丽和李娜。 李队长当时在楼下集合所有酒店工作人员进行甄别,这两人明明接到了通知,却迟迟没有下楼集合,形迹十分可疑。” “哟西!李桑的甄别行动惊动了她们,对吗?” “是的,她们的身份一定有问题,大概率也是假的,经不起甄别,再不动手就要暴露了,所以才动手的。” 小泉点点头,“李桑,听说你目睹了整个刺杀过程,说说你见到的。” “啊!是的!”李海波猛地挺直脊背,“当时熊奎在大门口看守76号的特工,防止了们闹事。 侯勇在一楼大厅集中所有酒店工作人员,逐一甄别身份。 我本打算在甄别参会代表之前,先上楼向汪主席当面报告。 结果我和杨春刚走出电梯,就看见汪主席套房门口乱作一团,保镖正和一名女子激烈搏斗,正是那名刺客!” “那你怎么不上去帮忙?”小泉突然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审视。 李海波连忙解释:“没必要啊!杀手只是一个女的,而当时楼道里有六七名保镖,他们全都冲上去了。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上前援手!只是当时那刺客已经被保镖打倒在地。 我眼尖,看见那女人从餐车上扯出一根金属线! 我来不及多想,一把拉住身边的杨春,转身就往旁边的楼梯间里扑! 就在我们堪堪躲进楼梯间的瞬间,炸弹就爆炸了! 楼道里的保镖全被炸弹炸死了。” “你只看见了一个杀手?”小泉眉头微蹙。 “是的!当时现场确实只有一个杀手!”李海波肯定地点点头,继续说道,“爆炸过后,我们俩还没缓过来。 正暗自庆幸逃过一劫,就听见汪主席套房里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枪声!我 和杨春不敢耽搁,立刻抄起随身的配枪,冲了进去。 等我们赶到时,枪战已经结束了——那个女杀手倒在血泊里,胸口中了三枪。 旁边还躺着一个中年男子,已经没了气息。” “你看到了杀手的脸?” 李海波摇摇头,“我们冲进来时,第一个杀手已经被炸弹的冲击波掀飞,摔在走廊上,人被炸得面目全非,根本辨不出模样。 我只看清了倒在屋里的这个杀手。” 小泉点点头,拿起余海仓递过来的两张照片,“是哪个?” 李海波上前一步,目光扫过照片,指向右边那张——照片上的姑娘年纪更小,眉眼间带着一股没长开的青涩。 小泉盯着照片沉吟片刻,“听说刺客在客厅还留下了一颗炸弹,你当时还企图动手拆除来着?” “是的。当时爆炸刚过,屋里浓烟滚滚,我一眼就瞥见客厅中央的炸弹,上面的指针还在‘滴答’转动。 只是我实在不太懂拆弹这门道,那玩意儿看着就凶险,生怕自己手一抖触动了引线,非但拆不了,反而当场引爆,只能放弃,最后炸弹还是爆了。” 小泉点点头,拄着文明杖在狼藉的房间里踱来踱去。他时而弯腰查看焦黑的地板纹路,时而抬手敲敲歪斜的门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像鹰隼般扫视着每一处不为人注意的角落。 忽然,他的脚步顿住了,停在客厅的角落,“现场还有日本人吗?” 余海仓愣了一下,“没有哇!汪主席那两位小舅子都是地道的中国人。 我核对过保镖的名单,也全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至于那两名刺客,就更不可能是日本人了。” 小泉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文明杖,拨开地上的碎砖和焦布,从一堆残骸里,挑起了一条血肉模糊的残腿。 “这条腿的主人,是名成年男性。”小泉的目光落在那条腿上,语气笃定不容置疑,“从小腿的长度判断,他的身高绝不会超过一米六。肉紧实,小腿格外粗壮,还有大拇指和第二指之间分得很开,这是长期穿木屐磨出来的痕迹。”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几人,一字一句道:“所以,这是一条日本成年男性的腿。” 余海仓结结巴巴地辩解:“不……不可能啊太君,现场的记录里,确实没有任何日本人的信息!” 小泉的文明杖重重戳在地上,“没有记录,不代表没有来过。 难道,这里面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有人在掩盖什么真相?” 空气瞬间凝滞,李海波站在角落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心里早已骂翻了天。 特么的!临时起意的计划果然是漏洞百出啊! 早说了别节外生枝,该死的板鸭,非得同情心泛滥,救那个不相干的小妞! 现在好了,让小泉看出了破绽,希望他千万不要把这事联想到我身上才好。 他偷偷瞥了眼小泉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心里慌得一批。 要不,干脆让那小妞死在空间里算了?神不知鬼不觉! 第682章 麻烦上身 小泉中尉费力地蹲下身,用手杖轻轻拨动那条血肉模糊的残腿,“现场记录显示,汪主席的保镖七人,他的两个小舅子,再加上两名女杀手,一共十一个人。 可现在,我们只看到了一具女杀手的尸体,另一具却消失了不见了,反而多出来这么一条日本男性的腿。 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余海仓嘟囔着,“那名女杀手离炸弹最近,肯定已经被炸得粉身碎骨了,这条腿说不定就是她的……” 小泉中尉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这条腿的主人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来吗?” 余海仓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可……可也有两名保镖和汪主席的小舅子被炸碎了,这说不定是他们的……” “不,”小泉中尉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这一定是一名日本成年男性的腿。 有人带走了那名女杀手,还留下了一名日本人。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站起身,眉头紧锁,拄着文明杖在原地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想不通,真是想不通啊……” 李海波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带走人就带走人吧,干嘛还留下个日本人?这简直是画蛇添足! 看把小泉君给折腾的,恐怕脑细胞都死了不少! 突然,小泉中尉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李海波,“李桑,你说进来时,发现那名女杀手胸口中了三枪,是吗?” 李海波心里咯噔一下,谨慎地回答:“这个……我确实看到她胸口一片鲜红的血,但因为当时情况紧急,我的主要注意力都放在那颗还在倒计时的炸弹上,并没有仔细确认中枪的具体部位。” “你离开房间后,过了多久炸弹爆炸的?”小泉中尉追问,步步紧逼。 “大概三分钟吧!我记得当时指针上显示还有三分钟左右。”李海波实话实说,在小泉中尉这种推理专家面前,尽量别撒谎,不然很容易穿帮。 小泉中尉低头沉思片刻,随即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也就是说,在你离开到炸弹爆炸的短短三分钟里,有人进了房间,带走了那名女刺客,还留下了这名日本男性?” “这个……应该是吧!”李海波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小泉中尉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异常坚定:“那名女刺客一定还活着!她只是受了伤。” 他转向余海仓,命令道:“立即通知各宪佐小队和76号特工总部,发动所有力量,拿着照片全城搜索,务必找到这位受伤的女孩!” “哈依!”余海仓连忙应声。 小泉中尉却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李海波,眼神中充满了探究:“真好奇呀,到底是什么样的高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一名受伤的女孩,还留下了一具日本男性的尸体。 这条腿的主人,又是谁呢?” 李海波看着余海仓急匆匆跑出门去传达命令的背影,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内心一片纠结。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小泉这狗东西,挨了一手雷,腿残了,脑子反而更灵光了! 怎么特么的全猜到点子上了呢?连女刺客还活着都被他猜中了! 全城大搜捕,那小妞身上还有伤,只要从空间放出来就一定要送医治疗,去了医院就迟早会被发现!到时候,自己也会被牵连! 看来,这小妞非死不可了! 第683章 秘密救治点 熊奎解释道:“76号在法租界有两处安全屋,储备有大量的武器弹药和车辆,供76号的特工偷偷跨过租界执行秘密任务。 上次吴四保在法租界端了红党的一处电台,用的就是安全屋的车辆和武器。 其中有一处安全屋,除了储备有武器和车辆外,还负责联络法租界的所有底层眼线,给他们发布任务和赏金。 现在76号刚接到宪兵司令部的命令,又要连夜印制相片什么的,最快也要到明天上午才能把搜捕任务发下去。 我们只要今晚把这个安全屋给端了,76号在法租界的所有眼线都会断联。 没有十天半个月,76号别想把这些眼线再重新组织起来!” 李海波眼睛一亮,拍了拍熊奎的肩膀,“好主意!两处安全屋的位置你都知道吗?” “知道!”熊奎毫不犹豫地点头。 “等一下你把地址告诉我,老子今晚就把他们给端了!”李海波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他们?你打算两处都端了呀?”熊奎有些惊讶,也有些跃跃欲试。 “废话,既然知道了,哪有放过的道理!” 熊奎有些犹豫,搓了搓手,“你不打算带上我们啊?最起码带上我呀,我枪法最好,可以给你提供火力支援!” 李海波斜了他一眼,“你晚上的枪法也和白天一样准吗?” 熊奎顿时语塞,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呃!没有!” “所以,你们就别瞎掺和了!”李海波挥了挥手,“这事我一个人能搞定!” “你一个人搞得定吗?”侯勇忍不住插嘴,脸上满是担忧,“好歹带个兄弟给你打掩护!” 李海波摇了摇头,“我有帮手,我让别人去,我就在外面看着!” 侯勇嘴一撇,“得,肯定又是老赵两口了,也对,朱大姐晚上枪法无敌,让他们去正合适!” 杨春突然道:“波哥,明天能带我去法租界看看她吗?” “不行!人能不能救活还不知道呢!”李海波一拍杨春的后脑勺,“死板鸭,都是你干的好事! 非得管闲事,现在好了,麻烦沾身,甩都甩不掉! 现在她人在我们手中,要是最后死了,就是我们害死的,没死,迟早也会把我们都害死! 你特么就不能安分一点吗?真是造孽呀!”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吧?”杨春梗着脖子反驳,“她可是我们的同胞,抗日的战友!” “放屁!”李海波冷笑,“你就是见色起意,看人家长得漂亮,馋人家身子!” “她还是个孩子!” “你个软饭男,我还不知道你?”李海波毫不留情地揭短,“以前勾引有钱人家的小姑娘还少吗?” 杨春脸涨得通红:“我……反正我不能见死不救!” “行啊!”李海波气极反笑,“你这么博爱,等那小妞脱离了危险,我就把人送你家去,看荷花姐怎么收拾你!” “送就送!”杨春脖子更硬了,“荷花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你!”李海波指着他鼻子,半天憋出一句,“狗东西,赶紧给我滚澳岛去,不然我们迟早被你害死!” 杨春把头一撇,干脆不再理他。 …… 夜深人静,法租界的一条僻静街道上,一辆黑色轿车像幽灵般缓缓滑入一处不起眼的诊所后院。 车灯熄灭的瞬间,两名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已悄无声息地来到车旁,动作默契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车门打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消毒水味弥漫开来。 她们小心翼翼地从后座抬下一名年轻女子,她稚嫩的脸上惨白如纸,身上的血迹已浸透了临时包裹的纱布,昏迷中眉头仍痛苦地蹙着。 两人将她稳稳地抬上早已准备好的担架,快步送进了灯火通明的手术室。 手术室里,林医生正低头检查手术器械,他的助手小陈也已穿戴整齐,严阵以待。 听到动静,林医生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跟在担架后的李海波,“海先生?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吗?” 李海波咳嗽一声,“不是!” 林医生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担架上的女孩身上,“说说伤者的情况。” “伤者女,十七岁,身中三枪。 第一枪击中肩膀,子弹卡在锁骨和肩胛骨之间,暂时无法取出。 第二枪击中手臂,贯穿伤,子弹带走了不少血肉,伤口边缘极不规整。 第三枪击中腹部,子弹留在体内,内脏损伤情况不详。 我只进行了简单的清洗和包扎,为了方便运输,途中用了麻醉药。” “什么样的麻醉药?”林医生一边戴上橡胶手套,一边追问。 “蒙汗药。” 林医生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蒙汗药能坚持多久?” “二十四小时吧,根据体质因人而异。” 林医生点了点头,俯身仔细查看女孩的伤口。 当他拆开那层层包裹的粗布纱布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轻声道:“这包扎手法真外行。” 他用镊子轻轻拨开伤口边缘的皮肤,又问,“止血用的什么药?” “云南白药,我还带来了一些磺胺。”李海波举起手中的包裹。 “放那里吧,什么时候受伤的?” “今天上午十一点左右!” “今天上午?”林医生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明显的惊讶,“上午中了三枪到现在还没死啊?这小命真硬。 不对,这伤口不像上午打的呀?感觉最多不会超过半小时!” “你感觉不准!”李海波狡辩道,心里却有些发虚。 他知道,这是因为女孩被他藏进空间的缘故,时间流速不同,伤口自然显得新鲜。 “先验血型吧!小陈,等一下让血型相符的同志做好准备,其他的同志可以回去!”林医生不再纠结时间问题,迅速下达指令。 “我先说明一下哈!”李海波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这女的可能是军统的特务!” “什么?你动用紧急通道,动用这么多人力物力,就是为了救一个军统特务?”林医生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眉头紧锁,语气严肃,“按说我是名医生,救死扶伤是本分,不应该在意伤者的身份。 而且你还是我的领导,也轮不到我来说你。 但这里是我党在法租界唯一的秘密救治点,你怎么能把军统特务带到这里来呢?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要知道现在虽然表面上是国共合作,可背地里,这些军统特务可没少对我们下黑手。” 第684章 夜探安全屋 “这不是还不确定嘛!”李海波赶紧解释,“而且她是刺杀汪鸡卫受的伤。” “刺杀汪鸡卫?”林医生的眼睛亮了一下,“成功了吗?” “没有,那鸟人早跑了。”李海波有些懊恼地说,“不过她阴差阳错打死了汪鸡卫的两个小舅子,也算有所斩获。 我当时就在现场,看着年纪轻轻的生命倒在血泊里实在不忍心。 而且她的伤不致命,要是把她留给小鬼子又不知道要经受多少非人的折磨。 当时心一软,就冒险把她带出来了! 你看,她还是个孩子呀!” 林医生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手术台上昏迷不醒的女孩苍白的小脸上,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罢了,既然是抗日志士,那便救吧。 不过事先声明,人一旦脱离危险,就得送走!” “明白明白!坚决不给组织找麻烦!” “好了,这里没你事了,出去等着吧!”林医生不再犹豫,迅速下达指令,“小陈,准备手术!先处理腹部的枪伤,那是最危险的。”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晚上再过来!”李海波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林医生突然叫住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上次答应给市委调拨一批枪,有着落了吗?” “有,我明晚一起带过来!”李海波随口应道。 “有多少?”林医生追问。 “不知道啊!” “不知道?”林医生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不满,“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知道?” “枪都还在敌人手上,我哪知道有多少?我这就给你们取去!”李海波说完,转身走出了诊所。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刚好今晚要去端掉76号的安全屋,里面别的东西有没有不知道,但手枪肯定不少。 这一趟,不仅能切断76号在法租界的眼线,还能顺手牵羊,给市委弄到一批急需的武器,简直是一举两得。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步走向黑暗深处,一场针对76号的行动,即将开始。 夜色如墨,法租界的一条僻静巷弄里,李海波像一道幽灵般悄然滑入阴影。 他今晚的目标——76号的安全屋,就藏在巷尾那间看似普通的“福顺车行”里。 旧上海的黄包车行,基本都和黑帮有关,这家“福顺车行”,也是青帮的产业。 车行平时靠把黄包车租给拉车的苦力,榨取他们的血汗钱。 抗战爆发后,一些不愿和鬼子合作的青帮大佬纷纷出走,留下的青帮分子,凭借鬼子的扶持,迅速上位,摇身一变成了新的大佬。 “福顺车行”因为位置好,院子里空间大,被76号看上了,张大鲁从青帮手上要过来,改造也了安全屋,表面还是一个黄包车行,背地里储备了大量的武器和车辆,以备76号的特工跨界执行秘密任务。 当然,表面上车行的生意还在做,平日里进出的车夫、帮众众多,慢慢成了基层眼线的集中地。 76号有什么要打听的消息,都在这里发布任务,眼线们提供了有价值的情报,也到这里来领赏金。 此时车行大门紧闭,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北侧的两层小楼里亮着灯,偶尔传出掷骰子赌钱的吆喝声。 宽敞的院子里停满了黄包车,角落里还停着三辆小轿车和一些自行车。 李海波眼神一凛,正要翻墙进去,两道车灯突然划破夜色,一辆黑色小车疾驰而来,在“福顺车行”门口猛地停下。 “嘀——嘀——”刺耳的喇叭声打破了夜的死寂。 小楼里立刻跑出四个穿着黑色短打的汉子,为首的留着八字胡,嘴里骂骂咧咧,“侬个小瘪三,脑子瓦特啦?三更半夜按喇叭,不怕街坊们戳脊梁骨的!” 小车司机摇下车窗,探出个油光锃亮的脑袋,同样毫不示弱地回骂,“小赤佬,瞎叫唤什么?还不赶紧搬东西? 三更半夜还叫老子跑一趟,本来就一肚子火!再叽叽歪歪信不信老子抽你?” “抽我?侬试试看!”八字胡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旁边一个瘦高个连忙拉住他,“算了算了,都是自己人,别伤了和气。” 八字胡悻悻地哼了一声,指挥另外两人:“愣着干什么?搬东西!” 小车后备箱打开,露出一个沉甸甸的大纸箱。 两个汉子费力地将纸箱搬下来,骂骂咧咧地往小楼里走:“这什么鬼东西,死沉死沉的……” “通缉令,刚从76号总部领的。”光头司机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解释,“长官们说了,这通缉令上的小娘们是军统杀手,皇军通缉的要犯。 明天务必把这些通缉令分发下去,保证法租界的兄弟人手一份。 长官们还说了,只要提供了有用的线索或把人抓回来,皇军大大有赏。” “哟呵!这军统杀手还是个小娘皮,长得还挺俊。”瘦高个好奇地拿起一张通缉令, “小姑娘还当杀手啊?”一名汉子凑了过来,“会不会打一拳就哭好久那种啊?” “你们说抓回来后能不能自己先享用啊?反正交上去也是便宜了那些日本人。” 众人哄笑起来,言语间充满了龌龊的想象。 “别大意!”光头司机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警告,“这可是军统杀手。 听说她今天差点炸死汪主席,虽然最后没能成功,但炸得76号的李主任当街罗本! 所以有消息最好老实报上来,别轻举妄动,小心小命不保。” “李主任当街罗本!?什么个情况?说来听听?”八字胡好奇地追问。 光头司机得意地笑了笑,“嘿嘿!不知道吧? 当时我二舅邻居家的儿子就在和平饭店附近拉黄包车,亲眼看见的!那场面,简直了……” 第685章 豹子通杀 车行里传来肆无忌惮的哄笑 —— 八仙桌旁的汉子们正围着赌钱,骰子掷得叮当响,嘴里污言秽语地八卦着李士群当街罗本的窘态,言语龌龊又嚣张,毫无顾忌。 院墙外的阴影里,李海波“顺风耳”异能全开,锁定屋内的五人。 他借着这刺耳的喧闹掩护,如鬼魅般攀上青砖院墙,指尖扣住墙沿轻轻一跃,身形轻盈得像片落叶,稳稳落在院内黄包车的阴影中。 院子里密密麻麻的黄包车成了他现成的屏障,他弓着身子,如同捕猎的野兽,悄无声息地摸向小楼。 许久未用的螺丝刀已攥在掌心,刀柄崭新,指尖捏着冰凉的金属,寒光在夜色中一闪而过,带着致命的凌厉。 小楼的门虚掩着,缝隙里漏出昏黄的灯光,里面的笑闹声、骰子撞击海碗的脆响不绝于耳。 李海波屏住呼吸,缓缓推开门缝,目光如鹰隼般快速扫过:八仙桌摆放在屋子正中间,正对门口的两个座位上各坐着一名混混,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赌运,桌上散落着皱巴巴的钞票和几张印着女孩肖像的通缉令,五人全沉浸在赌局的兴奋和八卦的快感里,尚未察觉异状。 他不再犹豫,身形如猎豹般骤然窜入屋内。 正对门口的两名混混眼角余光瞥见黑影闯入,刚要张嘴惊呼,李海波手中两把螺丝刀已瞬间左右开弓,如飞刀般疾射而出,精准无误地扎进两人的眉心 —— 两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仰面栽倒在地,眼中是临死前的惊恐。 其余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僵,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抬手摸枪,甚至没看清来人模样,李海波已欺身而上。 第三把螺丝刀从左指尖脱手,带着风声正中侧面瘦高个的太阳穴,对方脑袋一歪,直挺挺倒在地上。 紧接着他右手一翻,一把短刀已出现在手中,顺势抹过旁边八字胡的喉咙,血线喷涌而出,八字胡捂着脖子说不出话,只发出嗬嗬的哀鸣,轰然倒地。 最后转身时,李海波一把扣住背对门口的光头司机的后脑,狠狠按在八仙桌上,那油腻的胖脸贴在散落的钞票和通缉令上,短刀毫不犹豫地刺穿了他的后心,光头司机的手无力的垂下,一支英国别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下。 英国韦伯利左轮,俗称英国别子 屋内的喧闹戛然而止,只剩下海碗里的骰子还在滴溜溜地转,最后 “嗒” 地一声停在 “六六六” 的点数上。 “六六六,漂亮,豹子通杀,全部给钱!”李海波收刀,抬手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钞票和通缉令簌簌作响。 他随手将光头司机的尸体往旁边一推,尸体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即他脸上换上一副近乎狂热的神情,像极了发了横财的赌徒,弯腰就去扒拉桌上的钞票。 其实也没多少,零零散散加起来不过几十块大洋,还有些皱巴巴的法币,但他捡得格外起劲儿,“蚊子再小也是肉,白捡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捡完钱,他才慢悠悠拿起桌上的一张通缉令。 照片上的女孩梳着齐耳短发,眼神清澈,带着几分青涩的倔强,估计是入职和平饭店时拍的工作照,稚气未脱,还有点婴儿肥。 李海波扫了眼下方的悬赏金额,嗤笑一声:“悬赏五百大洋?这小鬼子还真够小气的。” 他随手将通缉令扔回地上的纸箱里,纸箱里全是通缉令,粗略估计最少有四五千张。 不过李海波压根没打算带走,反正到了明天,76 号的通缉令多半会遍布全城,这些留不留都无所谓,真要是带走了,反而容易让敌人起疑。 他要做的,只是杀了车行里这几个分发任务的眼线头目,再把车行一烧,就能暂时切断 76 号在法租界的基层眼线联络网。 等 76 号重新组织起这些眼线时,想必那个小姑娘的手术也该结束,早就转移到安全地方了。 念头落定,李海波不再耽搁,开始在全屋仔细搜索。 一楼果然没什么油水,东侧是厨房,灶台上还留着没洗的碗碟,锅里剩着些冷掉的残羹剩饭。 中间是刚才的赌厅,旁边连着个小餐厅,摆着两张方桌;西侧是工具房,堆着些修黄包车的扳手、撬棍,满是油污和铁锈,确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李海波在一楼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便踩着木制楼梯往二楼去。 二楼是妥妥的住宿区,走廊两侧的房门全虚掩着。 推开门一看,每间房里都密密麻麻摆着高低床,一张挨一张挤得满满当当,李海波粗略估算了下,一间房至少能住七八个人,三间房挤一挤住三十多人不成问题,显然是76号特工跨界执行秘密任务时的临时落脚点。 房间里乱糟糟的,床上的被子卷成一团,地上扔着烟头和废纸,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只有走廊最里面的一间房门是锁着的。 李海波也不客气,后退半步,抬脚对着门锁位置狠狠一踹 ——“哐当” 一声巨响,木门应声而破,门板带着碎裂的木屑砸进屋内。 这房间果然和外面不同,算是个 “高配” 卧室:里面只摆着两张单人床,铺着还算干净的褥子,墙角多了个巨大的木衣柜,看着就分量不轻。 李海波眼睛一亮,几步跨过去,迫不及待地拉开柜门。 柜门一开,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 柜子里的几层隔板上,整整齐齐排满了各式手枪,密密麻麻的,粗略一数竟有一百多支! 只是这些枪看着都有些年头了,枪身布满划痕,有的还生了点锈,保养得相当潦草,而且型号杂得很:一枪二马三花口,四蛇五狗张嘴蹬,全齐了。甚至还有一些说不清产地的杂牌枪,看着就像是从各个渠道拼凑来的。 其中数量最多的还是盒子炮,占了足足一半,只是型号都偏旧,枪膛里还残留着火药残渣,显然是长期使用却没好好维护的样子。 柜子最下面两层则堆满了鼓鼓囊囊的弹药盒,乱七八糟混在一起,倒也齐全。 第686章 牙科诊所的瘾君子 李海波伸手拿起一支柯尔特,掂量了掂量,枪身沉甸甸的,就是扳机有些发涩。 他皱了皱眉,脸上露出几分嫌弃:“啧,都是些老古董,保养得比狗啃的还不如。” 但转念一想,这些枪多半是 76 号通过法租界的黑帮混混从各个渠道搜罗来的,能凑齐这么多已属不易。 “虽说旧了点、杂了点,但好歹能打响,比起那毛病百出的王八盒子靠谱得多。” 他嘀咕着,嘴角却悄悄勾起笑意,“送给市委的同志们,应该不会被嫌弃吧?总比手里没家伙事儿强。” 念头刚落,他不再犹豫,大手一挥,对着满柜子的枪械和弹药默念一声。只见那些手枪、弹药全被他收进了随身空间。不过片刻功夫,满满一柜子的武器就被清空,只留下空荡荡的隔板。 处理完武器,李海波转身下楼,目光扫过院子里那几辆小轿车。这可是好东西,76 号的特工跨界执行任务全靠它们,车况看着还不错。 他快步走过去,围着车子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异常,又是大手一挥,几辆小轿车接连消失在原地。 做完这一切,他又在院子里和小楼里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也没留下能指向自己的痕迹。随即他从工具房拎起一桶煤油,泼在一楼的赌厅和厨房,掏出火柴划燃,扔了上去。 “呼 ——”火苗瞬间窜起,借着煤油的助力,迅速蔓延开来。 眨眼间,一楼就被熊熊大火吞噬,火光映红了夜空。 李海波不再停留,转身打开福顺车行的院门,身后的小楼已是一片火海,赤红的火光舔舐着屋檐,噼啪的燃烧声夜色中回荡,照亮了他离去的背影。 附近的邻居被火光惊醒,大呼小叫着跑出家门,有的端着水盆,有的拎着水桶,乱作一团。 李海波混在阴影里,脚步不停,借着救火的混乱掩护,马不停蹄地奔向另一处 76 号安全屋 —— 藏在法租界中街的“康齿牙医馆”。 夜色愈发浓重,中街的商铺早已闭门歇业,只有牙医馆二楼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门楣上的玻璃招牌蒙着一层薄尘,“康齿牙医馆”五个烫金大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旁边还嵌着一行小字“兼售高档钟表?眼镜”。 这是旧上海西式牙医馆的特色,牙医作为最早接触西洋文化的群体,往往会顺带经营钟表、眼镜生意,既显时髦,也能多一份营收。 橱窗里摆着几排假牙齿模,旁边整齐陈列着拔牙钳、探针等医疗器械,显著位置还放着一些精致的怀表、时髦的手表和几副金属框眼镜。 看着与普通西式诊所别无二致,谁也想不到,这光鲜的门面下,竟是76号藏在租界核心区的秘密据点。 李海波贴着墙根停下脚步,开启“顺风耳”异能。 瞬间,牙医馆内的细微声响清晰传入耳中:诊所里只有二楼传来规律的呼噜声,沉闷而浑浊,显然只有一人居住。 他心中有数,绕到诊所后院,借着老槐树浓密的枝叶掩护,如同壁虎般手脚并用攀上二楼窗台。 窗户是锁死的,他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意念一动,整块玻璃便“嗖”地一下凭空消失,被收进了随身空间。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杂着烟草的焦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顺着窗洞扑面而来。 李海波打开窗户,俯身爬了进去,动作轻盈得像片羽毛。 落地后,他不忘回身关窗,将玻璃原样装回窗框,严丝合缝,外人丝毫看不出破绽。 这是一间西式风格的卧室,铺着刷成暗红色的木地板,墙角摆着一张雕花铁架床,床上被褥叠得整齐。 房间中央,一名谢顶的胖胖眼镜男瘫坐在藤编躺椅上,脑袋歪向一侧,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呼噜声正是从他喉咙里发出的。 他穿着一身格子西装,里面的白衬衣敞开着,露出圆滚滚的肚皮,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镜片后的眼睛紧闭,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旁边的矮柜上,摆着一个白色瓷盘,托盘里放着一支用过的玻璃注射器,针尖还残留着一点液体,旁边散落着几个空安瓿瓶,瓶身上印着外文标识 —— 这是吗啡。 旧上海的达官显贵与黑帮分子中,不少人迷信“吗啡不伤身”的谣言,觉得这西洋玩意儿比大烟“高级”,既能规避禁烟令,又能获得更强的快感,甚至有人把它当作“滋补品”,争相追捧。 看来这位“马医生”便是赶时髦的一员,借着行医的便利,暗地里沉迷于此。 “还挺会赶时髦!”李海波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鄙夷。 他目光扫过房间,很快发现了异常:躺椅旁的地板上,随意扔着一把花口撸子,枪身擦得锃亮。 想必这“马医生”只是伪装,真实身份是 76号派驻此处安全屋的负责人,靠着牙医和钟表商的身份作掩护,暗中传递情报。 他缓步走到躺椅旁,那胖子似乎被脚步声惊扰,呼噜声顿了顿,眉头皱了皱,却并未醒来,反而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嘴角还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显然还沉浸在吗啡带来的飘飘欲仙中。 李海波眼底冷光一闪,反手一刀,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切断了胖子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躺椅的藤编纹路。 可怜的 “马医生”,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便在虚幻的快感中下了地狱。 李海波俯身捡起地上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子弹已上膛。 他没有停留,目光落在卧室另一侧的房门上。 他走过去轻轻一推,门应声而开,里面竟是一间设施齐全的手术室。 手术室比卧室宽敞不少,墙角的托盘里整齐摆放着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等器械,全都闪着冷光。 中央是一张手术台,上面铺着消毒纱布,旁边的推车分层放着麻醉剂、消毒水、绷带等用品,甚至还有一台小型输血装置。 旁边的柜子里也放满了各种药品。 这配置,比普通诊所的诊疗室高级得多,显然不是为了给病人看牙,而是用于处理特务的枪伤、刀伤等紧急伤情。 第687章 洗劫76号安全屋 李海波低笑一声,这手术室,可比刚才林医生的手术室配置齐全多了,把这些东西打包送给林医生当小姑娘的治疗费,林医生一定会很开心,也就不会再责怪我多此一举,救治军统特工的事了吧! 他大手一挥,先把中央的手术台、旁边的药品推车一股脑收进随身空间。 接着转身走向墙角的铁皮柜,这柜子比预想的更沉,当柜门打开时,只见里面竟塞满了医疗物资,几乎都要溢出来。 第一层、第二层全是药品,各种大大小小的深色玻璃瓶、包装盒堆得满满当当,大多印着密密麻麻的外文。 英、德、法文书体混杂,李海波认不全具体是什么,还有不少标注着 “止血”“消炎” 的药剂,甚至有几盒未拆封的麻醉针剂,全是如今黑市都有价无市的紧俏货。 第三层则摆满了手术器具,大大小小的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骨锯、探针整齐排列,还有几包消毒后的纱布、棉球和手术手套,全是崭新的医疗耗材,看得李海波眼睛发亮。 他关上柜门,毫不客气地连同柜子一起收进了随身空间。 收完铁皮柜,他目光又落在了手术室里的小型输血装置和墙角的器械架上,意念一动,连带着架子上剩余的镊子、剪刀等零碎工具也一并收走,整个手术室瞬间被搬空,只剩下空荡荡的墙面和地板。 “这趟没白来,刚好明天去看小姑娘的时候,一起把这些药品和器械送给林医生,让他乐呵乐呵!”李海波拍了拍手,对此行的收获颇为满意。 念头落定,他不再耽搁,转身走出手术室。 一楼的诊疗区静悄悄的,牙科治疗椅、拔牙钳这些普通器械他没放在眼里,扫视一圈,也就橱窗里那些高档钟表和眼镜还算有点价值。 李海波径直走到橱窗前,大手一挥,原本琳琅满目的橱窗,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蒙着薄尘的玻璃,透着外面浓重的夜色。 收完橱窗里的财物,他转身走向楼梯间。 其实早在进入牙医馆前,他开启“顺风耳”异能仔细扫描整栋建筑,就察觉到楼梯间下方有一处地下室。 只是他是从二楼窗户爬进来的,从上到下搜刮,地下室还没来得及探查。 此刻空闲下来,他俯身拨开楼梯间角落堆放的扫帚、拖把等杂物,一块边缘略显松动的木地板赫然露出。 李海波用脚尖轻轻一挑,木板 “吱呀” 一声被掀开,下面果然藏着一个黑漆漆的暗门,暗门两侧钉着简易的铁梯,直通下方的黑暗。 “果然有猫腻。” 李海波眼底闪过一丝兴奋,搓了搓手,借着楼梯间的灯光往下望了望,确认没有明显的机关陷阱后,便踩着铁梯,一步步往下走去。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显影液的味道,昏暗的灯光下,赫然是一间设施齐全的暗房:墙边摆着全套冲洗照片的设备,显影槽、定影槽、烘干架一应俱全,桌上还放着几卷未冲洗的胶卷。 旁边的长桌上,全套制作假证件的工具整齐排列得一丝不苟。 牛角刻章分门别类地摆在木盒里,印泥是上好的朱砂红,色泽鲜亮,各类证件的模板(护照、通行证、良民证、商人执照等)用厚纸板精心裁切而成,纸张也是专用纸。 最令人意外的是,桌角还放着一台巴掌大的小型印刷机,显然是专门用于伪造证件编号和防伪标识的精密家伙。 而角落里的几个巨大的铁皮储物柜,更是让他心头一震。 他走上前,用力拉开最左边的柜门,一股淡淡的枪油味扑面而来。 里面竟整齐码放着十来支步枪,型号繁杂却无一例外保养得极好,枪身泛着均匀的油光,看不到一丝锈迹和灰尘。 德国的毛瑟 98K、美国的春田 M1903、英国的李恩菲尔德、还有国产的中正式步枪、小鬼子的三八大盖,甚至连有些年头的老套筒、汉阳造都有,每一支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枪栓拉动起来顺滑无滞。 旁边的储物柜打开后,更是让他惊喜不已:里面密密麻麻码放着几十把手枪,旁边的弹药箱里装满了各式子弹,7.63mm、9mm、7.92mm 等型号一应俱全,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量比福顺车行还多,足够支撑一场小规模战斗。 “好家伙,这胖子该不会是个喜欢搞收藏的枪支发烧友吧?还是个有洁癖加强迫症的家伙。这比福顺车行那帮乌合之众可专业多了!” 李海波忍不住赞叹一声,伸手拿起一支98K,掂量着沉甸甸的枪身,眼底满是兴奋,“冲洗相片、制作假证,还懂专业的武器保养,这哪是普通特务能做到的?” 他脑海里闪过那个谢顶的胖秃头,忽然恍然大悟,“看不出来,那胖秃头还是个专业特工,十有八九是 76 号从军统或中统策反来的老手。 也就只有这些老牌特工,才懂这么多门道,把安全屋打理得这么周全。” 他不再耽搁,开启 “扫荡模式”,先是将长桌上的全套假证工具一扫而空,刻章、印泥、模板、水印纸连同那台小型印刷机,全被收进随身空间。 这些东西太有用了,他打算自己留着,之前抽空跟老张学了冲洗照片的技术,但是自己没设备,搞得每次还有照片要冲洗还得找老张,实在不方便。 现在有了这些设备就方便多了,放在空间里随身携带,要用时随时拿出来,现场建一个暗室,不要太方便! 接着又转向武器柜,一样的连同柜子收进了空间。 直到地下室也被搬空,他才满意地顺着铁梯返回一楼,再次检查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也没留下任何指向自己的痕迹。 他走到前门,确认街上没有巡捕和特务巡逻,才推开门融入夜色。 中街的夜依旧寂静,远处福顺车行的火光已被街坊们奋力扑灭了,而“康齿牙医馆”却安静的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688章 山中无老虎 “咚、咚、咚 ——” “波哥,快起床了,上班要迟到了!” 侯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李海波蒙在被子里,脑袋昏沉得像是灌了铅。 昨晚在法租界接连端了76号的两处安全屋,折腾到后半夜才合眼,此刻严重睡眠不足,只想把自己焊在床上。 “不去了不去了!”他瓮声瓮气地喊,“反正咱们去不去都没人管,让我好好补一觉。” “别呀!” 侯勇急了,拍门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你忘了?今天可是发薪水的日子!” “发薪水?” 李海波瞬间清醒,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那得去!必须去!” 他一边飞快地套衣服,一边嘟囔,“虽然钱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顶着一对浓重的熊猫眼,李海波胡乱抓了把头发就开了门。 门外,侯勇正笑得一脸灿烂,杨春和熊奎已经站在院子里等着了。 几人都知道李海波昨晚去了法租界,但大家都默契地没问。 “哥几个都在呀?那赶紧走吧。”李海波打了个哈欠,眼角挂着眼屎。 几人坐上杨春卡弟拉客,车子刚驶出李家小院。 李妈从厨房跑了出来,“小波!你又没洗脸!这个邋遢牯!赶紧回来洗了再走!” 李海波探出头,冲李妈挥了挥手,“妈,来不及了!领了薪水给你买桂花糕!” 说完就缩了回来,杨春一脚油门,车子朝着 76 号特工总部的方向驶去。 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到了 76 号总部。 几人下车直奔财务室,远远就看见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清一色的黑色中山装。 特工们或叼着烟,或叉着腰,说话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活像菜市场讨价还价的摊贩。 “嚯,这么多人,看来大家都等着领钱开锅呢。” 侯勇笑着往队伍末尾站,目光扫过乌泱泱的人群,语气里满是调侃。 熊奎双手抱胸,冷哼一声:“都是些吃喝嫖赌的破落户,发再多钱也存不住,全填了赌场、烟馆和窑子的窟窿。 每个月发薪水的日子,倒是比执行任务积极百倍。” 特工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闲聊,话题没半点顾忌。 一个留着小平头的年轻特工凑到旁边几人跟前,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兄弟们,问你们个事,听说昨天和平饭店那边炸了,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特工立刻接话,拍着胸脯说得唾沫横飞,“我们 76 号行动处的兄弟大部分都在场,也就你们这些内卫天天守着总部,啥消息都不灵通。 那炸弹炸得叫一个响,和平饭店的楼顶都塌了,还燃起了大火!” “我的乖乖!” 小平头特工眼睛瞪得溜圆,“那我还听说,李主任裸奔了?这也是真的?” “这个我知道!这个我知道!” 另一个瘦猴似的特工,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挤了过来,“当时炸弹就在李主任楼上的房间爆炸的,把楼板都炸穿了! 吓得李主任魂飞魄散,光着屁股就从饭店里跑了出来,我们好多兄弟都看见了,那场面,啧啧……”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脸上的表情夸张得很:“不但光着屁股,屁股上还全是血! 红彤彤的一片,不知道是痔疮破了,还是伤到了屁股。 最有意思的是,当时好多人围观,还有报社的记者在附近,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估计这会儿早就传遍上海滩了!” “全是血?” 小平头特工听得眼睛都直了,“不对啊,大白天的,他们不是在和平饭店开会的吗?怎么会光着屁股跑出来?” 满脸横肉的特工猥琐地笑了笑“谁知道呢?说不定当时李主任房间里藏着女人,正快活呢,炸弹就响了! 慌不择路之下,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就只顾着逃命了呗!” “哈哈哈!” 这话一出,周围的特工都忍不住低笑起来,眼神里满是戏谑。 李海波咳嗽一声,故意提高声音:“哇,你们谈论主任的八卦也这么肆无忌惮的吗?就不怕哪个当官的听见了,把你们拉去抽鞭子、关禁闭?” 周围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特工们脸上的笑容僵住,纷纷转头循声望去,见说话的是李海波,一个个吓得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其中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特工,正是昨天在和平饭店门口执勤的行动队员之一。 他连忙掏出烟,一脸讨地给李海波点上,“李队您来了? 您可别吓唬我们!要说当官的,您没发现今天总部的头头脑脑们都不在吗? 现在这 76 号里,官最大的可不就是您吗? 您总不会跟我们这些小喽啰计较,抓我们去抽鞭子吧?” 他这话一出,其他特工也纷纷附和:“是啊李队,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就是就是,我们可一直都很敬重李队的!” 李海波一愣,这才顺着众人的目光,认真环顾了一圈财务室门口的队伍。 可不是嘛,清一色都是他们这种基层特工,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科长、处长们,今天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对哟,那些个处长呢?”李海波故作疑惑地追问。 八字胡特工连忙凑到李海波跟前,“李主任昨天不是被炸得光着屁股跑出来,屁股上全是血嘛,当时就住进陆军医院了! 还有吴队长,昨天在和平饭店门口被板鸭哥踢了一脚,本来去医院检查了说没事,结果一听说李主任又住院了,就干脆留在陆军医院陪着李主任作伴,估计是想趁机拍个马屁呢!” “那张处长呢?” 八字胡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昨天张处长不是被您亲手抓去宪兵司令部了吗?” “他不是被特高课接走了吗?还没回来呀?” “没呢!进了特高课,哪有那么容易出来的?” “那其他的几位处长呢?” 旁边一个瘦高个特工也补充道:“其他几位处长也都不在。 听说昨晚咱们在法租界的安全屋被人端了,几位处长一大早就到巡捕房交涉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第689章 自作聪明 旁边一名特工也补充道:“可不是嘛!现在总部里,除了咱们这些底层特工,就属李队您官最大了!” “别瞎说!” 李海波假意呵斥了一句,“长官们又不是不回来! 不过是暂时有事罢了,轮得到我来发号施令?”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快速盘算:高层集体缺位,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知道能不能趁机干点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众特工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在这儿瞎议论了! 领完薪水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扎堆闲聊! 要是长官们回来,见我们无所事事,少不了又得挨骂受罚!” “是是是!李队说得对!” 众特工连忙应道,纷纷缩回队伍里,一个个规规矩矩地站着,再也没人敢交头接耳。 李海波不动声色地看向杨春、熊奎和侯勇三人,眼神示意他们继续排队领钱,自己独自转身走向了院子里。 冬日的阳光有些晃眼,他眯起眼睛,隔着二道门望向内院。 只见内院的主楼工地还在热火朝天施工,囚犯们穿着粗布囚服,正忙着搬运钢筋水泥,地基已经打得初见规模。 自从主楼被炸后,总部的几个机要部门,都临时搬到了内院东侧的堡垒式建筑里,那地方墙体厚实,守卫也比别处严密。 而电讯室和资料档案室,因为之前的爆炸,早就成了一片废墟,至今还没开始重建。 现在76号的往来电报,全靠特高课的电台帮忙收发,核心档案也大概率被转移到了特高课保管,或是锁进了堡垒的密室里。 李海波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外院的办公区大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科室,比如后勤、财务、人事,根本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又望向堡垒的方向,那里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内卫,还有一条狼狗趴在旁边,戒备森严,凭他现在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进去。 “唉!”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呀!” “波哥,这是你这个月的薪水!”杨春几人领完工资走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四人下意识地望向大门口,只见一辆黑色轿车驶来,稳稳停在处院。 车门打开,监狱的王处长和情报处的吴处长脸色铁青地先后下车。 李海波快步迎了上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哈德门香烟,熟练地抽出两支递过去,“两位教官,您二位这是刚从法租界回来?” 王处长阴沉着脸接过烟,李海波连忙掏出火柴给他点上,火苗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你也听说了?” “刚听兄弟们闲聊时说了一嘴。”李海波装作好奇又谨慎的样子,“只知道咱们的安全屋出了事,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呢!” “哎!去晚了!”吴处长在一旁接过话头,深吸一口烟,“我们今早天收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巡捕房早就把现场封锁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那帮王八蛋仗着有洋人撑腰,根本没把我们 76 号放在眼里! 还扯什么‘案情重大,尚未侦破’,连兄弟们的遗体都不让我们带走,甚至想靠近看一眼都不行!” 旁边的王处长也跟着冷哼一声,“简直是欺人太甚!要不是顾忌租界的洋人,老子直接带人冲进去,把他们的巡捕房都给掀了!” 李海波听着,也是一脸愤慨地附和道:“这也太过分了!那您二位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 “也不算白跑。” 王处长压了压火气,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我们花钱收买了一个以前相熟的巡捕,从他那儿套了些有用的情报。” 他顿了顿,往四周看了看,见只有李海波四人在旁边,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从殉职的兄弟们的死因上看,能确定袭击福顺车行的,就是许久没有露头的军统第一杀手‘螺丝刀’!” “螺丝刀?” 李海波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没错,就是他!”吴处长补充道,“那家伙消失了大半年,没想到一出来就给我们来了这么一下! 不过另一处安全屋,康齿牙医馆那边,倒不是‘螺丝刀’动的手。” 他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但大概率也是军统干的,而且人手不少! 听说他们还仔细打扫了战场,把里面的武器、药品、器械全给带走了,一点值钱的都没留下!” 王处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起来,我倒是有点想不通,像‘螺丝刀’这样的高级特工,向来独来独往,专挑大人物下手,怎么会突然对我们的安全屋感兴趣?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啊。”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吴处长嗤笑一声,“这就是军统的阳谋! 他们知道我们在追查那个女杀手,才紧急出动‘螺丝刀’端了我们在法租界的安全屋。 目地就是为了阻止我们线法租界的眼线发布任务,保护那个女杀手! 我敢肯定,那个女杀手一定藏在法租界的某一处,说不定还和‘螺丝刀’汇合了!” “有道理!” 王处长一拍大腿,“那怎么办? 安全屋被端,负责管理那些眼线的同僚殉职了,我们想再把这些眼线招集起来,少说也得几天时间,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吴处长眼神阴狠,压低声音说道,“依我看,不如动员所有特工,再把全城的暗探眼线都一股脑调到法租界去,挨街挨巷地打探,把法租界搅个天翻地覆,我就不信找不到她!” 王处长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我这就集合所有的兄弟,让他们把消息发下去,召集全城的眼线,全都调往法租界,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可惜法租界不是日占区,有洋人护着,不能明着来硬的,不然直接挨家挨户地搜,一定能找到人!” 吴处长咬了咬牙,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怨毒,“狗日的巡捕房,别落老子手里,迟早有一天,老子要把他们一个个都收拾了,往死里整!” 两人骂骂咧咧地走进了二道门,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海波站在原地,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心里暗骂一声:“泥马!我的意图这么明显的吗?居然被他们全猜中了! 那小娘们被抓了算她倒霉,可要是连累得红党的医疗救治点暴露,可就亏大了! 怎么办,现在去转移人员还来得及吗?” 第690章 智多近妖张大鲁 李海波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心里暗自懊恼当初就不该听杨春的,还把那女刺客送去红党的医疗救治点! 那医疗救治点可不是普通地方,是上海地下党扎根多年的重要据点,藏在法租界的弄堂深处,接纳的全是受伤的同志和潜伏人员。 一旦因为那女刺客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不仅后续受伤的同志没了医治的地方,据点里的医护人员、联络人员,还有一大批关联的潜伏人员都会被牵连出来,到时候就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都怪你个死鸭子!”李海波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不自觉地瞪了眼身旁的杨春。 这家伙就是见了美女走不动道,当初那女刺客伤重昏迷,明明可以不去管他,他偏要把人救出来,现在好了,怕是要引火烧身! 杨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过头来递了个隐晦的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李海波压下心头的火气,目光重新投向财务室方向,只见王处长已经站在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正扯着嗓子召集人员。 队伍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不少排了老半天队、还没领到薪水的特工脸色都沉了下来,嘴里骂骂咧咧的满是不高兴。 “搞什么鬼?薪水还没领呢就集合,这班还能不能好好上了?” “就是!老子饿着肚子排了快一个小时,合着是来站军姿的?” “要是没个正经事,老子可不干!” 抱怨声此起彼伏,没人敢明着顶撞王处长,却闹哄哄地在底下发泄着不满。 李海波见状,给几人一个眼神,示意三人保持警惕,随机应变。 三人都点了点头,跟着李海波一起,默不作声地走到了集结的队伍中。 王处长扫了一眼乱糟糟的人群,很是不高兴,刚要开口训话,一阵沉闷的汽车引擎声突然从大门方向传来,一辆黑色的道奇轿车缓缓开进了76号总部的院子。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佝偻着腰走了下来,正是昨天被李海波亲手送进宪兵司令部的张大鲁张处长。 此刻的张大鲁和往日判若两人,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嘴唇干裂起皮,额角还有一块明显的淤青,走路脚步虚浮。 虽然换了干净的衣服,头发也重新梳洗过了,但精神萎靡得像是被抽走了半条命。 李海波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状态,心里瞬间了然,“看来张处长在特高课受刑了啊! 原来特高课把人从宪兵司令部接走,根本不是给李主任面子,而是想自己甄别! 毕竟司令部怀疑他是军统‘螺丝刀’也不是空穴来风! 特么的,合着昨晚的袭击反倒还帮了他一把。” 旁边的杨春凑到李海波耳边小声说:“李主任昨天的电话不是白打了吗? 费了半天劲把人从宪兵司令部要出来,结果转头就进了特高课的审讯室。 刚出虎口,又进火坑啊!换个地方受罪而已。” “那可不一样。”李海波摇了摇头,“特高课多少会给李主任点面子,下手会有分寸,不会把人往死里整,毕竟还要借李主任的手管控76号。 但要是留在宪兵司令部,那些人可不会买李主任的账,张处长能不能活着从行刑架上下来都说不定。” 宪兵司令部的手段有多狠,在上海的特工圈子里是人尽皆知,落在他们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两人说话的功夫,王处长和吴处长已经快步迎了上去。 王处长走上前,伸手想扶张大鲁一把,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张大鲁抬起昏沉的眼皮,目光扫过院子里集结的人群,当落到李海波身上时,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狠狠瞪剜了他一眼。 显然,他还记恨着昨天被李海波抓捕的仇。 不过这眼神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后他就转向王、吴两位处长,“召集了这么多人,你们这是在干嘛?” 吴处长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弓着腰把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张处长,您可算回来了! 昨晚咱们在法租界的两个安全屋让人给端了,福顺车行被烧,康齿牙医馆的老马也让人给抹了脖子。 我们排查后判断,是军统的人干的,其中袭击车行的就是军统的第一杀手‘螺丝刀’,他们的目地大概率是为了掩护昨天和平饭店那个女刺客。 所以我们打算集合所有人手,再调动全城的暗探,集中到法租界打探消息,一定要把那女的揪出来!” 张大鲁皱着眉头听完整个事件后,突然冷笑一声,“我说怎么特高课审了我一夜,今天却突然把我放了,还这么好心地让我沐浴更衣后客客气气地送了回来,合着是‘螺丝刀’又出来作案了呀!真是天助我也!” 他抬头看向王、吴两位处长,“你们这帮傻子!让‘螺丝刀’戏耍得团团转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刚才还在低声抱怨的特工都闭了嘴,诧异地看向张大鲁。 王、吴两位处长更是脸色一僵,“张处长何出此言?” “军统袭击了法租界的安全屋,你们就认定刺客藏在法租界?还要把所有力量都集中过去?”张大鲁微微直了直腰,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你们就没想过,这是军统的调虎离山之计?” “调虎离山?”吴处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张处长,您的意思是……” “不然呢?”张大鲁冷哼一声,“军统有你们想的那么蠢吗?此地无银三百两? 要是他们真这么蠢的话,早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他们要是真把女刺客送去了法租界,只会藏得严严实实,怎么会主动袭击咱们的安全屋,把注意力都引到法租界去? 他们就是算准了你们会这么想,故意制造动静,让你们把主力都调到法租界,好掩护女刺客的真正落脚点!”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而且我们在法租界没有执法权!要在法租界找人就一定会和巡捕房起冲突,真是好计策啊!” 李海波站在人群里,不可思议的看着张大鲁——我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原来我是这么的睿智啊! 第691章 将计就计 李海波站在人群里,不可思议地看着张大鲁,人才呀!这草包经特高课这么一折腾,反倒开窍了。分析起局势来居然头头是道。 他暗自松了口气,眼角的余光瞥见杨春悄悄挑了挑眉,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再看王处长和吴处长,两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屑。 不过吴处长反应很快,猛地一拍大腿,“张处长慧眼如炬!军统的调虎离山这雕虫小技,居然被您一眼就看穿了,卑职真是自叹不如!” 王处长在一旁撇了撇嘴,心里暗骂:你个马屁精!大家都是同级处长,你倒好,直接把“卑职”都喊出来了,脸都不要了? 腹诽归腹,他也不敢怠慢,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张处长,您分析得固然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不能完全排除刺客不在法租界的可能。 所以我建议,还是要安排一些兄弟去法租界打探打探,说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哎!王处长这话就不对了!”吴处长立刻打断他,“张处长既然已经点明这是军统的调虎离山之计,咱们再往法租界派人力,不就是浪费功夫做无用功吗? 听张处长的准没错!” “你~!” 张大鲁挥了挥手,制止了两人的争执,“法租界当然要去,我要给军统来个将计就计!” 王、吴两位处长同时一愣,“什么样的将计就计?” 张大鲁扶着墙缓了缓神,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你们照旧安排一批人去法租界造势,明目张胆地排查,动静越大越好,让军统的人以为我们真的上了他们的当。” 王处长有些顾虑,“可动静搞大了,很容易和巡捕房的人起冲突。 那些洋人的狗腿子,向来不把咱们76号放在眼里,连日本人当面都敢来硬的,真闹起来不好收场。” “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张大鲁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越冲突越好,这样才能让军统彻底相信我们上了当,从而放松警惕。 他们一放松,藏在暗处的女刺客自然就容易露出马脚。” “高!实在是高!”吴处长听得眼睛发亮,连忙拍起了马屁,“张处长这一招声东击西,简直是神来之笔!卑职佩服!” 王处长也收起了顾虑,“还是张处长考虑周全。那咱们真正的搜查重点,应该放在哪里?” “公共租界!”张大鲁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把主要人手都派到公共租界去,重点排查那里的医院和诊所! 那个女刺客受了枪伤,伤势不轻,绝非简单包扎就能应付,肯定要尽快找地方动手术。 只要咱们把这些地方盯紧了,布下天罗地网,就一定能找到她的蛛丝马迹!” 话音落下,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色因咳嗽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缓了缓气息,才重新抬起头,目光扫向众人,最终落在李海波身上时,停顿了半秒,那眼神满是怨毒,却并未多言,随即脚步虚浮地走进了二道门,留下满院待命的特工。 张大鲁一走,王处长和吴处长对视一眼,立刻凑到一起商议分工,很快就敲定了大致方案。 人群依旧零散地站在院子里,特工们交头接耳,李海波趁机示意杨春几人往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没什么搞头,找机会溜!” 杨春刚要应声,王处长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目光扫过李海波他们,“海波,你们几个打算去哪边帮忙?” 李海波脸上露出几分为难,“这个……王教官,您也知道,我们是丁主任的贴身警卫,职责就是保护丁主任的安全,实在没时间参加这种行动啊。” “现在是非常时期!”王处长眉头一皱,语气强硬了几分,“76号正是用人之际,每个人都得出一份力,你们也必须参加! 至于丁主任那边,我会亲自去跟他说明情况的。”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刻意了。 李海波立刻爽快应道:“既然王教官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自然服从安排。 要不这样,我们去公共租界转转,板鸭在那边开了家粤菜馆,周边的街巷、店铺他都熟得很,打探情报、排查线索也方便些。” 杨春附和地点头,“没错王教官,那边的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哪家是正经诊所,哪家可能藏污纳垢,我一清二楚。” 王处长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行吧! 我也不给你们划分区域了,你们自己到熟悉的地方走走,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不许擅自行动!” “是!” 卡弟拉客上,杨春一边打方向盘驶出76号大门,一边压低声音问道:“波哥,咱们真要去我家附近那些诊所瞎转悠啊?” 李海波靠在座椅上,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转个屁!咱们这是借执行任务的由头去你家偷懒的。 正好顺便尝尝你们店里师傅的手艺。 哎呀!困死我了!” …… 夜深人静,法租界的一处不起眼的诊所里。林医生正带着几名助手在轻手轻脚地给设备装箱。 他一边忙活一边在心里暗自腹诽:“都怪海先生!没事带个军统特务回来也就罢了,偏偏还是鬼子和76号重点通缉的主儿! 这下倒好,好好的秘密救治点不得不放弃!”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眼神扫过这间自己一手打理起来的救治点满是不舍。 “我建个救治点容易吗我?”林医生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无奈,“这一转移,又得重新找地方。” 旁边的小护士也在默默收拾着纱布和药品,眼眶微微发红:“林医生,真的要走吗?这里待了这么久,周边的邻居都熟了,突然离开……” “不走不行啊。”林医生摇了摇头,“76号还好说,他们不一定能找到这里来。但是那个女孩子,终究不是自己的同志啊!” 就在这时,门口负责警戒的暗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压低声音汇报道:“林医生,刚才有人用海先生的暗号敲门,还开来了一辆卡车。” “那就是海先生,他喜欢易容!”林医生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卡车?他怎么知道了我要搬家的?” 这时后院传来卡车熄火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位身材中等、脸上带着几分络腮胡的男人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正是经过精心易容的李海波。 林医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换了个相貌?怎么每次来都不一样?” 李海波抬手拍了拍脸上的络腮胡,“这不基操吗?” 林医生听到熟悉的声音,挑眉追问道:“说起来,我们认识快一年了吧?见了这么多次面,有哪次是你的真面目吗?” “有啊!” “哪次?” “最帅的那次!” 第692章 啊!对对对! “噗嗤”一声,旁边的小护士没忍住笑出了声,瞬间打破了屋内沉闷的氛围。 林医生也被他逗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推了他一把,“你就没帅过!赶紧帮忙搬东西! 趁着夜深人静,早点转移到新地方,免得夜长梦多。” 李海波收起玩笑,“你们这是要连夜转移吗?” “可不是嘛。”林医生一边将剩余的纱布塞进背包,语气凝重了几分,“今天76号的人在法租界闹得挺厉害,跟巡捕房起了好几次冲突。 没想到这次巡捕房倒硬气了一回,直接抓了他们几十个人,现在两边还在僵持。 但这地方已经不能待了,换个地方更稳妥些。” “那女孩呢?她现在怎么样了?也一起转移吗?” “还在楼上呢。”林医生抬手指了指头顶的阁楼方向,“我特意安排了一位可靠的同志留下来照顾她,免得转移途中颠簸加重伤势。”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欣慰,“那小姑娘也是命大,最致命的腹部那一枪,刚好避开了要害脏器,昨天的手术很成功,失血也不多。 不过还没过危险期,得好好静养。” “那就好。”李海波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追问了一句,“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看恢复情况,大概率是明天。”林医生将背包甩到肩上,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等她醒了,你自己来把人接走,我们可就不管了。” “明白!”李海波点了点头,“其实你们也不用太担心76号。 他们这次的搜查重点全放在了公共租界,法租界这边不过是虚张声势。 不过转移也好,这诊所开在民居里,时间久了本就容易引人注意,换个隐蔽的地方更安心。 对了,你们的新地方不会又是个诊所吧?” “不是。” “那就好。”李海波笑着往后院指了指,“刚好我开了辆卡车来,刚好给你们搬家,东西直接往车上搬就行。” 林医生点了点头,“你倒是考虑周全。 可惜了我这诊所,很多东西根本带不走,只能忍痛放弃了。” 说着眼神里又泛起几分心疼,这诊所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他一点点攒起来的,就这样扔了确实不舍得。 “别心痛。”李海波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不是来补偿你了吗?卡车里有好东西,都是给你的。” 林医生眼睛一亮,“你搞到枪了?” “是啊。”李海波点头,语气轻松了些,“搞到一批手枪,不过数量不算多,只有两百来支。我怕数量不够,特意又给你们加了两百支全新的王八盒子,你们先将就着用。” “两百支?两百支还少啊?”林医生眼睛瞬间瞪圆了,又惊又喜的声音都忍不住发颤,“再加两百支王八盒子,那就是四百支了!不得了,不得了啊!” 林医生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也顾不上继续收拾东西了,转身就往后院跑。 李海波见状,笑着跟了上去,小护士和门口的暗哨也好奇地跟在后面。 林医生快步爬上卡车车厢,刚站稳就愣住了,车厢里堆着不少大箱子,一张手术台露在外面。 “这是……”林医生伸手碰了碰手术台的边缘,语气里满是疑惑,转头看向跟上来的李海波。 李海波跳上车厢,拍了拍身边的大箱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意不意外? 这里除了四百支手枪,还有全套的手术设备,从手术台到消毒器械,各类药品耗材一应俱全,足够你多建一个像样的手术室了。” 林医生还没从惊喜中缓过神,目光扫过手术台侧面,忽然瞥见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字,凑近一看,赫然是“康齿牙医馆”四个字。 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头看向李海波,“康齿牙医馆?昨晚袭击76号安全屋的,是你呀?” 李海波挑了挑眉,“你也知道那是76号的安全屋啊?” “我知道个屁!”林医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是今早潜伏在巡捕房的同志传出来的紧急消息,说康齿牙医馆昨晚被人袭击了,里面的医疗设备被搬得一干二净。 直到76号的人闹到巡捕房要人要东西,我们才知道,原来那牙医馆是他们的秘密安全屋。 我当时还纳闷是谁这么大胆,原来是你干的!” “就是我干的。”李海波坦然承认,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本来就是冲安全屋里的武器去的,没想到里面藏着这么多医疗设备,算是意外收获,正好给你送过来,弥补你放弃诊所的损失。” 林医生这才恍然大悟,看着满车厢的设备,之前放弃诊所的心疼彻底烟消云散,“你这小子,倒是会捡便宜! 对了,你知不知道76号在法租界有两处安全屋?” “知道啊。”李海波点头,“另一处是福顺车行,怎么了?” “怎么了?你小子这是命真大!” “什……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吧?昨晚就在你袭击康齿牙医馆的时候,军统第一杀手‘螺丝刀’,几乎是同一时间动手袭击了福顺车行,还在车行里放了一把大火!” “螺……螺丝刀?” “这军统特工也太没底线了!杀了那些汉奸就算了,福顺车行旁边就是密集的居民区,他居然也敢放火,就不怕火势蔓延烧到老百姓?那得死伤多少人呐? 狗东西,为了完成任务连底层群众的性命都不顾,早晚得遭天谴!” “呃!这个……放火确实不对哈!” “所以说你小子命大呀!你要是昨晚没去康齿牙医馆,而是选择了去福顺车行,岂不是刚好和‘螺丝刀’撞上? 人家可是军统第一杀手,身手、枪法都是顶尖的,凭你的身手,分分钟把你玩死!” “啊!对对对!” 第693章 请君入瓮 李海波没有留下帮林医生搬运物资。林医生也毫不客气地开口,直接将那辆装满医疗设备和武器的卡车留了下来。 幸好李海波的空间里囤积着不少车辆,轿车、卡车、摩托车应有尽有,像这样把卡车送给自己的同志也不是第一次。 随后,李海波又跟林医生敲定了女刺客醒来后的联络方式,叮嘱了几句新据点的安全注意事项,便借着浓稠的夜色掩护,悄悄离开了诊所。 他找了个无人察觉的隐蔽处,从空间里取出一辆不起眼的民用轿车,发动车辆后,朝着闸北的李家小院驶去。 连续两天两夜的高强度行动,早已让李海波身心俱疲。 等他驾车回到家时,天已经是后半夜,他连洗漱都懒得动,径直走到床边,倒头就睡。 再次醒来,日头已爬得老高,他摸出怀表一看,都快上午十一点了,上班早误了时辰。 胡乱洗漱两把,院子里杨春、熊奎和侯勇正在柿子树下打牌,身边停着杨春的宝贝卡弟拉客。 “波哥,你可算醒了!再晚一步,食堂的午饭都要被赶不上了!”杨春见他跑出来,连忙招呼道。 “睡过头了。”李海波拉开车门坐进卡弟拉客后座,“别磨蹭了,赶紧走,能赶上热乎饭就好。” 等赶到76号大院,李海波几人跳下车,急匆匆地往食堂赶,刚走到大院中央,一道阴沉的身影突然横了过来,硬生生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张大鲁。 李海波心里咯噔一下,抬眼望去,只见张大鲁脸色铁青,周身的气压低得能滴出水来。 这老小子,肯定准没憋好屁。 李海波心里门儿清,堆起笑脸迎了上去,“张叔好啊! 看您面色可不太好,要是不舒服可别强撑着,该在家歇几天就歇几天,身体才是本钱嘛!” 这话听着是关心,落在张大鲁耳里,却字字都像嘲讽。 张大鲁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强压着心头的火气,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我也想休息啊! 可惜现在正是76号的多事之秋,内有隐患外有强敌,正是用人之际,我怎么能安心歇着呢?” 他话锋一转,目光像钩子似的锁在李海波身上,“你要是真体谅叔,就多替叔分担分担。 这不,刚好有个紧急任务,总部人手紧张,就由你带队去执行吧!” 李海波心里暗叫不妙,脸上却摆出一副为难的神色,“什么样的任务?张叔您先说说清楚,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我们的暗线刚传来消息,摸清了军统的一个秘密据点。”张大鲁煞有介事地往前半步,“里面藏着军统的电台,还囤了一批武器,你带人去把端了,回来就是大功一件。” 李海波摆了摆手,“张叔您可真瞧得起我!军统的秘密据点,肯定戒备森严,就我们四个,别说端据点了,能不能靠近都两说,这任务我们可搞不定啊!” “四个人当然不够。”张大鲁早就料到他会推辞,脸上露出一抹算计的笑,抬手朝着院子西侧指了指,“这不,我已经集合了行动队的兄弟,足足三十多号人,都归你指挥。 你只需要带着他们,找准时机发起突袭,务必把里面的军统分子一网打尽!” 李海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院子西侧的空地上,三十多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特工正整齐列队,个个神色肃穆,手里都攥着驳壳枪,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可他目光扫过队列,心里猛地一沉——这些人哪里是什么行动队的普通兄弟,全是吴四保手下的亲信!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这他妈明摆着是个坑! 吴四保跟他素来不对付,这些亲信更是早就视他为眼中钉,真要带着这群人去执行任务,别说端掉什么军统据点,怕是半路上就得被他们从背后打黑枪,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压下心头的惊怒,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张大鲁,“张叔,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人全是吴队长的亲信,您让我带他们去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不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张大鲁脸上的算计笑容丝毫不减,反而拍了拍李海波的胳膊,“你也算76号的元老了,下面的兄弟哪个不服你? 有你带队,再加上这些精锐,拿下一个军统据点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一点问题都没有。” “问题大了去了!”李海波语气也沉了下来,索性把话挑明,“张叔,您这是明摆着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我知道,您对我前天带人把您抓去宪兵司令部的事心里不舒服。 可那是皇军的决定,不是我能左右的! 我只是个听命行事的人,您不该把这笔账记在我头上!” “我知道是皇军的意思。”张大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李海波咬了咬牙,“何况我前天还救了李主任的命!这份功劳您总不能抹杀吧?” “功劳?”张大鲁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你的功劳就是让李主任在大街上当众罗本?” “合着我这还多此一举了?”李海波又气又笑,心里彻底凉了——看来张大鲁今天是铁了心要跟他过不去,这趟任务根本就是个针对他的死局。 张大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别说了,这趟任务,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是李主任共同的决定,你敢违抗?” 李海波的眼睛猛地一眯,瞳孔里闪过一丝狠厉——看来这事儿是没得谈了。 他缓缓转头,再次看向那队吴四保的亲信,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心里飞速盘算起来:既然你们想置我于死地,那也别怪我心狠手辣。 等下出发后,找个偏僻的地方,先下手为强,把这些杂碎全部干掉。 杨春和熊奎几人也悄悄往李海波身边靠了靠,眼神里满是警惕,只要李海波一个眼神,他们就敢当场动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一阵“突突突”的引擎声突然从76号大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偏三轮摩托车正径直驶了进来,车斗里坐着的,正是日军宪兵司令部派驻76号特工总部的涉谷准尉。 涉谷准尉一眼就瞥见了人群中的李海波,当即咧嘴一笑,隔着老远就扬手招呼,一口生硬的中文喊得响亮:“啊哈!李桑!好久不见,我又回来了!” 第694章 关东军给水部队 天助我也! 李海波心头瞬间一亮,压下的杀意尽数收敛,脸上飞快换上一副热络的笑容,连看都没再看张大鲁一眼,径直拨开人群迎了上去,。 “涉谷君!你从满洲回来了?” 偏三轮稳稳停在跟前,涉谷准尉跳下车,给了李海波一个大大的拥抱,笑容满面地道:“是啊李桑! 刚去宪兵司令部交接完任务,就马不停蹄地来找你了!” “交接任务?你不是去探亲的吗?” “啊对,是探亲!刚去宪兵司令部销完假,就马不停蹄地来找你了!” “原来是这样!”李海波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势邀约,“既然刚回来,肯定还没来得及休整吧?走,我请你喝酒,给你接风洗尘,好好放松放松!” “不不不!”涉谷准尉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拍了拍自己的口袋,“这次我请! 李桑你不知道,我这次回满洲国发了点小财,必须我来做东! 而且我不光请了你,还约了山本少佐和小泉中尉,他们已经在烧鸟屋等着了!” “哦?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李海波笑得更热络了,转头对着杨春几人使了个眼色,“走,跟我一起陪涉谷君喝酒去!” 杨春几人立刻心领神会,快步跟上李海波的脚步,一行人径直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卡弟拉客。 引擎启动,卡弟拉客平稳地调转方向,跟着涉谷准尉的偏三轮,驶出了76号大院,只留下一道绝尘的背影。 张大鲁站在原地,看着车辆彻底消失在大门口,气得牙痒痒,却偏偏发作不得——涉谷准尉是宪兵司令部专门派来监视76号的,他再不满,也不敢当他的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海波绝尘而去。 旁边的特务见状,小心翼翼地凑上来,低声请示,“处长,现在怎么办?任务还执行吗?这些兄弟……” “正主都走了,还执行个屁!”张大鲁猛地低吼一声,一脚踹了过去,“都散了!散了!” …… 车停在了宪兵司令部边上附近的烧鸟居酒屋。 李海波跟着涉谷准尉下了车,杨春几人对视一眼,很有分寸地没跟上来。他们清楚,这种日军军官的聚会,他们根本没资格参与。 李海波跟着涉谷准尉掀开门帘走进烧鸟屋。 靠里侧的一个隔间里,山本少佐已经带着几个人喝上了。 桌上摆满了烤串、清酒,还有几碟精致的日式小菜,气氛已然热络。 山本少佐穿着笔挺的军装,肩上的少佐肩章格外显眼,身边围着几个日军军官和烧鸟屋的姑娘们,显然是全场的焦点。 要知道,日军宪兵司令部的佐官,平日里都是出入高级酒楼的,极少踏足这种亲民的低端烧鸟屋。 也就山本,从中尉的时候起,就偏爱这一口烟火气,是黑田烧鸟屋的常客。 这几年下来,他不光跟老板黑田处成了好朋友,连店里的老顾客都认得他。 从尉官提拔成少佐后,这是他第一来这里喝酒,照顾好朋友的生意。 “山本少佐!”涉谷准尉一进门就扬声招呼,快步走了过去。 听到声音,山本少佐抬眼看来,看到涉谷和李海波,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抬手招呼:“涉谷君,李桑,你们可算来了!快坐!” 李海波顺势走上前,对着山本少佐微微鞠躬,“山本少佐,打扰了。” 第695章 李海波讲故事 “什么?”李海波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任务取消了?怎么会突然取消呢?” “人都死了!还找什么?” “死了?”李海波心里一突,第一反应是,在法租界医疗救治点接受治疗的小姑娘被发现了。 那可就麻烦了,小姑娘自己死了就算了,连累红党的同志牺牲可就亏大了。 可自己昨晚半夜才从救治点回来,不会是自己一走,特务就找上门了吧?真特么该死! 李海波试探着问,“什么时候抓到的!” “抓什么呀?”小泉中尉慢悠悠地解释道:“我们也是今早才收到的消息。 我们在军统上海站安插的内线证实,这次执行刺杀任务的,是军统上海站的特工,而且是个必死任务,军统压根就没给她安排退路,事后也没有救治过受伤的刺客。”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按照内线的说法,这种必死任务的特工,不管行动是否成功,都等同于被放弃了。 结合现场的情况来看,那女刺客中枪受伤后,大概率被自己的炸弹炸碎了。” 李海波听着,脸上适时地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林医生那边暂时是安全的。 “那你在现场发现的那条腿?” “多半是现场保镖的。我事后了解过,中国也有很多人,习惯夏天穿木屐的。” “原来如此!” 桌上的氛围重新回到热络,众人继续推杯换盏,说笑声此起彼伏。 李海波眼中飞快掠过一丝精光,计上心头。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侧向小泉中尉,“小泉君,我还有一事不明,倒想跟您请教。” 小泉中尉,“大家都是朋友,你有什么疑问尽管问!” 李海波,“听说前天晚上,那个消失了好几个月的军统排名第一的杀手‘螺丝刀’,突然现身袭击了76号在法租界的安全屋?这事您知道吧?” 小泉中尉闻言,眉梢明显挑了挑,“没错,这事还是你们76号情报处的吴四保吴处长亲自上报宪兵司令部的。 也正因为‘螺丝刀’这次突然袭击,特高课才洗脱了张大鲁的嫌疑。” 李海波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之前我们都猜测,‘螺丝刀’之所以突然出手袭击安全屋,目的就是为了阻止76号的特工在法租界搜寻那个女刺客。 可现在您也说了,根据军统内线的消息,那女刺客早就被炸死了,压根不需要营救,也用不着掩护。 这么一来,之前的猜测就站不住脚了,‘螺丝刀’费这么大劲袭击安全屋,岂不是毫无意义?” 小泉中尉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你的意思是……军统上海站传回来的情报是假的? 那个女刺客根本没死,还藏在法租界里? 所以‘螺丝刀’才会特意出手牵制我们,为她争取时间?” 李海波连忙摆了摆手,“我只是觉得这里面有点蹊跷而已。 或许,‘螺丝刀’的这次行动,从一开始就和那个女刺客没半点关系?他另有目的?” “另有目的?”小泉中尉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地追问,“难道只是单纯想打击你们76号的安全屋?” “不不不。”李海波轻轻摇了摇头,“安全屋就摆在那儿,什么时候都能端,为什么偏偏选在前天晚上?” “巧合?”小泉中尉喃喃重复了一句,眼神里的疑虑更重了。 旁边的涉谷准尉原本只是凑个热闹,此刻也被勾起了兴致,放下酒杯认真听着,连身侧的陪酒姑娘说话都没心思应了。 “我从不相信巧合,在我们这一行,任务行事都是有预谋的。”李海波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更何况,‘螺丝刀’可是军统排名第一的杀手,沉寂了好几个月没露面。 按理说要出手也该是针对大人物或者重要据点,怎么会突然对一个不起眼的安全屋悍然出手? 这根本不符合他的身份和行事风格。” “李桑,你到底想说什么?”一直在关注他们的山本少佐插嘴问道。 李海波没直接回答,反而端起酒杯抿了口酒,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环视了一圈桌上的人。 “反正酒喝到这份上,闲来无事,不如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说不定听完,大家就有头绪了。” “哦?讲故事?”山本少佐和小泉对视一眼,饶有兴致地扬了扬眉,“李桑的故事肯定有意思,快讲快讲!” “请讲!”涉谷也齐声附和,连桌旁的陪酒姑娘们都停下了说笑,好奇地看向李海波。 唯有佐藤和铃木两位上尉,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却也侧耳听着,没有打断。 李海波清了清嗓子,放缓了语气,“大家有没听过神偷‘我来也’的故事?” 他顿了顿,见众人都纷纷摇头,眼底带着好奇,便继续说道:“话说在南宋的时候,都城临安城里,就出了这么一位神偷,名号‘我来也’。 这人专门在深夜潜入大户人家偷取钱财,身手快得像一阵风,来去无踪,从没有人能看清他的真面目。 最特别的是,他每次偷完东西,从不多拿,也不伤人,临走前必定会在人家的院墙上写下‘我来也’三个大字。” 涉谷准尉就眼睛一亮,忍不住插了一句:“还有这种事?这是像古代的侠客一样,要扬名立万吗?” “涉谷君说得对。”李海波点头应和,继续往下讲,“这‘我来也’的名号,就靠着这三个字传遍了整个临安城。 官府多次派人追查,布下天罗地网,却连他的影子都抓不到。 久而久之,‘我来也’的名声越来越响,城里的大户人家晚上都提心吊胆,官府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觉得颜面尽失,却又无可奈何。 可就在官府一筹莫展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有一天晚上,‘我来也’潜入一户张姓大户人家时,刚翻进院墙,就被张家提前埋伏好的护院撞了个正着。 他虽身手快,却架不住护院人多,一番缠斗后没能脱身,被扭送到了官府。” “哎呀!”涉谷准尉猛地一拍大腿,满脸惋惜地喊了一声,“怎么就失手了呢?” 旁边的山本少佐也跟着点头,脸上带着几分遗憾,连陪酒姑娘们都忍不住小声惊叹,酒桌瞬间被故事的氛围笼罩。 第696章 张大鲁二进宫 李海波见状,故意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官府的大老爷们非常兴奋,当天开堂过审。 结果到了公堂之上,这贼偷却喊冤,坚决否认自己是‘我来也’呢。 官府也犯了难——他刚潜入张家,还没来得及行窃,更没来得及在墙上写‘我来也’三个字,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就是那个神偷。 加上他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路过,官府也拿不准,又不敢轻易放人,最后决定,先把他关押在了大牢里,慢慢审问。” 山本少佐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皱着眉问道:“这也不是办法啊!没有证据,总不能一直押着他吧?” “山本少佐说得对,监狱里的‘我来也’,也在开始盘算自救。”李海波语气一转,“他进大牢的第一天,就趁着狱卒来送饭的间隙,悄悄拉着狱卒的袖子,低声说:‘大哥,我看我这辈子估计是出不去了。 但我之前在城外一座破庙里藏了一包银子,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两,就这么放在那儿太可惜了。 大哥你天天守着大牢,挣那点月钱多辛苦? 不如你今晚悄悄去破庙把银子取出来,全当是我孝敬你的。 以后我在这监牢里,还请您多多关照。’” “狱卒一听这话,眼睛都直了——那时候的五十两银子,够寻常人家过几十年好日子,他一个狱卒,每月月钱才几百文,即使省吃俭用,这辈子都别想攒这么多。 他半信半疑,却还是抵不住银子的诱惑,当晚下值后,就悄悄跑到了‘我来也’说的城外破庙。” “你们猜怎么着?”李海波又停了下来,看向众人。 涉谷准尉急得直摆手:“别卖关子了!快说,找到银子了吗?” “还真找到了!”李海波笑了笑,继续说道:“狱卒在破庙的佛像后面,真的摸到了一个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狱卒高兴得不行,揣着银子连夜回了家,对‘我来也’的态度也彻底变了,每天送饭都特意多添两个荤菜。” “过了没几天,‘我来也’又找机会跟狱卒说:‘大哥,我还有一包银子,藏在城西的一棵老槐树下,有三十两,你再去取出来。 不过这次取出来后,你得帮我办件小事。 牢房里没女人,我一个血气方刚的汉子,憋得受不了,今晚你把我带出大牢,我去丽春院快活快活,天不亮就回来,绝对不连累你。’” “狱卒刚得了五十两银子,正高兴着呢,一听还有三十两,也想答应,可一想到要把人带出去,又不放心。 ‘我来也’就说:‘大哥,我是本地人,家里还有父母妻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还怕我不回来不成? 狱卒想想有道理,当晚趁着其他狱卒不注意,偷偷拿钥匙打开了‘我来也’的牢门,把他带了出去。 ‘我来也’果然守信用,天还没亮就自己回来了,乖乖钻进了牢房。 狱卒去城西老槐树下一看,果然又找到了三十两银子,对他更是深信不疑。” “可就在第二天早上,城里就炸了锅——好几户大户人家都报案说昨晚被偷了,而且每家的墙上,都写着‘我来也’三个大字! 官府一看,这不就是神偷‘我来也’干的吗?连笔迹都一模一样。 既然‘我来也’本尊还在外面犯案,那关在大牢里的肯定就不是‘我来也’了!” “所以官府就这么把他放了?娃哈哈哈!这官府也太蠢了!”涉谷准尉听完,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那牢头和官府,全被‘我来也’耍得团团转,最后还得恭恭敬敬把人放出去,真是丢尽了脸面!” 小泉中尉却听得脸色铁青,“李桑,你的意思是说,‘螺丝刀’其实早就被我们抓了?就像故事里的‘我来也’一样? 可这不可能啊!‘螺丝刀’要是真被抓了,是不可能从我们的大牢里偷偷出来犯案的? 他要是有这本事越狱,也绝对不会再乖乖回去!” 李海波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语气不疾不徐,“小泉君,‘螺丝刀’跟‘我来也’可不一样,‘我来也’是独来独往,全靠自己算计;但‘螺丝刀’——是有同伙的。” 一直没吭声的山本少佐,脸色早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八嘎!特高课这群马鹿!居然被军统的小把戏耍得团团转都不知道!” 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猛地看向涉谷准尉,沉声喝道:“涉谷准尉!” “哈依!”涉谷准尉“唰”地一下站起身。 “立即带人去76号,抓捕张大鲁!”山本少佐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道,“这次我要亲自审问!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军统‘螺丝刀’!” “哈依!保证完成任务!”涉谷准尉大声应下,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烧鸟屋,门外很快传来偏三轮摩托车“突突突”的引擎声。 这么一闹,酒桌上原本热络的氛围彻底凉了下来。众人哪里还有心思喝酒。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山本少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便快步离开了烧鸟屋。 众人草草散席,李海波正准备起身去找杨春他们汇合,身侧的小泽突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李桑,你都好久没去我家学日语了,今天有闲,不如去我家温习一下功课?” 李海波哈哈一笑,“好啊!学习日语确实重要,那就麻烦小泽姑娘了。” 他对着烧鸟屋老板黑田客气地点了点头,便跟着小泽去了公寓。 一直到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公寓,李海波才扶着腰,脚步虚浮地下了楼。 要死了,脚软! 古人诚不欺我,酒色伤身呐! 不行,得戒酒! 第697章 隐蔽战线模范党员 李海波坐着黄包车回到闸北时,街边的霓虹灯次第亮起,五彩斑斓的光晕在石板路上铺展开,混着晚风吹来的煤烟味和小贩的吆喝声,勾勒出老上海闸北的市井烟火气。 他靠在车座上,只觉得浑身酸软,腰腹的酸胀感还没缓过来,中午在烧鸟屋光顾着喝酒周旋,没正经吃几口东西,下午又跟小泽“操练”了一下午日语,这会儿胃里空得发慌,肚子时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抗议声。 原本盘算着赶回家正好能赶上晚饭,刚拐进熟悉的街角,就瞥见“有间书屋”的灯还亮着,门口的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代写家书”,老板张书明正坐在橱窗后面,伸长脖子往外张望。 “不对劲。”李海波连忙叫停黄包车,摸出几法币付了车钱,目送车夫拉着车消失在巷口。 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他摇了摇头,从空间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着几个油纸包好的烧饼。 他拆开油纸,咬了一大口,干硬的饼渣混着麦香咽下去,才算稍稍压下了饥饿感。 李海波一边慢慢啃着烧饼,一边不动声色地用“顺风耳”扫描四周,确认巷口、墙角没有可疑的影子,这才抬脚走向“有间书屋”。 张书明远远地就看到了他,不动声色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中却难掩藏不住的激动。 等李海波走到门口,才压低声音开口,“你可算回来了!快,进里间说!” 李海波跟着他走进里间的小隔间,张书明反手关上隔间门,快步走到书桌后,拿起桌上的搪瓷杯,从暖壶里倒了杯温热的茶水递过来:“先喝口水顺顺,看你这脸色,累坏了吧?” “抗日哪有不累的。”李海波接过茶杯,满是沧桑地感慨,“只有鞠躬尽瘁,才能为国争光啊!” “话是这么说,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得注意身体呀!”张书明连忙接话,满眼关切。 李海波嘴角抽了抽,暗自腹诽:咱俩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吧? 他摇了摇头,没再多想,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温热的茶水,干硬的烧饼终于咽得顺畅了些。 他把剩下的烧饼放在桌角,揉了揉酸胀的腰,靠在椅背上缓了缓,才开口问道:“老张,出什么事了吗? 我老远就见你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难道是……军统那个女刺客那边又出幺蛾子了?” “女刺客?什么女刺客?”张书明一脸茫然。 “没什么!”李海波这才想起,老张还不知道军统女刺客的事,连忙含糊带过。 他心里暗自盘算,自从一时冲动,救治了这位军统女刺客后,就总疑神疑鬼的,搞得神经兮兮的,都快精神衰弱了。 实在不行,要不今晚就去把那小娘们宰了,一了百了,省得整天提心吊胆的。 张书明也不追问,脸上的茫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好事!是天大的好事!” 说着,张书明郑重地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张书明双手捧着信封,直到递到李海波面前。 “中央发来了一份表彰电报!专门给咱们小组的——授予你‘隐蔽战线模范党员’荣誉称号!” “啥玩意?”李海波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抬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飞快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叠得整齐的电报纸,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清晰地写着:授予“土地爷”小组“海先生”“隐蔽战线模范党员”荣誉称号的决定。 张书明在一旁激动地搓着手,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难掩自豪与振奋,“‘隐蔽战线模范党员’啊! 这可是咱们隐蔽战线的最高荣誉,没想到我们‘土地爷’小组这些年在上海的辛苦打拼,转运了这么多物资,连中央都知道了,还专门发来表彰电报! 这不光是你的荣誉,更是我们整个小组的光荣,是对咱们所有付出的肯定!” 李海波低头看着电报纸上“海先生”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心里暗自腹诽:这是物资转运小组的事吗? 这分明是我用一千多吨武器弹药、一万多吨粮食,还有四套大功率电台换来的。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毕竟小组的同志也都跟着他出生入死,这份荣誉算在小组头上,也能鼓舞大家的士气。 他把电报纸又仔细看了一遍,抬头看向张书明,语气里满是疑惑:“等等,老张,你没弄错吧?‘隐蔽战线模范党员’?可我好像……还不是党员吧?” “不可能!”张书明想都没想就摇头反驳,“你怎么能不是党员呢?” “我……是吗?”李海波被问得一愣,眼神有些飘忽,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他脑子里飞速回想,难道这具身体的原主,以前也是地下党? 张书明见他这副模样,追问道:“你写过入党申请书吗?” “写……过吧!?”(上一世) “什么时候写的?” “二十岁!”李海波脱口而出,上一世他在大学时,在学校提交了入党申请书,只是后来穿越了,还没等到转正。 “那不就得了!”张书明一拍大腿,“咱们是隐蔽战线,工作特殊,和别的同志不一样,入党的流程、形式都灵活得多。 就比如我吧,26年我就服从组织安排,打入军阀内部,开始从事地下工作,27年提交了入党申请书,后来因为局势紧张,怕申请书落到敌人手里,组织上又让我重写了一次,可这两份申请书,最后都因为安全原因被销毁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到现在,我都还没正式宣誓过呢,但组织上早就认可了我的党员身份,这不也不影响我为党工作、不影响我是党员吗?” 李海波摸了摸鼻子,“我跟你情况不一样!” “我知道!你之前在国军待了六年嘛,还在军统的行动队待过,身份比较复杂。”张书明点头,“你在提交的个人情况说明里,把这些都讲得清楚了。 像我们这种从事隐蔽战线工作的,很多同志都有复杂的身份背景,这很正常,像我还在军阀部队里当过几年账房呢。 组织上都会综合考量的,不会因为这个就否定你的入党意愿和工作贡献。” 李海波还是有些不踏实,“可我总觉得不对劲,会不会是中央搞错了?” “怎么可能?”张书明立刻反驳,“中央做事一向严谨,尤其是这种表彰电报,更是反复核对过的,绝对不可能有错!这是对你工作的肯定,也是组织对你的信任,你可不能瞎想!” 第698章 中央来了特派员 “那好吧?”李海波将信将疑地把电报纸重新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张书明伸手拉住他。 “怎么了?”李海波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疑惑。 张书明神秘兮兮地说:“中央来了位特派员,指名要见你!” “见我?”李海波猛地一愣,“特派员?指名见我?什么事这么郑重?” “对,就是指名要见你。”张书明重重点头,“电报里说,特派员带来了中央的重要指示,要当面和你协商!” “协商!?”李海波又是一惊,“跟我协商?我一个潜伏人员,有什么事需要中央特派员亲自来协商的?” “对,就是协商!”张书明再次确认,“电报里就是这么写的,‘当面协商’,错不了。” 李海波定了定神,收敛思绪,沉声问道:“在哪里见面?还是在这里吗?” 张书明摇了摇头,“不在这儿,今晚十二点,去二号电台碰面。你知道二号电台在哪里吧?” “知道!”李海波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张书明说的二号电台,指的就是前几天刚在公共租界建立起来的备用大功率电台。 如今这处电台已经调试完毕、正式启用,和位于法租界的一号电台一起,担负着整个上海,甚至华东几个省的地下党组织与中央以及各地下联络点的加密通讯任务,是我党在上海开展隐蔽工作的重要生命线。 …… 夜色渐深,上海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唯有租界边缘的霓虹灯还在昏暗中闪烁,给寂静的街道添了几分诡异的光影。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过,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公共租界的“茂源外贸公司”门前——正是经过精心易容的李海波。 李海波开启“顺风耳”异能扫描一番,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快步走到别墅大门前,按照约定的暗号,屈起指节轻轻敲了三下门,停顿两秒,又重重敲了五下。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在寂静的午夜格外清晰。 片刻后,铁门中段的小窗“吱呀”一声被拉开,一张圆胖如弥勒佛的脸探了出来,正是上次见到的罗老板。 为了方便,李海波现在的模样和上次见面时是一样的,罗老板自然也认识,但还是依着规矩说出了接头暗号:“生意兴隆通四海?” “财源广进达三江。”李海波沉声回应。 暗号对上,罗老板连忙抬手示意开门:“海先生快请进!” 小窗关上的瞬间,沉重的铁门“嘎吱”一声向内推开一道缝隙,李海波侧身钻了进去,刚站稳就感觉到两道锐利的目光从花园暗处射来——是埋伏在那里的暗哨。 罗老板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笑道:“海先生,别介意,特殊时期,不得不谨慎些。” “理解!”李海波笑着点了点头。 罗老板圆胖的身子在前面引路,“我现在是二号电台的站长,负责这里的安全和后勤保障工作。” 李海波点了点头,“顺风耳”悄然运转,能清晰听到地下室里传来的密集声响,正是大功率无线电中继台正在工作,里面全是繁忙的报务员,指尖敲击电键的“嘀嘀嗒嗒”声、低声核对电文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紧张有序的忙碌景象。 李海波不知道的是,在这众多的报务员里,还有一位熟人,不过今天的相貌改变这么大,见了面也认不出来了吧! 别墅一楼漆黑一片,只有走廊尽头亮着一盏电灯,光线勉强照亮脚下的台阶。 罗老板带着李海波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在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前停下,抬手轻轻敲了三下,低声汇报,“特派员,‘海先生’到了。” “进来。”房间里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罗老板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海波深吸一口气,独自走进房间,身后的房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点着一盏台灯,暖黄的光线勾勒出桌前坐着的一道身影。 李海波抬眼望去,看清对方的模样时,不由得愣住了,脱口而出:“宋书记?” 桌前的人抬起头,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疑惑:“你是?” 李海波连忙收敛神色,抬手敬了个礼:“报告特派员,我是‘土地爷’小组的组长,代号‘海先生’!” 宋书记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指了指他的脸颊,“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回特派员,为了安全起见,我易容了。”李海波如实回答,“上海局势复杂,我身份特殊,平时跟日军和76号的交集比较多,易容出行能尽量减少暴露的可能。” 第699章 臣妾办不到啊! “好!好得很!”宋书记立刻点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小萝卜头跟他妈妈去了根据地,那边安全稳定,孩子也适应得不错。 来上海之前,我们还特意照了一张全家福,麻烦你我们带给上次那位戴眼镜的同志。 替我好好谢谢他的救命之恩!” 说着,宋书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打开后拿出一张新拍的黑白全家福,照片上小萝卜头依偎在母亲怀里,笑得格外灿烂。 宋书记小心翼翼地把照片递到李海波面前。 李海波接过照片,看着上面鲜活的笑容,心里也泛起一阵暖意,轻声说道:“那位戴眼镜的同志代号叫‘板鸭’。 是位生性善良、极富同情心的同志,他看到这张照片,一定会很开心的。 而且你们真应该好好谢谢他,当时要不是他一再坚持,我都下定不了决心冒险救你们。” 宋书记郑重地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也谢谢你,海先生,若不是你们出手相救,我们一家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李海波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宋书记客气了,都是革命同志,理应互相帮衬。 而且当时参加营救行动的,不只是我们,还有嘉定游击队、青浦游击队和上海市委的同志,是大家齐心协力才办成的事。” “是的,这些我都清楚。”宋书记颔首,眼神里满是动容,“正是你们秉持着不抛弃、不放弃的信念。 各方同志紧密配合、冒死行动,才成功从76号的魔窟里救出了监狱里的两百多名狱友。 这份功劳属于每一位参与行动的同志!” 李海波闻言,心里泛起一阵暖流,他小心翼翼地将全家福照片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与那份表彰电报放在一起。 他抬眼看向宋书记,“对了宋书记,你这次亲自来上海……是中央有什么重要指示吗?” 宋书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中央发的那份表彰电报,你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收到了!”李海波立刻点头,“感谢中央对我们工作的认可和表彰。 这份荣誉对我们来说既是鼓励,更是鞭策,后续我们一定会更加谨慎地开展工作,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期望。” “很好!”宋书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海先生,你在上海的潜伏工作难度极大,能在日军和76号的严密监视下,顺利开展物资转运工作,还牵头完成了营救任务,确实不容易。 中央对上海大功率无线电中继台遇袭后的重建工作也非常重视,两个大中继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建成并投入使用,解决了咱们与中央通讯不畅的大难题,中央领导对这项工作评价很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这次来,一来是现场了解中继台的运行情况,二来是受中央委托,对你近期的工作当面进行口头表扬!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工作,要当面和你沟通!” 李海波神色一凛,坐直了身子,“您请说!” 宋书记往前微微倾身,“是这样的,中央的首长知道我之前和你有过交集,彼此认识,交流起来更方便、更顺畅,所以特意让我代表组织,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你不要紧张,我们只是单纯地核实、了解情况,要是你觉得某些内容不方便说,或者有顾虑,完全可以拒绝回答。 组织上绝不会因此对你有任何看法,更不会影响对你的信任。” 李海波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强压下心底的波动,坐直了身子,沉声说道:“宋书记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如实回答。” 宋书记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几页,抬眼看向李海波,缓缓开口,“这个……前段时间,你分别向新四军和八路军输送了两批武器弹药,这两批物资加起来,共计一千四百多吨!对吗?” “你问的是这个啊?”李海波松了口气,“是有这么回事。” 宋书记继续说道:“我们收到可靠情报,那天晚上,汇山码头总共丢失了两千吨武器弹药!” “卧槽!”李海波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没有!不是我!我没拿那么多啊!” 宋书记见状,缓缓抬起手压了压,示意他稍安勿躁,“海先生别急,先坐下说。 我们当然知道,两千吨的军火,不可能全都在你手上。 而且我们也确实掌握到,近期有大量全新未开封的日制武器弹药流出上海,流向了各地的黑市。”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定李海波,“但是,你手上不会一点都没留吧?” 李海波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些,重新坐回椅子上,“我手上确实还留了些,但我不是有意要隐瞒组织。 这些武器弹药我都有明确的计划,是准备运去给广省的同志的。” “有多少?” “还有一万支三八大盖、一千具掷弹筒、六百挺九二式重机枪、一千挺歪把子轻机枪、三十门迫击炮,另外还有一些王八盒子,再加上配套的各种弹药,林林总总加起来,差不多一百吨的样子!” “一百吨?”宋书记眉头微蹙,轻轻摇了摇头,“他们用不了那么多! 广省的抗日力量还在发展阶段,现阶段根本用不上这么大批量的武器。” 李海波仔细一想,宋书记说的确实在理。 现在的广省游击队还处在起步阶段,就连日后大名鼎鼎的东江纵队都还没正式成立,队伍人数有限,真要把这么多物资全送过去,装备人手一支都有多,储存和维护都是个大难题,反而容易暴露目标。 他收敛思绪,抬眼看向宋书记,“宋书记,您既然这么说,想必中央已经有了新的考量。 有什么指示您直说,是不是对这批预留的物资有新的安排?” 宋书记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目光变得愈发深邃,“海先生,你听说过……东北抗联吗?” “卧槽!”李海波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东北抗联?你疯了?我疯了?臣妾办不到啊!” 第700章 不想去的任务 宋书记早已料到他会有如此反应,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沉重地说:“海先生,我知道这个任务很难。 可你知道东北抗联现在的处境吗?” 李海波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嘀咕:我能不知道吗? 来自后世的我,知道的比你们这些亲历者还要多。 可正是因为知道得如此清楚,宝宝怕啊! 这趟去东北,简直是往鬼门关里闯! 他嘴上没吭声,眼神却不自觉地沉了沉。 “自1931年鬼子悍然发动九一八事变以来,东北抗联在白山黑水间与日军浴血奋战了整整八年!”宋书记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李海波心上,“日军为了彻底剿灭他们,丧心病狂地用‘梳篦山林’‘狗虱战术’地毯式搜山,封锁整片山区、隔绝抗联与群众的联系,还推行‘归屯并户’‘集团部落’,把抗联的补给线全给掐断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痛惜,继续说道:“现在的抗联战士,缺衣少食,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很多同志还在用大刀、长矛跟日军的枪炮拼! 东北的冬天有多冷你知道吗?零下三四十度啊! 他们连件完整的棉衣都没有,只能躲在雪洞里御寒,饿了就啃草根、吃树皮,甚至煮皮带充饥。 多少战士不是战死在战场上的,是活活冻饿而死的!” 说到这里,宋书记的眼神里满是焦灼:“关键是现在,抗联和中央彻底失去了联系,成了孤军奋战的队伍! 他们不仅要面对日军的围剿,还要扛过严寒和饥饿,连一点支援都得不到。 这批物资,对他们来说就是救命的粮草、是打仗的底气啊!” 宋书记语气恳切:“中央之所以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就是因为你是‘土地爷’,是咱们隐蔽战线最会搞物资转运的同志。 这一年来,你从日军眼皮子底下抢物资、送物资,什么样的险境没闯过? 甚至能把上万吨的物资,穿越鬼子的层层封锁送到鲁南去,这份本事,整个隐蔽战线没几个人能比? 除了你,中央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担此重任了。” “可这不一样!”李海波攥紧了拳头,“我在上海周边有完整的团队,这些地方的封锁线,我们摸得透、吃得准,有渠道有办法绕过去。 可东北那边不一样,上千公里的路程,跨越好几个省,日伪的关卡、巡逻队密密麻麻,还有关东军的严密监视,我既没熟人也没渠道,根本无从下手! 就算我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把这一百吨军火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过去啊!” 宋书记闻言,眼神柔和了几分,放缓语气说道:“中央的要求不高,并不是非得让你把这一百吨军火全都送到东北去,能送多少是多少。 哪怕只有一吨两吨,对于缺衣少食、连像样武器都没有的抗联同志们来说,都是能救命的雪中送炭。 中央也绝不会因为你送得少就苛责你,只要你尽力了,就是对抗联最大的支持。 实在不行,只送一部电台过去,帮抗联重新和中央建立联系也好啊!” 李海波重重地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我要是真能顺利抵达东北,一部电台跟一百吨物资压根没区别! 可眼下最大的难题不是转运难度,是他根本走不开!他在上海的潜伏身份,没有合适的理由突然离开,很容易引起鬼子和76号的怀疑,到时候别说支援抗联,自己这边的摊子先就崩了。 更让他焦灼的是,他知道现在东北的真实情况,比宋书记讲的还要糟糕百倍! 原有的历史轨迹里,鬼子会在今年入冬后,调集7.5万重兵,重点针对南满地区发动“野副大讨伐”计划。 这场大讨伐下来,抗联各部减员会异常严重,总兵力从年初的三万人骤降至年底的不足一万,其中杨靖宇将军指挥的第一路军损失最为惨重,后续更是陷入绝境。 李海波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揉搓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边是九死一生的艰难任务和更加凶险的历史绝境,一边是在冰天雪地里苦苦支撑、即将面临灭顶之灾的东北抗联战士。 一边是上海无法轻易脱身的潜伏重任,一边是组织的信任与期盼。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交织碰撞,心里像被两只无形的手使劲拉扯着,纠结得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知道宋书记说的是实话,组织上既然把任务交给他,就是信任他的能力,可这风险实在太大了,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宋书记没有催他,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静静地等着他的答复。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李海波缓缓抬起头,咬了咬牙道:“宋书记,您别光看我之前执行过那么多次危险的战斗任务,就觉得我胆子大、不怕死。 其实我特别怕死,还怕冷,东北零下几十度的天,想想都让人打哆嗦。 这个任务太凶险了,我真得认真考虑一下,不能草率答应。” 宋书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收敛了回去,脸上重新露出理解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 “行,你慢慢考虑,组织上不催促你。 支援抗联是长远的事,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如果今年实在没办法抽身,等明年局势稍缓再动身也行!” 说着,他伸手拉开桌下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两本书,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李海波面前,“这本是密码本,是我党专为东北抗联启用的新密码,加密等级极高,日伪的破译部门破解不了。 你要是决定去东北,就用这套密码和我们联系,安全有保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党在东北的各个主要城市都设有秘密联络点,我已经从每个城市都帮你挑选了一处最可靠、最隐蔽的。 这另一本书里,记着这些联络点的详细地址和接头暗号。 你去了东北后,无论先到哪个城市,都能凭着这个找到自己的同志。 找到了他们,他们就会帮你对接抗联的大部队。” 宋书记的目光沉了沉,补充了一句:“万一哪个联络点不幸被鬼子破坏了,你也别慌,直接用电台联系我们。 我会马上告诉你备用联络点,保证不会让你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不是,宋书记,”李海波连忙抬手,“我还没答应要去呢!您现在把这些东西给我还为时尚早吧?” 第701章 宋老六 宋书记笑了笑,“我相信你会答应的。抗联的同志们在冰天雪地里苦苦支撑,饿着肚子、冻着身子跟鬼子拼命,你作为一名合格的革命同志,心里装着家国大义,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陷入绝境的。” 他话锋一转,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要我现在就帮你准备几部电台吗?除了你自己路上联络用的,还得送几部去抗联,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 “不用!电台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李海波果断摇头,话音刚落却突然一愣,“不对啊宋萝卜,你个老六……” 宋书记也不恼,反而被他这句称呼逗得朗声笑起来,摆了摆手正色道:“不开玩笑了,说正事。 为了方便你在东北开展工作,协调各方资源支援抗联,中央已经研究决定,正式任命你为东北特派员。” “特派员?”李海波眼睛一瞪,脸上满是诧异,“我一个小小的物资转运组组长,你一句话我就成特派员了? 这官升得也太快了吧? 你就不怕我能力不够,去了东北瞎指挥,给抗联添乱?” 宋书记被他逗笑了,“你以为特派员是什么了不起的官?其实不然。 确实,特派员代表中央的立场,但职权范围分得很明确,绝不能越界。 就说我吧,我虽是中央特派员,可这次来上海,任务就两个——一是了解那两个大功率中继站的重建与运行情况,二是跟你当面对接工作。 除此之外,上海的其他工作,我一概不参与、不干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这次的情况也一样,受中央指派担任东北特派员,核心就是负责支援抗联这一项特定工作,具体就是协调物资转运和保障通讯联络。 既不是什么钦差大臣,也没有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更不可能直接接管抗联的军队、指挥他们打仗,你可别想多了!” 李海波撇了撇嘴,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那有什么意思?我还以为能过把指挥千军万马、运筹帷幄的瘾呢,合着就是个‘物资搬运工’的升级版啊?” “你这小子,心思倒不少。”宋书记无奈地摇了摇头,话锋一转,重新切入正题,“说回正事。 还有一点要跟你强调,为了防止后续情报泄露,敌人顺着‘土地爷’‘海先生’的代号顺藤摸瓜查到上海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到了东北之后,就不要再用这两个代号了,得重新想一个专属代号。” 李海波闻言,摸着下巴琢磨起来,“去了东北,那必须得取一个有地方特色的代号,就叫‘山炮’吧!” “这个……”宋书记的嘴角抽了抽,连忙摆手,“‘山炮’可不是什么好名,换一个换一个!” 李海波翻了个白眼,试探着问:“那不行就叫‘傻狍子’!?” “你这……”宋书记扶额,无奈地看着他,“怎么净想出这些蠢兮兮的名字呢? 这跟你沉稳干练的气质完全不搭边啊!” 李海波却梗着脖子反驳,“这还不符合气质? 我连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都敢接,我不是‘山炮’就是‘傻狍子’,这俩代号简直量身定做! 反正都是去送死,糙点蠢点怕什么?” 宋书记皱了皱眉,“你这孩子,怎么满脑子都是送死? 代号是身份的象征,必须严谨点。 你再好好想想,东北除了山炮、傻狍子,就没别的有特色又庄重些的?” 李海波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掰着手指头数起来,语气里满是敷衍,“有啊!棒槌、彪马、苶子、大冤种……” “停停停!”宋书记连忙抬手打断他,“你这小子,越说越过分了! 这些名字要么糙要么浑,怎么能当特派员的代号? 别瞎琢磨了,我给你取一个——就叫‘粘豆包’!” “粘豆包?”李海波愣了愣,下意识地想起一句话:别把豆包不当干粮。 李海波立即嫌弃反驳,“粘豆包?这名字一点都不霸气! 我是去东北闯龙潭虎穴的,不是去送点心的! 再说了,豆包一捏就扁,哪有半点革命者的硬朗劲儿?” 宋书记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你可别小瞧这粘豆包。它看着软糯,实则抗饿耐冻,蒸透了还筋道,就像你这人,看着爱吐槽、怕送死,真到了关键时刻,比谁都扛事。 而且你这次去东北,不就是给抗联输血的吗?这名字贴切。” 李海波眨了眨眼,心里嘀咕:合着我这特派员在你眼里就是个豆包?送去给抗联咬一口的那种! “这名字我不喜欢!”李海波梗着脖子拒绝,“要么山炮,要么傻狍子,不然我就不接这个代号!” 宋书记也不跟他犟,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要是不喜欢粘豆包,那就用‘青松’吧。 青松傲雪凌霜,象征坚韧不拔,比你那两个糙名字合适多了。” 李海波瞬间皱起眉,在心里快速权衡起来:青松太土,粘豆包太糯,山炮傻狍子又被拒。他磨磨蹭蹭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嘟囔:“粘豆包就粘豆包吧……总比青松强。 不过我可说好了,这代号就用在东北,回了上海我还得叫海先生,不然我跟你急!” 宋书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连忙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粘豆包这个代号,我会单独上报中央备案,后续你跟组织联络,就用这个代号。” 代号敲定,房间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李海波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关于去东北的事,我还得再琢磨琢磨。这密码本和资料争先拿走。 如果我决定去东北,为了保密,没到东北之前不会联系你。” 宋书记也跟着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起来,“回去路上务必小心,76号的特务最近在上海城区查得紧,尽量避开主干道。” 李海波一愣,脚步顿住,挑眉看向宋书记,“你不知道我在哪里潜伏的吗?” “不知道啊!”宋书记坦然摇头,“组织上有纪律,不同战线的同志信息互不互通,你的具体潜伏地点,组织上没向我通报。” “你这特派员也不咋地!”李海波嗤笑一声,没再多说,转身轻轻带上门,径直下楼。 第702章 无端猜测 别墅二楼的房间里,宋书记站在窗边,看着李海波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收回目光,神色重新变得严肃。 片刻后,一段加密电波通过二号中继台,穿透沉沉夜色,飞向遥远的西北窑洞。 “报中央,现就上海之行汇报如下: 一、上海大功率中继站此前遭76号特务袭击破坏,设备严重损毁,多名同志不幸牺牲,通讯一度中断。 危急时刻,在土地爷小组海先生的大力协助下,上海市委仅用四天时间便完成了中继站的重建工作,同时额外建成备用中继站(二号台)。 经测试,两座中继站通讯信号均稳定,覆盖范围远超预期,可保障上海与中央及各抗日根据地的顺畅联络,目前已有专人24小时值守,运行一切正常。 二、已按指示与海先生当面完成对接,向其传达中央关于支援东北抗联的任务部署,并正式任命其为东北特派员,专属代号已确定为‘粘豆包’。 三、已确定海先生还有一百吨军火物资,建议派专人严密监视,尽快找出物资藏匿地点。且可根据海先生此次支援抗联物资的数量和速度,可大致判断其掌握的秘密组织的真实实力!” …… 连日来的奔波与对接让宋书记略显疲惫,眼下诸事暂了,他便起身去洗漱,准备休息。 刚洗漱完毕,擦着脸上的水珠走出洗漱间,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罗站长低沉的声音:“宋书记,您睡了吗?” 宋书记一愣,这个时间点罗站长来访,想必是有急事。 他快步走到门边打开门,看到罗站长站在门外,手里还攥着一张纸条。 “是罗站长啊!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 “中央回电了!”罗站长把手里的纸条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急促,“刚接收到的加密电报,我赶紧给您送过来了。” “这么快?”宋书记接过电报,脸上满是诧异,“以往这类汇报,中央大多要到第二天甚至第三天才能回复,这才过了二十分钟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让罗站长进屋,罗站长却摆了摆手:“不了宋书记,我还得回去值守,您先忙。” 说罢便转身轻声离开。 书记关上门,快步走到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专用密码本,借着台灯的光线,仔细对照着电报上的加密字符开始破译。 片刻后,破译后的内容清晰呈现在眼前: “首长指示:速回!土地爷小组全体同志及海先生是经受住了考验的优秀同志,对党忠诚、能力出众,切勿轻易对自己的同志进行无谓的试探和无端的猜测! 支援东北抗联事关重大,务必即刻打消疑虑,不得干扰海先生的工作开展!” …… 夜深人静,李海波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自己当初留下这一百吨武器弹药,确实存了私心。 回想起杨春结婚时,樊老虎父子来上海,他压根不知道对方是自己的同志,更不清楚他们此行的核心目的是来找上海市委寻求支援的。 等他弄明白一切的时候,李栋、新仔他们已经登上了前往广省的船,仓促启程,根本没来得及做充分准备。 虽说他们带走了游击队的大部分骨干和几乎所有的武器弹药,可那点家当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几条老旧步枪、几箱手榴弹,连挺机枪都没有,根本撑不起大规模的抗日斗争。 所以,当他从汇山码头冒险搞回这批军火时,第一个念头就是留下一部分,将来有机会亲手送到广省去,给李栋和新仔他们的队伍添点底气。 可现在静下心来琢磨,一百多吨军火,确实太多了。 要知道,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东江纵队,现在还没成立呢。 它的前身广省抗日游击队,眼下加上李栋他们,满打满算也就几百号人。 哪怕等到1943年东江纵队正式成立,总兵力也才三千多人。 现在把一万条枪送过去,他们也用不上,反而容易因为目标太大暴露行踪,纯属浪费。 可东北抗联就不一样了。抗联如今有三万多将士,遍布白山黑水间,跟日军浴血奋战。 这一百吨枪炮要是真能送过去,他们分分钟就能消化掉,每一件武器都能派上大用场。 而且李海波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年冬天的抗联,正处在最艰难的生死关头——日军的“野副大讨伐”即将展开,封锁、围剿、严寒、饥饿,每一样都能致命。 想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只是单纯送武器弹药,恐怕还是不太够啊。 抗联缺的,从来都不只是枪炮。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里,他们缺棉衣、缺粮食、缺药品,甚至缺一双能御寒的鞋子。 这些生存物资,对此刻的抗联来说,或许比武器弹药还要重要。 可关键是,这些海量的生存物资去哪里找? 可关键是,就算我拼尽全力把这些物资凑齐了,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赶上支援抗联的关键时机。 更让我头疼的是,能不能找到安全北上的机会都难说——毕竟天天在76号上班,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要是突然消失一个月,杳无音讯,人家不怀疑才怪。 李海波脑子里一团乱麻,疲惫感却又在此时汹涌而来。 李海波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知道再琢磨下去也没个结果,索性不再多想,拉过被子蒙住头。 窗外的夜色渐深,他在半是担忧半是疲惫的状态下,渐渐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李海波就和杨春几人准时汇合,一同驱车赶往76号。 车子刚在76号外院停稳,就见监狱处的王处长从里面跑了出来,“海波!正到处找你呢!” 李海波心里一愣,快步迎了上去,“王教官,这么早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杨春几人见状,识趣地站在原地等候,没有跟上来。 王处长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到旁边僻静的墙角,“你知道吗? 昨天中午,张大鲁张处长,又被宪兵司令部的人抓走了!” “张处长被抓了?这个我真不照啊!昨天我一早就走了。” 王处长却满脸不相信,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会不知道?来抓人的可是涉谷准尉! 昨天上午,大家都看到涉谷准尉来请你去喝酒。 结果中午饭都没吃完呢,涉谷就带着人来抓张处长了,这特喵也太巧了吧! 现在76号里都传疯了,说就是你指使涉谷抓的人!” “啊!这个……,听我狡辩!” 第703章 还是太低调 “你狡辩个屁!”王处长没等他往下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走,“别在这儿磨蹭了,赶紧跟我去陆军医院,李主任要见你!” “见李主任?”李海波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泥马”,瞬间就慌了神——这是要为张处长被抓的事兴师问罪呀!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念头:不行,我得赶紧跑路……不对,老子现在也是有靠山的人,怎么能跑呢?不如躲去司令部,找山本少佐寻求庇护。 他挣扎着想要挣脱王处长的手,脸上露出几分慌张,“王教官,咱俩好歹师徒一场,平时我待您也敬重有加,几个月前我还请您吃过饭呢! 您今天就当没见到我,放我回去收拾收拾行李——我还是赶紧跑路算了!” “你跑个屁呀!”王处长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现在是日本人眼里的红人,涉谷准尉的兄弟,李主任怎么可能把你怎么样?放心跟我走!” “真的吗?”李海波见挣脱不开,皱着眉追问,“李主任不是为了张处长被抓的事,要拿我问罪吗?” “问什么罪,是好事!”王处长拽着他快步往大门方向走,压低声音解释,“你不是跟宪兵司令部的太君关系好吗? 情报处的吴处长跟李主任提了个建议,让你出面去宪兵司令部求情,把张处长给捞出来!” “哎呦!”李海波一听连连摆手,“两位老师也太看得起我了! 我就是76号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队长,太君面前跑腿的小把戏,混口饭吃还行,哪有那通天的面子去宪兵司令部捞人? 这事儿我真办不了!” “不会让你空着手去办!”王处长语气放缓了些,“李主任说了,只要你能把张处长捞出来,我们愿意出钱赎人,价钱都好商量!” “赎人?这我在行……不是!这我得去!”李海波一听“赎人”,眼睛都亮了,为难的神色瞬间一收,换上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反手拍了拍王处长的胳膊,“王教官您早说啊! 张处长可是我爹的结拜兄弟,我的亲大叔,他如今有难,我这当侄子的本当义不容辞,哪里还能推脱? 您放心,这事儿我必须去! 就算豁出我这张脸,也得去宪兵司令部试试!” 话音刚落,他不等王处长再开口,转身就朝着正等候的杨春几人高声喊:“板鸭!开车!陆军医院!”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上了杨春开的卡弟拉客。 王处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晃得一愣,反应过来时,卡弟拉客已经发动了引擎。 他对着李海波的背影笑骂了一句,“狗东西,贪财货,一听说有钱赚,跑得比兔子还快,差点闪了老子的老腰!” 车里,杨春一边熟练地转动方向盘,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脸色凝重的李海波,低声问道:“波哥,我们真要去陆军医院见李斯群吗?这会不会是个套? 要知道,现在守在陆军医院的,全都是他的亲信。” 李海波靠在后排座椅上,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膝盖,“应该不会。 刚才王教官的话倒是提醒我了——老子现在有靠山,背后站的都是宪兵司令部的实权人物,量他李士群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说到这儿,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思索,“我现在都在想,我们平时是不是太低调了,白白浪费了这么强大的资源。” 坐在副驾驶的侯勇闻言,立刻回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海波,“这还低调啊? 咱们靠着这些关系,可捞了不少好处。 之前趁着几次甄别的机会,敲诈那些汉奸的金条就不说了。 平时帮人捞人、走私货物、倒卖通行证,这些都是长期进项,咱们没少赚钱!” “拜托,格局要打开。”李海波斜睨了他一眼,“就这点钱你就满足了?目光得放长远!” 后排的熊奎凑了过来,眼里闪着期待的光,“波哥,听你这意思,是想到什么更赚钱的好法子了?” “暂时还没有。”李海波摆了摆手,指尖依旧在膝盖上敲击着,“不过你给我点时间琢磨琢磨,凭着咱们现在的关系网,肯定能做大文章!” 几人说话的功夫,杨春已经稳稳地把车停在了陆军医院门口。 还是那栋熟悉的三层小楼,还是那样的戒备森严,小楼外面站了不少身穿劲装、戴着礼帽、挎着盒子炮的特务。 一看还都是行动队的熟面孔。 李海波推开车门,双脚刚落地,还没等他站稳,几名特工就快步围了上来,“站住!干什么的?出示证件!” 李海波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掏口袋里的证件,可指尖刚碰到口袋边缘,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跟侯勇几人的对话——“平时是不是太低调了”“白白浪费了强大的资源”。 他心里一横:对,不能再低调了,就得嚣张点,从今天起,老子就是76号第一嚣张! 于是,他原本要掏证件的手猛地收了回来,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就扇在了刚才喝问的高个子特工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小楼门口格外刺耳。 “瞎了你的狗眼!”李海波眯着眼,语气又冷又冲,“老子都不认识吗? 谁给你的勇气?吴(liang)四(iing)保(rU)吗?” 旁边的几名特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了一跳,呼啦一下全都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惊恐地盯着李海波,手紧紧的按在枪把上,却没一个人敢掏出来。 开玩笑,这可是李海波,宪兵司令部的红人,前几天刚在和平饭店门口刚被他下了枪,连张处长都敢抓的牛人。 挨打的高个子特工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一脸委屈地辩解:“李队,您别生气,我们就是奉命行事,混口饭吃而已,别难为我们这些做小的……” 李海波原本还憋着一股劲,可看到对方这副忍气吞声、委屈巴巴的模样,心里的火气一下就消了大半,甚至有点心软了。 正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时,一声暴喝突然从楼里传来:“你们干什么呢?光天化日之下,想造反呐?” 第704章 吃里扒外 话音未落,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从小楼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正是行动一队队长吴四保。 正是行动一队队长吴四保。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眼神凶狠地扫视着门口的情况,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可当吴四保的目光扫过台阶下,看清站在那里的李海波时,忍不住呼吸一窒;视线再往旁边挪了挪,落到车里探出头的杨春身上时,更是下意识地做了个夹腿收肛的动作。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一下就把侯勇和熊奎逗乐了。 侯勇趴在车窗上,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吴四保,你可真行! 离着五六米远呢,就吓成这副熊样? 板鸭,你之前到底把他踢得多狠,给人造成这么大的心理阴影啊?” 杨春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瞥了吴四保一眼,“关我屁事,是他自己软蛋!” 吴四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反应有多丢脸,又羞又怒。 他强装镇定地挺了挺胸,硬着头皮朝着李海波几人叫嚣:“你们别在这儿嚣张!这里是陆军医院,可不是你们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李海波没搭理他的叫嚣,转头往医院大门口瞥了一眼,果然看到门口的宪兵已经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正朝着这边频频张望。 他挥了挥手,制止了侯勇几人的嘲笑,冷着脸看向吴四保,“吴四保,好狗不挡道。 我们是奉李主任之命来见他的,不想挨揍就赶紧让开!” “放屁,李主任才不欢迎你!”吴四保梗着脖子硬顶,“我劝你们赶紧走,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李海波闻言一愣,不对啊,明明是王处长说李斯群要见我,商量赎张大鲁的事,怎么吴四保又说不欢迎?难道是王处长耍了我?还是李斯群改主意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里传来。情报处的吴处长一边往下跑,一边高声喊着:“别冲动!别冲动!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他跑到门口,先是对着吴四保狠狠瞪了一眼,厉声呵斥,“四保!你在这里胡闹什么? 他们确实是李主任特意召见的,赶紧给我让开! 真是的,都是自家兄弟,搞得这么剑拔弩张的,像什么样子? 传出去都让人看笑话!” 吴四保被骂得脑袋一缩,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可对上吴处长严厉的眼神,终究没敢出声。 他不甘心地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一旁恶狠狠地瞪着李海波和杨春,眼神里全是怨怼。 骂完吴四保,吴处长立刻转头,“海波,李主任还在楼上等着呢,咱们别在这儿耽误时间,快跟我上来吧。” 李海波跟着吴处长往小楼里走,“吴教官,今天这事儿可真不能怪我。 是吴四保不分青红皂白非得拦着我,我可没主动找事。” “是是是,怪我,都怪我。”吴处长连忙点头,“是我忘了提前跟他打招呼,让他闹了这么一出误会,回头我肯定好好说他。” “哦?”李海波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身后的吴四保,“合着你们商量怎么救张处长的时候,都不叫他啊?” 吴处长语气里带着不屑:“叫他干嘛?只长力气不长脑子的糙汉,除了好勇斗狠啥也不会,叫过来也出不了主意帮不上忙,反而容易添乱。” 这话一字不落全飘进了门口吴四保的耳朵里,他本就憋了一肚子气,这下更是气得脸都憋成了紫红色。 刚好这时,杨春跟在后面走到他身边,见他这副模样,恶趣味突然上来了,猛地抬起了左脚,作势要踹。 吴四保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嗷”的一声怪叫,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瞬间蹦到了旁边的柱子后面,眼神惊恐地盯着杨春。 杨春几人见他这副怂样,当即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前面的吴处长回头一眼就瞥见吴四保的熊样,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吴四保厉声骂道:“没出息的东西!” 骂完,头也不回地转身往楼上走。 李海波冲杨春几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别再胡闹,随后快步跟上吴处长的脚步,往楼上走去。 二楼安静了很多,吴处长径直领着李海波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李主任,李队长来了。” “进来。”办公室里传来李斯群低沉阴冷的声音。 吴处长推开门,侧身示意李海波进去。 病房里,李斯群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手里把玩着一支镀金打火机,眼神阴鸷地打量着他,像在审视一件物品。 李斯群的心里,对李海波其实挺矛盾的。 平心而论,这小子确实有几分本事——身手好,脑子又精明,还是青帮出身的老人,还是师兄张大鲁的侄子。 论资历、论能力,在76号的年轻人里都算拔尖。 更别提,严格说起来,这小子还救过自己几次。 虽说那几次险情,就算没有李海波出手,他也不至于真丢了性命。 但在危难关头,这小子能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这份胆气已经难能可贵了。 可这小子也有一身的坏毛病,贪财好色也就罢了,混他们这行的,多少都沾点这些习气。 甚至在他看来,你要是半点毛病没有,反倒要怀疑你是不是红党了。 真正让他膈应的,是这小子的忠诚度始终摇摆不定,根本靠不住。 想当初,李海波是跟着丁木村进的76号,结果入职第一天,张大鲁就用几块大洋,轻易把他给收买了。 被收买了也无妨,若是他能就此一心一意跟着自己,李斯群倒也愿意给个机会栽培栽培,毕竟这小子确实有几分可用之处。 可气的是,这小子不知不觉间,竟成了日本人安插在76号的“明牌”。 不仅跟宪兵司令部派驻76号的涉谷准尉称兄道弟,还配合着对方监视整个76号。 更离谱的是,听说日本人为了拉拢他,特意给他找了个日本娘们。 如今的宪兵司令部,这小子说的话比他这个76号主任还管用,你说气人不气人? 更让他窝火的是,李海波最近明显有些膨胀了,竟敢带着宪兵司令部的人,来抓76号的自己人! 当着那么多兄弟的面,把张大鲁给抓走了。 张大鲁是谁呀?那是我李斯群的结拜大哥,是76号里实际上的二号人物,还是你李海波的叔叔啊! 这种以下犯上、吃里扒外的行径,简直是倒反天罡! 若不是眼下有求于他,要靠他去宪兵司令部赎出张大鲁,他真恨不得当场掏枪,把这个吃里扒外的小子就地击毙,以泄心头之愤。 他指尖微微用力,镀金打火机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李斯群压下翻涌的思绪,目光依旧冰冷地锁在李海波身上,没让半分情绪外露。 第705章 为金条两肋插刀 “李主任。”李海波上前一步,仅是微微点了点头,姿态不卑不亢。 李斯群“嗯”了一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李海波没有贸然落座,依旧站着说道:“谢李主任。王教官和吴处长都跟我说了,您找我来,是想让我去宪兵司令部,把张叔……张大鲁处长赎出来?” “看来你都清楚了。”李斯群放下手里的打火机,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你也说了,张处长是你叔,咱们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张处长不可能是军统的卧底,他跟着我这么多年,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背叛76号? 可现在宪兵司令部那边揪着不放,非要把这顶帽子扣在他头上。” 说到这儿,李斯群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担忧,“张处长年纪大了,上次特高课对他进行甄别,就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那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没下重手。 现在落到宪兵司令部手里,那些人下手没轻没重,我是真怕他经不起折腾啊!” 李海波闻言,脸上没有太多波澜,“李主任,您跟我说这些没用啊。 宪兵司令部的那些太君可不是善茬,一言不合就拔刀砍人。 我一个小小的76号队长,真没那个胆量去说情啊!” “我知道你可以的。”李斯群抬眼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之所以找你,就是因为你跟宪兵司令部的长官们走得近。 这事儿,除了你,没人能办得成。” 李海波脸上露出几分为难,“李主任,您这可真是抬举我了。 我在司令部的太君眼里,说白了就是个跑腿打杂的,平日里帮着传个话、办点小事罢了。 要说和太君们有多深的交情,倒也谈不上。 人家毕竟是日本人,做事只讲利益,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说动他们?” “哼。”李斯群脸色骤然一沉,眼底的阴冷更甚,他早就看穿了李海波的心思——这小子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拿出实打实的好处,绝不肯松口。 他压下心头的不耐,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吴处长,沉声吩咐:“老吴,把东西拿出来。” 吴处长早有准备,立刻上前一步,拉开随身公文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五根金灿灿的大黄鱼。 他把大黄鱼放在床头柜上,陪着笑说道:“李队长,你过目。 这里有五根金条,李主任说了,只要你能把张处长平安赎出来,这些就全是你的活动经费。” “噗嗤——”李海波看了眼金条,直接气笑了,他挑眉看着李斯群,“五根金条? 你们当日本人是要饭的,还是觉得张大鲁的命就值这五根金条? 现在是什么行情,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就这么点东西,连门都进不去!” 吴处长脸色一僵,连忙解释:“李队长,你别误会! 这五根只是给你的辛苦钱,是你跑前跑后的酬劳。 至于打点日本人的费用,另算! 我们肯定不会让你白忙活。” “另算也不够。”李海波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你们要清楚,我这趟去可不是走个过场。 要跟日本人谈赎人,要让他们松口放了张叔,用到的可是我在宪兵司令部攒下的人脉! 这些人脉都是我用真金白银、用脸面堆出来的,耗一次就少一次,代价多大你们知道吗?” 吴处长被说得哑口无言,转头看向李斯群,眼神里带着询问。 李斯群咬了咬牙,对着李海波问道:“那你想要多少?明说吧。” “我要的不多。”李海波上前一步,“不管这事成不成,你们先拿十根大黄鱼给我打底,这钱是我活动人脉的成本,没成也不退。 要是成了,把张叔赎出来,你们再追加十根! 总共二十根,少一根都免谈。” “你怎么不去抢!”李斯群猛地提高了音量,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李海波的狮子大开口气坏了,“好歹大家都是青帮出来的,按辈份张大鲁你也得叫声叔。 我们江湖儿女,向来以义气为先,讲究的是兄弟同心、两肋插刀! 现在他落了难,身陷囹圄,你不想着怎么尽力相救,反倒在这儿趁火打劫、漫天要价! 李海波,你的良心是让狗吃了吗?” 李海波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义气?这两个字从李斯群嘴里说出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前几天不知道是谁,在日本人面前嚼舌根,企图借日本人的手把我除掉,差点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现在用得着我了,倒跟我讲起江湖义气了?真当我是傻子,忘了之前的仇怨不成? 可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想想,万万不能当面说出来。 一来,这种背后构陷的事,他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二来,就算说了,以李斯群的性子,也绝不会承认,反倒会倒打一耙,说他血口喷人。 眼下还没拿到好处,没必要把关系彻底闹僵。 李海波压下心头的不快,摊了摊手说道:“李主任,您这话就没意思了。 我可是真心想帮忙,可是这事儿本身就难办。 二十根金条的跑腿费,这价码真不高。” “你少跟我来这套!”李斯群胸口依旧起伏不定,眼神却冷了几分,“二十根金条太多,我最多给你十五根! 先付十根,事成之后再补五根。 成不成,就这个数!” “看来是没得谈了。李主任,您好好休息养身体,赎人的事,您另请高明吧,我就不打搅您了!”话音刚落,他转身就往病房外走,脚步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等等!”李斯群见他说走就走,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高声叫住他。 他死死盯着李海波的背影,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终是无力地靠回床头,重重叹了口气,“老吴,给他!” 吴处长连忙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五根大黄鱼。他快步走到李海波面前,一起递了过去,“李队长,麻烦你了!” 李海波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神色颓然的李斯群,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接过十根金条,心满意足地一并揣进怀里。 “得,既然李主任这么爽快,这活儿我接了。 我这就赶去宪兵司令部找山本少佐,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回复您!”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外走。 第706章 大生意 吴处长见状,连忙对李斯群说道:“李主任,我去送送李队!” 李斯群挥了挥手,对着门外的李海波喊道:“李队长,跟宪兵司令部的太君们好好谈,价钱好商量,只要能保住老张的命,多花点钱没关系! 千万别让他们对老张用刑啊!” 李海波闻言,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扬声应了一句:“知道了,我会尽量跟他们说的。” 话音落,他便径直走出了病房,留下李斯群在病床上神色复杂地望着门口,眼底满是焦虑。 吴处长紧随其后追了出来,一路陪着小心往楼梯口走。 刚来到楼梯转角处,避开了病房的视线,李海波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抽出一根金灿灿的大黄鱼,塞到吴处长手里,“吴教官,今天这事儿辛苦你从中周旋了,这根金条您拿去,就当是我请您喝茶的,千万别客气。” 吴处长手一沉,触到金条冰凉又厚重的质感,脸色顿时变了变,下意识地想往回推:“海波,这可使不得!你帮着救张处长是大事,我只是尽本分,哪能要你的东西?” “拿着吧。”李海波按住他推回来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您和王教官都是我在培训基地学习时的老师,手把手地教了我不少东西,我李海波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江湖上的规矩,今天我得了好处,理应有您的一份。 这张处长不管能不能救出来,人算是得罪死了。 可我以后还得在76号混,虽然上面还有日本人和丁主任罩着,但免不了 。 以后还请您和王教官多多照应。” 吴处长看着手里的金条,又看了看李海波真诚的神色,便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把金条揣进怀里,“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但凡有用得着老师的,你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 “爽快。”李海波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吴教官,你不用送了,回去照看李主任吧。我这就去宪兵司令部,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好!万事小心!”吴处长连忙应着,看着李海波快步走下楼梯,不由的叹息一声,“哎!多好的人呐!咋就跟李主任和张处长杠上了呢?” 李海波快步走下楼梯,刚出小楼门口,楼下等候的杨春、侯勇和熊奎立刻围了上来。 李海波“上车再说。” 几人会意,簇拥着李海波快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卡弟拉客。 门口的吴四保见他们过来,早就躲得远远的,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李海波瞥了他一眼,懒得跟这等货色计较,径直上了后座。 杨春发动汽车,缓缓驶离陆军医院的高级病房区,“波哥,去哪儿?” “嗯,宪兵司令部。”李海波靠在柔软的后座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膝盖,“去把我那‘好大叔’张大处长,从日本人手里救出来。” “波哥,你疯了?”副驾驶的侯勇猛地回过头,“救张大鲁?你忘了之前他和吴四保是怎么联手整你的了? 现在他被日本人抓了,这可是天赐良机,正好借日本人的手除掉他,永绝后患! 咱们就算不落井下石,也犯不着凑上去救他啊!” “没办法,谁让这买卖的利润太高,实在让人无法拒绝啊!”李海波缓缓摇了摇头,随后把刚才在病房里和李斯群讨价还价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二十根大黄鱼?!”熊奎坐在李海波身边,闻言皱起眉,“波哥,虽然这钱不少,但凭咱们现在的身家,也不至于为了这二十根金条,就冒险把张大鲁救出来吧? 这老东西阴狠狡诈,一旦把他救出来,那可是放虎归山,往后指不定要给咱们找多少麻烦,后患无穷啊!” 李海波闻言,脸上的冷笑更浓了,他抬眼扫了眼熊奎和侯勇,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们以为,我费这么大劲,真的是为了这区区二十根金条?” “不然呢?”熊奎和侯勇异口同声地反问,眼神里满是困惑。 李海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收回目光,“上次我们负责甄别那些汉奸的时候,不知道张大鲁和金良局长赚了多少钱?” “嘶——”熊奎和侯勇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侯勇试探着问道:“波哥,你的意思是……你想趁机掏他的老底?” 李海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轻轻吐出四个字:“大生意啊!” 卡弟拉客一路疾驰,没过多久就抵达了宪兵司令部。 李海波叮嘱杨春三人在楼下等候,自己门熟路来到山本少佐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办公室里传来山本低沉的声音。 李海波推开门走进去,微微躬身行礼:“山本少佐,打扰您了。” 山本抬起头,看清来人是李海波,起身迎了上来,“啊!原来是李桑!快请坐!” 他一边招呼李海波坐下,自己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昨天和李桑一起吃饭回来,我反复琢磨你讲的那个‘我来也’的侠盗故事,越想越觉得,这个张大鲁有问题。” 刚坐下的李海波顿了一下,随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个……山本少佐,您可能想多了,张大鲁他不能有问题!” “嗯?”山本脸上的笑容一收,疑惑地看着李海波,“李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昨天明明是你借着故事暗示张大鲁有问题,怎么今天反倒说他不能有问题了?” 李海波连忙摇头,“不不不,我昨天可什么都没暗示。 就是单纯觉得‘我来也’的故事有趣,讲给您解解闷而已,跟张大鲁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您可千万别把故事和真人往一块套啊!” 山本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在李海波脸上扫来扫去,“李桑,咱们都是聪明人,有话不妨直说,别跟我打哑谜。 你今天特意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跟我辩解故事的吧?” 见被戳穿,李海波也不再绕圈子,放下茶杯,直言道:“既然山本少佐看出来了,我就直说了。 我今天去陆军医院见了李斯群李主任,他知道张大鲁被您这边抓了,很是着急。 李主任说了,只要太君您能高抬贵手,放张处长一马,他愿意出钱赎人。” “出钱赎人?”山本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707章 太残暴了 “李桑,你恐怕还不知道,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张大鲁很有可能就是军统隐藏极深的第一杀手‘螺丝刀’! 这种身负要案的重犯,怎么可能用钱就赎走?” 李海波脸上没什么波澜,也不辩解,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静静地看着山本。 被李海波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山本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小声问道:“这个……他愿意出多少钱?” “诶!这就对了嘛,只要价钱合适,还是可以谈的!”李海波当即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李主任没给具体数目,只让我来问您,多少钱能放张处长一马,只要您开口,都好商量。” 山本重新坐直身体,眼睛死死盯着李海波,不答反问:“李桑,你跟李斯群和张大鲁打交道久,你觉得……多少钱合适?” 他把皮球踢了回来,想探探李海波的底线。 “我觉得啊……”李海波拖长了语调,缓缓伸出两根手指,“这个数,就很合适。” “两万大洋?”山本当即摇头,“太少了! 要是只有这点钱,我还不如把张大鲁关起来慢慢折磨,总能从他嘴里挖出背后的上线,那价值可比两万大洋高多了!” 李海波嗤笑一声,“要是两百根大黄鱼呢?” “嘶——”山本倒吸一口凉气,“两百根大黄鱼?他这么有钱吗?” “他有没有这么多钱,我不清楚。”李海波靠在椅背上,语气淡然,“但据我估算,他在76号这么多年,再加上张大鲁的家产,要是全都变卖了,凑够两百根大黄鱼,应该不成问题。” “哟西!”山本搓了搓手,眼神里闪过贪婪的光芒,“这么有钱的人,按理说不应该是军统杀手。” “是吧!” 山本沉吟片刻,当即拍板:“好!李桑,这事儿就交给你去谈! 能谈多少全凭你的本事,我只要拿到两百根大黄鱼,多出来的部分,全算你的辛苦钱!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带钱来赎人!” “漂亮!山本少佐果然爽快!”李海波当即站起身,利落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对了,山本少佐,那张大鲁……你们还没对他上刑吧? 毕竟是要赎的人,要是伤得太重,我回去也不好跟李主任交代。” “上刑?”山本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猛地一拍大腿,“糟糕!我把这茬忘了!小泉君刚才说要去审问他,估计已经过去了!” 话音未落,山本就急匆匆地往外冲,脚步都乱了几分。 李海波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也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着跟了上去,一边跑一边问道:“小泉中尉我知道,平日里文质彬彬的,看着挺斯文,他审讯应该没什么狠手段吧?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懂个屁!” 李海波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跟着山本穿过办公楼的走廊,绕到司令部后面的审讯区。 这里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两人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审讯室门口,山本一把推开虚掩的大门,厉声大喊:“住手!都给我停下!” 跟在身后的李海波,刚走进门,就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只见张大鲁被死死绑在一张简易的手术台上,四肢被皮带勒得紧紧的,嘴里塞着破布,发出痛苦的呜咽声,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小泉中尉穿着沾满血迹的白大褂,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解剖刀,扭曲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正俯身对着张大鲁的右腿膝盖忙活。 而昨天还和李海波一起喝酒的佐藤上尉和铃木上尉,此刻正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镊子和探针,不时出声指导几句,脸上毫无波澜,仿佛眼前不是酷刑,而是一场普通的实验。 再看手术台旁的托盘里,赫然放着一只血淋淋的膝盖骨,正是张大鲁左脚的,皮肉剥得很干净,看得人头皮发麻。 “八嘎!谁让你们这么做的!”山本的怒吼声在审讯室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快步冲上前,一把揪住小泉的后领,将他狠狠拽开。 小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里的解剖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溅起几点血珠。 他回头看清是山本,脸上的狰狞瞬间褪去,换上一副惶恐的神色,连忙立正敬礼:“山本少佐!您怎么来了?我们正在审讯……” “审个屁!”山本扬手就给了小泉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他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山本还不解气,转头又快步冲到佐藤和铃木面前,抬手就给了两人每人一记重重的耳光,怒声呵斥:“八嘎!谁让你们进审讯室的?这里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吗?” 佐藤和铃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僵,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连忙躬身解释,“山本少佐,我们只是想帮忙,尽快从他嘴里挖出通敌的线索……” “闭嘴!”山本厉声打断他们,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别把你们给水部那套破习惯带到我这里来! 你们该办的事按规矩办,办完事赶紧滚回东北去,别在我这儿碍眼!” 佐藤和铃木被骂得不敢作声,捂着脸连连躬身应道:“嗨!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两人再也不敢停留,扶起小泉中尉快步退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张大鲁微弱的呜咽声和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 山本这才缓了缓语气,转头看向手术台上血肉模糊的张大鲁,目光落在他左腿空荡荡的膝盖处,随即又抬眼看向身边的李海波,眼神里满是担忧。 “李桑,你看,他就这点损伤,应该不会影响赎金吧?咱说好的可不能反悔!” 李海波这才回过神来,他一眼瞥见手术台上的张大鲁正对着自己露出祈求的眼神,眼神里满是痛苦与绝望。 他当即心念一动,猛地大呼一声:“张叔!我来救你了!” 话音未落,就快步冲了过去,伸手就去解绑在张大鲁四肢上的皮带。同时,他顺手扯掉了张大鲁嘴里塞着的破布。 破布刚一取下,张大鲁歇斯底里方便哭喊起来,“海波!快救我呀! 我的腿……我的腿废了!这些日本人太残暴了!” “叔别慌!我在呢!”李海波一边快速解着皮带,一边转头对着山本焦急地大喊,“山本太君!快叫医生救人呐!” 第708章 拆下的零件可装不回去 “对对对!不能让他死了!”山本被李海波一提醒,瞬间回过神来,转头对着门口值守的卫兵厉声吩咐,“快!把医生叫来!” “嗨!”卫兵不敢有丝毫耽搁,高声应了一声,转身就朝着医务室的方向飞奔而去。 宪兵司令部的审讯区常年都备着专职医生,就是为了处理审讯中出现的“意外情况”,确保重要的犯人不会轻易丧命。 果然,不过两分钟,一名穿着白大褂、提着医药箱的军医就匆匆赶了过来,进门后先是对着山本恭敬地鞠了一躬:“少佐阁下,您叫我?” “别废话!赶紧看看他的伤!”山本指着手术台上的张大鲁,语气急躁。 军医不敢耽搁,立刻放下医药箱,快步走到手术台前。 他先是俯下身,仔细检查了张大鲁右腿膝盖的伤口,又拿起旁边托盘里那只血淋淋的左腿膝盖骨,翻来覆去看了两眼,随后直起身,对着山本躬身汇报:“少佐阁下,伤者的右腿问题不大,只是表皮被掀开了一块,清理消毒后缝合回去就行,不影响后续活动。只是这左腿……” 他指了指托盘里的膝盖骨,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拆下的零件我可装不回去了,膝关节已经完全损毁,没办法修复。” 李海波站在一旁,将军医的话听得明明白白,他皱了皱眉,看向军医,用日语问道:“也就是说,他从此以后就彻底残了?以后走路,都得像小泉中尉那样拄着手杖?” 军医摇了摇头,“小泉那种短手杖可不行。 他左腿膝关节全毁,根本无法支撑身体重量,必须用拐杖,就是那种夹在咯吱窝下的木制拐杖,而且这辈子都离不开了。” 李海波顺着军医的目光看向手术台上的张大鲁。 此时的张大鲁已经挣脱了束缚,瘫在手术台上大口喘着粗气,因为刚才李海波一直用日语和山本、军医交流,他一句也听不懂,只能眼巴巴地盯着李海波,眼神里满是殷切的期盼,如今李海波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见李海波看过来,赶忙用尽全身力气伸出手,嘶哑着嗓子哭喊起来“海波!海波你可一定要救叔啊! 叔年纪大了可经不起这样折腾啊。 叔知道不该在背后给你使绊子,叔知道错了。 看在叔当年和你爹结义一场的份上,救救叔吧! 叔知道只有你能救我了!” 李海波轻轻按住张大鲁伸过来的手,“张叔,你先别激动,听我说。 我既然来这儿,就是专门来救你的。你放心,我已经跟山本少佐谈妥了,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 “真……真的?”张大鲁浑身一颤,眼神瞬间亮了几分,“海波,叔谢谢你! 叔之前那么对你,在背后给你使绊子,你还能不计前嫌来救叔,叔不是人呐!叔现在特别后悔!” 他用力攥了攥李海波的手,“海波你放心,以后叔这条命就是你的! 你让叔往东,叔绝不往西! 等叔出去了,一定好好报答你!” 李海波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对着军医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开始治疗,随后转头看向山本,“山本少佐,你看这事闹的。 以后可真不能再对他动刑了,不然到时候我们把钱交了,我却带个残次品回去,根本没法跟李主任交代。” 山本闻言,连忙点头附和,语气郑重地保证:“李桑你放心!我明白! 我会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准再碰他一根手指头,一定保证他安安稳稳活到赎人那天!” 说完,山本又叮嘱了军医几句“务必妥善治疗,不准出任何差错”,便转身离开了审讯室——他还要回办公室处理其他公务,不可能一直在这盯着。 山本走后,李海波没有离开,而是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 军医不敢耽搁,立刻打开医药箱,拿出消毒水、麻醉剂、缝合线等工具,快速投入治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审讯室里只有军医操作器械的细微声响和张大鲁偶尔压抑的痛哼声。 大约半小时后,军医终于完成了所有治疗,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收拾好医药箱,走到李海波面前点了点头:“治疗结束了,伤口都处理妥当了,后续注意保持干燥,避免感染即可。” 李海波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离开了。军医拎着医药箱,快步走出了审讯室。 此时的张大鲁因为麻醉剂的作用,疼痛感减轻了不少,但依旧虚弱地瘫在手术台上。 李海波见状,从角落走了过来,“叔,刚才我已经跟山本少佐谈过了,他答应放人。” “真的?!”张大鲁浑身一震,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那太好了!海波,叔就知道你有办法! 都说你现在是宪兵司令部的红人,果然不假,这司令部里就没有你办不成的事!” 他一边说,一边就想挣扎着坐起来。 “别高兴得太早。”李海波抬手按住他,“人是可以放,但不能白放。日本人开口要赎金。” “赎金?”张大鲁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摆手,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多钱都成! 只要能把我救出去,再多的钱叔都出! 海波,你去找李主任,他是我同门师弟,咱俩的交情摆在这儿,你让他先把钱垫上!” “具体的数目还没最终敲定,但肯定不会少。”李海波故意卖了个关子,观察着张大鲁的反应。 “那也没事!”张大鲁急声道,生怕晚了一步就出变故,“你跟李主任说,让他直接去我家取! 叔有钱,都藏在我家地下室的保险柜里,六七个保险柜呢,李主任知道地方! 要是保险柜里的钱不够,里面还有好几处宅子和铺面的房契,你让他直接拿去卖了换钱,务必把赎金凑齐!” 李海波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不动声色地追问:“既然要去取,总得知道保险柜密码吧?不然李主任去了也是白跑。” “密码你不用管,跟李主任说就行。”张大鲁想也没想就说道,“密码是我的公历生日加农历生日,他跟我相交这么多年,肯定知道!” 李海波闻言,心里暗暗撇了撇嘴,暗骂一声:“泥马,还是信不过我呀!” 嘴上却没表露分毫,只是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那我现在就去找李主任,尽快把赎金凑齐。 你在这儿安心养伤,我会尽快回来给你消息。” 第709章 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办公楼外,杨春几人早已开着车子等候在路边,见李海波出来,立刻下车拉开车门:“波哥,事情办得怎么样?” “妥了,先回陆军医院。”李海波弯腰坐进后座,眼底的精光却藏不住。 杨春见状,几人对视一眼后,关好车门回到驾驶位,发动车子径直朝着陆军医院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熊奎和侯勇都只是看着李海波不吭声,只有引擎的轻微轰鸣声。 李海波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飞速运转,全是关于赎金开价的盘算。 虽然已经跟山本少佐敲定了两百根大黄鱼的赎金,但刚才跟张大鲁见面时,他故意对这个数目绝口不提,目的就是为了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说起张大鲁,李海波心里自有一番考量。 这老家伙在进76号之前,在清帮混了大半辈子,一直都是不上不下、碌碌无为,手里肯定攒不下多少家当。 可沾了李斯群的光就不一样了,进了76号后摇身一变,成了李斯群最核心的亲信,还坐上了总务处长的位置,在76号里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就这一年多的光景,张大鲁绝对捞足了油水。 李海波仔细回想起来,光是他知道的,张大鲁就有不少生财之道:走私变卖罚没的违禁物资,从中赚取高额差价。 利用职务之便在监狱里捞人,收取的好处费少则几十块大洋,多则上百。 前几次搞的甄别军统内奸行动,他更是借着机会大肆勒索汉奸富商,没少敛财,光他知道的房产就不下五处。 再加上平日里在76号内部的贪污克扣,还有各个小头目逢年过节的孝敬…… 这些加起来,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既然有这么多钱,那开价就大有学问了。”李海波在心里琢磨着,眉头微微皱起,“开少了,自己亏得慌;开多了,又怕李斯群觉得不划算。” 他在心里反复掂量,两百根大黄鱼是给山本的底线,自己从中至少要捞一笔丰厚的“辛苦费”。 可具体开多少,才能既让自己赚得盆满钵满,又让李斯群心甘情愿地打开张大鲁的保险柜呢? 真是头大啊! 车子一路疾驰,没过多久就抵达了陆军医院门口。 杨春放慢车速,稳稳地停在大门旁。李海波睁开眼,整理了一下衣襟,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刚走进医院院子,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走廊的廊柱旁抽烟闲聊,正是76号监狱的王处长和情报处吴处长。 “两位教官,你们在这儿等着呢?”李海波主动走上前打招呼。 王处长和吴处长看到他,连忙掐灭手里的烟,迎了上来。 吴处长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海波,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怎么样,张处长那边有消息了吗?和日本人谈得顺利吗?” “有消息了,谈得还算顺利。”李海波没有细说,只是含糊带过,“我正打算上去跟李主任汇报情况。你们俩也是来等消息的?” 王处长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张处长跟我们都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他出了事,我们心里也着急。” “那正好,咱们一起上去吧,我把情况跟你们和李主任一起说说。”李海波提议道。 他心里盘算着,把王处长和吴处长拉下水,可能效果会更好一点。 “好!”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随即跟在李海波身后,一同朝着李斯群的特等病房走去。 吴处长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李主任,海波回来了。” 病房内很快传来李斯群略显沙哑的声音:“进来。” 吴处长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王处长和李海波紧随其后。 李斯群半靠在病床上,见三人进来,目光立刻落在李海波身上,急切地问道:“李队长,和日本人谈得怎么样? 张处长那边情况如何?日本人有没有为难他?” 王处长和吴处长也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李海波,眼神里满是关切与焦灼,显然也在为张大鲁的安危揪心。 李海波走到病床边站定,“李主任,您先放心,张处长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不过……情况有些复杂,我这次回来,就是专门向您汇报此事的。” 李斯群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更紧了,“复杂?怎么个复杂法? 是不是日本人拿到了什么对张处长不利的证据? 你赶紧说,别卖关子!” 李海波缓缓摇头,“不利的证据倒是没有。 但日本人已经对张处长动了刑——他们把张处长左腿的膝盖骨直接拆下来了,这条腿肯定是保不住了,以后只能靠拐杖走路。” “什么?!”李斯群猛地一拍床沿,语气里满是怒火,“张处长自从加入76号以来,跟着我兢兢业业办差,从没出过半点差错! 他们凭什么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我的人下此死手?!” 王处长和吴处长也惊得脸色一变,纷纷倒抽一口凉气,“日本人也太狠了……” “张处长这罪受得太冤枉了……” 李海波适时补充了一句,“这还是我赶得及时,硬把他们拦了下来,不然连右腿都保不住!” 李斯群深吸了一口凉气,勉强平复下愤怒的心情。 他看向李海波,“你先别管这些,说说你和日本人谈得结果。 他们要多少钱,才能把张处长放出来?” 李海波垂眸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随后抬眼看向李斯群,“这次我找的是山本少佐,人就是他下命令抓的。 一开始山本少佐态度非常强硬,压根不肯松口,一口咬死了张处长是军统间谍,非要往深挖,想拿这个功劳往上爬。” 他刻意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又反复强调张处长是您的人,杀了他对中日双方的合作都没好处,山本少佐这才勉强松口。 但您也知道,日本人贪得无厌,他开的价很高!” “多少钱?”李斯群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急切。 王处长和吴处长也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李海波,显然也很关心这个数字。 李海波缓缓伸出了四根手指,“四百根大黄鱼!” “什么?!”李斯群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他娘的穷疯了?! 四百根大黄鱼?这简直是天价! 他这是诚心不让我们赎人呐! 你让我到哪里去找这么多钱?” “李主任,您别急。”李海波连忙开口,语气平静地提醒道,“张处长应该有这个钱。” 第710章 好兄弟,插两刀! “张处长有?”李斯群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张处长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何况张处长现在还在宪兵司令部关着呢,就算他有钱,也拿不出来呀!” “这我已经问过了。”李海波立刻接话,“张处长跟我说,他的钱都放在家里地下室的保险柜里,足足有六七个大保险柜,全是之前攒下的家当。 他还说了,保险柜密码是他的公历生日加农历生日,您肯定知道。” 李斯群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保险柜里能有这么多钱?四百根大黄鱼可不是小数目,他一个总务处长,就算捞得多,能攒下这么多?” “张处长是这么跟我说的。”李海波补充道,“他还说,要是保险柜里的现金不够,里面还有不少宅子、铺面的房契,到时候您可以拿去变卖了换钱,凑齐赎金肯定没问题。” 李斯群沉默了,眼神微微闪烁,似乎在琢磨这事的真假。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吴处长,眼神里带着询问。 吴处长极其隐晦地点了点头。 吴处长身为情报处长,76号内部人员的动静几乎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张大鲁私下里大肆敛财的事,他心里多少是有底的。 得到吴处长的确认,李斯群却没松口气,“那也不行! 四百根大黄鱼,这狗日的山本是怎么敢开这个价的? 简直是抢钱!” 他用力拍了下床头,咬牙道,“你回去继续跟他谈!这价格太不合理了,必须往下压!” “李主任,我没跟张处长说赎金具体是多少。”李海波小心地提醒道。 “没说也……”李斯群的话刚说一半,突然猛地停住,眼神瞬间变了变,他死死盯着李海波,“你说什么?你没跟张处长说赎金的数目?” “是,我没跟张处长说赎金是多少钱。”李海波再次明确回应。 李斯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处长。 王处长见状立刻心领神会,也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示意此事大有周旋的余地。 李斯群缓缓闭上眼睛,重新躺回床上。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李海波见状,心里已然明了,他识趣地轻声说道:“李主任,您先好好休息,那我明天再来向您汇报。” 李斯群没有睁眼,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李海波不再停留,转身打开了房门,可刚走到门,身后传来李斯群淡淡的声音,“这事……不要告诉吴四保!” 李海波没有停留,他心里清楚,这句话不是跟他说的。 出了陆军医院,无所事事的李海波几人,直接回了闸北。 李海波还专程去了趟“有间书屋”,结果什么消息都没有,看来在法租界养伤的小姑娘还没醒。 幸好76号的搜查已经停了,不用担心被发现。 …… 同一时间,鲁南抱犊崮,新一团驻地的炊烟正袅袅升起,练兵场上的喊杀声此起彼伏。 周正国风尘仆仆地冲进了团部,“团长!我回来了!快传令下去,全团立刻移防叠窝寨,准备接收物资!” 团部里,胡子拉碴的孙团长正对着一张军用地图出神,闻言头也没抬,“移什么防?你小子回来晚了!” “啥?回来晚了?”周正国猛地一愣,“不可能啊! 我从上海出发一路马不停蹄,紧赶慢赶的,比去的时候足足快了五天,怎么就晚了?” 孙团长终于抬起头,放下手里的铅笔,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缓缓开口:“海先生十天前就到叠窝寨了!” “十天前?!”周正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怎么可能! 十天前我才刚从上海动身,他怎么就到了?” “人家不仅到了,还带来了海量的物资。 四万条三八大盖,几千挺轻重机枪,上千支掷弹筒,连迫击炮、步兵炮、高射炮都有! 除此之外,还有一万三千多吨粮食。 为了搬这些东西,旅长发动了整个根据地的力量,搬了整整八天才搬完。” “四……四万条枪?还有这么多炮和粮食?”周正国彻底懵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我怎么就不相信呢? 明明是我前脚去上海找海先生对接,一转身他就把这海量的物资送来了? 难道他是孙猴子变的,能隔空搬东西?” “你呀,还是太嫩。”孙团长摇了摇头,“这说明海先生早就开始为我们筹措物资了,说不定半年前就开始筹备,物资也早就分批起运了。 你去不去上海,这些物资都是要给我们八路军的。” 周正国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这样……合着我这趟上海白跑了。 海先生也是,咋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这是怕我觉得难为情吗?” “你回来时就没留意?咱们全团四千多号人,现在全都武装起来了吗? 而且一半以上的同志扛的都是全新的日制武器,机枪和掷弹筒直接下发到排,重机枪配齐到连,专门成立了重机枪火力连! 现在老子的新一团,强得可怕!” “我的乖乖!”周正国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没想到咱们八路军也能这么阔! 可是团长,你咋还闷闷不乐呢?” 孙团长嘴一扁,“正国啊!我破产了! 海先生这次送物资的时候,直接把我孙家几代人攒下的家底全给卷跑了!” “啥玩意?” 孙团长撕心裂肺地喊道:“是海先生偷光了我们孙家藏在叠窝寨密室里的宝藏,一点都没给我留啊!” “宝藏?”周正国眼睛瞪得溜圆,“有~有多少钱?” “不是钱!是酒!全是老酒!从太爷爷那辈开始,我们孙家就爱收藏老酒,几代人攒了满满一密室! 结果海先生来了一趟,一瓶都没给我留啊!全给搬空了!” 周正国听完,瞬间长舒了一口气,“我当是多少钱呢,原来是几瓶酒啊?” “你也觉得不要紧?”孙团长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盯着他。 “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周正国连忙一拍桌子,“岂有此理!海先生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呢? 说好的好兄弟两肋插刀呢,他这倒好,偷兄弟的宝贝! 这以后还能愉快地玩耍吗?” 第711章 瓜分 “正国!亲人呐!”孙团长瞬间红了眼眶,激动地抓住周正国的胳膊,“可算有人理解哥哥了! 你是不知道哇!哥哥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呀! 这些天每一个见到我的人,都劝我算了,说不就是一点老酒而已吗,犯不着跟海先生置气,还说海先生是咱们的大恩人,就算把酒送给他也应该,他拿了就让他拿去吧! 可那是我们孙家几代人的念想,不是普通的酒啊! 哥心里憋屈啊!” 周正国再次重重一拍桌子,“岂有此理!这些人怎么能这样说呢? 未经他人事,莫劝他人善! 合着拿的不是他们家的传家宝,站着说话不腰疼!” “好兄弟!哥没看错你!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呀!” 孙团长激动地抓着周正国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期盼,“你跟海先生熟,你能不能帮哥哥跑一趟,去找海先生把那些老酒要回来?” “啊!……这个!” “呐呐呐!你敷衍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周正国见状,连忙摆手,“我怎么会敷衍你呢?团长,你听我说。” 他放缓了语气劝道,“酒这东西,就算了吧。 咱们都知道海先生好这口,既然他都把酒搬走了,肯定是馋得紧,让他喝了也无妨。 咱们犯不着为了几瓶酒,跟这么个能搞来海量物资的硬靠山闹僵。” 孙团长皱着眉,“那我的损失就这么算了?那可是我们孙家几代人的积蓄!” “怎么能算了!”周正国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可以让他用别的方式补偿啊!” “别的方式补偿?” 周正国循循善诱道:“你想啊,海先生最拿手的是什么?是搞物资啊! 咱们不如让他用物资来弥补你的心理创伤! 以后咱们团缺什么,不管是机枪大炮、粮食弹药,还是军装药品,直接找他要! 他补偿咱们的东西,咱们还不用跟其他兄弟部队分,这不比几瓶老酒划算多了?” 孙团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这话当真?” “比真金还真!” “那……能让他给我搞个炮营吗?” “没问题!” “那能再给我搞个重机枪营吗?” “小意思!” “能让他给我搞个骑兵营吗?” “没问题!” “能让他给我搞个……” “没问题!” 孙团长兴奋地站了起来,“事不宜迟,咱们马上给海先生发报!” “好!我这就去旅部发报!” “不用去旅部!”孙团长一把拉住他,“咱们团自己就有电台!海先生偷了我的酒后,旅长知道我心里憋屈,特意留了一部电台当作补偿!” “啊!……这个!” …… 一夜无事,晨曦穿透薄雾洒在上海的街道上,李海波就带着杨春等人,开着卡弟拉客,早早地抵达了陆军医院门口。 吴处长和王处长已经等候在走廊廊柱旁,两人手里夹着烟,不时低声交谈几句,旁边还停着一辆军用卡车,车厢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见李海波过来,两人立刻掐灭烟头,迎了上来。 “海波,你可算来了!”王处长率先开口。 李海波快步走上前,“两位老师,这么早就来了?看来事情办得很顺利啊。” 王处长拍了拍身边的卡车,抬手比出四根手指,压低声音说道,“你要的东西都在车上,一根不少,全给你备齐了。” “这么快?”李海波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看两位老哥这红光满面的样子,这次怕是分到不少好处吧?” “哎,海波你可别瞎说!”王处长连忙摆了摆手,“自家兄弟身陷囹圄,我们理当尽力相助,怎么会有其他想法呢?” 李海波撇了撇嘴,“张处长家里地下室的保险柜,里面的金条都拿出来了?” “对,全取出来了,一根没剩。”吴处长点了点头。 “那他名下的宅子、商铺,都顺利变卖了?”李海波又追问了一句。 “都妥当了,找了熟人接手,价格还算公道,钱也都凑齐了。”王处长补充道。 “哦?”李海波挑眉,继续追问,“那这么算下来,总共折算了多少钱?” 听到这话,王处长和吴处长对视了一眼,王处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这你就别瞎打听了,具体数目不重要。 你赶紧拿着这些东西去宪兵司令部把人赎出来才是正事,别耽误了时间。” “我怎么能不打听呢?”李海波理所当然道,“等一下我把张处长接出来,他要是问我花了多少钱赎他,我怎么回答? 到时候说漏了嘴可就麻烦了,咱们得先对好口供,才能确保万无一失,不会穿帮啊!” 王处长和吴处长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 片刻后,王处长压低声音,伸出手指比出一个“七”的手势,“张处长要是真问起来,你就说……花了这个数!” “嘶——七百根?”李海波倒抽一口凉气,特么的,老子开价四百,还是太低了。 李海波随即恢复了平静,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难怪两位老师红光满面的,原来中间赚了这么多差价,这可是发大财了呀!” “哎呀,海波你别乱说!”吴处长连忙打断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解释道,“什么赚差价,我们只是跑腿的,顶多算是喝了点汤,真正的大头还在上面呢!” 说着,他隐晦地用大拇指指了指楼上李斯群的病房方向。 “明白明白!”李海波立刻心领神会,笑着点了点头,“我懂规矩,不该问的我不问。” 王处长见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包,快速塞到李海波手上,“这里面有十六根大黄鱼,其中十根是李主任昨天答应你的辛苦费,另外六根是我跟吴处长的一点心意,请你喝茶的。 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别到处乱说。 为了这事,我们特意把吴四保支去杭城出差了,就是怕他从中作梗。 没办法,我和你吴老师这些年是穷怕了呀! 如今难得有这样的机会,置点家业养老!” “理解理解!”李海波连忙把皮包塞进怀里,“两位老师放心! 我李海波别的不敢说,守口如瓶这点还是能做到的。 既然东西都齐了,那我现在就去宪兵司令部赎人,等把张处长接出来,再过来向李主任复命。” 第712章 吃独食的李斯群 王处长见状,都松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在这儿等你消息,你路上小心!” “等等,海波。”一旁的吴处长突然开口,他往前凑了两步,沉声道,“这么多黄金,可不是小数目,为了路上的安全,我特意安排了一队兄弟,一路护送你们去宪兵司令部!”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三辆黑色轿车,车门紧闭,车窗全部摇了下来,能看到里面坐满了全副武装的特工,手里举着盒子炮,枪口一致伸出车外,戒备森严。 李海波眉头微微一挑,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不用,吴处长太客气了。 有我们兄弟四个在,还怕这点金条被人劫走不成? 再说了,光天化日之下,谁敢在上海地界动76号的东西?” “那可不一定。”吴处长摇了摇头,“这世道不太平,这上海地界可不缺亡命之徒,还有军统的行动队四处活动,多几条枪就多一分保障,安全第一!” “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李海波依旧推辞,“我们兄弟几个的身手您还信不过吗?应付这些场面绰绰有余,就不麻烦各位兄弟了。” “必须要!”吴处长加重了语气,压低声音补充道,“这可不是我多事,也是李主任的意思! 而且这些兄弟跟着去,到了宪兵司令部,还能顺便把张处长安全接回来,省得你专程跑一趟,一举两得。” “李主任的意思?”李海波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 合着这哪里是防劫匪,分明是在防我呀! 怕我半路上截留金条,或者干脆卷款跑路? 狗东西,之前分张大鲁家产的时候,你们个个吃得脑满肠肥的。 到了我这儿,就一点机会都不给我留哇! 他心里把李斯群骂了千百遍,脸上却不能表露分毫,反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是李主任的安排,那我再推辞,就显得不懂事了!”李海波立刻换了副语气,爽快地应了下来。 “诶!这就对了!”吴处长见状,拍了拍李海波的肩膀,语气温和了不少,“年轻人要听劝,听劝吃饱饭。” 李海波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朝着不远处等候的杨春等人招了招手,高声喊道:“猴子,过来!” 杨春、侯勇和熊奎快步跑了过来,“波哥,啥事?” “你去开这辆军用卡车。”李海波指了指装金条的卡车,又对着旁边杨春吩咐道,“板鸭,你开着卡弟拉客,带着瞎子跟在卡车后面。” “好嘞!”两人齐声应道,转身就要去准备。 一旁的熊奎见状,忍不住问道:“波哥,那你呢?” “我?”李海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么多金条,我当然是坐在卡车上亲自押运,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说着,他走上前,一把掀开卡车的帆布,动作利落地爬上卡车车厢,对着众人挥了挥手,“出发!” 吴处长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想阻止李海波坐在车厢里。 王处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对着不远处待命的特工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跟上车队。 打头的特工立刻心领神会,快步跳上最前面的黑色轿车,车子稳稳地驶出了陆军医院大门。 紧随其后的是侯勇驾驶的卡车,车厢里的李海波稳稳坐着,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四周。 第三辆是杨春开的卡弟拉客,熊奎坐在副驾驶座上,警惕地观察着两侧路况。 最后面,两辆装满特工的黑色轿车紧紧跟随着,形成了一个严密的护送队形,一路朝着宪兵司令部的方向驶去。 看着车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两位处长转身并肩朝着楼上李斯群的病房走去复命。 推开病房门,李斯群依旧半靠在病床上,手里举着今天的报纸,眼神却没有焦距。 见两人进来,他抬了抬眼皮,淡淡地问道:“走了?” “走了,主任。”王处长快步上前,躬身汇报,“车队刚出发,我们安排的人已经一路护送过去了,全程跟着,确保金条和人都不会出问题。” 李斯群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一旁的吴处长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不过李海波没坐卡弟拉客,而是直接爬上了装金条的卡车车厢,说要亲自押运。” “哦?”李斯群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臭小子,倒是精明,这是一点机会都不肯放过啊! 想趁着押运的功夫,私下截留几根金条是吧?” 王处长和吴处长对视一眼,没敢接话。 李斯群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让他去吧! 他一个人坐在车厢里,就算想动手脚也有限得很。 顶了天也就揣个七八根金条在身上,再多就藏不住了,翻不起什么大浪。” 王处长见状,低声劝道:“主任,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提防。 李海波也是帮咱们办事,这次要不是他从中斡旋,张处长的事还不一定有这么顺得呢! 我们把金条交给他,他只要能顺利把张处长平安赎出来就行。 至于他最终给了日本人多少,自己私下留了多少,都无所谓。” “无所谓?”李斯群猛地抬眼,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谁说的? 他李海波不过是一个龌龊的二五仔,人嫌狗憎的小瘪三,凭什么赚这么多钱? 老子赏他二十根大黄鱼当辛苦费,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他还敢妄想多拿?” 说到这里,他把手中的报纸团成一团,用力一扔,“狗东西,要不是日本人在背后给他撑腰,暂时动不了他,老子早特么一枪把他嘣了!” 与此同时,行驶在上海街头的卡车车厢里,李海波盯着满车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箱子,眼睛都直了,嘴角控制不住地流着哈喇子,“哈哈!发财了,发财了!这么多金条,放在后世妥妥的一个小目标啊!” 他双手麻利地将一箱箱金条往自己的随身空间里塞,刚塞到一半,他突然眉头一皱,肩膀微微耸动,接连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阿嚏!阿嚏!阿嚏!” “卧槽!”李海波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抬头望了望车厢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嘴里嘟囔着,“又是谁在背后偷偷骂我咩? 管他呢,肯定是嫉妒老子发财了!” 说完,他压根没往心里去,低头继续忙活起来,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第713章 李主任义薄云天! 发完脾气的李斯群靠回床头,眼神重新变得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缓缓开口:“张处长家里的保险柜,还有那些房产商铺,都处理妥当了?” 吴处长和王处长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该来的还是来了”的默契,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齐声应道:“回主任,都处理干净了!” 吴处长主动接过话头,“张大鲁地下室里那七个保险柜,我们全打开了。 里面的金条、银元、珠宝首饰都取出来了。 除了他现在住着的那处宅子给他留着,其他五处房产和六家临街铺面,我们都找了可靠的熟人低价接手,所有款项全换成了大黄鱼。”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扣除要给日本人那四百根大黄鱼的赎金,剩下的所有金条,我们已经全部存入您在银行的秘密账户。” 李斯群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又怨毒的冷笑,“狗东西,在76号当了一年多的总务处长,竟然贪了这么多! 保险柜里的存量,加上变卖房产铺面的钱款,拢共下来足足五百多根大黄鱼——特么的竟然比我还有钱!” 他猛地攥紧拳头,“我这么信任他,把总务处长的差事交给他,没想到这老狗不但不知感恩,反而仗着是我同门师兄的情分,背地里搂得比谁都狠! 真是胆肥呀! 要不是看在师兄弟的份上,我都不稀得救他!” 吴处长试探着问道:“主任,张处长这次遭了大罪,左腿彻底废了,以后怕是再也没法替您冲锋陷阵了。 等他被赎回来,您打算……如何安置他?” “安置?”李斯群嗤笑一声,“他现在就是个废人,一条腿没了,连站都站不稳,还能替我做什么? 留着他,不过是给76号的兄弟们看个样子,让大家知道跟着我李斯群,就算落了难,我也能保他一条性命,算是买个人心罢了。” 他顿了顿,“等他回来,就把他安排在那处留着的宅子里养伤,派两个可靠的人盯着。 对外就说我念及同门情谊,特意留他安享晚年。 至于76号的总务处长职务……” 说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然是要免了的,一个废人,不配再占着这个位置。” 王处长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了动,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半步,“主任,属下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直说,婆婆妈妈的!” “主任,您说张大鲁这些钱,会不会是他进76号之前就存下的老底子?” “放屁!”李斯群想也没想就厉声驳斥,“他之前是什么鸟样,你们心里没点数? 早年就是个清帮里的小流氓,整天跟着人打打杀杀混日子,过着朝不保夕的穷酸日子。 当年跟着师傅的时候,师傅给点赏钱,他转头就拿去吃喝玩乐、嫖赌逍遥,一分钱都存不住! 他现在住的那处破宅子,还是师傅可怜他,赏给他遮风挡雨的! 就他这德性,能攒下什么家底?” 王处长被骂得脖子一缩,却还是咬着牙补充了一句:“可……可他虽然身居总务处长要职,手里管的钱其实有限。 咱们76号成立至今也才一年多,属下粗略算过,这期间经过他手的公款,拢共加起来都没到五百根大黄鱼。 他就算把公款全贪了,也凑不出这么多家产啊……” “啊?这个……”李斯群的声音猛地顿住,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是啊!那他的钱是哪来的? 一旁的吴处长见状,连忙上前两步,主任,王处长这是糊涂了!您别听他胡言乱语! 张大鲁就算贪污的公款没这么多,这些钱也定然是他借着总务处长的职务便利,索贿受贿、敲诈勒索、巧取豪夺来的不义之财! 您现在罚没他的资产,名正言顺,一点问题都没有!” 吴处长一边说,一边暗中用胳膊肘碰了碰王处长,示意他别再往下说。 王处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嘴退后一步。 可吴处长的辩解,却没能让李斯群松口气。 真的没问题吗?问题大了去了! 76号里的这些特工,哪个不通过索贿受贿、敲诈勒索搞钱? 底层的小特务薪水微薄,连养家糊口都难,要是不准他们捞外快,早就没人愿意干了。 甚至不少中层头目,也是靠着巧取豪夺积累家产。 更重要的是,76号的经费缺口极大,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靠着手下人敲诈富商、勒索商户凑出来的,这几乎是76号公开的潜规则,连他这个主任都心知肚明,甚至暗中默许、鼓励。 要是真把“敲诈勒索、巧取豪夺”当成处置张大鲁的理由,那岂不是说,76号里的所有人都犯了同样的罪?都该被处置? 到时候人心惶惶,这可是动摇根基的大事! 想到这里,李斯群叹了口气,“算了,总务处长的位置还是给他留着。 这事到此为止,不准再提! 他的家产,问起来就说都支付给日本人当赎金了。 让李海波别说漏嘴,其他的一概不准外传!” 王处长和吴处长心里一凛,齐声应道:“是!卑职明白!李主任义薄云天!” 李斯群满意地微微颔首,挥了挥手,“行了,你们下去吧!” “卑职告退!”两人再次躬身行礼退出病房。 刚走到走廊拐角,吴处长就猛地一把拉住王处长的胳膊,将他拽到走廊尽头的僻静处。 “你看吧!我早说了这老东西会吃独食!压根就没打算给我们分一杯羹!”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幸好老子有先见之明,事先截留了一部分,不然咱们俩就白干了!” 王处长点了点头,“佩服佩服! 吴兄的远见和魄力,我实在不如也! 只是……我们截留的数目是不是太多了点? 一下就扣了两百根大黄鱼,比李主任得的还多! 你这胆子也太肥了!” “多?”吴处长嗤笑一声,“咱们俩一分,每人一百根,不就比李主任少了? 老弟呀,咱们可是从力行社时就开始搭伙,后来跟着队伍并入中统,再到如今一起来到这76号混饭吃,前前后后有十多年了吧? 这十多年风风雨雨,咱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 “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人心叵测,老实人永远讨不到好。 俗话说得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咱们不替自己打算,难道还指望别人可怜咱们? 这次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下次再想碰到这样的肥差,可就难了!” 王处长听着这话,对吴处长拱了拱手,“吴兄说得太对了!谢哥哥指点,受教了!” 第714章 少佐夸我会办事 车队一路疾驰,顺利地来到了北四川路的宪兵司令部,门口两侧的岗亭里,日本宪兵身着笔挺的军装,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过往的行人和车辆,一股森然的杀气扑面而来。 “波哥,到了!”驾驶室里的侯勇缓缓松开油门,车速渐渐放缓,他转头朝着车厢扯着嗓子喊道。 李海波从车厢里直起身,抬手拍了拍驾驶室的顶棚,“放慢速度,停在门口待命。” “好嘞!”侯勇应了一声,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卡车带着身后的卡弟拉客和三辆黑色轿车,缓缓朝着宪兵司令部的大门驶去。 刚靠近大门,几名端着步枪的日本宪兵就快步上前,他们将步枪横在身前,厉声喝道:“停车!接受检查!” 卡车稳稳停在原地,后面的卡弟拉客和黑色轿车也随之停下,形成一列整齐的队形。 车厢里的特工们下意识地举着手枪,刚想推门下车警戒,就被李海波的眼神制止了。 宪兵曹长快步走到驾驶室旁,看清开车的是侯勇后,紧绷的脸色瞬间缓和了大半,操着生硬的中文说道:“哟西!侯桑!开大车,卡车拉货地干活?发财大大地!” 估计这宪兵以为他又是来拉罚没物资的。侯勇撇了撇嘴,摸出一包香烟,随手丢了过去,“今天不拉货,是来送货的!” 那宪兵眼疾手快地接住香烟,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可手里的步枪却没放下,“规矩不能破!检查检查地干活!所有车辆,所有人,都要检查!” 李海波动作利落地从车厢里跳了下来,走到宪兵面前,用流利的日语开口,“太君,车上的东西是山本少佐特意交代接收的,属于机要物资,不可以检查。” 开玩笑,车上都是金条,怎么能让你看见? “不行!没有命令,必须检查!”那宪兵显然认识李海波,态度越发恭敬,但依然没有要放行的意思,还伸手去拉卡车车厢的帆布。 “等等!”李海波上前一步挡住他的手,“既然太君不相信,那我现在进去向山本少佐报告,让他亲自来跟你们说。” 说完,他转头对着驾驶室的侯勇喊道:“猴子,把卡车开到路边停下,别挡着大门。” 侯勇连忙应道:“明白!” 随即发动车子,缓缓将卡车倒到路边。 李海波又转头看向后面黑色轿车里的76号特工,大声呵斥,“你们把车停远一点,别堵在司令部门口碍事! 还有,把枪都收起来! 狗东西,没长脑子吗? 这是日本宪兵司令部,不是76号的地盘。 在这儿举着枪下车,是嫌自己命长,想被打成筛子?” 那些特工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反驳,连忙收枪,发动车子倒到远处的路边停下,规规矩矩地待在车里。 做完这一切,李海波转身就朝着宪兵司令部的主楼走去。 熟门熟路地来到山本少佐办公室,李海波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山本看清来人是李海波,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李桑!你来了!快快请坐!事情都办好了!” “多谢山本少佐。”李海波微微躬身,“幸不辱命,昨天商量好的两百根金条赎金,已经全部送到,就在门外的军用卡车上,随时可以让您的人清点查验。” “这么快?”山本快步上前抓住李海波的胳膊,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哟西!我原本还在担心,76号那边会拖沓推诿,毕竟两百根金条不是小数目,没个两三天根本凑不齐。 没想到你效率这么高,一天就办得妥妥当当,果然是个会办事的人才!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拍着李海波的肩膀,眼底的狂喜藏都藏不住。 李海波脸上依旧保持着谦逊的笑容,“少佐阁下过奖了。 为皇军办事,是卑职的本分,办得好是应该的。” “李桑不用谦虚!你办事干脆、不拖沓,这就是你的本事!” 山本松开抓着李海波胳膊的手,语气里满是赞许,话锋一转又带上了几分不耐,“不像有些人,办点事磨磨蹭蹭,还尽是借口。 有一点成绩就来邀功,生怕我们看不见似的,还总想要好处,看到就烦。 不像李桑,为皇军办事兢兢业业,从不提条件。” 李海波听出山本话有所指,“这个~卑职会抽空私下和余队长谈谈!” “先不管他!”山本摆了摆手,目光已经飘向了大门外卡车的方向,语气急切道,“走,下去看看!” 两人走出办公室,山本对着隔壁喊道:“小泉君,出来一下!” 小泉中尉立刻跛着脚走了出来,躬身行礼:“少佐您叫我?原来是李桑来了,是张大鲁的赎金到了吗?” 山本点头吩咐道:“你去找星野中佐,请他过来一同查验。” “嗨!”小泉中尉高声应道,转身一瘸一拐地快步离去。 李海波不解地问:“山本太君,这种事情不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吗?小泉中尉知道我还能理解,怎么连星野中佐都知道了?” 山本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你以为这两百根金条我一个人吃得下吗? 大头在上面,要放张大鲁这种级别的犯人,肯定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 李海波瞬间了然,连忙躬身道:“受教了!” 说话间,两人走到院子里,山本朝着门口的宪兵招了招手。 门口的宪兵见状,立刻会意,对着同伴点了点头,抬升起拦截杆,示意侯勇的卡车开进来。 侯勇立刻发动车子,稳稳地将军用卡车开到办公楼前停下。 车刚停稳,小泉中尉就带着星野中佐快步走了过来。 李海波上前一步,拍了拍卡车的车厢,“金条都在车上,一根不少,几位长官可以查验!” 山本和星野中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期待,两人二话不说,一同抬脚爬上了卡车车厢。 小泉中尉因为腿脚不好,只能站在车边干瞪眼。 第715章 黄金多多 山本和星野中佐一爬上车厢,目光就被箱子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牢牢吸住。 阳光透过帆布缝隙洒在金条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晃得两人眼睛都直了。 山本率先蹲下身,伸手拿起一根金条,指尖摩挲着光滑冰凉的表面,又用牙轻轻咬了一下,看到上面清晰的牙印,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愈发灿烂,对着星野中佐竖了竖大拇指:“哟西!成色十足,是上好的大黄鱼!” 星野中佐也不含糊,随手翻了翻车厢里的金条,见每一根都分量十足、毫无杂质,眼底的兴奋也抑制不住地溢了出来。 他站起身,对着车下的小泉中尉高声吩咐道:“小泉君! 立刻去通知财务,带搬运小队过来,把这些金条仔细清点清楚,全部送到金库妥善保管! 记住,按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比例分配,全程盯着,不准出任何纰漏!” “嗨!”小泉中尉高声应道,虽然腿脚不便,却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一瘸一拐地快步跑去传达命令。 没过多久,财务带着两队小兵,推着手推车跑了过来,在小泉中尉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爬上卡车车厢,开始有条不紊地搬运金条。 每一箱金条都被稳妥地放在推车上,再由两人推着往库房方向走,动作轻缓又迅速。 山本站在车厢边,看着一根根金条被顺利搬下车,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太好了!钱刚花完就又有进项,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了,这些钱可打死都不能再花了!” 星野中佐则显得更为沉稳,他转身拍了拍山本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随后快步朝着办公楼内走去。 李海波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目光无意间扫过办公楼顶楼,突然瞥见最高层的一扇窗户,窗帘被悄悄拉开。 隐约看到窗帘后站着一个身着将军制服的身影,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搬运金条的场景。 而在那名将军身旁,刚刚上楼的星野中佐正微微躬身站立,姿态恭敬。 李海波恍然大悟。原来山本说的“大头在上面”,指的不是星野中佐,而是这位宪兵司令官啊! 难怪山本和星野中佐在宪兵司令部里官运亨通,晋升速度远超常人,原来他们早就暗中买通了司令部的老大! 这次赎金的事,看似是山本和自己对接,实则背后还得到了司令官的默许,这两百根金条,恐怕大半都要落到那位司令官的口袋里。 别说这次的,估计之前山本他们借着职务便利搞回的那些金条,也大多如此。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整个宪兵司令部都浸在贪婪的烂泥里。 不过这倒也合了他的心意,这些人越是贪婪,心思就越容易被利益牵着走,他就越有机会从中大做文章。 毕竟,哪个手握实权的贪官,会不喜欢善于给自己捞钱的小弟呢? 只要把山本这条线喂饱了,往后在宪兵司令部这边办事,怕是能顺畅不少。 念头一转,李海波便不再管顶楼的司令官,而是暗中启动了自己的“顺风耳”异能。 异能如蛛网般笼罩小泉中尉的身影,牢牢锁定在那些推着金条往金库走去的小兵,一路“跟”着他们去了金库方向。 两百根大黄鱼其实体积不会很大。 就以中央造币厂铸造的厂条为例,十两大黄鱼长90.38毫米,宽30.68毫米,厚6毫米,重313.6克,也就只比普通打火机大了一圈。 两百根加起来也才一百二十多斤,几个小兵推着两辆小推车就刚好装满,走起来丝毫不费力。 借着“顺风耳”异能,李海波“跟”在一瘸一拐的小泉中尉身后,径直走向了财务室隔壁的金库方向,脚步声在金库门口的走廊里渐渐停下,金库门口值守的卫兵。 不过卫兵们看清来人是小泉中尉后,并没有出声阻拦,只传来几句低声的问候。 紧接着,李海波就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随后是金库大门上小窗被拉开的“吱呀”声,一个带着几分疑惑的男声响起:“小泉君!?” “科长,我奉命送金条入库!”小泉中尉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 “我已经收到通知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进来吧!”科长的声音落下,小窗“咔哒”一声关上,随即传来金属门栓滑动的沉重声响,金库大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 推金条的小兵们立刻推着小推车,小心翼翼地将金条送进了金库。 小泉中尉并没有跟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掏出纸张,“这里有两百根大黄鱼,请你仔细清点清楚,然后按照这张纸条上标注的数目,分别存到各位长官的个人账户上!” “哦?还有我的份?”科长接过纸条的声音传来,语气里满是意外与惊喜,“我什么都没做,怎么好意思和你们一起分钱?” “这是司令官阁下亲自吩咐的,科长放心收着就是了!” “那就太谢谢你们了!”科长的声音里满是感激,“像我们这种财务人员,天天守在库房里,根本就没机会出去创收。 要不是你们时不时留些好处给我,我在本土的家人都要饿肚子了!” “科长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 …… 李海波暗自催动“顺风耳”异能,细细扫描着金库的每一个角落。 随着异能的全力运转,他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一幅清晰的3D立体图——金库的布局、货架的位置、值守人员的站位,甚至货架上堆放的金条轮廓,都一目了然。 他知道这座金库根本不是给财务室存公款用的,而是专门给司令部的军官们私存金条的秘密库房。 要知道日本政府对黄金管控极严,所有存入银行的金条都会被强制兑换成日元,可这日元的贬值速度却让人不敢恭维,谁都不愿把手里的硬通货换成这种会贬值的纸币,于是司令官拍板,以存放公款的名义,建了这座金库。 而且这座金库里不止存着宪兵司令部军官的黄金,很多在上海的日本军政要员,都把这里当成了安全的藏金点。 其实从这座金库开始建造时,李海波就惦记上了。 之所以迟迟没动手,主要是之前金库刚建成时,里面存放的黄金数量不多,犯不着为了这点小钱冒险,杀猪还知道要养肥呢,何况是金库?这可是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可如今这么久过去,货架上堆的金条已经很多了,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少说也有一吨多——这可是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巨额财富! 第716章 救出张大鲁 但兴奋过后,李海波的头脑很快冷静下来。他很清楚,想偷偷摸进这座金库绝非易事。 从脑海中的3D立体图能清晰看出,金库大门虽在一楼,但主体却深埋地下,四周墙壁和地面都用厚厚的钢筋混凝土加固过,连个通风窗口都没有,堪称密不透风。 内部常年有两人以上值守,大门只能从里面开启,想要从外部打开,就必须拿到司令官手里的钥匙。 若是想用炸药爆破,用量小了根本炸不开这钢筋混凝土的壁垒和这厚重的大门。 用量多了,把大门炸开了,整栋办公楼恐怕都会跟着坍塌,到时候别说拿金条,能不能活着逃出去都是问题。 李海波缓缓收回异能,眼底闪过一丝不甘,这一吨多金条的诱惑,可比小泽姑娘大多了,无论如何都得搞到手! 只是眼下不能冲动,必须先想个能全身而退的万全之策。 就在他暗自盘算之际,一阵略显蹒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移交完金条的小泉中尉走了过来,“李桑,想什么呢?金条已经交接完成,我们现在去监狱提人吧?” 李海波回过神,立刻收敛了眼底的思绪,“劳烦小泉君了,我们走吧。” 小泉中尉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宪兵司令部西侧的监狱方向走去。 李海波转头冲卡车边的侯勇招了招手,侯勇立刻会意,快步跟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跟在小泉中尉身后。 小泉中尉熟门熟路地领着两人往监狱深处走,一边走一边介绍,“张大鲁前天进来后就没有进食,山本少佐特意交代过,一定不能让他死在监狱里,所以医生一直在给他输营养液维持生命,你们出去后最好直接送他去医院接受治疗。” 李海波撇了撇嘴,心里暗自腹诽:废话,膝盖骨都让你亲手拆了,怎么可能不用送医院治疗? 嘴上却没接话,只是加快脚步跟上小泉中尉的节奏。 很快,三人就到了走廊尽头的牢房前。 李海波抬眼望去,只见张大鲁蜷缩在墙角的稻草堆上,脚上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了,但纱布边缘仍在往外渗血,脸色灰败,原本不算多的白头发此刻格外显眼,整个人瘦了一圈,透着一股濒死的虚弱。 “张叔,我来接你出去了!”李海波隔着铁栏激动地喊道。 听到声音,张大鲁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警惕,待看清铁栏外的人是李海波后,瞬间亮了起来,拼尽全力挣扎着从稻草堆上爬向铁栏,“海波!亲人呐!你可算来了! 你再不来叔就要死在这了!你快带叔出去,这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李海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卧槽,我是不是演过头了。 他没有打断张大鲁的哭诉,只是转头对小泉中尉递了个眼神。 小泉中尉见状,让宪兵打开了牢房的铁门。 侯勇快步上前,跟宪兵交涉了几句,很快从旁边的杂物间借来了一副担架。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牢房,避开张大鲁受伤的腿脚,轻轻将他抬上担架,“走,回去。” 两人抬着担架,跟在小泉中尉身后,沿着原路返回。 担架上的张大鲁一路絮絮叨叨地,都有点语无伦次了,一会儿抱怨监狱的折磨,一会儿又说出去后要好好感谢李海波。 还没到门口,一阵喧哗传来,李海波抬眼望去,只见监狱门口的卫兵正拦着两个身着日军上尉制服的男人,双方僵持不下,那两个上尉满脸不耐,正对着卫兵大声嚷嚷。 正是前天在烧鸟屋一起喝酒的731军官。 原本还在絮叨的张大鲁,瞬间闭嘴,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眼神里满是惊恐。 开玩笑,昨天就是这两个恶魔在一旁教唆,小泉才会狠心拆了他的膝盖骨,那场景简直是他的噩梦,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两个煞星。 “佐藤上尉、铃木上尉,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小泉中尉快步走上前,皱着眉问道。 佐藤上尉看到是小泉中尉,脸上的不耐瞬间散去,连忙走上前,“小泉君,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他指了指拦着自己的卫兵,语气带着几分抱怨,“我们今天闲来无事,打算进去找个‘马路大’练习一下解剖,结果这些卫兵死活不让我进。 你快跟他们说说,我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哪有拦着客人的道理?” 小泉中尉听到“解剖”二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哦?又要解剖吗?” “是啊!”佐藤上尉笑着点头,热情地邀请道,“小泉君要一起吗?正好可以交流交流解剖经验。” 可这话刚说完,小泉中尉眼中的精光就迅速暗淡下去,他摇了摇头,“算了,山本少佐特意交代过,监狱里关押的都是有情报价值的抗日分子,不是你们的‘马路大’。 昨天就下了禁令,不准你们再进监狱。 你们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哎,那就太遗憾了!”佐藤上尉垮下脸,“我们还要在上海待十多天,又不准我们随便出门,没事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打发这无聊的时间。” 小泉中尉挑眉问道:“你们的选址工作还没完成吗?” “差不多了。”佐藤上尉摆了摆手,“我们已经找好了几个地方作为备选方案,现在就等东北那边做最后的决定了!” “那我就帮不了你们了。”小泉中尉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爱莫能助。 佐藤上尉眼珠转了转,又凑上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暧昧,“那小泉君能带我们出去喝酒吗? 前天的那家烧鸟屋就不错,不但有上好的清酒,还有从本土来的姑娘。” 小泉中尉闻言,眼神动了动,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李海波。 李海波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特么的铁公鸡,又想让老子请客,老子哪有那么多的时间? 他不等小泉开口,抢先一步说道:“抱歉,我晚上还有要事处理,就不奉陪了。” 小泉中尉见状,只好对着佐藤上尉歉意地笑了笑,“实在抱歉,佐藤君,我今天还有公务要办,没法陪你们出去。 改天吧,等我忙完了这阵,再陪你们好好喝一杯。” 佐藤上尉见状,也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好吧,那我们就再等等。” 小泉中尉不再理会他们,对着卫兵摆了摆手,随后带着李海波和侯勇,径直出了监狱大门。 走出一段距离后,李海波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佐藤和铃木,心里暗自盘算:选址? 看来这两个家伙是要给731部队在上海的分部选址了!731部队的恶行昭昭,要是让他们在上海安了家,不知又有多少同胞要遭殃。 看来必须好好监视这两个鬼子,最好能把他们的计划扼杀在摇篮中。 可转念一想,这两个鬼子一直住在宪兵司令部里不出门,要怎么监视他们呢? 李海波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痛啊!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向小泽公寓的方向,这距离就很合适啊! 看来为了抗日大业,只能委屈我的小蛮腰了! 不行,得先找老瞎子要几颗大力丸先! 第717章 目标锁定金局长 李海波催促侯勇加快脚步,两人抬着担架大步流星地走出宪兵司令部大门。 门口的空地上,三辆黑色轿车旁的76号特工们早已等候多时,见李海波和侯勇抬着人出来,立刻一拥而上,围得水泄不通。 “张处长!您可算出来了,还好吧?” “张处长,您这腿怎么了?看着伤得不轻啊!” “张处长别担心,我们是来接您的,这就送您去医院!” …… 七嘴八舌的问候声混在一起,闹哄哄地像菜市场。 担架上虚弱的张大鲁,看到这么多76号的兄弟来接自己,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总算逃出生天了! 他激动地哆嗦着嘴巴,想说点什么,却因为太过虚弱,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闭嘴!”李海波一声暴喝,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特工都下意识地闭了嘴,怯生生地看着他。 李海波眼神凌厉地扫过众人,沉声道:“吵吵什么? 没看见张处长伤得这么重吗?都给我让开! 赶紧把张处长小心扶上车,直接送陆军医院,半点都不能耽搁!” “是!李队!”特工们连忙应道,纷纷往后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几个手脚麻利的特工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配合侯勇,轻轻将他从担架上扶下来,塞进中间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 上了车的张大鲁还不忘回头,“海波啊!叔谢谢你啊!” 李海波眼角一阵抽搐,拍了拍车顶,“开车!快点去陆军医院,路上稳着点!” 特工们也纷纷上车,三辆黑色轿车呼啸着朝着陆军医院的方向驶去,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李海波看着车队远去,这才松了口气,“特么的,怎么会有股罪恶感呢?明明是替天行道啊!” 杨春和熊奎立刻围了上来,杨春率先开口问道:“波哥,那我们接下来去哪?跟去医院看看张处长的情况吗?” “看个屁!”李海波嗤笑一声,“现在76号也没什么事,你们仨直接回家算了!” 侯勇皱了皱眉,追问了一句:“波哥,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得把担架送回去,而且这卡车是从76号开出来的,得还回去。”李海波指了指还停在司令部大院里的卡车,语“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我一个人处理就好。” “好嘞,波哥!”杨春几人齐声应道,也没多问,转身上了不远处的卡弟拉客,车子很快发动,消失在街角。 看着卡弟拉客的身影彻底消失,李海波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还车?还车是不可能还车的。 到了我手上的车子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这卡车皮实耐造,拉货跑路都方便,留着自己用可比还回去划算多了。 回头76号要是问起来,就说车子在宪兵司令部被日本人扣下了,量他们也不敢去宪兵司令部对质。 打定主意,李海波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室,发动引擎,卡车缓缓驶离宪兵司令部门口,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 他没有固定的目的地,就这么开着车在大街小巷里瞎晃悠,一边操控着方向盘,一边在心里复盘这次赎出张大鲁的整个过程。 越想,李海波越觉得亏得慌。 一开始和李斯群谈赎金的时候,他开口报了四百根大黄鱼,还以为这个数目已经是天价,张大鲁的保险柜里不可能有这么多钱,特意做好了第二天和李斯群讨价还价、慢慢拉扯的准备。 可谁能想到,张大鲁这老东西竟然这么有钱,光是家里的保险柜和变卖房产商铺的钱款,就足足凑了七百多根大黄鱼! 扣除给日本人的两百根赎金和自己截留下的二百根,剩下的三百多根竟然全被李斯群吞了,让他得了大头。 “好家伙,这老小子在76号当总务处长才一年多,就捞了这么多油水?”李海波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嘀咕。 转念一想,他又反应过来,不对,光是日常的索贿受贿,恐怕攒不下这么多。 他忽然想起月初的事——当时是星野少佐牵头甄别司令部内的高级军官,还指使他在上海范围内甄别这些高级军官的“白手套”。 那会儿李海波耍了个小聪明,把张大鲁和闸北分局的金良局长一起拉了进来,本打算借他们的手捞好处,没想到这俩也是狠人,借着甄别“白手套”的由头,直接把那些人的家都给抄了。 除了按要求交上来的金条,估计这两个老货私下里也吃撑了。 想到这里,李海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张大鲁能借着这事捞到七百多根金条,那作为同伙的金良局长,手里的钱恐怕也少不了,说不定比张大鲁还多! 李海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心里已然有了盘算:“搞他!这可是笔天大的横财,绝不能错过!” 他脚下微微用力,踩下油门,卡车径直调转方向,朝着闸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下午四点半,闸北分局对面的茶馆里,李海波正悠闲地喝着茶,指尖还时不时拈起几颗瓜子嗑着,一副打发时光的富家子弟模样。 此刻的他,身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随性,活脱脱一个时髦后生,与之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家茶馆的位置选得绝佳,二楼靠窗的雅座,正好能清晰看清斜对面闸北分局的大门,又不会因过于刻意而引人注意。 李海波就坐在这个位置,已经在这里监视一下午了。 从午后到黄昏,茶馆里的客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喧闹声起起落落,李海波却始终稳坐不动,时而端杯抿一口茶,时而拿起手边的报纸翻看,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注意力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没人能察觉到,李海波的“顺风耳”异能早已全力运转,精准锁定了对面闸北分局二楼的局长办公室。 异能加持下,办公室里的细微动静都能清晰传入他耳中,金良局长就在分局里。 第718章 五百根金条的大生意 除此之外,李海波和刘三还有不少私下往来。 平时李海波要是想找些稀缺紧俏的东西,或是有些不方便亲自出面的黑市交易,都会委托刘三去办。 这刘三在黑市上混迹多年,人脉广、路子野,办事也还算靠谱,只要给足好处,总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可李海波万万没想到,刘三竟然会和金良扯上关系,听两人的对话语气,交情还不浅。 难道刘三的生意不止我这一条线?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儿也在意料之中,刘三这老狗向来八面玲珑,最会钻营,三教九流的人都能搭上关系,跟金良暗中勾结在一起,也属实正常。 而且刘三也不是李海波的手下,双方只是合作关系,合作得不开心,随时可以散伙的! 说实话,李海波打心底里就不怎么喜欢刘三。 这老狗浑身都透着股油滑狡诈的劲儿,说话做事全是虚情假意的套路,每次见面都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热情得过分,可那双小眼睛里的算计,却藏都藏不住,看得人心里发腻。 更让李海波反感的是,他早就暗中留意到,刘三跟几个日本走私商走得极近,往来频繁。 还把四处搜罗来的古董字画、珍奇古玩,转头卖给日本人,赚黑心钱,半点底线都没有。 要不是刘三是通过郑驼子介绍来的,他根本懒得跟这种人打交道。 刘三在黑市上根基深、人脉广、路子野,办事还算靠谱,他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比刘三更合适的代理人,只能暂且捏着鼻子跟他合作。 再者说,混黑市的人,大多心狠手辣、做事没底线,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污点,刘三这样的也算是常态。 李海波本身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倒也不至于因为这些就彻底翻脸。 更重要的是,每次特别通行证的代理费用,刘三都给得格外爽快。 不管黑市行情好坏,只要一批货结清,他总能第一时间把该给李海波的分成送过来,一分不少,从不拖欠,手脚干净得很。 这也是李海波愿意一直跟他维持合作的最关键原因——有钱赚,且不添堵,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李海波的思绪刚落,金良办公室里就传来了两人的交谈声,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金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刘三,你个老家伙今天过来,不光是送茶叶这么简单吧?是不是咱们那桩生意有进展了?” 刘三谄媚的笑声立刻响了起来,“哎哟,金局您这眼睛可真毒!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正是咱们合伙的那桩生意有了新进展,小的特意过来跟您详细汇报一声。” “哦?这么快?”金良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意外,“这可是五百根金条的大生意,你几天就搞定了?” “嗨,金局您说笑了!”刘三的声音里满是得意,“在这上海地界,只要钱到位,就没有我刘三谈不成的生意! 别说几天,要是急着要,连夜都能给您凑齐了! 而且我不光把货弄齐了,还帮您找好了下家,销路都给您打通了! 还顺带帮您把回程的货都联系好了,都是矿砂、猪鬃、桐油这种租界的抢手货!” “哦?”金良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惊喜,“快说说,都是些什么货?能让你这么有底气。” “您听我跟您说!”刘三兴冲冲地说道,“我从公共租界的几位洋人朋友那儿,进了一大批西药和医疗器械,都是当下最紧俏的,前线那边抢着要。 又从法租界的船运公司里疏通关系,弄来了十二部电台,这东西在国统区可是天价,有钱都买不着。 最关键的是,我还从几位日本朋友手上,搞到了一批全新的日制武器,全是没开过封的好家伙!” 说到这儿,他语气里的得意更甚,却又带着几分无奈,“只不过咱们手头的汽车数量不够,一次拉不完这么多货。 我琢磨着,先把西药和医疗器械这些更值钱、更易出手的运出去,武器弹药暂时先存在我那隐蔽的仓库里,等下次车队回来再接着运。 对了金局,您投的那五百根大黄鱼,现在已经全花出去了,一分没剩,全砸在这批货上了!” “全新的日制武器?”金良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诧异,随即又追问,“是不是汇山码头的那一批呀?” “哟,金局您也知道汇山码头的事?”刘三的语气里满是意外,“看来这事儿在圈子里传得不少啊。” “当然知道。”金良的声音恢复了沉稳,带着几分了然,“听说最近黑市上冒出不少全新的日制武器,价格比市面上低了一截,大家都在传是从汇山码头流出来的。 还有人说,前段时间汇山码头的大爆炸,根本不是什么抗日分子干的,就是日本人自己的手笔,目的就是为了掩盖武器失窃的事!” “谁知道呢!”刘三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无所谓,“管他是怎么流出来的,只要咱们能拿到手、能赚钱就行! 现在黑市上到处都是这种日制武器,价格便宜量又足,不拿白不拿。” 他话锋一转,“金局您放心,车队、人手我都已经调配妥当了,出沪的特别通行证也弄好了,全是宪兵司令部发的正规凭证,通关绝对万无一失。 等这批西药和器械运到国统区卖了,再从那边拉一批矿砂、猪鬃、桐油这些紧俏货回上海,这一进一出,咱们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刘三话音刚落,金良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 他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刘三,你老实跟我说,你手上的特别通行证到底是从哪来的? 我可是听说了,这玩意儿是宪兵司令部发的出沪凭证,管得严得很,一张仅限用一次,黑市上都炒到两百大洋一张了。 现在整个上海黑市,就只有你能搞到这东西,难道你在宪兵司令部里还有过硬的关系?” 听到这话,刘三瞬间挺直了腰板,他往椅子上一靠,二郎腿一翘,手指得意地敲击着桌面,“金局您这话可问到点子上了! 不瞒您说,宪兵司令部里还真有我能说上话的硬关系!” 第719章 金局长的全部身家 李海波当即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朝着楼下走去。 他结了茶钱,翻身上了那辆提前备好的自行车。 “西郊旧纱厂……”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朝着金良和刘三车辆驶离的方向追了上去。 李海波没敢靠得太近,始终与汽车保持着十几米的安全距离。 自行车的速度虽比不上汽车,但这年代的上海街道本就不算宽阔,街上穿行的黄包车、挑着担子的小贩和往来行人又多,汽车根本跑不起来,刚好能让他稳稳跟上。 可出了繁华的闸北,街道渐渐宽敞起来,行人和车辆也少了许多,前方的汽车猛地提速,李海波脚下再怎么使劲蹬车,距离还是被一点点拉开,最后彻底看不到汽车的影子了。 他却半点不急,反而放慢了蹬车的速度——反正已经知道了目的地是西郊旧纱厂,没必要非得死死跟住车,只要找对地方就行。 而且旧纱厂那地方,他熟啊! 李海波一边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一边心里暗自盘算:等会儿到了旧纱厂,先悄悄摸清仓库的布局、守卫的数量,今晚就得动手把他的仓库搬空! 不然明天一早,那些值钱的西药和电台就要被他们送出上海了。 真好啊!这仓库里又是西药又是电台又是全新的武器弹药,可比直接偷那五百根金条强多了,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把偷来的物资送红党一点都不心疼,可要把偷来的这么多金条送红党,说实话还真不舍得! 为什么?因为金条我也喜欢呐! 他转念又想,金良这老狐狸的全部身家肯定不止这五百根金条。 从之前张大鲁交赎金的情况来看,这五百根金条大概率是他们联手抄家时分的,金良绝对也分到了不少房产、店铺之类的不动产。 不过,看在金良“主动”把这么一大笔换成物资的份上,他也不打算赶尽杀绝,这次就先收了这批货,至于那些房产店铺,就留给他慢慢收租吧。 心里盘算着,李海波脚下也没停,顺着中山路一路向南骑行。 到了周家桥镇转向西行,刚好看到了金良他们的汽车迎面驶来,金良坐在后座上红光满面的,想来是看了仓库非常满意,这是要原路返回了。 李海波不动声色地往路边靠了靠,让过汽车,待车辆驶远后,才重新蹬着自行车继续向西。 过了周家桥,街道两侧的建筑渐渐稀疏,多了不少农田和低矮民房。 快到蒲淞镇边缘时,眼前出现了一片被杂草环绕的厂区,这里聚集了不少小工厂,不过大多因为战乱停工了。 其中有一栋不太起眼的厂房,正是刘三口中的旧纱厂。 李海波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开启“顺风耳”异能,骑着自行车缓缓绕着旧纱厂转了一圈,厂区内外的动静瞬间清晰传入耳中,心里已然有数。 这旧纱厂很小,厂房还算完好,里面的机器设备也还在,只是显然已经停工很久了。 如今厂里一个工人都没有,到处荒草丛生,透着股破败的死寂。 只有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短褂、腰里别着枪的壮汉,正来回踱步巡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警惕性颇高。 厂区周围的围墙虽然有些破败,但墙角处隐约能看到有黑影晃动,偶尔还能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显然是刘三安排的暗哨。 李海波眯起眼睛,心里暗忖:这刘三不简单呐! 在上海这日本人的眼皮底下,敢明目张胆地让安保人员持枪巡逻,这可不是一般黑社会混混能办到的,这老狗背后肯定还有靠山。 不过想想也对,从这老狗能够在黑市上拿到大量廉价的全新日制武器来看,说他跟其他鬼子军官没有勾结,恐怕没人会信。 看来刘三背后的门道比想象中的要深呐! 李海波眼神闪烁了两下,随即又恢复了坚定——管他背后有什么门道,先吞了这批货再说! 等这批货没了,金良投的五百根金条打了水漂,他和刘三肯定会反目成仇,到时候就让他们狗咬狗去,自己坐收渔翁之利,何乐而不为? 至于刘三这个黑市代理?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反正自己手握特别通行证的独家经营权,这可是黑市上的硬通货,只要有这东西在,有的是黑市贩子哭着喊着要跟自己合作,还怕找不到比刘三更靠谱的代理? 既然已经决定晚上动手,那现在自然没必要再在这里耗着——当务之急是去烧鸟屋! 正好借着跟太君们喝酒的由头,制造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免得晚上行动出了岔子,被人怀疑到头上。 哈哈,小泽我来了! …… 李海波骑着自行车回到闸北的安全屋,快速褪去身上的西装外套,卸去脸上的伪装,整个人瞬间变回猥琐的汉奸形象。李海波看着镜中的自己,摸着下巴不禁感叹,真是老天爷赏饭吃啊!这形象,陈佩斯来了都得服。 等他重新翻身上车,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上海的夜霓虹闪烁,日式酒馆、西式洋行的招牌在灯光下交相辉映,街头的黄包车夫蹬着车穿梭其间,偶尔传来几声商贩的吆喝,勾勒出乱世中特有的繁华与喧嚣。 不多时,李海波便抵达了位于日租界的烧鸟屋。 他停好自行车,刚走到门口,老板黑田就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用日语招呼道:“李桑!您来啦!里面请,里面请!刚才小泽姑娘还念叨您呢!” 李海波微微颔首,径直迈步走了进去。 屋内暖意融融,弥漫着炭火烤肉的香气和清酒的醇厚酒香。 他扫了一眼店内,很快就看到了角落里的熟悉身影——山本少佐、小泉中尉和涉谷准尉正围坐在一张矮桌旁,周围坐着相熟的姑娘,桌上摆满了烤串、刺身和几壶清酒,几人已经喝得面红耳赤,正用日语高声谈笑。 “哟,几位太君都在呀!”李海波立刻换上一副热络的笑容,操着流利的日语走上前,“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天这桌消费,全由本公子买单!” 他也不等几人回应,就径直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毫不见外地拿起桌上的清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刚倒完酒,他抬头就发现山本少佐三人都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李海波心里咯噔一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暗自骂道:该死,得意忘形了! 他连忙尴尬地笑了几声,“呵呵!几位太君为何这样看着我?是我来得太唐突了? 对了,上次一起来的那两位东北来的客人呢? 今天怎么没有一起来?” 一提那两位东北客人,山本少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挥了挥手,“别提他们! 本少佐不喜欢和比我更变态的人玩! 把我们小泉君都带坏了!” 一旁的小泉中尉倒是没纠结这事,目光落在李海波身上,“李桑,你的日语说得很好啊,比之前流利多了,不让真听,都以为你是日本人。” 李海波心里暗自松了口气,“那就要感谢小泽姑娘了,自从认识她之后,我一有空就找她学日语,身边的人都说我学得快,进步很大。” 小泉中尉闻言,转头看向山本少佐,“山本君,既然李桑日语这么好,又对我们忠心耿耿,这个任务要不让李桑去?” “可他是中国人!”涉谷准尉立刻皱起眉头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抗拒。 “闭嘴!你个废物!”小泉中尉猛地瞪了涉谷准尉一眼,语气严厉地呵斥道,“要不是你无能,把事情办砸了,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 现在有合适的人选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涉谷准尉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再吭声,垂着头坐回原位,满脸憋屈。 山本少佐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我觉得可行。 李桑对帝国的忠心是不需要怀疑的。 不过这事我做不了主,得明天请示司令官阁下才能最终决定。” 李海波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脸上故意露出茫然的神色,连忙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让我去?还得司令官阁下同意,我怎么一头雾水?” 山本少佐摆了摆手,没解释太多,“具体的事情明天再说。 明天一早,你到宪兵司令部来待命。 不过你得做好准备,可能要出趟远门。” “出远门?”李海波心中一突,眼皮猛地跳了一下,我不能走啊!一大堆事等着处理,怎么可以出远门?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堆待办的事:军统的小姑娘还在法租界躺着,昏迷不醒,等她醒来还得接出来,送去杨春家养伤。 东北之行的各项筹备工作才刚开始,现在还没有一点眉目。 今晚去旧纱厂搬空仓库的行动虽然不受影响,但搞回来的西药、电台这些物资,得尽快联络人送走啊! 别的暂且不说,单是那些西药和医疗器械,对根据地来说就是救命的稀缺资源,早一天送到,就能早一天投入使用,多救几个人的命! 他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派去出远门,否则之前的计划全得泡汤! 就在李海波心乱如麻之际,后厨方向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粉色和服的姑娘快步跑了出来,正是小泽玛丽。 她一眼就看到了桌边的李海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李桑!您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说着,她快步走到李海波身边,自然地挨着他坐了下来,还顺手拿起桌上刚烤好的一串鸡皮,递到他嘴边:“快尝尝,刚烤好的,可香了!” 李海波看着身边笑容明媚的小泽玛丽,轻轻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里的思绪——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先把眼前这关应付过去再说。 今晚最重要的任务,是搞定小泽……啊呸!是搬空金良的仓库! 只要今晚把货拿到手,后续的事总能想出办法周旋。 第720章 血洗旧纱厂 夜色如墨,小汽车在寂静的公路上平稳行驶,不多时,蒲淞镇边缘那片废弃厂区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中。 李海波缓缓放慢车速,将车停在离旧纱厂百米的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熄灭车灯,整个车身瞬间融入夜色,难以分辨。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先静坐片刻,再次催动“顺风耳”异能,集中精力,将异能凝聚成一条线,探测距离延伸到了两百米,仔细捕捉旧纱厂方向的动静。 晚风裹挟着细微的声响传来——是守卫来回踱步的脚步声,偶尔还有两声呼噜声,除此之外,便是虫鸣与风声,厂区内一片沉寂。 李海波眉头一皱,心里暗自嘀咕:怎么才四个人? 白天来时明明有十多人的,难道是晚上大部分人都下班回家了?这神经也太大条了吧?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推门下车,抬手一扬将小汽车收回随身空间,随即借着路边杂草和废弃墙体的掩护,朝着旧纱厂的方向隐蔽前行。 靠近厂区围墙时,他停下脚步,躲在一截坍塌的墙垣后,“顺风耳”异能正好覆盖了整个纱厂,厂区内的一举一动都清晰传入耳中。 白天看到的那两个穿黑色短褂的持枪壮汉仍在大门口巡逻,只是步伐比白天慢了许多,眼神也有些涣散,显然是深夜值守的疲惫所致。 而围墙角落的暗哨,此刻也靠在墙根处,脑袋一点一点的,竟有了几分困意。 李海波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天助我也!既然防守这么松懈,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缓缓抽出了螺丝刀,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节奏,如同暗夜中的猎手,紧盯着大门口的两名守卫。 这时,矮个子守卫停下脚步,打了个呵欠道:“长脚炳,有烟没?快给老子递一根!嘴里淡出鸟了,再不抽口要憋死!” 长脚炳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扔过去,嘴里骂骂咧咧,“你个瘪三!真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每次出门都不带烟,天天蹭兄弟们的,脸呢? 我这烟是掏真金白银买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矮虎熟练接住烟叼在嘴上,凑到长脚炳跟前凑火,嘿嘿地贱笑,“急啥?老子又不是没回请过! 前几天在蒲淞镇早点铺,我请你们吃的生煎馒头,忘了? 再说了,你们平时也没少抽我的! 只不过我记性差,懒得跟你们计较罢了。” “嗤,那几个生煎馒头也值得拿出来说?”长脚炳嗤笑一声,还是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火光映出他满脸的嫌弃,“说起来,二毛那几个杂碎呢?早该来换班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影?” 矮虎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个烟圈,脸上露出淫邪的笑,“还能去哪?准是扎进蒲淞镇的窑子了! 那几个夯货,一到晚上就管不住裤裆里的玩意儿,天天惦记着娘们的身子,估计得折腾到后半夜才肯出来!”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长脚炳当即戳穿他,眼神往他裤裆方向扫了一眼,“你昨天不也往‘艳春院’钻? 今天早上天快亮了才回的,一身的脂粉味,裤腰带都没系好就来上工,当我没看见?” 矮虎脸上一红,也不恼,反而嘿嘿笑了起来:“这不是蒲淞镇新开了家‘艳春院’,里面的姑娘个个水灵,尤其是那个叫小红的,身段绝了,不去尝尝鲜多亏? 我跟你说,等这趟活办完了,我带你去开开眼,保证让你流连忘返!” “拉倒吧你!”长脚炳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天天往窑子里钻,拿命换的几个钱全砸在娘们身上,早晚得染上花柳病,烂掉你那根破玩意儿!” “切!说得你多干净似的!”矮虎撇撇嘴,一脸不屑地怼回去,“我还不知道你? 天天盯着巷口那寡妇家的门,趁人男人死得早,变着法儿占便宜,要不要脸? 小心遭天谴,被雷劈!” “你懂个屁!”长脚炳脸一沉,梗着脖子反驳,“老子那是看她可怜,帮衬她一把! 再说了,她自己也愿意,关你屁事!” 他顿了顿,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天天守着这破地方,除了风吹就是虫叫,无聊得要死。 要不是看在刘老板给的工钱高,能让老子攒钱嫖娘们,老子早撂挑子不干了!” 矮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刚要接话,就见长脚炳转头往另一侧慢悠悠巡视去了,他自己则重新靠回门框,吸着烟,眼神飘向远处,满脑子都是窑子姑娘的模样。 就在这时,潜伏在坍塌墙垣后的李海波眼神骤然一冷,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身形如猎豹般骤然窜出,同时手腕猛地一扬,手中的螺丝刀如飞刀般疾射而出,直取长脚炳后脑! “噗嗤”一声轻响,螺丝刀精准无误地透脑而入,带出一缕暗红的血线。 长脚炳连吭都没吭一声,身体便一软,朝着地面倒去。 李海波脚步不停,如鬼魅般瞬间冲到近前,在长脚炳身体落地前,伸手一捞将人稳稳接住,顺势收入随身空间。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不过两息之间,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仿佛长脚炳从未出现过。 这时,对面的矮虎才刚从寡妇的幻想中回过神,转头就见原本的长脚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衣、眼神冷冽的李海波,顿时惊得眼睛瞪圆,嘴巴猛地张开,正要发出惊恐的呼喊。 可惜,一切都晚了。 李海波根本不给他人声示警的机会,眼神一寒,手腕再次发力,另一把早已攥在掌心的螺丝刀飞射而出,精准无比地从他大张的口中射入,径直穿透后脑而出。 矮虎同样连半声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李海波快步上前,伸手一抄将尸体收入随身空间,动作干净利落。 解决完大门口的两名守卫,李海波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闪,贴着围墙根快速摸进纱厂,径直绕向围墙角落的暗哨。 那两个暗哨还挤在墙根处取暖,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完全没察觉到门口的惊天变故。 直到李海波悄无声息地走到近前,两人才猛地惊醒,瞳孔骤缩,刚要伸手去摸腰间的枪,就被李海波闪电般出手,一手一个,手中螺丝刀顺势狠狠刺入喉咙。 “嗬嗬”两声微弱的气流声后,两名暗哨的身体便软了下去,被李海波迅速收入随身空间。 顷刻间,整个旧纱厂的守卫,便被他悄无声息地清理得一干二净。 他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衣,目光锐利地看向厂房边上的仓库,迈开脚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第721章 海波没吃饱 推开破败的仓库大门,一股混杂着机油、粉尘和消毒水的味道就扑面而来,呛得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仓库内部空间远比想象中宽敞,高阔的屋顶上挂着几个灯盏,可惜里面的灯泡都没有了,就算有估计也亮不了——这荒废多时的工厂早就断电了。 虽然没有灯光,但李海波借助“顺风耳”异能,仓库里的每一处角落、每一件物品的摆放都一清二楚。 可当他探清仓库里的情况后,见惯了大场面的李海波却忍不住有些失望——东西比想象中少多了,远没有刘三跟金良交谈时说得那般“海量”。 他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支手电,按下开关,一道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眼前的区域。 一进仓库大门的位置,并排停着两辆老旧的卡车,卡车上已经装满了各种箱子,看箱子上的标识,应该都是些药品和医疗器械。 李海波撇了撇嘴,心里暗骂:这就是刘三嘴里所谓的车队吗?只有两辆卡车也敢称车队,真特么没见过大蛇屙屎! 穿过卡车,后面仓库里堆着一些军火,其中最显眼的是八门迫击炮,炮身黝黑,静静伫立在那里。 其他的物资则都装在整齐的包装箱里,分门别类地堆放在仓库中间。 李海波走上前,撬开一个长条箱子,从里面抽出一支崭新的三八大盖。 他掂量了两下,又借着手电光线仔细看了看枪身的编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枪的批次,竟然和他之前从汇山码头弄走的那些三八大盖是同一批货! “果然是汇山码头流出来的。”李海波低声嘀咕了一句,心里瞬间有了计较,“老子当时只顺了一千四百多吨的武器弹药。 可红党的情报说,鬼子这次总共丢了两千多吨物资,剩下那六百多吨去哪了? 肯定是被日军各级军官私下瓜分了。” 一想到六百多吨的战略物资被那些鬼子军官私吞,他就忍不住暗骂一声,“六百多吨呐! 眼前这些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真是便宜这帮狗娘养的了! 老子倒好,平白无故做了次平账大帝!” 李海波摇了摇头,将手里的三八大盖扔回箱子,随手合上箱盖,转身绕着两辆卡车转了一圈,随后钻进其中一辆卡车的驾驶室,在驾驶台上找到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物资清单。 他展开清单,借着手电的光线仔细查看,上面清晰地写着:迫击炮八门、大正十一年式机枪四十挺、三八式步枪三百支、电台十二部、6.5毫米机枪弹四万发、6.5毫米步枪弹四万五千发、迫击炮弹两百四十发、磺胺嘧啶三十瓶、吗啡针剂一百盒、止血带一千条、医用绷带三千条、碘酊五百瓶,各种手术刀钳八十套。 看完清单,李海波随手将它扔在驾驶座上,眉头紧紧蹙起,心里暗自嘀咕:怎么这么少? 金良那五百根大黄鱼,就只买了这么点东西吗? 他却不知道,其实五百根大黄鱼能买到这些物资已经算得上很实惠了,没见金良看完物资后,回去时脸上都乐开了花吗? 李海波对黑市上武器药品的行情可谓一窍不通,他哪里知道,这五百根大黄鱼能拿下这批货,已是天大的实惠。 最近一段时间,随着汇山码头失窃的大批日制武器慢慢流入黑市,原本紧俏的军火市场彻底被搅乱。 以往在黑市上流通的,大多是国军部队流失的武器,像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这类日制装备,那可是实打实的稀罕物,千金难求,就算是有钱,也得靠运气才能碰到零星几件,还未必是完好的。 可如今不一样了,日制武器不光货源充足,价格更是跌到了白菜价,比普通国军武器还要便宜。 更离谱的是,连之前从未在黑市上露过面的迫击炮、掷弹筒,现在都能轻易买到,连带配套的子弹、炮弹,行情也跟着一落千丈。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些私吞了汇山码头军火的日军军官。 因为汇山码头的爆炸影响太大了,他们急于把这些赃物脱手变现,又怕夜长梦多被上头追查问责,一个个都在暗中疯狂压价抛售,只求尽快回笼资金,把这烫手山芋甩出去。 黑市上的贩子们见状,自然不会错过机会,纷纷趁机压价收货。 这波突如其来的行情波动,让不少靠倒卖军火为生的黑市老手都直呼“看不懂”,直呼行情乱了套。 但这对金良这种有实力的大买家来说,却是天大的便宜,难怪他亲自去仓库验完货后,回去的路上笑得合不拢嘴。 换作平时,没有这波日制军火的“倾销”,想拿下这批包含八门迫击炮、四十挺机枪和十二部电台的物资,至少要多花两成价钱,也就是再添一百根大黄鱼才行。 而且就算出得起钱,也得东拼西凑慢慢凑货,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一次性集齐,还全是崭新的原装货。 虽然数量不算多,但蚊子虽小也是肉,聊胜于无吧,总比空手而归强。而且那十二部电台,正好可以留给东北抗联的同志。 他不再犹豫,走上前依次用手摸过八门迫击炮和堆叠的军火包装箱,意念一动,将这些物资全部收入随身空间。 短短片刻功夫,仓库里的物资连同卡车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清理完仓库,李海波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大摇大摆地走出旧纱厂。 回到小泽公寓,卸完妆李海波越来越觉得亏,特么的,五百根大黄鱼就换了这么点东西! 小泽,快点起来,让老大打一顿! 第722章 李桑是皇军的好朋友 一夜激战,等李海波睁开眼时,窗外早已日上三竿,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身旁的小泽玛丽还在熟睡,眉头微蹙,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模样温顺又娇憨。 李海波小心翼翼地挪开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轻手轻脚起身下床,生怕惊扰了她。 他走到卫生间洗漱完毕,又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身干净的西装换上,头发梳得油亮,瞬间恢复了往日那副干(Wei)练(SUO)的模样。 今日要去宪兵司令部报到,仪容仪表必须得体,不然会被太君们嫌弃。 路过卧室时,他驻足看了眼熟睡的小泽,随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才拿起外套和钥匙出门。 宪兵司令部就在公寓对面几十米远的地方,近一半的区域都在他“顺风耳”的覆盖范围之内,下了楼几步路就到了。 门口的宪兵见到他,立刻抬手恭敬敬礼,这些宪兵都认识李海波,更清楚给这位爷敬礼有赏钱,个个都显得格外殷勤。 “GOOd bOy!”李海波也不含糊,笑着夸了一句,大拇指一弹,一枚银元带着清脆的声响飞了出去。 那宪兵眼疾手快接住银元,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开心得嘴都合不拢,连连躬身道谢。 李海波摆了摆手,径直迈步走进司令部,刚走进大院,就撞见了柱着文明杖迎面走来的小泉中尉。 对方看到他,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一沉,一瘸一拐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李桑,你怎么现在才来? 昨天不是特意交代了你要早点来吗?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李海波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没忘啊! 就是怕误事,我昨晚都留在小泽家过夜的。 可你也知道,小泽姑娘太粘人,一不小心就睡过了头。” 小泉中尉一听到“小泽”,脸色明显缓和了下来,“算了,你在这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 李海波闻言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诧异,“通报?我见山本少佐还用通报吗?以往不都是直接进办公室的?” “哪那么多的废话?让你老实等着就等着!”小泉中尉脸色一板,没好气地呵斥一句,转身便上了楼。 李海波站在原地,心里直打鼓。 以往来宪兵司令部,不管山本少佐在不在忙,他都是直接进办公室,从没有过通报的规矩。 今天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心里泛起一丝不安,最近干的事太多,也不知道哪件让他们起了疑心。 他下意识地催动“顺风耳”异能,精准锁定小泉的脚步声,一路跟着对方上了楼。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小泉并没有走向山本少佐的办公室,而是在走廊尽头停住,抬手敲响了星野中佐办公室的门。 “中佐,李海波来了!” 星野起身走到了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李海波,“怎么现在才来?” “他说在小泽姑娘家过夜,一不小心睡过头了。”小泉如实回话。 “呵呵!贪财好色!”星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下去等着,我去向司令官报告!” 随后戴上帽子,起身上楼。 小泉很快便回到李海波身边,低声呵斥:“立正,站直了!” 李海波心中疑窦丛生,却也不动声色,立刻挺直脊背立正站好,同时“顺风耳”紧紧跟着星野的脚步声往顶楼而去。 顶楼传来轻叩房门的声响,“报告!” “进!”屋内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司令官阁下,我早上说的人来了!”星野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指着院子里的李海波,“阁下请看,就是院子里这位。” 司令官起身来到窗户边,拿起了望远镜,透过窗户打量着院子里的李海波。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维持着立正的姿态,面色平静无波。 只听星野缓缓开口,向司令官介绍道:“这个人是小泉中尉发展的线人,叫李海波,25岁,上海本地人,母亲和弟弟妹妹都在上海。 他是76号的元老,丁木村主任的第一亲信,和涉谷准尉关系很好,一直配合涉谷监视76号内部的一举一动。 此人为人机灵,手段利落,很多皇军不方便出手的脏活、暗活,他都能完美办妥。 是小泉君最得力的线人,皇军的好朋友,完全可以信赖。” 司令官放下望远镜,疑惑地问道:“有点眼熟啊!这个人我以前见过吗?” 星野立刻躬身回话,“他和山本少佐、小泉中尉的关系都很好,时常来司令部走动,您应当见过他!” 司令官目光再度落在李海波身上,沉吟道:“从站姿上看,他以前当过兵?” “是的!”星野应声,详细解释道,“他以前在国军服役六年,做到了排长的职位,因为怕死,去年年底当了逃兵。 小泉君向来偏爱招募这类逃兵,咱们不少宪佐也都是国军逃兵出身。 这类人在部队受过正规训练,有一定纪律性,队列动作和武器使用都十分熟练,无需额外培训就能直接上岗。 更重要的是,这种人一旦加入我们就会死心塌地,对付起自己的同胞时,下手比我们还要狠辣。” “打不过就加入?有意思!”司令官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随手将望远镜放在桌案上,“他太高了,比小泉君还高出一截,而且长得太丑。” 星野连忙补充,“但他日语说得极好。 之前山本君给他介绍了一位情人,是从北海道来的。 李海波学语言极快,如今日语口语流利,基本听不出半点口音。” “情人?”司令官眉梢微挑。 “是对面烧鸟居酒屋的小泽姑娘,并非特工。 像他这种人还不配我们出动女特工。 不过山本君时常去烧鸟居酒屋,偶尔会向小泽姑娘旁敲侧击询问情况。 据小泽姑娘说,李海波对她十分迷恋,每次去喝酒都会留宿在她家,出手也大方,看得出来是动了几分真心。” 星野一一禀明,不敢有半分遗漏。 司令官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似在深思,随后缓缓开口:“备选吧。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用中国人办事,终究是信不过。” “哈依!”星野恭敬躬身,“卑职告退!” 第723章 意外不断 李海波站在原地,暗暗松了口气,后背渗出的薄汗也渐渐凉了下去。 从星野中佐和司令官的对话来看,小鬼子目前对自己还是信任的,评价也着实不低。 听他们对话的意思,分明是想给自己派一件要紧任务,只是司令官还存着顾虑,没最终拍板。 “哎!”他在心里暗自叹气,“看来做得太优秀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反倒容易被这些鬼子盯上,净是些麻烦事。 这不,还被司令官知道了,烦人呐!” 不过最让他安头的,是弄清了小泽的底细——她不是日军培养的女特工,之前向山本透露自己的情况,不过是被人旁敲侧击利用了,本身毫无恶意。 而且这也正是自己接近小泽的目地,让她给自己的行动背书,做不在场证明。 这么看来,小泽对自己是真心的。 李海波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这可是我的老师啊!难道我要恋爱了吗?”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我是个杀手,我莫得感情。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螺丝刀的速度!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星野中佐从楼上下来,人刚走到楼梯口,就朝着院子里的小泉招了招手。 “你在这等着。”小泉冲李海波丢下一句话,拄着手杖,一瘸一拐地朝着星野走了过去。 李海波撇了撇嘴,在心里把星野骂了个狗血淋头:狗日的星野,装什么装! 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过来说吗?非得把小泉叫过去咬耳朵。 这是打心底里嫌弃我,不想和我接触? 老子之前还请你嫖过……啊呸!喝过酒呢! 在我面前摆什么臭架子! 他越想越不爽,却也只能耐着性子在原地站着,眼神时不时瞟向楼梯口,正想催动“顺风耳”,监听他们在说什么时,星野已经交代完事宜,冷着脸转身上楼。 小泉则躬身应了声“哈依”,随后柱着手杖,一瘸一拐地走回李海波身边。 “李桑,你先回去吧。”小泉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淡,“这几天不要走远,我们随时可能找你,你要做好随时出差的准备。” 李海波立刻躬身应道:“哈依! 我这几天哪都不去,就在小泽的公寓里待命。 太君有事可以直接来公寓找我,万一白天临时出去了,晚上也一定在。” “哟西!”小泉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李海波再度躬身行礼,随后转身快步走出宪兵司令部。 阳光洒在身上,他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再等两天?”他低声嘀咕一句,心里快速盘算起后续安排,“正好利用这两天空档,先把法租界那军统小姑娘转移出来,送到杨春家去。 这几天我就天天在小泽家监听司令部,要是能探听到731分部在上海的地址,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想着,他脚步不停,径直进了小泽的公寓。 此时小泽刚起床,正揉着眼睛收拾东西,连早饭都没顾上吃,便急匆匆地准备去对面的烧鸟屋上班。 第724章 货源断了 李海波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那走私商~是我们红党的同志吗?” 林医生摇了摇头,“不是。 那个走私商人名叫刘三,还是我介绍给四爷的。 他就一普通的黑市商人,为人奸诈狡猾,偶尔还会干出临时提价、以次充好的勾当。 不过刘三的货路子广、品类全,四爷后来在他那儿进过好几批急需的物资……” 李海波挥手打断他,“这批货四爷付过钱了吗?” “没有。”林医生摇摇头,“说好的货到付款,我们这边连定金都没付。” 李海波瞬间松了口气,语气也随意了不少:“那死了就死了呗,反正我们没多大损失。” “怎么能说没损失呢?”林医生急了,“我们损失了一条稳定的进货渠道啊! 你知道如今这世道,日军封锁得这么严,一条稳定供货的渠道,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吗?” 李海波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你这话说的,一个黑市走私商而已,黑市里的抓一大把。 只要有钱,还怕买不到东西? 再找一个就是了。” “这个不一样!”林医生神色愈发凝重。 “有什么不一样?” 林医生叹了口气,“其实,我最早认识刘三,是找他买特别通行证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上海黑市的特别通行证生意,就成了他的独家买卖,别人根本插不上手。 我每次只敢买一两张应急,几次之后,刘三就主动说,以后要什么货干脆直接找他,连通行证也省了,他直接帮我们把货送到指定地点。” 李海波没好气地骂道:“你个棒槌!人家这是在试探你!这不明摆着让人看穿身份了吗? 专门盯着你们这些需要通行证、要运违禁货的人下手!” 林医生被骂得脸上一红,尴尬地挠了挠头,“去黑市扫货、买通行证的,不是红的就是绿的,被人猜到也正常。 而且我每次交易都特意易容了,对方肯定认不出我本来面目。” “你也会易容?”李海波有些意外。 “瞧不起谁呢?别以为就你会易容,我也是受过专业培训的!”林医生眼睛一瞪,满脸不服气,抬手取下脸上的口罩,“看不出来吗?因为要和那小姑娘见面,今天我也特意易了容!” 李海波扫了眼他卸去口罩后的模样,撇了撇嘴,“你这一眼就能看穿的,也配叫易容?最多算是伪装。” “不管是易容还是伪装,反正没人能认出我本来面目!”林医生梗着脖子反驳,却也没否认自己手法粗糙。 李海波嗤笑一声,“今年刚学的吧?” 林医生脸色一僵,“呃~你怎么知道?” 李海波在心里暗自腹诽:我怎么知道?瞧你个手法,八成是温红秀教的。 温红秀都是我教的,论起传承来,你还得叫我师公! 而且温红秀自己都是半吊水,教出来的徒弟也就那么回事。 嘴上却没点破,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别转移话题,所以你就把刘三介绍给了四爷?” “对。”林医生点点头,语气也多了几分无奈,“虽然这刘三为人不地道,爱耍小聪明。 但总的来讲,双方几次合作还算愉快。 关键是他家的特别通行证多,我有过一次从他手上拿过九张通行证的,当然是派了好几个人分批去买的。 这也能看出他背后关系硬,不然根本弄不到这么多通行证。” 李海波眉梢一挑,“那你今晚找我,是想让我帮四爷找回那批丢的货?” “不是。”林医生立刻摇头,“货丢了就算了,反正我们没什么损失。 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通行证。 我手上积压了一批急救药品,急着运出城送往前线。 四爷那边也刚筹集了一批紧缺物资,要运回根据地,最少还需要六张特别通行证。 这些东西积压在手上,时间越久越危险,一旦被鬼子特务查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无奈地道:“要是实在不行,就只能像以前那样,用蚂蚁搬家的方式分批运送了。 但这样子不仅耗时久、效率低,还不安全。 每多一次运输,就多一次暴露的风险,实在是下下之策。” 李海波沉吟片刻,“你们在黑市上,有自己的同志吗?或者除了刘三,还有其他有交情的商家吗?” “经常打交道的倒是有几个,都是做零散生意的,但都不算熟。”林医生苦笑一声,语气满是顾虑,“我们这种身份,巴不得在黑市上隐形,让别人越少记得越好,哪敢主动贴上去拉关系? 万一碰到别有用心的人,反倒自投罗网。” 李海波眼神一凝,“把你打过交道的那些商家信息都写下来,地址、联系方式、做什么生意的,越详细越好。 这事我来想办法,通行证的问题,我帮你们解决。” 林医生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之色,连忙点头,“好!好!我等一下回去就整理,明天一早就会送到‘有间书屋’。 海先生,这事就拜托你了,这批物资和药品,真的耽误不起。” “先别高兴太早,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成。”李海波摆了摆手,皱眉抬头看向二楼,“先带我去见那小姑娘,把人安置好再说。” 林医生连忙应下,领着李海波上了楼。 推开门,屋内光线昏暗,那军统杀手正躺在床上睡着了。 李海波走上前,蹲下身打量了她片刻,见她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确实虚弱得很。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姑娘没有任何反应。 李海波干脆从随身口袋里取出迷烟发烟罐,对着小姑娘的脸轻轻喷了一下。 林医生见状一愣,下意识问道:“你这是~?” 李海波收起发烟罐,语气平淡地解释,“方便运输,我可不想开着车子,突然后座坐起一个穿白衣服的长发女人,深更半夜的能把人吓死。” 说着,他俯身将小姑娘打横抱起——她身形纤细,轻得像片叶子。 林医生递过来一个布包:“这里有几件衣物,都是我们的护士看她可怜,送给她的。” “多谢。”李海波接过布包挂在臂弯,抱着人快步下楼,径直放在了小车后座上。 第725章 河东狮吼 车子一驶离林医生的视线,李海波便腾出一只手,反手对着后座虚空一揽,将昏迷的小姑娘收进了随身空间。 他驱车走霞飞路转戈登路一路疾驰,顺利抵达公共租界的杨记粤菜馆。 停稳车子后,李海波再度抬手,将小姑娘从随身空间取出,轻轻放回后座,随后下车快步走到菜馆门口敲门。 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没过多久,二楼便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紧接着传来樊荷花带着睡意的声音:“谁呀?深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是我!”李海波压低声音应道。 “是波哥的声音!”杨春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几分意外与急促,“波哥你等一下,我马上下来开门!” 脚步声匆匆从楼梯传来,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杨春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门内,看清李海波背上的人时,瞬间清醒了大半,语气满是诧异:“波哥,这是……那个军统女杀手?” “不然还能有谁。”李海波语气平淡,迈步往里走,“人是你当初说要救的,之前就说好了,人救活了就送你家养伤,刚好你这里有地方住。” 杨春连忙侧身让他进门,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可你也没提前通知一声啊! 我还没来得及跟荷花姐说这事。” “关我屁事。”李海波嗤笑一声,脚步没停,“先把人安置好再说,哪来那么多废话。” 这时,樊荷花披着一件厚外套从楼梯上走下来,头发还有些凌乱,眼神疑惑地看向李海波背上的人,“小波,你这背的是谁呀?深更半夜的带个人过来。” “荷花姐,先别问那么多。”李海波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赶紧找间空客房,这人体虚得很,得先躺下休息。” 樊荷花虽有疑惑,但见他神色郑重,也不再多问,连忙侧身引路,“快,背到三楼最里面那间客房去,那里安静。” 李海波点点头,跟着樊荷花上了楼,走进客房后,小心翼翼地将小姑娘放在床上,伸手探了探她的呼吸,确认迷烟效果还在,才松了口气。 樊荷花凑上前打量着小姑娘,眉头越皱越紧,语气里满是疑惑,“小波,你从哪儿偷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回来? 这脸色也太不正常了,嘴唇都紫了,不会是……死了吧?” 说着还伸手想去碰小姑娘的脉搏。 “别瞎想。”李海波伸手拦住她,一边从口袋里取出解药在小姑娘鼻子下轻轻晃了晃,一边解释,“她是受了枪伤,做了手术,失血过多,今天才脱离危险,再加上路上受了冻,才这样的。” 樊荷花收回手,眼神依旧疑惑,追着问道:“枪伤?你还没说她到底是谁呢! 平白无故带个受伤的姑娘回来,还藏到我家,肯定有问题。” 李海波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故意朝着门口的杨春抬了抬下巴,“她呀,是板鸭找的小老婆!” “什么?”樊荷花瞬间转头看向杨春,眼神里满是怒火。 “没有!你胡说!不是这样的!” 杨春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摆手,“荷花姐,你听我狡辩!” 李海波见目的达到,强忍着笑意转身就往楼下走,摆了摆手道:“你慢慢狡辩吧,夜深了,我还得赶回去呢!” “波哥你不能这样害我呀!”杨春急得直跺脚。 李海波走到楼梯口,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拜拜了您嘞!” “那我送送你!”杨春刚迈步就被樊荷花拽了回去。 “不用你送!” “那我去关门总行吧?” 樊荷花眼神一厉,随手抽过墙角立着的鸡毛掸子,“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挨这顿打!” 杨春吓得连连后退,“荷花姐,你不要过来呀!” “看你往哪跑!”樊荷花步步紧逼,鸡毛掸子朝着他身上就挥了过去。 “嗷呜~!樊荷花,你再打我可还手了!” “你倒是还呐!” “嗷呜~!我~打!” “你还真敢还手哇!” “不是~嗷呜~!” …… 几分钟后,樊荷花喘着气停了手,将鸡毛掸子往墙角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才施施然转身下楼去关门,留下杨春在原地哀嚎。 杨春趴在地上,身上满是鸡毛掸子的红印子,一脸欲哭无泪,“谭爷爷骗我! 还说教我几招专克咏春的绝招,结果一点用都没有!” 他话音刚落,樊荷花就去而复回,见他还趴在地上装可怜,没好气地踹了脚,“起来!别在地上装死,不嫌丢人!” 杨春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刚想揉一揉胳膊,樊荷花就拎过一块搓衣板,“啪”地一声扔在他面前,“给我跪下狡辩!” 杨春瞬间炸毛,蹭地一下跳起来,“樊荷花!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别欺人太甚!” 樊荷花二话不说转身就要捡墙角的鸡毛掸子。 杨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搓衣板上,“娘子有话好说!” 樊荷花转过身抱臂看着他,“现在,开始你的狡辩!” 杨春苦着一张脸,一边揉着胳膊上的红印子,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荷花姐,你还记得你爹和两位哥哥是干什么的吗? 其实,我跟波哥还有你爹他们,都是一伙的!”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观察樊荷花的脸色,生怕再挨一顿打。 樊荷花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这个我知道。 虽然我没读过什么书,但道理我都懂。 我也敬你是条汉子,有血性,国难当头有担当。 但这不是你娶小老婆的理由!” “天地良心!这真不是我小老婆,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樊荷花挑眉,“那怎么小波会把人送到家里来,还特意说是你的小老婆?” “他就是故意整我的!”杨春一脸委屈,“这姑娘是军统的女杀手。 几天前在和平饭店刺杀汪鸡卫失败,还受了重伤。 当时我们正好碰见,波哥本来不想管,怕给身边人引来麻烦,是我坚持要把人救回来的。 当时答应了波哥,人度过了危险期,就送我们家养伤!” 樊荷花闻言,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快步走到床前,俯身看着床上单薄憔悴的小姑娘,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随即又涌上敬佩,“竟然是位女英雄! 敢刺杀汪鸡卫,这份胆气就比让人佩服。 不像我,空有一身本事,却什么都没做!” 杨春,“这种事哪用你做?你男人我已经把我们家的任务全包了!” 樊荷花语气也软了下来,“行了,起来吧,错怪你了。” 杨春如蒙大赦,揉着膝盖连忙站起来,“我就说我是被冤枉的,波哥那家伙,净害我挨揍。” 第726章 形同自残 “别抱怨了。”樊荷花白了他一眼,转身就往房外走,“天不早了,先下楼歇息,顺便合计合计明天给这姑娘弄点什么补身子,枪伤加失血,得好好调补才行。” 杨春连忙颠颠跟上,点头哈腰地凑在樊荷花身后,“知道了荷花姐! 我们荷花姐真好,心善似菩萨,慈悲赛观音,见着是抗日同胞有难,二话不说就伸出援助之手,换旁人早躲得八丈远了! 我能娶到你这兰心蕙质、又美丽善良的老婆,简直是积了八辈子的德,祖坟都冒青烟了! 都怪波哥那浑小子瞎挑拨,平白让我们荷花姐生气,回头我非得找他算账不可,也得让他尝尝我家荷花姐鸡毛掸子的厉害。 敢骗我家仙女似的荷花姐,我绝饶不了他!” 两人沿着楼梯慢慢下楼,樊荷花被他夸得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却故意板着脸嗔道:“油嘴滑舌的,你以前也是这样骗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吧?” 杨春连忙摆手,“那哪儿能啊! 在我心里,全世界就属我家荷花姐最好! 又善良又能打,就像戏文里唱的穆桂英,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 又比穆桂英多了几分温柔心肠,简直是天仙下凡! 其他女人在你面前,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樊荷花被他说得心里发烫,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贫嘴!” 两人说说笑笑间,便转身回了二楼卧室。 他们全然不知,三楼客房床上的小姑娘手指突然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抖着,随即缓缓掀开一条细缝…… 一夜静谧,次日上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屋内,李海波和小泽照例睡到日上三竿。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筋骨都舒展开来,暗自感慨:一觉睡到自然醒就是爽啊,这日子比作者傻春的穷逼牛马强多了。 小泽睡眼惺忪地去烧鸟屋上班了,李海波才打着呵欠慢悠悠下楼,找了家就近的早点摊坐下,随口喊了一碗馄饨。 馄饨刚端上桌,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快步走了过来,“波哥,这都快十一点了,你这吃的是早饭还是午饭呐?” 李海波扔了根烟过去,眼都没抬,“瞎子,你怎么来了?” “刚去宪兵司令部找小泉领通行证。”熊奎拉过马扎坐下,左右看看,小声道,“波哥,出大事了!” 李海波舀馄饨的手顿了顿,示意他淡定,“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我们在黑市的下家刘三出事了!”熊奎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李海波语气平淡,“我知道。” 熊奎满脸诧异:“你知道?” “昨晚就听说了。”李海波含糊地应着,咽下馄饨才补充,“刘三和闸北分局火拼,最后跟金良局长同归于尽了,场面闹得不小。” “这下麻烦大了!”熊奎一拍大腿,语气愈发焦急。 李海波挑眉,满不在乎地摆手,“有什么麻烦的? 刘三死了,换个下家不就行了? 死了张屠夫,还能吃带毛猪?” “可我们还有一批通行证没收到钱呢!”熊奎急忙说道,语气里满是心疼。 李海波手里的勺子猛地一顿,“啊~?! 你们不是一直都现金当面交接的吗?怎么还会有欠款?” 熊奎满是自责,“这事怪我! 本来一直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当面结清的。 可上周我去送通行证,刘三说他接了笔大单,全部身家都压进去了,手头周转不开,求我宽限一个星期再结通行证的钱。 我当时想着,他以后还得靠我们拿特别通行证,没道理赖这点账,就答应了。 没想到这狗日的昨天直接死球了,这笔钱彻底打了水漂!” 李海压下心头的火气,“欠了多少?” “上周的十二张特别通行证,全给他先拿走了!”熊奎小声回话,不敢看李海波的脸色。 “嘶~!”李海波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一拍桌子,“老子这一下就亏损两千四现大洋! 这狗日的刘三,死了还要坑老子一笔,真是个丧门星!” 熊奎又皱着眉,语气凝重地补充,“而且不光刘三死了,闸北分局的金局也跟着同归于尽了。” 李海波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一个满清余孽而已,死了就死了吧!” “可问题是,金局一死,肯定要换新人来当闸北分局局长。”熊奎满脸担忧,语气里满是焦虑,“要是换个不认识的,我们和分局合作的良民证和监狱捞人生意会不会直接黄了? 这可是稳赚不赔的长期进项,丢了太可惜了!” 李海波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哟!我倒把这茬忘了! 还不止这些,我们还一直领着分局的空饷呢! 这一换局长,之前的关系全都不作数了,生意和空饷指不定也跟着没了! 特么的,这次老子亏大了!” 熊奎也跟着一脸肉痛,连连叹气:“可不是嘛! 你说这刘三好死不死的,偏去惹闸北分局,真是自寻死路! 还号称老江湖,做事这么不牢靠,连累我们也跟着遭殃!” 李海波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别在这抱怨了,得想想办法。 你通知兄弟们,晚上到郑驼子水酒坊碰头,咱们商量个章程。 通行证的生意不能断,得赶紧找个下家。 另外也得想个办法,把分局的生意保住。 实在不行就多让点利,先把新局长的关系打通,总不能让这长期进项断了。 特么的,真是越想越气,亏大发了!” “好嘞!”熊奎也不耽误,应了一声便急匆匆起身离去。 熊奎走后,李海波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馄饨,端起来却没了半分胃口。 李海波想起自己办的糟心事,不但掐断了新四军的一条稳定供货渠道,还连累自己的两千四百现大洋打了水漂,更有可能断掉的空饷和分局生意,他就心头火起,连带着在心里把刘三骂了千百遍。 他扒拉了两口馄饨,味同嚼蜡,索性放下碗筷,结了账便起身离开。 第727章 刘三殒命寻新主 李海波烦躁地在司令部附近转悠,心乱如麻。 其实这次行动,李海波还是赚了的。毕竟五百根金条的军火物资不是假的。 只是这后遗症有点让人猝不及防,幸好还能补救。 当然,首要的还是在黑市找到个合适的下家,用来代理通行证。 忽然想起昨晚让林医生整理的名单,招了辆黄色车,径直往闸北“有间书屋”。 果不其然,刚走进书屋,老张就递过来一个信封,低声说道:“林医生一早送来的。” 李海波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正是林医生整理的交易过的黑市商家名单,上面详细写着地址、经营范围和联系方法,可惜名单上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把名单仔细折好,心里盘算着:晚上碰头时,正好找郑驼子和老瞎子问问。 这俩人都是本地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人脉广、消息灵,说不定对这些商家多少有些了解,总能找出个靠谱的接手通行证生意。 跟书屋老张打了声招呼,叮嘱他若有林医生的后续消息及时传信,李海波便转身离开。 顺路回了李家小院。 刚推开老宅的门,李妈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你还知道回来? 天天在外头鬼混,不着家就算了,也不知道多照看照看你弟弟妹妹! 家里大小事全靠我一个人,你这当大哥的倒好,甩手掌柜当得自在!” 李海波早习惯了母亲的抱怨,连忙陪着笑脸凑上前,顺手把刚买的糕点递过去:“妈,我这不是忙正事嘛,等忙完这阵子我就回。 您尝尝这个,巷口那家老字号的,甜而不腻,正合您口味。” 说着又摸出几块大洋塞到李妈手里,“您拿着买点好吃的,给弟弟妹妹多添点肉,都长身体呢。” 李妈接过糕点和大洋,脸色稍缓,却仍忍不住念叨:“就你嘴甜! 赚点钱全败在这些上头,也不知道攒着娶个媳妇,让我早点抱孙子。” 嘴上虽怨,手上却麻利地去厨房忙活,非要留他在家吃饭。 李海波拗不过母亲,陪着弟弟妹妹闹了一会儿,又叮嘱他们在家听话、注意安全,等饭菜上桌,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顿午饭。 临走前,他又悄悄给弟弟妹妹们留了些法币当零花钱,才在李妈的又一番叮嘱中快步离开小院。 返回小泽公寓时,正好是下午的上班时间。 他舒服地躺到床上,将“顺风耳”异能开到最大,精准地锁定在宪兵司令部晃悠的佐藤和铃木,试图从他们的交谈中探听到些有用的消息。 可整整一下午,耳朵里全是两人的日常闲聊、任务抱怨和琐碎家事,压根没涉及731分部的半点风声,李海波不免有些失望,索性收起异能,闭目养神。 夜幕渐沉,华灯初上。 李海波骑上辆自行车,一路疾驰赶往彭蒲镇的郑驼子水酒坊。 还没到酒坊,远远地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米酒香味飘来。 屋内光线昏暗,几张八仙桌旁坐了零星几个客人,郑驼子和水根正忙着添酒。 角落里的那桌,杨春、侯勇、熊奎三人早已到了,正陪着老瞎子、谭老头两人推杯换盏,聊得热络。 “波哥!”侯勇最先瞥见他,连忙起身招呼。其余几人也纷纷抬眼看来,杨春还特意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个空位。 李海波点点头,快步走过去坐下,“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侯勇憋着笑,指了指身旁的杨春,“聊板鸭呢!这小子昨晚被荷花姐收拾惨了,鸡毛掸子抽得一身红印子,跟开了花似的!” 李海波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拉杨春的袖子,强行掀开他的胳膊一看,忍不住嗤笑出声:“哟!荷花姐下手够狠啊,你小子不会还手的吗?” 熊奎端着酒碗抿了一口,补刀道:“他哪敢还手啊,就是个怕老婆的主儿,只会趴在地上哀嚎。” 杨春梗着脖子反驳,“放屁!我那是怕老婆吗? 我是疼老婆,舍不得下手伤她! 男子汉大丈夫,跟女人动手算什么本事?” “得了吧你!”侯勇故意拆台,“什么舍不得?我看你是根本打不过荷花姐! 话说谭爷爷不是教了你专克咏春的绝招吗?关键时候怎么不用上?” 杨春瞬间垮了脸,满脸郁闷地叹了口气,“别提了! 那绝招根本没用,我刚摆开架势就被荷花姐撂倒了,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一旁的谭老头闻言,猛地放下酒碗,瞪眼不满地呵斥:“放屁! 分明是你学艺不精,手法拖沓没摸到精髓,还敢怪我的绝招没用! 想当年,樊老虎那咏春练得比你媳妇还猛,我就是靠这几招,把他压制得服服帖帖的!” 杨春耷拉着脑袋,不敢反驳,只小声嘟囔,“那不一样,荷花姐下手又快又狠,跟她爹不是一个路数……” 谭老头恨铁不成钢,“你就是底子差,得多练! 以后常来找我,爷爷多指点你几招,最多三年,保准你把他治的服服帖帖!” 李海波端起刚添满的米酒抿了一口,忍着笑打趣:“谭爷爷,您这是指点他打老婆呢?” 谭老头猛地一拍桌子,语气理直气壮:“什么叫打老婆?这叫重振男人雄风! 连自家婆娘都制不住,传出去像话吗?” “哈哈哈哈!”众人瞬间哄笑起来,杨春则涨红了脸,埋着头猛灌了一口酒,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卤味小菜见了底,几坛米酒也空了大半。 酒坊里的客人渐渐散去,最后只剩他们这一桌。郑驼子见状,起身打了个招呼,快步走到门口挂上门板、落了锁,和水根搬了个凳子凑过来,“这下清净了,有话只管说。” 李海波见时机刚好,放下酒碗,“几位前辈,有个事想请你们参谋参谋。 我有个朋友,想在黑市上做点生意,整理了一份黑市商人的名单,上面都是些做各类走私买卖的主儿。 你们几位在江湖上行走多年,人脉广、眼光毒,帮我们看看这些人里有没有靠谱的,能长期合作的。” 郑驼子端着酒壶的手顿了顿,抬眼与身旁的谭老头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闪过一丝了然。 郑驼子没有去看名单,“你这朋友要做的,是特别通行证的生意吧?” 李海波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知道?” 第728章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郑驼子嗤笑一声,“瞧你这话问的? 那刘三本来就是我推荐给你们认识的,当初还是水根带你去找他接头的呢,你们俩谈合作细则的时候,水根就在边上,回来就跟我说了,我当然知道!” 水根闻言,放下酒碗笑着点头附和:“是啊小波,当初还是我领你们去的黑市,你们忘了?” 李海波愣了愣,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记性,把这茬给忘了。 不错,刘三一直代理我们的特别通行证,还是独家代理,整个上海黑市独一份。 不过刘三不走运,昨天跟闸北分局的人火拼,把命给丢了。 我这才不得不重新物色一个代理人接手通行证的生意。” “刘三的事我们一早便有耳闻了。”郑驼子捋着花白的胡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惋“这老狗也是倒霉,在江湖上折腾了一辈子,也没整出什么大名堂,还染了一身的坏毛病。 不过这人重感情,对身边的兄弟还算义气,对我们这些老家伙也算尊重,逢年过节也会来看望我们这些老东西。 人就这么没了,倒也怪可惜的。 但混黑市这行,本身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黑市上鱼龙混杂,牛鬼蛇神什么都有,再加上日本人从中搅局,黑吃黑,强取豪夺、强买强卖都是常有的事。 这刀枪无眼的,死了也是自己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李海波闻言,连忙接过话头,“郑伯说得是! 刘三死了就死了,可咱们手里的通行证生意却不能停啊! 您也知道,这些特别通行证都是有时效性的,要是不及时找下家卖出去,过了期就全砸手里了!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求几位老前辈,能否给侄儿们指条明路,介绍个靠谱的下家,接手通行证生意?” 郑驼子放下酒壶,目光扫过身旁的水根,随即看向李海波,“小波啊!你觉得,把通行证的生意交给水根做怎么样?” 李海波满脸诧异,转头看向水根,“水根哥?你也混黑市呀?” 郑驼子嗤笑一声,“哎!,这世道,生活不易啊!你们别看这酒坊生意还行,根本就赚不到几个钱。 要不是自己好这口,酒坊早就倒闭关门了。 平时都是靠水根去黑市倒腾点紧俏物件,赚点钱贴补家用,不然怎么能熟门熟路地带你去找刘三? 上次你说要去黑市,我们先入为主的以为,你们也只是想倒腾点稀罕物,要知道你是去卖通行证的,当时就接下来了,哪有他刘三什么事? 当水根回来跟我讲,我才知道小波你有那么大的本事,竟然能把通行证的专营权拿到手。 只是你已经把生意给刘三做了,我们也不好再横插一脚,省得刘三说我们抢他饭碗,传到江湖上不好听!” 李海波闻言,忽然想起刘三之前卖给新四军那批军火的丰厚利润,当即灵机一动,“郑伯,做黑市生意,你们有本钱吗?” 郑驼子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别的不敢说,凑够卖你十来张通行证的本钱还是有的,怎么?” 李海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缓说道:“既然做都做了,总不会想着只卖通行证这点小生意吧?那能赚几个钱?” 郑驼子眼神一凝,追问道:“你什么意思?” 李海波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盯着郑驼子,“要平咱们合伙干! 既然做了,就把生意做大。 我出通行证和本钱,还能介绍稳定买家,水根哥熟门熟路,负责进货和送货交接,咱们各司其职,比单打独斗强多了!” 谭老头闻言,猛地一拍桌子,“我看行! 我这还有一点棺材本,不算多,也能入股添份力!” 李海波看着叫花子一样的谭老头,忍不住打趣问道:“谭爷,您这模样,能有多少钱啊?” 谭老头捋着胡子,脸上露出几分傲然,“老头我闯荡江湖几十年,年轻的时候不知道要攒钱,有多少花多少,又喜欢帮衬一些困难的老兄弟,没留下多少家当,如今也就存了二十来根大黄鱼吧!” “二十来根大黄鱼?”杨春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忙凑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担忧,“爷爷,您年纪这么大了,就别瞎折腾了,把钱留着养老多好,安稳度日比啥都强!” 谭老头瞪了杨春一眼,“老头子我以后就跟着你过了,还要什么钱养老? 再说了,我是给自己赚钱吗?我是在给你攒奶粉钱! 将来荷花给你生七个八个大胖小子,没点家底哪行? 总不能让孩子们饿肚子!” 李海波当即竖起大拇指,“这才是亲爷爷啊!板鸭,你以后可得好好孝敬谭爷爷,可不能亏了老爷子这份心!” 杨春红了眼眶,重重点头:“我知道了波哥,我肯定好好孝敬爷爷!” 郑驼子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太好了!你们别看谭老年纪大了,以前也是上海滩响当当的人物,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面子,如今虎威犹在! 他要是肯出面镇场子,咱们去黑市做生意,谁敢不给面子?” 李海波眼睛一瞪,“老什么老?六十多岁,正当闯的年纪!谁敢说谭爷老我跟他急!” 郑驼子一拍桌子,当即定板:“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我也出二十根大黄鱼当本钱,咱们的启动资金就够了。 等吃完饭,我就让水根去黑市寻个店面,尽快把生意铺起来。 小波,你们这边出通行证和稳定买家,本钱就不用你们再掏了!” “那怎么行!”李海波当即摆手,语气干脆,说着伸出两根手指头,“这点本钱好干嘛?我出这个数!” 郑驼子眼睛一眯,试探着问道:“你们也出二十根大黄鱼?那也好,这样本钱更足,老头我占点便宜,赚了钱我们三家人平分!” 李海波嘿嘿一笑,“二十根哪里够?我们四兄弟一起,出两百根大黄鱼!” “嘶——!”郑驼子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起身,满脸震惊地盯着李海波,“小波你想干嘛?” “当然是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第729章 黑市开张 李海波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地看着眼前两位老人,“通行证利润虽高,但一个星期也才十来张,发不了大财。想赚大钱,就得拿着通行证,开着车子把货送出上海,那利润就大了,最少翻两翻。有了这两百根大黄鱼,咱们就能采购一些西药、军火这些高利润物资,打通上下游渠道,把路子铺到上海内外,这黑市生意,咱不做就算了,既然做了,那就要做龙头!” 郑驼子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几位小辈,目光扫过熊奎、侯勇和杨春时,见三人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几兄弟早就达成了共识,而且他们真有这么多钱。 郑驼子的眼神渐渐从震惊转为锐利,拍着桌子沉声道:“好!有魄力! 想不到你们几兄弟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眼光和手腕。 我郑驼子在江湖上闯荡一辈子,就佩服你们这种敢闯敢拼的后生! 两百根就两百根,有我和老谭在,定能帮你镇住场面,凭我们的老关系,既能避开鬼子的眼线,也能挡掉那些杂七杂八的麻烦!” 谭老头也重重点头,语气激昂:“没错!老头子我也陪你们疯一把! 我当年的老兄弟还有不少在江湖上混,黑白两道都能搭上线,保证生意顺风顺水! 谁要是敢来挑事,先问问我这把老骨头答应不!” 水根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毕竟老爹和谭老头都年纪大了,出山了也只能帮帮场子、镇镇局面。 这生意真要做起来,日常的进货、送货、店面打理还得指望他,这正是他大展拳脚的机会。 水根当即挺直腰板,看向众人坚定地说:“爹,谭爷爷,小波,你们放心! 黑市这一块的门道我熟,有我在你们放一百个心,生意做起来,你们就等着分钱吧! !” 李海波看着水根眼里的干劲,满意地点点头:“好样的!有你这句话,我们更放心了。咱们先把分成说好,我和杨春、熊奎、侯勇四兄弟出两百根大黄鱼,占七成股份;郑伯和水根哥出二十根,占一成;谭爷出二十根,占一成;剩下一成作为备用资金,留着打点关系、应对突发情况,大伙觉得怎么样?” 郑驼子和谭老头对视一眼,皆爽快点头。 郑驼子笑道:“公平合理!就按小波说的来,咱们不搞那些藏私的勾当,坦诚相待才能把生意做长久。” 谭老头也捋着胡子附和:“没错!钱财乃身外之物,大家齐心协力才是最重要的,分成我没意见。” 熊奎、侯勇和杨春也纷纷表示赞同,没有半句异议。 议事既定,众人便不再多留,各自起身散去。 郑驼子拉起水根,“走,咱爷俩连夜去黑市物色场地,争取明天就把店面定下来。” 水根重重点头,父子俩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水酒坊,往黑市方向而去。 李海波也告别了谭老头和老瞎子等人,骑上自行车返回小泽的公寓。 他倒不是想学日语,只是担心小泉等人随时会来找他,留在这里便于及时应对。 次日,又睡到大中午才起床,小泽早已去烧鸟屋上班,他打着哈欠慢悠悠下楼,只觉浑身畅快,丝毫没有脚软之感。 昨晚回到公寓时,李海波想起黑市的生意,一时心潮澎湃,竟不由分说把熟睡的小泽拉过来殴打了一顿。 即便没吃大力丸,也把小泽打得连连求饶。 他不禁暗自思忖:这次应该算我赢了吧? 不容易了,最近武力值直线上升,看来还是得多练。 不信?不信拉倒! 刚走到街角的馄饨摊,就见熊奎坐在桌边等候多时。 李海波径直走过去坐下,叫了一碗馄饨,“什么时候来的?” 熊奎笑着给李海波倒了碗茶水,语气带着几分羡慕:“一早就来了。波哥还是你的小日子滋润呐,天天不用上班,一觉睡到自然醒,还有东洋妞陪着,简直是神仙日子!” 李海波嗤笑一声,“切!好像你去上了班似的。 想要东洋妞你也可以去找啊,小泽上班的烧鸟屋大把!” 熊奎脸色一沉,语气不屑:“我才不会便宜她们,一个个长得跟鬼一样,看着就膈应!” 李海波收起玩笑神色,“说正事!” 熊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过去,“水根的黑市店面已经开张了,这是联系地址。我已经把第一批通行证交给他们了,就等备货迎客。” 李海波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随手塞进内兜,吩咐道:“行。晚上来我家取金条给他们送去,让他们抓紧备货,我这边的买家很快就会上门。” 熊奎闻言,连忙说道:“金条我们今早已经送去了。” 李海波满脸诧异,挑眉追问:“什么?你们哪来的钱?我记得我们好久没分过钱了,手头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金条吗?” 熊奎笑着解释:“有呢!之前分的金条我们哥仨都没怎么花,一直存着。 而且一直以来特别通行证、良民证,还有捞人生意赚的钱,也都在我们手上攒着,三个人凑一凑,刚好够两百根大黄鱼。” “赚了那么多吗?” 熊奎点头补充道:“是的波哥! 良民证赚的是小钱,但特别通行证利润丰厚,尤其捞人的生意,咱们从76号和宪兵司令部的监狱里捞了不少达官贵人,这可都是大生意,赚得盆满钵满!” 李海波这才点了点头,“我手上还有一千多根大黄鱼呢,要不什么时候咱们分了?” 熊奎连忙摆手,“别分!我和猴子商量过了,你上次说让板鸭去澳岛买房的事,我们都觉得很有道理。 不如让板鸭带着钱早点去澳岛,多买些房产、店面之类的,最好是能买下整条街,反正我们有的是钱。” 李海波满脸惊愕,瞪大了眼睛:“卧槽,你们不是都反对去澳岛的吗?怎么突然想通的?” 熊奎脸色一苦,“还不是因为板鸭那小子! 狗日的太能招惹事非了,再不把他送走,我怕我们全都得被他害死! 让他去澳岛打理房产,也能让他收敛收敛性子。” 李海波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行吧,回头找个机会把板鸭安排走,早去早安心。” 第730章 疤脸那强的野望 李海波拿起勺子舀了口馄饨,一边嚼一边叮嘱,“对了,水根那边,我们以后少去掺和,一切交给水根全权打理,我们只要按时提供通行证就行。” 熊奎满脸不解,“干嘛少掺和? 反正我们平时也没多少事,有空就去店里搭把手、帮帮忙多好。 放心,我们就是纯帮忙,绝不瞎指挥,水根是掌柜的,生意上的事全听他的!” 李海波放下勺子,语气严肃了几分,“你没懂我的意思。 我是说,我们在黑市里有股份的事必须严格保密! 哪怕小鬼子知道水根那里有通行证卖,也只会以为水根只是从我们手上拿货转卖,绝不能让他们查到这家店是我们合伙开的。 黑市里鱼龙混杂,鬼子的眼线众多,你们老往水根店里跑,容易露馅。 一旦引起76号或鬼子的注意,咱们会很麻烦!” 熊奎这才恍然大悟,随即又面露难色,小声说道:“啊这……可我爹已经搬到店里去住了,打算长期帮忙看店呢。” 李海波眉头一皱,“老瞎子跑去瞎折腾什么呀?他不在火车站好好给人算命,凑黑市的热闹干什么?” 熊奎连忙替父亲辩解:“你别瞧不起人,我爹也是在上海滩混了一辈子的老江湖。 谭爷爷都能去店里帮忙镇场子,我爹凭什么不能?他也是想出份力! 再说了,店里刚开张还没请到靠谱人手,我爹去了还能搭把手,少请一个人就少一笔工钱,也能节省点成本。” “我们缺的是你爹那份工钱吗?”李海波语气坚决,“让你爹赶紧回来! 没事干就回酒坊喝喝酒、找老娘们聊聊天,黑市的事越少掺和越好,这种刀尖上舔血的买卖,躲都来不及,还往上凑? 你现在就去传信,让他别在店里待着了。” 熊奎想想有道更有,也不再反驳,“行吧波哥,我这就去黑市找我爹,让他赶紧回来。 那水根那边,我跟他说一声,以后我们尽量不去店里,我们有股份的事也要保密。” 李海波满意点头,又舀了口馄饨,“嗯,这样才对。等下下嘱咐水根,店里尽量雇两个生面孔伙计,郑伯和谭爷也别总待在店里,偶尔去镇镇场子就行,平时还是以隐蔽为主。 咱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藏好自己,别刚开张就引火烧身。” “放心吧波哥,我都记下来了。”熊奎说着便要起身,就见杨春和侯勇并肩匆匆走来,径直在馄饨摊桌边坐下。 李海波抬眼扫了两人一眼“咋地,今天来得这么整齐?是板鸭又被荷花收拾了,找猴子来撑腰?” 杨春脸一红,连忙摆手,推了推身旁的侯勇:“没有,我的事不重要,猴子先说你的正事!” 侯勇收起笑意,压低声音说道:“波哥,还记得金良局长身边的那个亲信,疤脸张强吗?他今天特意找我了!” 李海波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挑眉道:“记得,金良一当局长就任命他当了巡警科的科长。 我们每次金良送礼都会给他带一份,狗东西每次都嫌少。 前不久金良还提拔他当了副局长。 怎么?金良都死了,他没跟着一起去啊?” “没呢!”侯勇撇了撇嘴,语气不屑,“刘三和金良火拼的时候他就在金良身边,不过这狗东西运气好,挨了一枪没伤到要害,捡回了一条狗命!” “他找你干什么?” “还能有什么事?”侯勇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金良一死,闸北分局局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他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助他一臂之力,帮他坐上局长的位置。” 李海波嗤笑一声,“想当局长找我没用啊!我又决定不了警察局长的任命,他找错人了。” “波哥你当然不能直接任命,但丁木村可以啊!”侯勇连忙提醒,“他现在可是金陵政府特务委员会副主任兼警政部部长,闸北分局局长的人选,他说话有分量!” 李海波拍了下额头,恍然大悟,“哟!你不说我还真把他给忘了!不过这疤强是在想屁吃吧?” 李海波话里满是嘲讽,“金良虽然也是青帮混混出身,可好歹识几个字,简单的文书还能应付。 他疤强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还想当局长,他咋不上天呢? 别说局长,金良一死,他这副局长能不能保住都悬!” “波哥,要不还是去找丁木村试试?”侯勇语气恳切,“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实在不行,也得帮他保住副局长的位置。” 李海波抬眼看向他,“他愿意出多少钱?” “三十根大黄鱼!”侯勇连忙回话。 “他在想屁吃!”李海波把勺子往碗里一扔,“那可是上海闸北分局的警察局长,肥得流油的位置,三十根大黄鱼就想拿下?连我的跑腿钱都不够!” 侯勇见状,连忙劝道:“波哥,能帮还是帮一下。 毕竟我们以后良民证办理、监狱捞人的生意还得靠分局照应,有个熟人在位置上方便得多。 万一来了个不认识的新局长,疤强的副局长又没保住,咱们这些生意能不能继续做都不一定呢!” 李海波沉吟片刻,心里快速盘算起来:侯勇说得没错,闸北分局的关系不能断,疤强虽贪得无厌,但好歹是熟人,可控性强。 他抬眼看向侯勇,“让他再加三十根,一共六十根大黄鱼,我去找丁主任说说。 丑话说在前头,这钱只保他副局长的位置,成不成还不一定。 想当局长,再追加一百根,少一分都免谈!” “好嘞!”侯勇立刻点头,“我这就去找疤强回话,让他赶紧凑钱。” 李海波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没吭声的杨春,“板鸭,你又有什么事?是不是你老婆又打你了,来找大哥给你出头的?” 杨春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波哥你这话说的,我真要来找你出头,你也打不过啊! 别说你,我们四个人绑一起,也不是我老婆对手。” 第731章 731上海支部 李海波闻言尴尬地挠了挠头,还别说,要是不动用异能和枪械,他还真打不过樊荷花。 这女人出身咏春世家,又天赋异禀,十五岁就能把号称高手的两个成年哥哥打得嗷嗷叫。 论近身格斗能力,别说他一个人,就算他和熊奎、侯勇、杨春四人一起上,也照样不是对手! 说起他们这四兄弟的身手,真是各有各的短板。 熊奎是枪法高手,不管长枪短枪,指哪打哪。 可这徒手格斗能力,说白了就是街头王八拳,没什么章法,战力也就比普通人强上一点,纯属战五渣。 侯勇是小偷改行的快刀手,最擅长玩阴的,靠出其不意偷袭得手。 可一旦和高手正面对决,在对方有了防备的情况下,他就很难占到便宜。 再加上抗击打能力弱,遇上真正的练家子,容易被一下撂倒。 杨春算是四人里天赋最好的,又有谭老头这种名师指点,可惜起步太晚,只算一只脚刚踏入练家子的门槛,还差得远。 四人当中,唯有李海波是从小跟着老爹学功夫的练家子,还有一套家传的飞刀保命绝学。 可正如谭老头点评的那样,他天赋本就平庸,后来又疏于操练,实力确实一般。 平日里也就只能欺负欺负些街头混混。 之前几次碰到硬茬,要不是靠异能兜底保命,他早特么死球了。 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拿你打趣了,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杨春这才收起玩笑神色,挠了挠头,“波哥,之前咱们救的那个小姑娘醒了! 不过她身体还很虚弱,没法下床,荷花姐照顾她呢。 就是……好像出了点状况。” 李海波放下空碗,语气平静地说:“是不是失忆了?” “你怎么知道?”杨春满脸诧异。 李海波淡淡开口解释,“我把人送去你家前,给他做手术的医生就说了。 医生说她头部受到过剧烈撞击,颅内有轻微淤血,大概率会失忆,就是不知道这失忆是真的还是装的!” “应该是真的。”杨春点头附和,语气肯定,“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的名字、家住在哪都想不起来,问什么都摇头,眼神空洞得像个愚蠢的大学生。” 李海波闻言暗自腹诽:神特么愚蠢的大学生,自己蠢到家了还好意思说别人。 他压下吐槽,对着杨春低声叮嘱:“其实,失忆了未尝不是件好事。先在你家养着吧,观察几天,等伤好了再说。” 杨春点了点头。 “你回去交代荷花姐,把人看紧点,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人藏好,绝不能让外人发现她的踪迹。 这姑娘不是普通人,是刺杀汪鸡卫的军统杀手,小鬼子现在正满城找她呢,一旦跑出去或是被发现,咱们都得跟着遭殃! 你回去跟荷花姐说清楚利害关系,她身手好,盯着人我放心,务必做到滴水不漏。” “知道了波哥,我这就回去跟荷花姐说,一定看好她,绝不让她露面,也绝不对外透露半个字。” “还有。”李海波又补充道,“让荷花姐别跟她透露咱们的事,更别提军统、鬼子这些字眼,免得刺激到她想起什么。 另外,再过段时间,我会让医生过来复诊一次,确认下她的伤势和失忆情况,看看是不是真的想不起来。别让小姑娘阴了可就亏大了!” 第732章 剑指731 李海波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知道小鬼子的731部队要在上海建生化武器的专业储藏点,没想到他们还要建生化实验室。 731的生化实验室,不就是人体实验室吗? 更过分的是,这帮畜生竟然把生化实验室建在了医院里。 医院可是救死扶伤、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地方,他们却要将这里变成研制致命武器的屠宰场,这般丧尽天良的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试想一下,你生病了,受伤了,跑到医院找医生看病,医院的医生却把你推上了实验台, 他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愤怒与冲动。 他清楚,现在绝非意气用事之时,把这两个鬼子宰了,根本无法阻止731和1644部队的部署,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不仅于事无补,还会让之前的隐忍与布局全部白费。 静下心来复盘两个鬼子的对话,李海波暗自分析:看这架势,731是打算在上海建一个集实验室与专业生化武器仓储中心为一体的支部。 福民医院的现有设施负责实验推进,后续大概率还会在医院存放批量生化武器,形成“实验+仓储”的完整链条。 如此一来,肯定会有大量731专业骨干、实验人员以及生化武器分批转移到上海。 他在心里定下主意:必须沉住气,等他们的人员、武器全部到位,再对福民医院发动袭击,最大限度地把这些生化消灭,还能顺便收一波生化武器,这才是最明智的事 。 生化武器可是个好东西啊!等有机会,就把这些玩意儿扔小鬼子头上去,最好是扔到本土去。 李海波思绪一转,忽然想起此前小泉中尉提过的“出远门”安排,心头一动:731上海支部的选址已经敲定,是不是就轮到我出差了?小泉说的那趟远门,大概率就是让我护送佐藤、铃木这两个鬼子回东北731总部对接后续事宜。 念头刚落,他忽然眼睛一亮,等等! 护送佐藤、铃木回731总部?这不正是天赐良机? 何不趁机直接端了731老巢,把这两个狗鬼子连同总部一锅端了! 凭我的身手加上异能护体,灭了731也不是不可能。 只要总部没了,上海支部自然无从谈起,回头再把1644部队给灭了,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可惜现在去东北的物资还没准备好。 空间里武器弹药倒不缺,一百多吨呢,一万多条枪,火炮机枪都有,支援抗联应该够了。 空间里还有刚从刘三手上抢来的十多部电台给抗联也勉强够用。 就是药品这块缺口太大。前几天从刘三手上劫了一批药品和医疗器械,数量不少,可支援抗联就不够了,看来得抓紧再筹备一批,实在不行,只能斥重金从黑市上高价采购了。所以说,水根的店开得很及时啊! 粮食方面也不容乐观。空间里虽还剩不少,但那本是留着自家人吃的口粮,若是全部送去东北抗联,这点量根本不够看,连塞牙缝都勉强。 要送就得送足,少说也得筹备千八百吨的,才能支持抗联度过这个冬天。 最棘手的还是过冬棉衣和被服。之前弄来的一批鬼子棉衣,早就全部支援给八路军了,如今空间里一件不剩,缺口极大。 东北的冬天可不是闹着玩的,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是常态,山林里的风雪更是能冻透骨头。 抗联的同志们长期在深山密林里与鬼子周旋,缺衣少食是常事,很多战士连件冬衣都没有,只能靠破旧的布条裹身,在雪地里潜伏、行军。 每年冬天,都有大批抗联战士不是牺牲在战场上,而是倒在刺骨的严寒里,冻伤、冻亡的非战斗减员,比鬼子的枪炮造成的伤亡还要惨重。 没有足够的御寒衣物,别说打仗,同志们连冬天都熬不过去,这事必须优先解决,半点耽误不得。 一想到那些年轻的战士们在雪地里蜷缩着、冻得失去知觉,最后再也醒不过来的模样,李海波的心就像被冰锥扎着一样疼。 他攥紧拳头,暗自下定决心:无论花多大代价,都要在出发前把过冬物资凑齐,哪怕把黑市上能找到的棉衣、棉被全买下来,也绝不能让抗联的兄弟们再受冻。 念头既定,李海波不再耽搁,快步走出公寓,骑上自行车直奔闸北而去。 不多时,自行车便停在了“有间书屋”门口。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书屋门半掩着,老张正低头整理书架上的书籍,见李海波推门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了上来,“李警官,您怎么来了?又来给弟弟妹妹们买小人书?” 李海波扫了一眼店内,确认没有其他顾客,便朝老张摆了摆手,示意他关上店门。 老张心领神会,快步走到门口拉下门栓,随后跟着李海波走进书店后的小隔间。 李海波从内兜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老张,麻烦你尽快把这张纸条交给林医生。” 老张双手接过纸条,李海波便顺势解释:“这张上面是徐家汇黑市一家走私商的信息,是我一位长辈和好朋友合伙开的,靠谱得很。 他们的货物齐全,价格也公道。 你跟林医生说,凭我提供的江湖切口对接,对方就知道是我介绍的,不仅能拿到最优价,还能享受送货上门服务,当然,得另外加钱。” 他顿了顿,特意补充了关键信息:“另外,他们那边也有特别通行证出售。 我知道林医生最近急着找出沪的特别通行证,让他直接去找我那朋友就行了,安全又省事。” 老张仔细将纸条叠好,小心翼翼地塞进书架夹层的隐秘处,“放心吧,我马上去联系林医生,尽快把消息传达到。 对了,你说的这家走私商,是自己的同志吗?” 李海波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江湖上的朋友,纯粹靠利益往来。 所以你们对接的时候,别指望找他们募捐,更别想着白拿东西不给钱,免得坏了规矩,断了这条渠道。” 开玩笑,老子刚开的新店,你就想白嫖?哪里有那么美的事情? 老张连忙点头应下:“明白明白,我会跟林医生说清楚这层关系,绝不逾矩。你还有别的要交代吗?” “没别的了。”李海波站起身,随手拿起桌上的小人书,装作普通顾客的模样。 待老张打开店门,快步融入巷弄的黑暗中。 第733章 江湖一盏灯 “你介绍的朋友确实来过了。”水根点头承认,“是入夜时分来的,跟我谈了很久,说有长期合作的打算,想要的货也杂,不过今天只先买了六张特别通行证,其余的货定了后续分批提。” 李海波挑眉追问:“你还有别的下家?靠谱吗?” “放心吧小波!”水根语气笃定,“也是老朋友介绍来的,在黑市混了不少年,信誉没问题,之前也有过几次零星合作,稳妥得很。” “能说说都定了什么货吗?”李海波语气随意地问道。 “你是本店的大股东,告诉你也无妨。”水根坦然开口,“定了一批军火、西药和医疗器械,量不小,所以才把本钱全垫进去了。” 李海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打趣道:“看不出来呀,水根哥你平时一声不吭的,还有这样的人脉,刚开张就拿下这么大的单子。” 水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见笑了,都是朋友帮衬,回头还得给介绍的朋友包份茶水钱,规矩不能破。” “应该的。”李海波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水根哥,你定的这批西药和医疗器械,能不能先匀给我?我这边情况紧急,等着用。” 水根面露迟疑,面露难色:“这……不合规矩啊,我都跟人家定好了,临时截胡不太好。” “我懂规矩。”李海波连忙说道,“我先把钱给你送过来,你明天再去租界重新进货,也就耽误一天时间,不会影响你跟那边的约定。” 水根思索片刻,缓缓点头:“也不是不行。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你虽是大股东,但昨天咱们都商量好了,不管是谁拿货,都得按行情价来,我不能坏了规矩。” “这我清楚,合伙生意嘛,就得明算账。”李海波爽快应下,“你就直说,这批货多少钱?干脆这批军火我也要了。” “军火、西药和医疗器械一起打包给你,六百根大黄鱼。”水根报出价格。 李海波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满脸肉痛地吐槽:“嘶~!怎么这么贵? 你本钱才两百四十根,一转手就卖六百? 不对……我不用你送货上门,也不用你帮忙送出上海,我直接去你仓库自提,能不能便宜点?” 水根一拍大腿,笑道:“你早说不用送货啊!那省了不少麻烦和风险,你直接去仓库提,三百根大黄鱼就行。” 李海波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吐槽:“诶!这还差不多。 特么的,两百四的本钱,一转手就卖三百,幸好是自家生意,不然非得吐血不可!” 一旁的谭老头看着两人讨价还价,捋着胡子哈哈大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点拨的意味:“小波啊! 你这样不对,没有你这样做生意的。 虽然这店的股份你占了大头,但不管是谁带来的生意,都得按行情来。 要是今天买家在这当面谈价钱,你和我们演个双簧,压压价让你朋友面子上好看一点,那还说得过去。 可这买家压根没来,哪有你这样死命压自己人价的道理? 不能因为是自家人、关系好,就少赚甚至不赚。 打开门做生意,图的就是盈利,只有赚多赚少的区别,没有白忙活不赚钱的道理。 这么搞下去,生意根本做不长久。” 李海波脸上陪着笑点头应和,心里却直犯苦:特么的,关键是这钱得我自己掏啊! 这次支援东北抗联,红党就给了个中央特派员的虚名, 钱是分币没给啊! 我这还没动身呢,就先倒贴三百根大黄鱼,亏到姥姥家了,我心里苦得没法说啊! 不行,这笔亏空绝不能自己扛,回头得想办法从鬼子那儿捞回来! 压下心头的憋屈,李海波对着谭老头拱了拱手,“谭爷您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了,坏了规矩。 不过就这一次,下次一定听你们的。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拿钱!” 他快步走出“江湖一盏灯”,借着黑市巷弄的阴影快速晃悠了一圈,再回来时,手里推了一辆手推车。 车上放着两口大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百根大黄鱼,每根足有十两重,加起来足足三千两。 按民国一斤十六两的计量,将近两百斤的重量压得手推车轱辘微微发沉,推起来颇费力气。 回到店面时,水根早已停下手中的活计在门口等候,见他推着车回来,连忙上前搭手。 两人合力将手推车推进店内,谭老头也起身帮忙,三人小心翼翼地把金条搬进里间的地窖,锁好地窖门又仔细检查了两遍,才彻底放下心来。 “谭爷,您在店里盯着,我带小波去仓库提货。”水根对着谭老头叮嘱一句。 谭老头挥了挥手,靠回藤椅上闭目养神:“去吧去吧,店里有我在,放心。路上留意点。” 两人应了声,并肩走出“江湖一盏灯”,借着夜色和巷弄的掩护往仓库方向而去。 刚拐过两个巷口,就又路过了那家妓院门口,红灯笼依旧暧昧闪烁,之前打趣李海波的那几名姑娘还倚在门边招揽生意。 其中一名姑娘眼尖,率先瞥见李海波,又娇滴滴地凑了上来,手帕一扬就想搭话:“哟!大爷……” “滚……”没等她把话说完,李海波正憋着一肚子火气没处撒, 那姑娘被他吼得一怔,随即叉着腰啐道:“哟!小瘪三吃枪药了?脾气这么冲,是被哪家姑娘甩了还是没捞着好处?” 旁边几名姑娘也跟着哄笑起来,语气里满是戏谑,却也没再上前纠缠——在黑市混饭吃,谁都知道别招惹满身戾气的硬茬,免得引火烧身。 李海波气得脸色铁青,水根连忙伸手拉住他,低声劝道:“小波,别冲动,犯不着跟她们置气,耽误了提货正事。” 李海波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往前走,嘴里骂骂咧咧的! 巷口早已停着两辆半旧的自行车,是水根提前备好的。 水根率先跨上车,两人蹬着自行车一路向东疾驰,夜风在耳边呼啸,很快便到了原民党上海市党部附近。 “仓库就在前面那片货场里,是法国老板的货场。”水根一边蹬车,一边侧头低声给李海波介绍仓库的情况,“我们每批货物都会临时租一处仓库,交接完货就退租,下次再换一间,绝不固定位置。 黑市都是这样干的,法国人心里也清楚我们是干什么的,大家心照不宣,就是租金贵了些。 好处是鬼子一般不查这里,听说法国老板私下给日本人分了股份,算是买了个平安。” 李海波点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守仓库的人靠谱吗?” “放心,是我爹在里面守着。”水根笃定地说道,“到了地方我把仓库移交给你,清点完货物,咱们这趟交易就算彻底结束。”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过去,“这是货物清单,你等下对照着清点。” 李海波接过清单塞进内兜,脚下稍稍用力,加快车速跟上水根。 两人又骑行片刻,前方出现一片围起来的货场,门口挂着法国旗,两名法国看守倚在门边抽烟,见两人过来,验看了仓库凭条,便又低下头自顾自闲聊。 水根带着李海波推车走进货场,径直往最里面的一间仓库走去。 第734章 钱没白花 夜色渐深,转眼便到了午夜十二点。 整个货场彻底陷入沉寂,只剩门口换了班的守卫,昏昏欲睡地倚在门边打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李海波借着浓重的夜色掩护,如鬼魅般再度摸回货场,身形如猫,脚步轻盈得没有半点声响,巧妙避开各处零星守卫的视线,径直绕到西侧那间鬼子看守的仓库旁。 他抬头打量着仓库屋顶,嗯,不算太高,他随手从随身空间取出一幅长梯架在墙角,爬上了屋顶。 随后小心翼翼地掀开几片瓦片,露出一道窄缝,借着仓库内透出来的微弱灯光往里望去。 这一望,李海波只觉得头皮都炸了,“卧泥马!老子发了!这三百根大黄鱼没白花呀!” 只见仓库里靠墙堆着一排排整齐的绿色木箱,这些木制包装箱李海波再熟悉不过,正是崭新日制装备的原厂包装箱,和他空间里一模一样,连箱体印着的日文标识都分毫不差。 他强压下心头的躁动,小心翼翼地将瓦片归位,猫着腰在屋顶轻步挪动,顺着屋脊依次探查相邻的几间仓库。 每掀开一处瓦片缝隙望去,里面都是同样的绿色木箱,密密麻麻堆至半人高。 李海波心里瞬间了然,咬牙在心里暗骂:“特么的!我说汇山码头亏空的军火跑哪去了,原来都藏在这儿呢!”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日军从不检查这处法国货场,合着是鬼子军官私吞的码头军火,也窝藏在这里,借法国货场的掩护掩人耳目。 “七百多吨的军火,得喂饱多少鬼子军官!”他越想越气,”他越想越气,“还害得老子替你们背了黑锅,当时中央特派员还说对不上数,问起来时我都有口难辩!” 可惜他发现得还是晚了些,四间仓库都已空了大半,剩下的物资估算下来也就两百来吨的样子。 李海波撇了撇嘴,“将就着吧,有总比没有强,何况两百吨也不少了,就当是给你们背锅一场的补偿。 这下好了,支援东北抗联的武器能敞开供应了,连支援广省的武器弹药也不用再纠结了,说不定还能有富余,留着应急或是扩充八路或者新四军也是好的。” 他再度开启“顺风耳”扫过全场,确认这四间仓库共驻守着十四名鬼子,大多分散靠在各个仓库的墙角蜷着身子睡觉,呼吸均匀,偶尔发出细微的鼾声,只剩两名鬼子在仓库通道间慢悠悠踱步,眼神涣散,警惕性低到了极点。 李海波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悄无声息地从屋顶翻下,随即抬手从随身空间取出四罐迷烟发烟罐。 他贴着仓库墙体快速移动,借着货场阴影与煤油灯的盲区交替掩护,转瞬便绕到每间仓库的通风口旁。 通风口虽不算大,却刚好能容纳迷烟罐进出,李海波俯身找准角度,指尖用力轻轻拧开迷烟罐封口,毫不犹豫地将罐体塞进通风口深处。 “管他浪不浪费,抓紧时间搞定这些鬼子才是正事!”李海波在心里暗道,“发烟罐没了大不了找赵裁缝再买,老子现在有的是钱,犯不着在这节骨眼上省着用。” 他动作干脆利落,每间仓库的通风口都塞进一罐迷烟。 迷烟顺着通风管道缓缓弥漫进仓库,无色无味,如同鬼魅般渗透到每个角落。 处理完所有仓库的通风口,李海波迅速退至远处堆叠的空货箱后隐蔽身形,用“顺风耳”监听着每间仓库内的动静。 不过半分钟,仓库里原本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便戛然而止,只剩偶尔传来的身体瘫倒在地的轻响,夹杂着行军床轻微的晃动声,显然迷烟已然起效。 他不敢耽搁,起身快步上前,先推开第一间仓库的门探查。 屋内光线昏暗,四名鬼子尽数蜷缩在大门边的行军床上,双目紧闭,毫无挣扎痕迹,显然已陷入深度昏迷。 李海波上前抬脚轻轻踢了踢离门最近的鬼子,那鬼子像一滩烂泥般从床上溜到了地上,还是脸先着地的,整个过程连眼皮都未曾动一下。 确认全员昏迷且无异常后,李海波抬手将四名昏迷的鬼子逐一收入随身空间。 搞定第一间仓库的鬼子,李海波没去管仓库里的物资,而是脚步不停地径直赶往相邻的仓库。 长年的潜伏生涯让他养成了先排除所有威胁的习惯,唯有彻底扫清隐患,才能安心清点物资,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警觉,容不得半分侥幸。 他依样画葫芦,推门、探查、确认昏迷、收押鬼子,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点迟疑。 十四名鬼子分散在四间仓库内,不多时便被他尽数收进空间。 收完所有昏迷的鬼子,李海波已经站在了第四间仓库里。 他彻底放下心来,他抬头看向满墙堆叠的绿色木箱,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炽热。 只见仓库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三八大盖,用绿色长条箱装着,一箱箱摞至屋顶,粗略清点下来竟有两万多支。 “好啊!”李海波在心里暗喜,“加上空间里之前存下的,足足有三万多支了!” 他不再迟疑,抬手将这些步枪尽数收进空间。 随后他脚步不停,快步退回到第三间仓库。 这里没有步枪,取而代之的是轻重机枪与掷弹筒,全都装在原厂木箱中,密封完好,配套零件也整齐分装在侧,数量充足,来不及数了,李海波一边收着这些机枪,一边嘴巴都要笑歪了,东北抗联能有这些重火力,能把关东军打出屎来。 第二间仓库的物资是最多的,整个仓库基本上满了,全是整箱整箱的各种弹药,步枪弹、机枪弹、掷榴弹、手榴弹种类齐全,一箱箱码得像小山。 发达了,有了这些弹药,抗联战士在战场上束手束脚的。 李海波扫过一眼便心头大定,东北之行稳了。 最后退回到第一间仓库,这间仓库就空旷了很多,估计这里的大部分物资都被转移走了,或者本来堆放的就不多。 李海波随手打开一个包装箱,本以为会和前几间一样全是军火,结果里面竟然全是一箱箱密封完好的牛肉罐头。 第735章 晚到的叛逆期 李海波看碰上包装箱里密封完好的日军牛肉罐头有些愣神,他拿起一罐掂了掂分量,眼底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心里忍不住狂呼:“这可是好东西!可不是后世影视作品里那些寡淡的午餐肉能比的!” 日军的牛肉罐头叫牛肉大和煮罐头,是牛肉炖菜罐头,以大块牛肉为主料,搭配土豆、胡萝卜等蔬菜,再用酱油、砂糖、生姜调味,口味甜咸。 更关键的是,不同时期的罐头品质天差地别:二战早期物资充足,这类罐头品质上乘,每一罐里最少有两百克实打实的大块牛肉,再搭配一百五十克蔬菜,用料扎实得很。 可随着战线拉长、资源缩水,中期罐头就变成了菜多肉少,牛肉分量大幅削减。 到了后期,日本国内资源濒临枯竭,罐头里大半是牛油、牛血,混着几块牛杂,甚至掺了杂粮、麸皮,品质差到难以下咽。 而现在是1939年,正是日军罐头品质最好的黄金时期,这里面可是妥妥的真牛肉,每一口都是硬菜! 李海波摩挲着罐头外壳,目光扫过满仓的箱子,估算下来足有二十多吨,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泥马,这得从多少小鬼子嘴里扣出来呀,果然贪官污吏最没底线,这下全便宜我了!” 他正为支援东北抗联的粮食发愁,这个时期正是东北抗联最艰难的时候,日军的扫荡加叛徒的出卖,抗联的密营被大量破坏,几万抗联将士在深山里周旋,过冬口粮连影子都没有。 这些罐头来得简直是雪中送炭,既能充当便携的行军干粮,又能给缺衣少食的战士们补充体力,还比米面杂粮更耐储存、易携带,不用费心打理就能跟着队伍辗转山林。 只是他略一思忖,又暗自皱眉:“就是量少了点,二十多吨看着多,分摊到将士身上根本不够,看来还得抓紧时间再找些粮食才行。” 即便有这点缺憾,李海波嘴角仍抑制不住地上扬,先前花掉三百根大黄鱼的肉痛瞬间一扫而空,只剩满心欢喜:“这波血赚!” 半盏茶功夫,四间仓库便被清扫一空,连小鬼子们睡的折叠行军床都被他一并收走,不留半点痕迹。 李海波再度开启“顺风耳”扫过全场,确认货场守卫依旧昏昏欲睡,无任何异常动静后,才悄然推开仓库门,弓着身子贴着墙体快速移动,如同鬼魅般潜入浓重的夜色中。 …… “海波!海波!快起来吃早饭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老妈的敲门声伴随着急促的呼喊声从门外传来,力道大得仿佛要把门板敲碎。 李海波皱着眉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脑袋,含糊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再睡五分钟……” 话音刚落,敲门声更响了,老妈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还睡!都快九点了,你弟弟妹妹们都上学去了,杨春他们都在堂屋等着呢,别让人家笑话!” “唉……”李海波重重叹了口气,满脸不情愿地掀开被子坐起身,眼底满是倦意。 在家睡就是这点不好,永远别想睡懒觉,老妈的催促比宪兵司令部的集合号还准时,半点情面都不讲。 不行,我要逃离这个家庭,我要和我心爱的小泽共筑爱巢。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慢吞吞地穿衣、叠被,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拖着沉重的脚步打开房门。 刚走到堂屋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粥香夹杂着油条、咸菜的气息。 杨春、熊奎、侯勇三人正围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捧着粗瓷碗大口喝粥,桌上还摆着一碟油条、一碟腌萝卜,简单却管饱。 见李海波进来,侯勇率先抬眼打趣:“波哥,你可算醒了,我们还以为你要睡到大中午呢!” 李海波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一根油条塞进嘴里,含糊地说道:“还不是我妈,催命似的,连个懒觉都不让睡。” 老妈端着一碗粥走过来,往他碗里舀了一大勺咸菜,“睡睡睡,就知道睡!你看看人家杨春他们,一大早就过来了,比你勤快多了。快吃,粥都要凉了。” 李海波撇了撇嘴,没敢反驳,低头大口喝起粥。心里却无声呐喊:我要独立、我要自由、我要叛逆、我要用爱发电! 熊奎放下碗,目光扫过院子里正晾晒衣物的李妈,压低声音说道:“波哥,我们一早过来,是有几件事跟你说。 一是我爹昨晚听了我的话,没再去黑市掺和,老老实实回火车站算命去了。” “嗯,做得好。”李海波点头示意,又咬了一口油条,“让你爹安分点,黑市的事少打听、少掺和。 天气冷了不想去火车站摆摊,就去酒坊帮忙。 黑市生意刚开张,缺信得过的人手,郑伯得经常过去镇场。 酒坊那边单靠米秀姐和俩半大孩子,根本忙不过来。” “好嘞!” 侯勇接过话头,“还有就是疤强那边,昨天傍晚就把一百三十根大黄鱼凑齐了,让我拿过来给你。 他还一个劲地催,问你什么时候去找丁木村说这事,生怕夜长梦多。” 说着,他提起身边一个沉甸甸的木盒,稳稳放在桌上,顺势推到李海波面前。 李海波一愣,伸手打开木盒,看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泛着冷光的金条,眉头微蹙:“他哪儿来的这么多钱?我之前他只出得起六十根保副局长的钱。” “听说疤强为了凑齐这笔钱,找高新宝借了钱!”侯勇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李海波眼神一凝,“高新宝?青帮的那个高新宝吗?” “对!就是青帮杜老板手下小八股党里的那个,早年靠烟土发家,现在在公共租界泰兴路开了丽都舞厅,还暗地里操持着赌场生意,手黑得很。”侯勇补充道,语气里满是忌惮。 “特么的,这狗日的疤强,为了当局长也是够拼的!”李海波咬了咬牙,“高新宝的钱可不是那么好借的,半点赖不掉,他这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当官来钱快嘛!”侯勇撇了撇嘴,一语道破,“他要是真坐上了闸北分局局长的位置,高新宝压根不会催他还钱。 疤强随便在烟土、赌场生意上关照高新宝几句,赚的都比这笔借款多好几倍。” “呵呵!”李海波冷笑一声,眼神锐利,“这高新宝也不是省油的灯,精着呢。 疤强要是没当上局长,高新宝分分钟就能把他皮扒了。” 第736章 给疤强跑官 熊奎在一旁插了句嘴,“那这钱咱们还收吗?” “收!”李海波毫不犹豫地合上木盒,“有钱不赚王八蛋! 这钱都送上门了,哪有推出去的道理? 我等一下就去找丁木村,保他个闸北分局局长的位置。” “好嘞,我吃完饭就去给疤强回话。” 杨春这时放下手中的粥碗,“波哥,思晴恢复得不错,气色比之前好多了,你要不要抽空去看看?” 李海波一愣,满脸疑惑:“思晴是谁呀?” 杨春脸一红,挠了挠头,小声说道:“就是……在我家养伤的那个小姑娘!” “她记忆恢复了?想起自己名字了?”李海波追问道,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没呢,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杨春连忙摆手,“这名字是我给她临时取的。” 李海波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杨春,“板鸭,进展挺快的嘛?思情都叫上了,有点趁人之危呀! 不对……,我记得回金陵的林老师,貌似就叫思晴吧? 狗日的,都这么久了,你还念念不忘呢?” 杨春瞬间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反驳:“哪、哪有! 我就是觉得这名字好听,随口取的,跟林老师没关系!” 侯勇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嗤笑一声,“臭小子,倒是桃花运不断呐!” 熊奎咬着油条,瞥了杨春一眼,“谁让人家板鸭长得帅,又会讨姑娘欢心呢? 这些东西呀,咱学不来!” 侯勇跟着点头,“是啊!这桃花运,从小到大我谁都不服,舅服你!” “哈哈哈哈!”桌上众人瞬间哄笑起来。 杨春连忙解释,“我现在结婚了,有荷花姐一个就够了,不会再去招惹其他姑娘!” 侯勇挤眉弄眼地凑近杨春,“说真的板鸭,波哥把那姑娘送你家养着,荷花姐不是拿鸡毛掸子抽了你一顿吗?这就完了?没下文了?” 杨春尴尬地摸摸鼻子,“能有什么下文? 我挨打是波哥整我,故意没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荷花姐心地善良、温柔体贴,最是讲道理。 我后来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说透了,荷花姐不光没再生气,还特别支持,这几天全靠她照料那姑娘呢! 现在她们俩好得跟亲生姐妹一样!” “哟!”侯勇眼睛一亮,“她们俩既然这么投缘,不如干脆把那姑娘娶了当姨太太。 反正她都失忆了,无依无靠的,跟着你也不受苦!” 杨春连忙摆手,“不行不行!那不成趁人之危了吗?” 侯勇挑眉坏笑,“是不想,还是不敢呐?我看你是怕荷花姐再拿鸡毛掸子抽你吧!” 众人再度哄笑起来,杨春被怼得说不出话,不过他脸皮厚,对兄弟们的取笑完全不当回事。 李海波摆了摆手,收起玩笑,语气渐渐郑重起来:“行了,不开玩笑了。 大家回去都准备一下,我有预感,我们马上得出趟远门。” 熊奎闻言一愣,放下手中的油条追问:“去哪啊?是有新任务了?” 李海波舀了一勺粥,语气笃定地说道:“估计是东北!” “东北?满洲国啊?”杨春瞬间瞪大了眼睛,“那边老冷了,听说冬天能冻掉耳朵,擤鼻涕能把鼻子揪下来!” “所以才让你们提前准备。”李海波点头叮嘱,“现在已经入冬了,多备点厚实的棉衣、棉裤、棉袜、棉鞋和帽子什么的,把能用上的御寒物件都带上,别到了东北冻坏了,影响正事。” 侯勇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好好的去东北干嘛?” 李海波摇了摇头,“是小泉鬼子说最近会让我们出趟远门,没说去哪,也没说去干嘛,去东北是我猜的。” 熊奎神色一凛,放下手中的油条追问:“是跟满洲来的那俩变态鬼子有关吗?” 李海波端起粥碗抿了一口,含糊应道:“也许吧!反正提前准备没坏处。” 三人齐声应下,不再多耽搁,匆匆吃完早饭便各自起身离去,抓紧时间筹备出行物资。 待三人走后,李海波提着装金条的箱子,又跟正院晾晒衣物的老妈打了声招呼,便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李妈倚在门框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哎!又要出远门,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李海波骑着自行车,一路直奔市政府。 他此行是为疤强的职位调动找丁木村疏通关系,也想趁机探探这位顶头上司的底,看看他被排挤后,手里还剩几分实权能调动。 丁木村原本和李士群一样,都住在76号主楼三楼,办公与就寝都在一间套房里,两人更是对门而居。 可自从76号主楼被炸后,他便只能暂居酒店,办公地点也被以“房间不足”为由搁置,迟迟没有着落。 可他毕竟是金陵政府特务委员会副主任兼警政部部长,堂堂高官,总不能连个固定办公之处都没有,传出去实在跌份,还会被人笑话。 无奈之下,丁木村只能托了关系,在市政府借到一间办公室暂时办公。 如此,丁木村事实上被李斯群排挤出了76号核心圈层,成了名义上的一把手,实权早已被架空。 即便如此,丁木村警政部长的头衔依旧管用,办公室外依旧门庭若市。 李海波刚走到办公室所在的楼梯口,就被两名穿着中山装的青年拦了下来,为首一人语气生更地问,“先生,请问你找谁?” “我找丁主任……不对,丁部长。” “请问你有提前预约吗?” 李海波眉梢一挑,“没有……不对,我见丁部长,还要预约吗?” “对不起,先生。丁部长公务繁忙,没有预约一律不予接见,你请回吧。” “嘿!你知道我谁吗?就请回?赶紧给老子通报去!” 另外一名青年已经不耐烦了,往前站了半步,摆出驱赶的姿态,“别在这儿喧哗,耽误了部长见贵客,你担待不起。” “担待不起?”李海波被气笑了,猛地伸手就攥住了青年的衣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这么说话? 老子跟着丁部长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穿开裆裤呢!” 为首的中山装青年见状,大声呵斥道:“放手!敢在这里撒野,活腻歪了?” 第737章 监狱的创收渠道 李海波手腕一拧,发力将身前的青年甩开,那青年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墙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李海波迈步走到为首的中山装青年面前,抬手就甩过去一记响亮的耳光,“狗东西,叫这么大声干嘛?会咬人的狗不叫,没听说过吗?” 那中山装青年被打得一个踉跄,半边脸瞬间红肿发烫,又惊又怒,“你……你完了,我说的,今天你完了!” 话音未落,他哆哆嗦嗦地从腰间掏出一支花口撸子,枪口颤巍巍地对着李海波,枪口止不住地发颤。 李海波一把夺过手枪,回手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孙子,会用枪吗?保险都不开,杀过人吗?也敢在老子面前拿枪装样子!” “住手!哎呦!李队长千万别冲动!”一道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胡须勇满头大汗地飞奔过来,“哎呦!误会误会!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啊!” 李海波瞥了他一眼,照着他的光头抬手就一个脑瓜崩,“狗东西,死哪去了,现在才出来?” “哎呦!我就去撒了泡尿,没想到您这位爷会来呀!”胡须勇捂着光头龇牙咧嘴,又转头对着两名脸色惨白的保镖呵斥,“你们眼瞎了?这是76号的李队长! 丁部长最信任的人,他你们也敢拦?还不快给李队长道歉!” 那几名保镖早已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尤其是为首被打的青年,捂着红肿的脸,喏喏地不敢作声,连抬头看李海波的勇气都没有。 李海波把玩着手里的花口撸子,随手将枪扔给胡须勇,“少在这废话,带我去见丁部长。” “是是是!”胡须勇连忙接住枪,扔回给中山装,领着李海波往走廊尽头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解释,“李队长您别往心里去,这些都是新来的保镖,不认识你。” “哪里找来的菜鸟,保险都不会开的?” “都是新手,让李队长见笑了,丁部长正在里头见客人,还得麻烦您在门口等一下。”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内便传来丁木村沉稳的声音,“是海波来了吗?” 胡须勇立刻对着门板恭敬回话:“部长,是李队长来了!” “让他进来!” 胡须勇连忙抬手推开厚重的实木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海波迈步踏入办公室,身后的门被胡须勇轻轻带上,隔绝了走廊的动静。 办公室宽敞明亮,比起76号原先的套房更显规整,墙上挂着一幅“宁静致远”的字画,案头摆着精致的台灯与堆叠的公文,透着几分官僚气派。 丁木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早已没了之前受伤时的狼狈,不仅不用再靠轮椅代步,面色也红润了不少,眉宇间带着掌权者的从容,看来这警政部长过得挺滋润呐。 办公桌旁的沙发上,坐着两名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一人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手指间夹着一支雪茄,眼神精明内敛;另一人身材微胖,脸上带着亲和的笑意,手拿着一个烟斗,周身透着商人特有的圆滑气场。 两人见李海波进来,皆下意识地抬眼打量。 李海波顺势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语气恭敬却不谄媚:“部长好!” 丁木村摆了摆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空沙发,“坐。” 待李海波落座,他才侧身对着两名西装中年介绍,“这位是李海波,我手下最得力的大将,76号第一高手,吴四保见了都要低头的人物。” 说着,他又转向李海波,依次指了指两人,“这位是亨特远洋贸易公司的胡经理,专做租界与海外的进出口生意。这位是袁老板,在公共租界开了几家商行,黑白两道都能说上话,是我的老朋友了。” 胡经理与袁老板当即起身,对着李海波拱手示意,异口同声道:“李队长,久仰久仰!” 语气里只是简单的客套,明显没听说过李海波这号人。 李海波只是淡淡点点头。 丁木村见状,当即开口,“胡经理,跟李队长说说你朋友的事。” 胡经理顺势落座,语气沉了下来,“我有个朋友,叫叶开林,是袁老板的表弟。 以前一直给宪兵司令部的皇军办差,负责在租界采购一些皇军急缺的物资,或出售一些皇军不要的物资,这些年也攒了些身家。 可不知为什么,前段时间突然被76号的行动队抓走了,家也给抄了,连句话都没留下。 我们到处求人都无济于事,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找丁部长主持公道! 还望丁部长、李队长看在他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把他当个屁,给放了吧!” 李海波抬眼,“抄家,谁干的?” 胡经理被问得一怔,连忙转头看向袁老板。 袁老板立刻接过话头,“听说是76号的总务处长张大鲁和闸北分局的金局长一起抄的。 一起被抓走的还有十多个人,都是之前给司令部的皇军办差的老板。 这些人先被带到了大西路67号,之后又被拉去了76号监狱!” 李海波心里一突,暗自骂道:泥马,这不是我抓的那些司令部军官的白手套吗? 当时本来只想敲诈点钱,好心把抓人的差事交给张大鲁和金良,结果这俩鸟人心黑手狠,直接把人家都给抄了。 事后他们为了以绝后患,还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抓回的白手套带回76号统一处理。 当时李海波觉得,反正都是汉奸,死了也不冤,也就没拦着。 现在时间过去这么久,估计人早没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这个……不是我打击你们,时间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人估计都早没了吧?” 袁老板连忙摆手辩解:“在的在的!人就在76号的监狱里。” 李海波挑眉追问:“你确定?” “确定!”袁老板重重点头,“自从我那表弟被抓走,每两天就有76号的特工拿着我表弟的信来找我们要钱,每次要的也不多,二三十块大洋的样子,每次给了钱还能远远的看一眼,人确定还活着,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好。” 李海波撇了撇嘴,心底暗骂:特么的,监狱里那帮孙子胆真肥呀! 张大鲁交代要处理的人也敢偷偷留下,就为了敲诈家属一点钱,简直不要命了! 这要是让张大鲁知道了,必死无疑。 第738章 丁木村你个老貔貅 李海波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丁木村,摆出一副待命的姿态,静等对方进一步示下。 丁木村指尖轻点桌面,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胡经理和袁老板是我多年的好友,他们的朋友也一直在帮皇军办差,也算自家人。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我作为朋友理应帮衬。 只是我现在身居高位,手伸得太细容易落人口实,反倒落了下乘。 刚好你来了,你是76号安保队长,跟监狱那头熟络,就麻烦你去把人带出来。” 李海波听完一愣,继续说啊,把人带出来后呢?就完了? 他目光飞快扫过办公桌角落那只鼓囊囊的黑色皮箱,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两人送来的好处。 “特么的,这钱就全落你兜里了?好处没我半分,合着让我白干呐?”他暗自腹诽。 可转念一想,自己这次本就是求丁木村帮疤强运作职位的,若是把这事办得漂亮,说不定丁木村一高兴,疤强那五十根金条就能免了? 这么一算,倒也不算亏。 打定主意,李海波抬眼看向胡、袁二人,语气带着几分审慎:“你们那位朋友的事情我从未听说,还得回去打听打听,事情应该没两位说的那么简单。 要不两位老板先回去等消息,一有进展,我第一时间给两位回话。” 胡经理和袁老板相视一眼,脸上掠过一丝迟疑,随即恢复从容。 袁老板连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那就有劳李队长了,这是我的名片,有消息可随时打电话给我。” 胡经理也跟着点头附和,两人又对着丁木村躬身道别,轻手轻脚地退出办公室。 办公室门一关上,丁木村便靠回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李海波,“怎么?你在76号不是很吃得开吗?凭你的地位,从监狱带个人很难吗?” 李海波苦笑一声,“部长,这事儿还真不容易。 现在76号李主任说一不二,而他向来不待见我。 我这个安保队长还是沾了您的光才当上的,说白了就是个空架子,说话根本没什么份量。 而且抓人的是张大鲁处长,那主儿向来油盐不进,眼高于顶。 他亲手抓进去的人,想带出来难如登天。” 丁木村放下茶杯,眉头微蹙,他自然清楚李海波说的是实情,李斯群架空他之后,76号的实权全落在张大鲁等人手里。 而李海波是他带进76号的亲信,在里头必然备受排挤,让他去跟张大鲁硬刚,确实是强人所难。 但他既收了胡、袁二人的好处,又不想驳了老朋友的面子,这事无论如何都必须办成。 丁木村眉头一蹙,沉默片刻后抬眼看向李海波,语气带着几分期许:“有没有别的办法?” 李海波立刻接话,“办法倒是有一个!” 丁木村眼前一亮,连忙追问:“快说来听听?” “管监狱的王处长是我老师,我俩交情匪浅。”李海波缓缓开口,“我去求他,凭着这层关系,应该会帮忙通融。” “好!好!”丁木村松了口气,“那就去找王处长试试,实在不行,我也好回绝胡经理他们,免得耽误事。” 李海波搓了搓手,“这个……求人办事,我总不能空手去吧? 我老师家孩子多,负担重,这些年穷啊,都穷怕了。” 丁木村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瞥了眼桌角那只鼓囊囊的黑色皮箱,随即又飞快移开目光,“这个……你先去问问,看王处长那边需要什么,直接打电话找胡经理就行!” 李海波在心里把丁木村骂了千百遍:泥马,你个铁公鸡,一毛不拔是吧? 进了你手兜里的钱,是一分都不打算往外掏啊! 表面却依旧装作顺从,点头应道:“行,那我先去趟监狱,问问我老师的意思。” 话音刚落,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地话锋一转:“部长,其实我今天来,也有一事相求!” 丁木村愣了一下,随即摆出故作亲和的摆了摆手,“你跟我客气什么? 有事直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李海波压低声音,“部长,是闸北分局的那强副局长,他想请您帮忙,往上运作运作。” 丁木村语气平淡地问道:“那强?金良手下那个副手?自称叶赫那拉后人的那个那强吗?他想运作什么职位?” “金良死后,闸北分局局长的位置空着,他想争一争。”李海波直言道。 丁木村指尖轻点桌面,陷入沉吟。 闸北分局地处要地,也算核心要害,是块实打实的肥差,掌控着闸北的治安、稽查权,暗地里能捞不少好处。 疤强虽是个文盲,粗人一个,但胜在听话、好拿捏,若是能扶他上位,也算在警局安插了自己的人手,多少能抗衡一下李斯群的势力。 思索片刻后,丁木村抬眼看向李海波,“局长的位置,我尽力去跟上面谈,但不敢保证成。 毕竟盯着这个位置的人不少,李斯群那边也虎视眈眈,少不了要从中作梗。”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眼底掠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当然,我去上面为他争取,也不能空手去打点。 官场上的规矩,你该懂。” 李海波心中那个气啊!特么的,找你办事就要懂官场规矩,我找老师办不就不用是吧?你特么属貔貅的吧?只进不出? “部长您这话说的!您是堂堂警政部长,一个小小的闸北分局局长位置,按理说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您就当是养条狗,多帮帮忙,事成之后,您就是那疤强的再生父母。 我让他每月给您上交月钱,这可是长期进项!”李海波把心一横,老子就不给你钱。 丁木村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垂眸思索片刻,他如今在76号的权力被李斯群架空,手头虽有职位却缺实际进项,这每月的固定好处倒是颇为诱人。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放下茶杯,语气沉了下来:“行,这事我帮他周旋。 但丑话说在前头,成不成全看天意,我只能尽最大努力。 事成之后,让他每月上交这个数。”说着,他抬起右手,缓缓伸出三根手指头。 第739章 拿捏王处长 王处长被这突如其来的推门声打断,脸上的惬意瞬间褪去,正要皱眉发作,抬头看清来人是李海波时,怒火瞬间消散,“哟!是海波来了!稀客稀客,快坐快坐!” 说着便伸手示意他坐对面的椅子,又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要倒茶“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我这个老师啊?” 李海波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处长手腕的金表,“哟!老师这手腕上的金表可够气派,分量看着就不轻。想来是张处长那趟‘买卖’,您老人家分了不少好处吧?” 王处长手里倒茶的动作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在桌案上,眼神闪烁,“不是不是!你可别瞎说,我可没分什么好处!” 他压低声音,左右瞥了眼紧闭的房门,“张处长可是我多年的同事,咱们是一口锅里舀食的生死兄弟。 他此前被宪兵司令部抓走,命悬一线。 我作为好兄弟,理应竭尽所能的帮忙,怎么会贪墨他的救命钱呢? 那岂不是乘人之危吗?” “少来这套。”李海波嗤笑一声,“这事可是我亲自办的,张处长的赎金,宪兵司令部的太君开价明明是四百根大黄鱼。 你们把他名下的家产、铺面全变卖了,加上他家的积蓄,前前后后凑了七百多根,可最后交到我手上转交给太君的,只有四百根。 剩下那三百多根大黄鱼,总不能是你好心还给了躺在医院里的张处长吧?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这里面要是没你的份,我第一个不信!” “哎呦喂!我的祖宗!你可小点声!”王处长吓得一哆嗦,连忙伸手去捂李海波的嘴,“我是真没捞着份啊! 剩下的那些全被上面拿走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上面哪位的秉性,他是向来吃独食的,连汤都不给底下人剩一口,是真的一点没给我们这些办事的留啊! 这金表……就是我自己攒钱买的,跟那笔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李海波似笑非笑地拨开他的手,“切!我信你个鬼,我还不知道老师你? 铁公鸡一个,出了名的吝啬,没发大财你会舍得花钱买金表?” 他身子微微前倾,“我可跟你说,交赎金时司令部给我开了收条,白纸黑字,还盖了红彤彤的大印章。 现在收条就在我手上,要不我去医院跟张处长对一下账?” “别别别!我真是服了你了!”王处长垮下脸,连忙摆手求饶,“是是是,老师是拿了一点,不过真不多! 上面那位吃独食,半分都不打算给我们留,我们也猜到了他的秉性,就提前截留了点! 而且分钱的人多,你一杯我一盏的,到我手上压根没多少!” “大家都分了呀?呵呵!”李海波挑眉嗤笑,“真是张大鲁跌倒,所有人吃饱啊! 正常得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 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王处长搓了搓手,脸上堆着无奈的笑,“你这次来,不会是专程挖苦老师的吧?” 李海波收敛了戏谑神色,“没有,我今天来是有事求您帮忙。” “有你这样求人办事的吗?”王处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得,把柄被你拿住了。 说吧,什么事还劳你李队长亲自跑一趟?” “从你监狱捞个人。” “你们的捞人生意不都是熊奎出面的吗?”王处长愣了一下,满脸疑惑,“什么大人物,还劳你亲自登门?” “这个人不一样,他是张处长抓回来的。”李海波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次我不打算付钱。” 王处长拍了拍胸脯,“你都开金口了,钱不钱的无所谓! 说吧,叫什么名字? 只要人还在我的监狱里,别说他是张处长抓回来的,哪怕坐实了他是红党、是军统特工,老师都能帮你捞出来!” 李海波闻言一愣,心里暗自卧槽一声:草率了! 他压根没料到王处长这么痛快,还许了这么大的人情。 这人情用来捞叶开林这个小瘪三简直太可惜了,好钢还得用到刀刃上才对呀。 他心里飞速盘算起来,甚至动了先搁置此事、下次再用这个人情的念头。 可转念一想,胡老板那十根大黄鱼已经揣进了怀里,收了钱不办事,传出去不仅坏了自己的名声。 他很快拿定主意——先把叶开林捞出来,以后真要有要事求到王处长这里,大不了花钱打点。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方才的失神,“这人叫叶开林。” 王处长闻言,不假思索地大手一挥,“没有这个人!” 李海波脸色一僵,眼神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你~,老师,你问都不问就说没有,不会是故意敷衍我,不想帮这个忙吧?” “绝对没有!”王处长语气笃定,“你小子还不信我? 别看这监狱地方大、关押的人又杂,鱼龙混杂什么身份的都有。 可在这一亩三分地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老师的眼睛。 每一天谁被抓进来、谁被释放、谁又死在了牢房里,我都一清二楚!”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掌控一切的得意,“现在牢里关着一百多号人,每个人的姓名、案由、被谁抓来的,我都记得清清楚楚,闭眼都能挨个报出来,绝对没有叶开林这号人!” 李海波眉头紧皱,心底满是困惑:胡经理总不至于拿这事骗自己,毕竟十根大黄鱼不是小数目,犯不着花这么大代价消遣他。 而且袁老板说得真切,每两天给狱卒送钱,还能隔着栏杆见人,怎么到了王处长这儿就查无此人呢? 可他也清楚,王处长没必要在这事上撒谎。 李海波百思不得其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老师,会不会监狱里关着你不知道的人?”他语气带着几分探究,“这叶开林是张大鲁前段时间联合闸北分局的金良抓进来的,准备秘密处置的。 这种要被私下处理的人,说不定没登记在你的名单上。” 王处长闻言,脸上的笃定神色瞬间淡了些,指尖轻点桌面,陷入了沉思,嘴里喃喃自语:“张大鲁联合金良抓的……还要秘密处置?” 第740章 狗胆包天的哈皮 王处长思索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想起来了! 全国六大召开之前,张大鲁确实亲自带回来几批人,说都皇军送过来的不安定分子。 吩咐要在大会前秘密处理掉,不能留半点痕迹。 这些人也确实不在我的登记名单上。” 说到这儿,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过你现在来找,肯定找不到了。 那些人在六大召开前,就被张大鲁的亲信秘密处理了。” 李海波笑了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叶开林没死,就关在你的监狱里。 你手下的兄弟,每过两天就拿着他的亲笔信去找家属要钱,家属付了钱,还能被带着远远看他一眼。”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紧盯着王处长的脸色,“这事,你怕是被底下人蒙在鼓里了。” 王处长脸色一僵,随即猛地沉了下来,他已经相信了李海波的话,因为他手下的人真能干出这种事来。 他太清楚自己手下这帮兄弟的德性了——贪财好利、胆大包天,仗着监狱鱼龙混杂、规矩混乱,专干这种克扣口粮、敲诈家属的龌龊事。 如今竟连张大鲁亲自吩咐要处理的人都敢私藏,简直是把胆大包天。 王处长猛地一拍办公桌,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朝着斜对面的办公室喊,“哈皮!你给我死过来!” 哈皮连忙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老大您叫我?” 王处长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哈皮我问你!张处长之前送来的那两批要秘密处理的人里,是不是有个叫叶开林的? 是不是被你们私藏起来了,还拿着他的亲笔信去敲诈家属?” 哈皮身子猛地一颤,眼神瞬间涣散,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 李海波倚在椅背上,抱着胳膊冷眼旁观,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是底下狱卒为了捞钱私藏了人,既印证了袁老板的话,也解了查无此人的疑惑,接下来就看王处长怎么收拾这烂摊子了。 王处长见他这副模样,火气更盛,抬手就给了哈皮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对方半边脸瞬间红肿,踉跄着后退一步。 “狗东西!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 张处长抓的人也敢动歪心思?还敢瞒着我干这种事,是嫌命长了吗? 万一哪天被张处长看见了,十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王处长的声音又急又怒,生怕这事闹大被张大鲁的人察觉,到时候不光狱卒遭殃,他这个监狱处长也别想干了。 哈皮捂着红肿的脸,身子抖得像筛糠,眼神里满是惊恐,“大、大哥,其实……其实这事已经被张处长看见了!” “什么?”王处长如遭雷击,猛地往前踏出一步,一把揪住哈皮的衣领,眼神狠厉得要吃人,“你说什么?张大鲁看见了?他什么时候看见的?为什么不早说!” 哈皮被揪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是、是六大开会期间! 我本来只想敲诈一次两次就把人偷偷处理了,绝不敢久留的。 可那天我带叶开林去门口跟家属见面,刚把人带出去,就撞见张处长回来了,两人近距离打了个照面。” 他咽了口唾沫,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声音依旧发颤,“我当时吓得魂都快没了。 可奇怪的是,张处长压根没认出来叶开林,就扫了我俩一眼。 还以为是我带犯人出来放风,骂了我一句‘少耽误事’就走了。” 说到这儿,哈皮的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后怕:“我后来琢磨了半天,感觉张处长根本就不认识叶开林,估计就是随手抓来的人,早忘到脑后了。 所以我就改了主意,想着反正他不认人,不如把叶开林养在监狱里,多敲诈几笔钱,等捞够了再处理也不迟。” 王处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哈皮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咬牙挤出一句:“真是狗胆包天呐! 你知道这事儿有多凶险吗? 张大鲁现在是没想起,万一哪天回过神来,或者有人在他面前提一嘴,咱俩都得死无全尸!” 哈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处长饶命!处长饶命啊! 是我一时糊涂,见那叶开林家眷肯花钱,就动了贪念! 我们这就把人处理了,绝不给您添麻烦,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海波在一旁听得眉头微蹙,心里暗自盘算:原来如此,难怪袁老板能一直见到人,竟是张大鲁压根不认识叶开林。 只是这赌局也太凶险了,哈皮纯属是拿命换钱,一旦事情穿帮,他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他适时开口,“老师,先别骂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把人带出来,我那边还等着给人回话呢。” 王处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海波呀!这人可不能放啊! 万一张处长在外面见到这个人,或者有人向张处长告密,咱们俩都得跟着完蛋,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海波早已想好对策,“我懂您的顾虑。 我会交代家属,把人立刻带离上海,跑得越远越好。 对外就统一口径,说叶开林已经死在牢里了,以后再也不回上海,绝不给张大鲁撞见的机会。” 王处长闻言,紧绷的脸色稍缓,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 他转头狠狠瞪了哈皮一眼,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人去把叶开林提过来! 记住,别声张,悄悄地带到这儿来,要是敢走漏半点风声,我扒了你的皮!” “是是是!”哈皮如蒙大赦,连忙应声,捂着依旧红肿的脸,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王处长重重靠在椅背上,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脸烦躁,“造孽啊! 这帮兔崽子迟早要把我害死,净给我惹这些掉脑袋的麻烦!” 李海波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安抚,“老师别急,事已至此,先把人顺利送走再说。 等这事了结,我让人给您送两坛好酒,您也消消气。 至于底下人,回头您敲打一番,免得再出类似的岔子。” 王处长摆了摆手,满脸疲惫,“敲打有什么用? 都是些见钱眼开的主儿,不挨顿狠的记不住教训。” 李海波笑了笑,没再多说。 第741章 又乱花钱 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哈皮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处长,人……人带来了。” “进来!”王处长头也没抬。 门被轻轻推开,哈皮弓着身子率先走进来,身后领着个瘦瘦的中年人。 中年人穿着76号监狱统一的灰色囚服,囚服意外地干净整洁,身上没有半点尘土与污渍,只是布料粗糙且陈旧,袖口和裤脚都磨出了毛边,隐约能看见里面裹着一件破棉袄。 棉袄虽破,在监狱里却是稀罕物,这里的犯人大多都穿着单衣,在寒冷的冬天只能裹着稻草和破布,挤在一起抱团取暖。 一个冬天下来,冻死几十个人再正常不过了。 他抬眼飞快扫视了一圈办公室,眼神里藏着几分警惕,面色虽算不上红润,却也透着几分精气神,呼吸平稳,步伐稳健,显然在牢里不仅没遭罪,反倒被照料得不错。 李海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暗自感慨: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袁老板每两天不惜血本地送钱,竟真能让哈皮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在戒备森严的76号监狱里,把人照料得这般周到。 “处长,李队长,这就是叶开林。”哈皮连忙上前一步,低着头恭敬回话。 叶开林显然不清楚眼前两人的身份,以为是能决定自己生死的大人物,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各、各位长官好。” 王处长抬眼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李海波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站起身,走到叶开林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沉声问道:“你就是叶开林?” “是……是……” “走吧!我送你回家。”李海波语气平淡,转身便要往外走。 叶开林一听说“回家”,身子猛地一僵,随即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垮下来,脸上露出悲戚之色,喃喃自语:“哎!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吗? 也好,能活到今天已经是赚到了,早死早投胎吧。 不过我不要吃断头鸡,我要吃红烧肉!” 王处长被他说得一愣,随即沉声呵斥,“什么断头鸡、红烧肉的?你来我这是下馆子的啊?赶紧滚滚滚!” 李海波也被气笑了,一把揪着叶开林的后脖领就往外拽,“你是看戏看多了吧?76号从来就没有断头鸡这一说!” 叶开林被拽得踉跄几步,还不忘追问:“没肉吃啊?连顿断头饭都没有的吗?” “闭嘴吧你!”李海波没好气地斥了一句,半拖半拉着叶开林就出了监狱。 王处长快步跟了出来,“海波,那个……收条能不能给我呀?” “什么收条?” “你这话说的,当然是宪兵司令部收赎金时,给你开的收条啊!”王处长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看着四周。 “没有,哪有什么收条?” “海波你这样没意思!”王处长脸色一沉,“刚才你还拿这事拿捏我,怎么现在就不认了呢?” 李海波拽着叶开林快步走到处院,一把将他扔进道奇车后座,转身拍了拍王处长的肩膀,“老师啊! 那可是赎金,说白了就是生意,都是太君们私下收的,不进公账的,司令部又怎么可能给我开收条呢!” 说完便转身钻进了驾驶室。 “小子你耍我!”王处长一把拉住车门,不肯松手,“不行,人不能这样轻易让你带走,多少留下点什么!” “你疯了?”李海波眼神一斜,“你贪了那么多钱,我这个中间人跑前跑后,一分好处都没捞着,没找你分钱就不错了,你还想找我要钱?想什么呢?” 话音未落,他一脚油门踩下,汽车瞬间窜了出去。 王处长看着扬长而去的汽车,气得咬牙痒痒,指着车屁股骂了几句,转头就看见哈皮在不远处探头探脑。 “哈皮你过来!”他沉声呵斥。 哈皮畏畏缩缩地走上前,连忙掏出一个布包递过去,“大哥,敲诈来的大洋都在这了,我可一分都没留啊!” 王处长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脸上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 他拍了拍哈皮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不少:“不错,还算懂事。 下次别私自干这种事了,提前跟我说,我给你留三成的分红!” 哈皮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这次能给我留三成吗?我好歹辛辛苦苦伺候了他这么多天,也冒了不少风险!” “下次,下次啊!”说完便转身回了监狱,只留下哈皮一脸失望地站在原地。 车里,叶开林缩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活着出去,“长官,咱……不是去刑场?” 李海波瞥了眼后视镜,“少废话,带你去见你朋友胡经理。” 叶开林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几分,“胡经理吗?看来我真的自由了,这次花了他不少钱吧?” 李海波嘿嘿一笑,没接话,只脚下稍稍用力,道奇车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叶开林靠在椅背上自顾自念叨,“不愧是我共过生死的好兄弟呀!这份情我记下了。”说着,还抬手抹了把脸,压下心头残留的后怕。 道奇车在街巷中疾驰,一路往公共租界方向驶去。 不多时,车子便停在了亨特远洋贸易公司后门的僻静巷弄里。 李海波下意识铺开“顺风耳”异能,感知范围快速笼罩巷弄四周,瞬间便准确锁定了木箱后藏着的两道身影,正是胡经理和袁老板。 车刚停稳,胡经理和袁老板便从木箱后快步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焦灼与期盼,快步迎了上来。 李海波没有下车,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后座,示意他们自己开门。 袁老板迫不及待地拉开后车门,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座位上的叶开林,连忙伸手将他扶了出来,“表弟,你可算没事了!” 胡经理见叶开林全须全尾、只是精神稍弱,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布袋,弯腰从车窗塞进李海波手里,“李队长,这是后续的谢礼,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李海波捏了捏布袋的厚度,指尖清晰摸到里面整齐排列的金条轮廓,分量十足,心里暗自满意。 他没多余废话,随手将布袋揣进怀里,脚下猛地一脚油门,道奇车瞬间窜了出去,径直驶离巷弄。 车刚驶出不远,巷弄里的对话便通过“顺风耳”清晰传入李海波耳中。 叶开林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转头看向胡经理,“老胡,情报不是早就送出去了吗?干嘛还花钱救我? 组织上现在多困难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第742章 谁是自己人? 胡经理连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这钱都是我自己的私产,保证没花组织上一分钱!” 袁老板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拉着两人就往公司后门走,“哎呦!我的祖宗们,能不能先进去再说啊?万一被人听见,之前的功夫全白费了!” “吱——”刺耳的刹车声划破街巷的宁静,李海波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车子差点失控冲进路边的水沟。 他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转头死死看向亨特远洋贸易公司的方向,“卧槽!我听到什么了? 这叶开林不是鬼子的白手套吗?怎么……还是自己的同志?” 他大脑一片轰鸣,下意识将“顺风耳”异能开到极致,感知范围紧紧跟着三人的脚步,穿透亨特公司的后门,清晰捕捉到屋内传来的对话。 叶开林被两人拉进屋内,便迫不及待追问:“老胡,你老实说,救我到底花了你多少钱?回头我想法子凑给你。” 胡经理靠在门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就别问了,问了你也还不起!” 叶开林闻言,瞬间泄了气,脸上满是愧疚,他清楚胡经理的家底,能从76号捞出人,必定花了不少钱,这笔钱绝非他能还清的。 袁老板拍着胸脯保证:“表弟别担心,这钱我替你还!” “你也还不起呀!”胡经理摇了摇头,“真要还,你就得倾家荡产,连一家糊口的商行都留不下。” “这个……!”袁老板瞬间语塞,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胡经理见状,适时转移话题,“别这个那个的了,时间紧迫,你马上收拾收拾行李。 组织上已经安排好了,让你立刻动身去南方。” 叶开林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失落,“去南方有什么用?我是从76号的监狱里出来的。 你我都清楚组织程序,不管去到哪里,迎接我的都是软禁和没完没了的内部审查,轻则几个月,重则几年。审查通不过,迎接我的就是一颗子弹。 就算侥幸审查通过了,出于安全考虑,我以后也只能做些外围的辅助工作。 这样还不如死在76号,好歹能算个烈士,也不用拖累你们!” “不会的!”胡经理连忙打断他,“组织在76号有自己的同志,他给你出具了一份书面材料。 这份材料详细记录了你从被捕到释放的整个过程,证明你没有暴露红党的身份,更没有叛变投敌。 组织上已经采信了这份证明,你到了南方就能马上投入工作,不用接受审查。” 叶开林眼睛瞬间亮起,“76号有自己的同志?是谁?嘶……难道……”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在76号接触过的人,却始终摸不准头绪。 “别猜了,我也不知道是谁。”胡经理摆了摆手,“能潜伏在76号那龙潭虎穴的同志,自然是身负重任、身份隐秘,怎么能让你轻易猜出来? 你只管安心去南方,好好做事,就是对这位同志最好的报答。” 另一边,道奇车里的李海波缓缓松开紧握的方向盘,心中的震惊却如潮水般翻涌,经久不褪。 他双眼紧紧盯着亨特远洋贸易公司的方向,眼底满是复杂——原来自己拿钱办事、随手捞出的,竟不是什么鬼子白手套,而是潜伏在敌人身边的自己人。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胡经理那句“76号有自己的同志”。 这几天他还在暗中盘算,等76号主楼重建完毕,李斯群、张大鲁等人伤愈归位,就趁着局势未稳再杀进去血洗一遍,顺带再捞些好处。 可如今得知有同志潜伏在那虎狼窝中,他先前的劲头瞬间被浇灭了大半——若是贸然动手,岂不是容易误伤自己人? 这个念头一出,李海波的心瞬间悬了起来,患得患失的情绪蔓延开来。 他下意识回想前几次杀穿76号的场景,枪林弹雨中只顾着冲杀突围,压根没分辨过对手的身份,那些倒在他手下的76号特工里,会不会就有潜伏的同志? 这个猜测让他后背泛起一阵寒意,如同春天的杂草,在他心头疯狂滋长。 第743章 患得患失 这个猜测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遍他的全身,让他后背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份后怕与愧疚交织在一起,如同春天里疯长的杂草,在他心头肆意蔓延,越想越心惊,越想越不安,指尖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回想起之前几次闯76号的杀戮,他彼时只顾着浴血拼杀,倒也杀得酣畅淋漓,从没想过要分辨那些倒在枪口下的人的真实身份。 可如今想来,那些人中会不会就有潜伏的同志? 会不会有人顶着汉奸的骂名,在76号那虎狼窝中忍辱负重、搜集情报,却偏偏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一个身影陡然在他脑海中浮现——第一次杀穿76号时的莫秋。 那时他将莫秋当棋子一样耍得团团转,利用对方的仇恨和怒火牵一路杀进了76号,自己跟在后面捡便宜,最后若不是那小子命大、借着混乱跑得快,他本就计划在行动结束后给一枪的。事后才从周正国那知道莫秋是自己的同志。 这个念头一出,李海波的心瞬间悬得更高,患得患失的情绪彻底裹住了他。 他靠在椅背上,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眼底的狠厉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审慎与迟疑。 看来以后的行动必须调整了,没事绝不能再随意对同胞开刀,除非收到组织明确命令,或是有实打实的证据证明对方是十恶不赦的汉奸走狗。 与其屠杀同胞,不如把矛头对准真正的敌人。 杀小鬼子总不会错,小鬼子总不会是自己人吧? 对,以后要改变目标了,比如说——特高课! 怀着患得患失的心情,李海波开着车子来到小泽的公寓。 小泽不在家,这个时间显然已经去了烧鸟屋上班。 他也不客气,径直躺倒在卧室的床上,手臂枕在脑后,缓缓闭上眼,将“顺风耳”异能全力开启,感知范围如一张无形的网,精准笼罩住宪兵司令部的每一个角落。 此刻正是下午办公的时辰,司令部内人声渐起,军官们陆陆续续返回办公室,夹杂着日语指令、文件翻动的窸窣声与茶杯碰撞的轻响,一切都透着寻常的忙碌。 可李海波的眉头却渐渐拧起,异能一寸寸扫过司令部的办公室、会议室乃至休息室,反复排查数次,都没捕捉到佐藤与铃木两人的声音。 “这俩变态鬼子去哪了?”李海波心头一沉,暗自嘀咕。 小泉不是打算让我护送二人北上返回东北731总部的吗? 眼下人还没动身,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难道是提前启程,没来得及通知他? 还是说其中另有变故,被临时调去了别处? 无数猜测在他脑海中盘旋,越想越觉得蹊跷,百思不得其解。 他耐着性子监听了整整一个小时,却始终没听到半句关于佐藤、铃木的消息,仿佛这两人从未在司令部出现过一般。 失望与疑惑交织,李海波索性收起异能,起身拍了拍衣角的褶皱,驱车离开了公寓。 最终,他把车停在了闸北的“有间书屋”门口。 风铃轻响,正在整理书架的张书明抬头看来,见到是李海波,脸上立刻露出了几分意外之色,连忙放下手中的书迎了上来。 “你来的正好,刚好有事找你!”张书明压着声音,伸手拽住李海波的胳膊,径直将他领进内侧的小隔间。 门刚掩上,还不等坐稳,李海波一把攥住张书明的手腕,“老张,我有事要问你,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半点都不能隐瞒!” 张书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组长你说! 只要是我知道的,必定知无不言,绝无半分隐瞒!” 他跟着李海波在刀尖上混了这么久,从未见对方这般失态,心头不禁咯噔一下,暗觉事情不简单。 李海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地问道:“这几次我杀穿76号,在里面大开杀戒的时候,有没有误杀自己人?” 话音落下,他死死盯着张书明的眼睛,生怕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自己人?”张书明愣了愣,脸上露出困惑之色,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就是我们组织潜伏在76号的同志!”李海波加重了语气,“我今天收到可靠情报,说我党在76号安插了内线,我担心前几次行动下手太狠,一不小心就伤到自己人了!” “没有!” “你敷衍我!” 李海波明显不悦,“你想都没想就说没有!” 张书明连忙解释,“组长你先松手,听我慢慢说! 你仔细想一想,第一次你提出要营救76号监狱里被捕的同志。 当时你化妆成李栋主攻,莫秋带着游击队在大门外佯攻牵制兵力,里应外合把76号杀了个对穿,最后还炸塌了主楼,顺利救出了两百多被关押的抗日同胞。” “对呀?” “还有第二次,”张书明继续说道,“李栋队长动身去广省之前,李栋队长和莫秋配合,故技重施再闯76号,那次把76号从提篮桥监狱借来做苦力的两百多同胞给救了出来。” “对,没错。” 张书明趁机抽回手腕,揉了揉发红的皮肤,“组长你想啊,这两次行动都是咱们提前计划好的。 若是76号里真有咱们的同志,组织上绝不会坐视不管,必然会提前设法避险,绝不会让你在乱战中误伤自己人。” 李海波眉头微蹙,“这个……未必吧? 这种袭击任务何等机密,组织上敢随便提前通气? 万一消息走漏,不光潜伏同志要暴露,行动也必定失败,后果根本不堪设想啊!” 张书明端起桌边的粗瓷碗喝了口凉水,“提前避险未必是直接透底,组织有的是隐秘法子。” “比如说呢?” “比如提前两三天给潜伏同志传信,用‘家中亲眷病重,速归料理’的借口,让他名正言顺请假离沪。 或是临时安排个紧急接头任务,让他在发生袭击时不在76号。 实在来不及,甚至可以在他上班路上安排场‘意外’,敲闷棍呐出车祸什么的。 总之,发动袭击时不让他在现场就行了。” “还可以这样玩?” “当然,而且整个过程中,送信的也好,给你安排任务的也好,和你接头的也好,都不知道袭击计划,这样在发生袭击时候你既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又保证了计划的安全。” “喔!原来是这样!”李海波松了口气,“可是第一次莫秋杀穿76号时,可是临时起意,之前没有计划的呀! 当时也杀了不少人呐,还炸了76号东侧的一整排房子。” “那个时候76号才成立多久?根基都没扎稳,哪里会有那么多同志潜伏进去?”张书明摆了摆手,“再说了,当时杀人的是莫秋,关你李海波什么事?” “对呀!人都是莫秋杀的,关我李海波什么事!” 李海波豁然开朗,拍着大腿笑出了声,眼底的迟疑与不安彻底褪去,便撑着藤椅扶手要起身离开。 张书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等等,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第744章 毫无头绪 李海波动作一顿,“喔对!你刚才说有任务。” “不是有任务,是鲁南的周正国同志发报回来,用的还是之前土地爷小组的旧密码,直接找你的。” 张书明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电报纸,递到他面前,“正国说你偷了孙团长祖传的老酒,叫你赔,你自己看吧!” 李海波接过电报纸,飞快展开铺在桌上,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嘶~! 一个炮营、一个机枪营、一个骑兵营,孙保民你咋不上天呢?” …… 出了“有间书屋”,无所事事的李海波直接回李家小院。 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老妈和弟弟妹妹都不在家,屋檐下晾晒的棉衣在风里轻轻晃动,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难得有几分安宁。 他反手带上门,径直回了自己房间,一屁股躺在床上,胳膊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发怔。 这一静下来,张书明的话又翻涌上心头。 两次袭击76号,组织都提前给潜伏同志安排了脱身之计,那这潜伏者的范围瞬间就缩小了——必然是两次行动时都“恰巧”不在场的人。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板,逐一排查着脑子里的人选:丁木村和李斯群肯定不是,这俩货是历史上有名的铁杆汉奸,全是为日本人卖命的走狗,虽两次都不在场,但绝不可能是自己人。 张大鲁也不可能,这老东西贪得无厌,眼里只有金条,红党绝不会吸收这种蛀虫。 吴四保更别提,心狠手黑,手上沾了多少抗日同胞的血,妥妥的刽子手。 王处长也能排除,第一次劫狱时他就在现场,只不过是躲在粪坑里装死才逃过一劫,没有接到组织通知的肯定不是自己人。 “那会是谁呢?”李海波喃喃自语,眉头又拧了起来。 哈皮?那个趋炎附势又爱贪财的小狱卒?虽说胆子大敢私藏犯人,可终究是见钱眼开的底层货色,没那个城府潜伏在76号。 情报处的吴处长?那人整天阴恻恻的,只围着李士群转,凡事都唯命是从,看着就不像有骨气搞潜伏的人。 他把76号认识的老人挨个儿过了一遍,竟没一个能对上的,个个都不像,又个个都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可疑。 想了一下午毫无头绪,脑子越想越乱,小泉说的东北之行又没了下文,到底去不去呀? 李海波索性坐起身,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针已经指向六点,宪兵司令部早该下班了。 与其在家瞎琢磨,不如去烧鸟居酒屋看看,说不定能打听到有用的情报。 打定主意,他起身拍了拍衣角,拎起外套就出了门,发动道奇车径直往“烧鸟居酒屋”驶去。 车子停在巷弄口,李海波熟门熟路地进了居酒屋。 刚推开居酒屋那扇挂着暖帘的木门,浓郁的炭火香、清酒的醇香便裹挟着日式歌谣扑面而来。 吧台前及几张卡座里,坐着不少穿军装的日军军官,低声谈笑间夹杂着日语指令与粗鄙玩笑,正是下班后放松的模样。 第745章 计划有偏差 “李桑,快坐快坐!”小泉率先挥了挥手,语气熟络又随意。 李海波笑着应承,自来熟地挨着涉谷准尉坐下,小泽快步绕到他身侧,动作娴熟地拿起酒瓶,为他斟满一杯清酒。 屋内一团乌烟瘴气,可就在李海波落座的瞬间,桌角的佐藤突然抬眼。 他正按着身旁陪酒姑娘灌酒,见李海波竟坐在自己对面,脸上瞬间布满嫌弃与鄙夷,他松开姑娘的手腕,用日语刻薄的呵斥,“你一个支那人,充其量只是我们日本人的一条狗,怎么能上桌和主人一起喝酒呢?”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心里,李海波浑身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头发都要炸了,眼底的狠厉几乎要压不住,正要拍桌发作。 身侧的小泽却先一步察觉到不对劲,一脸紧张地伸手握住他的手,声音发颤地轻唤:“李桑!” 她虽爱财虚荣,但这几天也见识过了佐藤的变态,更知道李海波若是真动了手,吃亏的只会是自己,连忙用眼神示意他隐忍。 小泽的声音打破了紧绷的氛围,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原本娇笑的陪酒姑娘们纷纷收了声,低着头不敢作声。 山本少佐的脸色已然不太好看,佐藤这话不仅是羞辱李海波,更是不给他和小泉面子,毕竟李海波现在是他的人。 山本正要发作,涉谷准尉突然抬手,一把搂住李海波的肩膀,“佐藤君,李桑可不是一般的支那人,他是我们宪兵司令部最有价值的中国人!” 佐藤挑了挑眉,脸上露出讥讽的笑意,端起自己的酒杯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挑衅:“最有价值?值多少钱呐?” 涉谷准尉瞥了他一眼,“值几百根金条!” 此话一出,屋内的紧绷感瞬间消散。山本少佐率先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桌子,“哈哈哈!涉谷说得没错,李桑的价值,可比几百根金条还高!” 小泉也跟着笑起来,陪酒姑娘们见状,也连忙跟着笑得花枝乱颤。 李海波压下心头的火气,也跟着扯出一抹笑意:特么的,老子当然最有价值! 你们司令部从上到下,哪个人没得过我的好处? 地下金库里囤积的金条,有近一半都和我有关,论捞钱的本事,你们这群鬼子可比不上我,可不就最值钱? 片刻后,山本率先收起笑容,目光转向佐藤,语气带着几分火气,“老同学,你和铃木来上海快一个月了吧?” 见佐藤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这一个月里,我和小泉三天两头请你和铃木出来喝酒,几乎逛遍上海各大娱乐场所,好酒随你们喝,姑娘随你们挑,你以为我这军饷能经得起这般挥霍?” 佐藤端着酒杯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山本见状,抬眼扫了李海波一眼,“你得感谢李桑啊!若不是他能力出众,司令部大部分军官的收入都得大打折扣,我也没这么多的闲钱供你消遣呐?” 他说着,对着佐藤抬了抬下巴,“所以,端好酒杯,敬李桑一杯。” 这话一出,佐藤的脸色瞬间沉了沉,满脸的不情愿。 他从骨子里瞧不上华人,哪怕山本所言非虚,他也不愿意和中国人喝酒。 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迟疑片刻,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端起酒杯,对着李海波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哟西!那我得敬你一杯!” “不敢不敢,我敬太君!也感谢山本太君的认可,我一定会再接再厉,为皇军笑死!” 李海波立刻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意,双手稳稳端起酒杯,主动凑过去与佐藤的酒杯轻轻一碰,杯沿刻意比对方低了大半寸,将谦卑姿态做得十足。 清酒入喉,屋内的气氛却一时陷入微妙的尴尬。 小泉见状,率先打破沉默,“李桑,这几天你去哪了?怎么没见你来居酒屋找小泽?” “我在呀!”李海波立刻接话,“您说让我随时准备出差,我这几天一直住在小泽的公寓等您的消息呢,就怕错过指令耽误了大事。” 身旁的小泽连忙跟着点头附和,“是呀,李桑这几天都在公寓陪着我。” 小泉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山本。 山本少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语气平淡地说道:“这次出差的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要等司令官阁下的通知,去不去还不一定呢。” 一直沉默的铃木突然开口,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海波,“哦?李桑一个中国人,出个差还要等司令官阁下通知,看来确实深受司令官器重啊!” 小泉连忙对着铃木解释,“铃木君误会了,是司令官阁下的私事,不是出公差。” 铃木眉毛一挑,端起酒杯,“那就更不得了了,能替司令官阁下办私事,足见李桑司令官面前的红人呐! 我为佐藤刚才的无礼向你道歉,敬你一杯!” 李海波连忙再次起身,双手端杯,姿态依旧谦卑:“铃木太君言重了,能为皇军、为司令官阁下效力,是我的荣幸!” 他仰头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我出差不是送这俩牲口回东北,而是另有任务?李海波后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脑海中飞速回想前几日的对话,小泉确实只含糊说让他准备出趟远门,压根没明确提过去东北。 是他自己被佐藤、铃木的行踪干扰,想当然地以为两人选好76号上海分部地址后,就会回东北复命,才一门心思按去东北的计划筹备物资。 这偏差实在太大了!若是出差目的地与东北南辕北辙,那支援东北抗联的任务怎么办? 难道要趁着出门前先绕道跑一趟东北? 可这往返路程遥远,极易被日军察觉行踪,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黑田领着两名服务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摆满了各色烧烤、刺身与小菜,滋滋作响的炭火香气瞬间弥漫整个雅间,暂时打破了屋内微妙的氛围。 “各位太君,李桑,请慢用!” 第746章 峰回路转 黑田退去后,雅间内的尴尬仍未完全消散。 佐藤只顾着闷头灌酒,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戾气,连身旁的陪酒姑娘都不敢轻易搭话。 李海波捏着酒杯,心思全被司令官的“私事”与东北抗联的物资筹备牵绊,满是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雅间门被再次推开,黑田领着三名身着宪兵制服的军官走进来。 三人都是司令部的熟面孔,军衔虽只是少尉,却都是山本的得力干将。 山本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抬手示意他们入座,屋内的座位瞬间被填满,先前的紧绷感被新的热闹冲淡了大半。 有了新面孔加入,话题自然从敏感的任务转向了轻松的日常。 几名军官围着山本,七嘴八舌地聊起司令部的琐事、租界里新开的风月场所,还有黑市上流通的稀罕货。 陪酒姑娘们也重新放开身段,娇笑着为众人倒酒、划拳,有人故意装作不胜酒力往军官怀里靠,引得满室哄笑。 炭火的滋滋声、酒杯碰撞的脆响、姑娘们的嬉闹声与日语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暖黄的灯光映着满桌狼藉,雅间内的气氛终于彻底热烈起来,先前的不快被抛在了脑后。 李海波顺势收起心神,快速融入酒局的模样。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巷弄里的日军岗哨换了两轮,屋内的酒瓶已然堆了满满一排,不少军官喝得脚步虚浮,说话都颠三倒四。 山本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摆了摆手,“差不多了,散局吧,明日还要上班,别误了正事。”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互相搀扶着,语气含糊地告别,被陪酒姑娘搀扶着往外走。 李海波早早结了账,还特意多给了陪酒姑娘们丰厚的小费,出手依旧阔绰。 黑田连忙躬身道谢,嘴里不停说着“李桑大气”,眼底满是谄媚。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上班时间了,李海波躺在小泽的床上,习惯性地运转“顺风耳”异能,无形的声波瞬间扩散开来,精准覆盖了百米外的宪兵司令部。 他屏气凝神,不多时便轻易锁定了佐藤与铃木的声音。 李海波站在窗边,监听着他们的对话,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原来他竟从头到尾都想错了,佐藤与铃木根本不是要回东北,而是要留在上海对接1164部队,迎接731部队的到来。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动,缓缓收回异能,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身,开始洗漱收拾。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到了中午,小泽正忙着准备午饭,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她疑惑地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名身着宪兵制服的士兵,神色恭敬地说道:“请问李桑在吗?小泉中尉派我来通知您,即刻前往宪兵司令部,司令官阁下的指令下来了。” 李海波闻言,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颔首:“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飞快地换上外套,叮嘱小泽安分待在公寓,转身便跟着宪兵往外走。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周身透着寒意——该来的终究来了。 第747章 准备不足 该死的小泽,明明有丈夫,连孩子都两个了,却还心安理得地和我交往,哄骗我的感情与金钱,这分明是把我当拉帮套的大冤种! 欺人太甚!我李海波好歹也是堂堂黄瓜大小伙,哪里受得了这种窝囊气? 李海波当场发誓要和小泽分道扬鞭,于是抓着小泽狠狠鞭打了一顿。 只是临近出门,还有很多事要做,李海波打到小泽求饶后,扶着腰离开了小泽的公寓。 他先去了市政府,向名义上的直接领导丁木村报备。 不过他好打发,打着宪兵司令部的旗号,只说要陪太君们出差。 丁木村本就趋炎附势的汉奸,骨子里就惧怕鬼子,听闻是宪兵司令部的命令,没敢多问,只是象征性的说了句早去早回。 从市政府出来,先去了老赵的裁缝铺,此次东北之行事关重大,必须瞒着军统总部,可小组的老赵两口子得悄悄知会一声。 任务细节不能泄露,只告知要出趟远门,若军统那边下达什么任务,麻烦他们帮忙打打掩护,拖延些时日。 最后去了“有间书屋”,等一圈走下来,夜已深了。 拖着疲惫的身影推开李家小院的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母亲和弟弟妹妹早已睡熟。 屋檐下晾晒的旧棉衣在晚风里轻轻晃动,院中的柿子树叶子早已落光,光秃秃的枝桠在月光下投下疏疏落落的影子,透着几分萧瑟。 他反手带上门,刻意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家人,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李海波冷静下来,开始盘点此行的物资。 这次筹备时间不算短,可结果却不完美。 随身空间里的武器弹药倒是很充足。 几万支三八大盖、上千挺轻重机枪和掷弹筒与迫击炮,再加上海量配套弹药,东北抗联扩军一倍都没问题。 药品与医疗器械也囤积了不少,足以应对抗联前线的伤病需求。 另外,他还准备了十多部电台,勉强能支撑抗联各部恢复与中央的通讯联络,打破日军的封锁。 可最致命的短板还是粮食。 空间里仅存缴获的几十吨牛肉罐头,再加上少量粮食,要支持抗联的同志度过这个冬天还远远不够。 他很清楚,如今的东北抗联处境极为艰难,因叛徒出卖与日军的反复扫荡,大量密营被摧毁,密营中储备的粮食要么被日军搜走,要么被付之一炬。 没有足够的粮食,战士们别说维持基本的游击作战了,就连熬过零下几十度的寒冬都难。 李海波皱紧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板,心里快速盘算对策。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实在不行,便只能学鬼子的以战养战,走到哪抢到哪,端鬼子粮食仓库,李海波还是很在行的。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映着他凝重的神色,这一夜,他辗转反侧,直到天快蒙蒙亮,才勉强眯了片刻。 天刚泛起鱼肚白,院子里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李海波起身推开门,只见母亲正蹲在灶台边生火,火光映着她鬓边的白发,显得格外刺眼。 弟弟妹妹还在熟睡,母亲显然是特意早起,想给他做顿热乎的早饭。 见他出来,母亲连忙擦了擦手,走了过来,“海波,一晚上没睡好吧?我看你房间灯亮了大半宿。” 李海波点了点头,“姆妈,我要出趟远门,可能要一阵子才能回来。” 母亲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却没有多问,转身走进里屋,不多时便拿着一个小小的粗布包走出来,“知道你要出远门,前几天你和杨春他们说去东北的时候姆妈就听见了。 这是姆妈给你准备的东西,有几包干粮,你带着路上吃。 东北冷,这双新做的厚棉鞋保暖得很,你也穿上。 姆妈还托人买了些冻伤药,听说是鬼子药厂产的,药效特别管用。” “冻……冻伤药?”李海波握着粗布包的手猛地一紧,语气里满是错愕,像是被当头敲了一棒。 “是啊!”母亲抬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就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懂。 都说东北的天气能冻掉耳朵,一不留神就把手脚冻坏,这冻伤药可花了姆妈不少钱,你带上能派上大用!” 李海波心头一沉,瞬间慌了神:完了,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他猛地想起东北抗联的处境,多少同志不是倒在敌人的枪炮下,而是栽在了那零下几十度的残酷严寒里,冻伤冻死的非战斗减员,比战场伤亡还要致命。 空间里囤积的西药不少,可全是外伤药、消炎药,偏偏最急需的冻伤药,一点都没准备呀! 他下意识攥紧手里的粗布包,眼下离出发只剩不到两个小时,再想筹措大批冻伤药根本来不及,上海的药店本就被日军管控,冻伤药更是紧俏货,有钱都难买到。 只能等到了东北后,在鬼子身上想办法了,无论如何,都得给抗联的同志们凑够救命的冻伤药。 吃过早饭,天已大亮。 李海波告别家人,拎着两个包裹走出家门,刚到弄堂口的石库门,就看见杨春三人靠在墙上等着,显然是特意来送行的。 杨春率先快步上前,一把接过李海波手里的包裹,“波哥,不是说带我们一起送那俩变态鬼子回东北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李海波叹了口气,“计划赶不上变化呀! 是我们想茬了,这次去东北根本不是送佐藤、铃木那俩变态,而是另有任务。 而且宪兵司令部的鬼子下了死命令,只让我一个人去。”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几位兄弟,“不过这样也好,我不在上海,你们留下来看家,我心里反倒踏实。” 说着,他转头看向杨春,“板鸭,我不在家,你可别到处招蜂引蝶。 尤其在你家养伤的那个失忆的小姑娘,千万别让她出门。” 杨春连忙点头,“知道了波哥!那小姑娘自从住进我家,就没迈出那间房子半步,听话得很,我会多盯着,绝不让她乱跑。” “那就好。”李海波满意点头,又将目光投向熊奎,“熊奎,黑市那边就多劳你盯着。 你告诉水根哥和谭老头,万事以安全为先,宁愿不赚钱,也千万别冒风险。” “好嘞波哥!” 最后,李海波看向侯勇,“猴子,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别瞎跑乱窜。 回我家去住,我妈带着弟弟妹妹,家里得有个能顶事的男人。” “放心吧波哥!” 第748章 北上第一站 火车缓缓开动,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沉闷声响,闸北的街巷渐渐远去。 与此同时,远在祖国遥远的大西北,群山环抱间的一座土窑洞中,阳光透过木格窗洒在斑驳的土墙上,映亮了案头堆积的文稿。 一名中年男子正俯身案前奋笔疾书,灰布棉衣的袖口磨出了毛边,眉宇间却透着锐利与沉稳,正是伍好同志。 他面前的木桌上,摆着一盏熏黑的油灯、一个木炭火盆,还有几摞装订整齐的文件,墙上挂着的地图早已被红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布质门帘突然被掀开,一股寒风裹挟着尘土涌入窑洞,吹散了案头的些许纸墨气息。 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胖胖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份折叠整齐的密电,脸上带着难掩的急切,眉宇间却藏着一丝振奋——正是克公。 他搓了搓冻红的手,笑着打趣:“伍好同志,又熬了个通宵啊?火盆里的炭都快熄了。” 伍好闻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克公来了!快坐,我这就添点炭。” 他一边往火盆里添着木炭,火星子噼啪作响,一边问道:“这个时间你亲自过来,怕是有要紧事?” 克公将密电递过去,语气沉了沉,多了几分郑重:“土地爷小组汇报,粘豆包代号正式启用,人已经在北上的火车上了,目标大连。” “这么快?”伍好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化为难以掩饰的激动,指尖下意识接过电报纸,他万万没想到,李海波能这么快拿到深入东北的机会。 “是啊,时间比我们的预期早了很多。”克公点头,凑近火盆取暖,语气中满是赞许,“看来我们这位‘粘豆包’同志,工作能力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强啊!” 伍好抬手摩挲着案头的文件,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他不是每一次都刷新我们的认知极限吗? 几次悄无声息为鲁南根据地和新四军送去海量物资,让他去支援东北抗联,本就是最明智的决定。” 克公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期盼:“听情报科的同志说,他手上攒着一百多吨的军火,就是不知道他能带多少去东北。 要是他能像支援鲁南一样,给抗联送去足量物资就好了!” 伍好摇了摇头,神色渐渐凝重,“你想多了,东北可不比关内。 日军在那里占领多年,据点密布,‘归屯并户’把抗联逼进了深山,封锁得水泄不通,抗联的工作开展都举步维艰。 ‘粘豆包’能力再强,也不可能把上百吨的物资完整送过去,能带上部分急需药品、电台和弹药,就已是极限。”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如今最关键的是通讯断绝,党中央与抗联失联多时,消息无法传达,命令无法下达。 他此去哪怕只送去一部电台,帮他们恢复联络,打通信息通道,也是大功一件!” 克公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感慨与担忧:“只是这趟任务凶险万分,他一人深入虎穴,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我们只能相信他。”伍好语气笃定。 第749章 黑峪炮楼 之所以选择在枣庄停留,跟此行的任务无关,而是他要过一笔“旧账”。 此前他去叠窝寨给鲁南根据地送物资时,意外发现了孙保民团长家的祖传酒窖。 本身好酒的李海波一见满窖百年老酒,当即动了心思,干脆利落地把里面囤积的佳酿全搬空了,连几坛新酒都没放过。 这事没多久就败露了,孙保民团长自然不肯,这酒是孙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宝贝,他自己平日里都舍不得多喝一口,结果被李海波搬得比日军扫荡还干净,连空酒坛都没剩下。 很快,孙团长就通过政委周正国,发来一封措辞犀利的电报。 先是劈头盖脸的兴师问罪,又狮子大开口索要赔偿:一个炮营、一个机枪营外加一个骑兵营的全套装备,不然就把酒原封不动还回去。 还回去是不可能还回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还回去! 到手的老酒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孙保民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酒要不回,故意漫天要价,实则是想借着这个由头,给成立不久的新一团扩充战力。 不过李海波如今还真不怕这种“勒索”。李海波现在可“阔绰”了,他的空间里早已家底丰厚,最不缺的就是枪支弹药和金条。 “不就是想要装备吗?在我李海波眼里,装备可比老酒好搞多了。”他在心里冷笑一声,虽说骑兵营的装备目前确实凑不齐,但炮营和机枪营的装备却绰绰有余。 “漫天要价,落地还钱。”李海波很快打定了主意,干脆大方些,给孙团长配齐一个炮营和一个机枪营的全套装备。 既还清了偷酒窖的人情,又能实打实支援新一团的战力,更何况周正国同志还在新一团当政委,帮衬一把也是应当。 火车停稳,李海波缓缓起身,理了理军装衣襟,随着人流迈步下车。 沿途日军岗哨见他一身宪兵制服、证件齐全,只恭敬地立正敬礼,连多余的盘问都没有,径直放行。 顺利出了枣庄,李海波已驾着一辆日军制式卡车驶上道路——这辆卡车是他从空间取出后,在车站外围偏僻处快速换乘的,车身上印着醒目的宪兵队标识。 卡车沿着青檀北路一路向东行驶,路面坑洼不平,车身颠簸不止,两旁的城镇青砖房渐渐被乡村土坯房取代,田埂上散落着残雪,枯枝在寒风中摇曳,透着北方冬日的萧瑟。 沿途日军临时路卡密布,每一处都有士兵端着步枪值守,仔细盘查往来车辆行人。 李海波每次都从容摇下车窗,面无表情地亮出宪兵曹长证件,用流利的日语应答检查,语气里带着宪兵特有的威严。 值守士兵见他身份特殊,再瞧着车厢空空如也,纷纷躬身放行。 不知不觉间,日头升至中天,阳光透过稀薄云层洒在山岗上,快到中午时分,远处一座砖石建筑突兀显现——正是黑峪炮楼。 这座炮楼坐落于抱犊崮主峰南麓约8公里处的高地路口,横跨黑峪村与徐庄村交界地带,恰好扼守着枣庄通往抱犊崮山区的进山大道,同时监控着临枣支线北侧的乡村通道与运煤小路,站在顶层便能将山下村落、往来动线尽收眼底,战略位置极为关键。 据史料记载,1938年枣庄沦陷后,日军于1939年初看中此处地势,在原有民防石楼的基础上加固扩建,打造为永久性炮楼群,与枣庄矿区电光楼、面粉厂炮楼、白彦据点形成相互呼应的“点—线—面”封锁网。 而黑峪炮楼因离115师抱犊崮核心区大炉村极近,成为日军封锁山区、切断八路军物资补给线、监视游击武装活动的最前沿据点。 李海波缓缓减速,将卡车停在炮楼百米外的隐蔽处,借着车身掩护,开启“顺风耳”异能细致扫描这座据点。 炮楼主体为砖石砌筑,共三层,墙体厚度足有1米,坚实地矗立在山岗之上,墙面布满外小内大的梯形射击孔与瞭望窗,这种设计既能最大化发挥火力优势,又能有效抵御外部攻击。炮楼四周环绕着双层铁丝网,网间悬挂着警示铃铛,铁丝网外侧挖有深壕,壕边设有木栅门和吊桥,进出有专人值守,戒备堪称密不透风。 炮楼旁还建有2至3座附属岗楼、一排伪军营房与小型操场,角落处立着简易水塔,水井位于营房后侧,保障守备人员日常供水。 顶层瞭望台架设着重机枪,旁侧摆放着手摇发电机与探照灯,这种探照灯夜间可照射3至5公里范围,配合手摇发电机,可不间断工作,是日军严控进山人员的重要工具。 从异能捕捉到的动静与岗哨分布来看,炮楼的守备兵力配置严格遵循日军1939年标准:日军一个小队30人驻守中层,配备2挺轻机枪、1具掷弹筒,由1名军官指挥,主要负责火力点操控、夜间警戒与整体指挥。 底层则驻扎着一个排约40人的伪军,这些人多为当地招募,平日里负责白天站岗、往来盘查、下乡征粮与为日军带路,态度虽嚣张却胆小怕死。 炮楼通过有线电话与山下正泰洋行(日特机关)、枣庄车站日军及矿区汉奸紧密联动,周边村落还潜伏着日军便衣特务,随时打探八路军与根据地的动向。 李海波心中暗忖,这座炮楼绝非易与之辈。 1939年春末建成后,日军便以其为据点常态化巡逻抱犊崮南侧山地,与八路军115师特务团、地方游击队爆发过多次小规模遭遇战。 夏秋时节,铁道游击队的老洪他们袭击正泰洋行,孙保民就曾带着游击队夜袭此处外围铁丝网与岗哨,破坏探照灯,以此牵制日军对铁道游击队的围堵。 10月铁道游击队截械行动后,日军更是加强了炮楼兵力,增派1挺重机枪,增设流动巡逻队,严防八路军接收武器。 听说入冬后,炮楼的日军刚配合主力对抱犊崮山区进行了“清剿”,只是独立教导二旅刚得到了火力补充,战力大增,扫荡的鬼子踢到了铁板,碰了个头破血流。 第750章 被打惊了的鬼子 李海波收回异能,目光落在炮楼西侧百米外的电话线杆上——那根电话线,正是炮楼与外界联动的关键。 要稳妥混进炮楼且不引发外界警觉,必须先切断这条通讯链路,让炮楼暂时沦为“信息孤岛”,即便内部出现异动,也无法第一时间向枣庄车站、正泰洋行求援。 即便后续内部出现纰漏,日军也无法第一时间求援,他才有足够时间周旋。 李海波打定主意,缓缓发动卡车,借着山道弯道与两侧树林的阴影掩护,顺着电话线延伸的方向悄然行驶了两公里,最终停在一根远离炮楼视野的电线杆旁。 他熄火拔钥匙,跳下车后快速扫视四周,异能铺开确认方圆百米内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卷着枯枝的声响,萧瑟又静谧。 随即他踩着卡车保险杠借力,敏捷地爬上电线杆,摸出军用匕首,对准电话线狠狠一砍,两根铜线应声断裂。 爬下电线杆后,李海波折返驾驶室,从空间里取出他的专用美国电台,快速调试频率,给新一团发了封短报。 发完电报,他将电台收回空间,又摸出一包香烟,靠在电线杆上缓缓点燃,烟雾在寒风中袅袅消散。 “新一团离这里才八公里,应该很快就能到吧。”他低声自语,目光却看向黑峪炮楼的方向,一边抽烟一边静待时机。 寒风刺骨,枯草上的残雪落在肩头,半个小时悄然过去。 李海波指尖的香烟点了一根又一根,异能终于捕捉到两道脚步声,夹杂着日军士兵的低声抱怨,正顺着电话线杆的方向慢慢靠近。 只见两名日军士兵背着工具包、扛着电线,端着步枪慢悠悠走来,一边走一边检查线路,神色带着几分懈怠与不耐。 “真是倒霉,好好的通讯线怎么会断,还得我们跑这么远,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其中一名矮个日军用日语抱怨着,抬脚踢开脚边的石子。 另一名高个日军皱着眉,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语气凝重了几分,“别废话,最近山里的八路游击队活动频繁,听说他们的火力突然变强了很多。 前段时间皇军的冬季扫荡,进山没多远,就被土八路打了伏击,伤亡惨重,不少战友都没能回来。 我们还是早点检查完快点回去,晚了说不定会遇上麻烦。” 矮个日军撇了撇嘴,“土八路再厉害,还敢出山打我们吗? 他们躲在山里偷袭还行,正面交锋根本不是皇军的对手。” “你懂什么!”高个日军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呵斥,“我们炮楼又不是没被土八路袭击过。 要不是我们炮楼地势高、火力密,又有铁丝网和深壕掩护,说不定早就被土八路拔除了。” 矮个日军被训得缩了缩脖子,连忙点头附和,“是啊是啊!赶紧检查完回去,躲在炮楼里就安全了! 外面风又大又冷,还得提心吊胆的。” 高个日军却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忧虑,“现在恐怕炮楼也不安全呐。 以前土八路打不下炮楼,是欺负他们火力弱,没有攻坚能力,只能在外围骚扰。 但听冬季扫荡回来的战友说,现在土八路也有了炮,迫击炮、步兵炮都有,这就麻烦了。 咱们这炮楼看着结实,只能欺负欺负没重武器的游击队,在炮兵面前,就是个不会动的活靶子,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两人说话间已渐渐走近,远远地便看到了靠在电线杆上的李海波。 高个日军立刻端起步枪对准他,厉声喝问:“什么人!”语气中满是戒备,方才的忧虑又添了几分紧张。 李海波缓缓直起身,抬手挥了挥,用流利的日语回道:“慌什么! 我是路过的宪兵北条麻立,途经此处发现电话线断了,正想动手接上,你们就来了。 你们是黑峪炮楼里的士兵吗?” 他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掏出宪兵曹长证件,故意晃了晃,让两人看清证件上的军衔与标识。 两名日军士兵见状,连忙放下步枪,脸上的戒备褪去大半,快步走上前抬手敬礼:“原来是北条曹长! 属下是黑峪炮楼的通讯兵,奉命前来检修线路。” 矮个日军语气恭敬,目光落在李海波的宪兵制服上,不敢有半分怠慢。 李海波微微抬眼,语气平淡地问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高个日军立刻躬身回话,“报告曹长,属下叫松本健!” 矮个日军也连忙跟着应答:“属下叫田中正雄!” 李海波微微颔首,语气沉了几分,“你们炮楼的警戒太松懈了! 通讯线断了这么久才发现,若是八路趁机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田中正雄连忙躬身,“曹长息怒! 我们不是不想马上检修,只是每次土八路发动袭击前,都会先掐断我们的电话线,再袭击炮楼。 所以每次通讯中断,我们都要在炮楼内观察一段时间,确定不是土八路的诱敌之计后,才敢出来检修。 而且按约定,通讯中断超过一个小时,枣庄方向的皇军就会认为我们遭到了袭击,一个小队的援兵就会坐着卡车赶过来支援。” “什么?”李海波心头一震,心底却暗骂一声——卧槽,一个小时就来援兵? 他快速在心里盘算时间,从切断电话线到此刻,少说也过了三十多分钟,剩下的时间不足三十分钟。 新一团离这里虽只有八公里,但山路难行,再加上出发前的准备时间,三十分钟根本赶不到。 虽说援兵只有一个小队,可一旦抵达,他后续与新一团的交接计划必然泡汤,平添诸多麻烦。 他瞬间推翻了原本的计划,语气缓和了几分,“倒也还算谨慎。 我还有要事在身,既然你们来了,这里就交给你们处理,务必尽快修好通讯线,别耽误了军情!” 松本健与田中正雄连忙躬身垂首,齐声应道:“哈伊!” 李海波不再多言,转身发动卡车,朝着与黑峪炮楼相反的方向扬长而去。 驶离日军视线范围后,李海波迅速靠边停车,熄火拔钥匙。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意念一动,将卡车收回随身空间,随即压低身形,借着山林阴影的掩护,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摸了回去。 等他折返至电线杆附近时,松本健在电线杆下警戒,而田中已爬上了电线杆。 他怀里揣着一台小型便携式电话机,正连上电话线,对着话筒用日语汇报。 “哈伊,少尉,我是田中正雄…… 是电话线断了,切口平整,像是遭到了人为破坏…… 现场没发现可疑的土八路踪迹,只有一位路过的北条宪兵曹长,已经离开了…… 哈伊!我马上彻底维修,确保通讯畅通!” 挂掉电话,田中正雄手脚麻利地将断裂的铜线对接牢固,才顺着电线杆往下爬。 就在田中正雄双脚刚落地、两人弯腰收拾工具的瞬间,李海波如同鬼魅般从树后窜出…… 第751章 轻松混入 PS:四千字大章,懒得分了,大家将就着看。 宫本一郎,黑峪炮楼的鬼子准尉小队长,身形矮壮如夯,肩背宽阔,四肢粗短有力,往那一站便透着股关东军拼杀出来的悍勇蛮力。 他眉眼深邃,左脸颊从眉骨下方斜划至下颌,一道长长的疤痕狰狞凸起,那是在满洲被山里的绺子用梭镖挑伤的印记。 这道伤疤非但没有削弱他的狠戾,反倒让那双三角眼愈发阴鸷可怖。 肩章上的准尉标识,是他在满洲战场浴血三年换来的荣光。 他自视甚高,满脑子都是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晋升军衔。 怎料调来鲁南后,竟被死死困在这小小的黑峪炮楼里,守着一方弹丸之地,与山里的游击队周旋。 这让一心想在正面战场立大功的他,满心都是不甘与憋屈。 “八格牙路!该死的土八路,就像山里的老鼠,从来不敢像武士一样和皇军正面决战!”宫本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矮壮的身躯因暴怒微微震颤,眼睛死死盯着抱犊崮主峰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怨怼。 自1938年炮楼建成以来,他先后多次带着小队日军,裹挟着伪军进山扫荡,想一举端掉抗日游击队的隐蔽据点,却次次都吃了亏。 山里地形复杂,游击队又狡猾得很,从不与他们正面硬拼,只会借着山林阴影打伏击、埋地雷、放冷枪,等他们追过去时,早已没了踪影,只留下几具日军尸体和满地狼藉。 最让他窝火的是去年冬的那次扫荡,他带着二十名日军和三十名伪军,循着游击队踪迹深入山区,结果在山涧处遭了埋伏。 游击队借着地形优势,用步枪和土枪土炮疯狂攻击,打得他们溃不成军,最后丢下五具尸体、一挺轻机枪,他顶着脸上的疤痕,带着残部狼狈地退回了炮楼。 那一战,成了他心里抹不去的耻辱,也让他在上级面前丢尽了脸面。 今年开春以来,和游击队多次交手的他,明显感觉到山里的游击队变强了很多。 以前的游击队只敢躲在山里被动防御,偶尔出来骚扰也是浅尝辄止,可现在,他们竟敢主动打出来。 他还记得今年夏天的时候,游击队胆大包天地对枣庄的正泰洋行发动夜袭。 那可是皇军在鲁南重要的情报站和物资中转站,此战让皇军损失惨重,也让皇军开始正视山里的游击队。 自那以后,游击队的动作愈发放肆,袭击日军巡逻队、破坏铁路、截击运粮火车的事时有发生,把整个鲁南的交通线搅得鸡犬不宁。 宫本也曾奉命带队支援铁路沿线防守,矮壮的身形在山林间移动略显笨拙,每次都是刚赶到现场,游击队就已撤离,连交手的机会都没有。 入冬后,皇军发动了冬季大扫荡,本想借着天寒地冻、游击队物资匮乏的机会,彻底清剿抱犊崮山区的抗日根据地。 可没想到,队伍一进入抱犊崮范围就和游击队正面遭遇,原本在宫本眼里像老鼠一样只会东躲西藏的游击队,竟然破天荒地选择了正面硬刚。 宫本顿时激动万分,只觉得建功立业的机会终于来了,当即主动请战,带着自己的小队冲在了最前面。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一冲竟狠狠踢到了铁板上。 游击队依托山间工事顽强抵抗,还频频组织小分队绕到日军侧后方袭扰,火力之强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交手。 更让宫本与手下士兵措手不及的是,早已习惯了用火炮压制、欺负中国军队的他们,竟难得地体验了一把被火炮覆盖打击的滋味。 炮弹在阵地上接连炸开,泥土与碎石飞溅,日军的阵型被打乱,惨叫声此起彼伏,往日的悍勇荡然无存。 他们小队在这场交锋中损失了近半兵力,宫本矮壮的身躯也被流弹擦伤了胳膊,鲜血浸透了军装。 最终,日军全线溃退,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宫本,跟着大部队狼狈撤离,连游击队的主力阵地都没能摸到。 “八格牙路!”宫本抬手按着胳膊上的伤口,脸上的疤痕因羞恼扭曲变形,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没想到啊,游击队的战斗意志竟然如此顽强,这还是一打就跑的中国军人吗? 更没想到的是,山里的游击队竟然有了火炮……这还是游击队吗? 就算是国军的主力部队,火力也不过如此吧?” 这一战,游击队顽强的战斗作风、不屈的意志,和强大的火力让宫本吓破了胆。 他此前总觉得炮楼固若金汤,可如今游击队有了攻坚火炮,那座砖石砌成的炮楼,在他眼里竟也成了随时可能被摧毁的活靶子。 “龟田!”宫本矮壮的身子猛地转身,脸上的疤痕在昏暗的炮楼里显得愈发狰狞可怖。 “哈伊!”一等兵龟田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通讯线路修复得怎么样了?枣庄方向有没有消息?”宫本的声音里满是焦灼。 士兵龟田连忙回话,“回宫本准尉,电话线路断点已经查到了,田中打电话来说是人为破坏的,不过现场没有发现破坏分子,现在电话已经恢复畅通。 枣庄方向的电话也打过了,那边说刚集结好队伍,再晚一点就出发了。” 宫本厉声呵斥,“联系上了就好,不然援兵一到,发现什么事都没有,我又得挨耳光! 该死的游击队,就知道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不敢光明正大打一场!”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八嘎!外面为何喧哗?”宫本微微皱眉,矮壮的身躯快步冲到瞭望口前。 他眯起阴鸷的三角眼,顺着瞭望口向下望去,只见上山的小道上,松本健背着满头是血的田中正雄,踉踉跄跄地朝着炮楼方向奔来。 松本健身形狼狈,身上的军装沾满尘土与血迹,显得极为仓促。 田中正雄则满头是血,额角的伤口不断渗出血液,顺着脸颊滑落浸湿衣领,双手无力耷拉在松本身侧,脑袋歪向一边,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松本健一边跑一边对着炮楼方向呼救,“快!快放下吊桥!田中君从电线杆上摔下来了,伤势很重!” 宫本盯着两人的身影,脸上的疤痕忍不住一阵抽搐,“八格牙路!真是废物!爬个电线杆还能摔成这样子。” 他低声咒骂一句,心头的不安稍减,只要不是被抗日分子袭击,怎么受的伤都无所谓。 他猛地回头,对着龟田厉声下令:“快!放下吊桥,让松本他们进来!再去几个士兵下去接应,把田中抬去医务室抢救!” “哈伊!”龟田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冲下楼梯,一边跑一边高声传令,“放下吊桥!去几个人帮帮松本君!记得把医务室的担架带上!” 狭窄的炮楼通道里,急促的脚步声、洪亮的传令声交织在一起,原本沉寂的炮楼瞬间陷入一阵忙乱。 守门的日军与伪军闻声而动,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有的忙着转动绞盘放下吊桥,有的跑去通知医务兵。 松本健背着田中拼尽全力冲过吊桥,刚踏上炮楼前的空地,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脚下一个踉跄,连人带背上的田中一同摔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田中正雄本就昏迷不醒,这一摔更是毫无反应,额角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液,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松本健趴在冰冷的泥地里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慌乱,对着炮楼方向有气无力地嘶吼:“快!田中君快不行了!快救他!” 炮楼大门内冲出四名士兵,手里抬着一副简易木质担架,脚步仓促地直奔田中正雄而去。 他们显然被田中的伤势给吓坏了,径直绕过趴在地上的松本健,七手八脚地将不省人事的田中正雄抬上担架,不敢有半分耽搁,抬着人快步往炮楼后方院子里的医务室跑去。 宫本依旧守在瞭望口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田中正雄摔落时毫无挣扎的姿态,让他刚稍稍放下的心又瞬间悬了起来。 “不会摔一下就死了吧?”他低声自语,三角眼微微眯起,越想越不放心,当即转身快步冲下楼梯。 他要亲自去医务室查看田中的伤势,别仗还没打就死了个人,长官怪罪起来又免不了一顿耳光。 而此时,趴在泥地里的松本健好不容易把气喘匀,脸上的慌乱与疲惫慢慢褪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特么的,这么容易就混进来了吗?” 没错,现在的松本健早已不是原来的日军通讯兵松本健了,而是易容后的李海波。 他刚才在电线杆下,趁着松本健与田中正雄弯腰收拾工具、毫无防备的瞬间,从树后迅猛窜出,手中握着一柄八磅大铁锤,对准两人后脑一击双连,两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应声倒地。 李海波动作麻利,快速扒下松本健的军装换上,又取出随身携带的易容膏,对着松本的相貌快速修饰,不过片刻便复刻了个七七八八,不是熟悉的人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来。 他将松本健的尸体收入随身空间,将伤势较轻的田中正雄背在背上,借着“求援”的由头顺利靠近炮楼,如今总算达成了渗透目的。 李海波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污泥,动作轻缓地活动了一下筋骨,随即瞬间开启“顺风耳”异能。 无形的声波感知网悄然铺开,炮楼内的一切声响都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宫本沉重急促的脚步声正朝着医务室方向奔去,看热闹的士兵围在医务室门口交头接耳,医务室里医务兵手忙脚乱地翻找着急救药品和器械,甚至连远处伪军躲在角落低语都一览无余。 他微微眯眼,快速梳理着炮楼内的动静,将人员分布与动向记在心底,随即故意晃了晃身子,假意因体力透支而踉跄着往炮楼大门走去。 守门的两名伪军士兵见他走来,连忙点头哈腰地讨好:“松本太君辛苦了!快进来歇着,外面风大!” 李海波撇了撇嘴,眼神轻蔑地扫过两人,一言不发地迈步走进炮楼院子。 院子还算宽敞,两侧整齐排布着几间营房,墙角堆着弹药箱与柴火,几名伪军正缩在营房门口晒太阳,见他走过,都下意识地收敛了姿态。 医务室设在院子南侧营房的最东头,此刻门口已挤满了人,日军士兵与伪军交杂在一起,探头探脑地议论着,场面有些混乱。 宫本一郎快步赶来,见状厉声呵斥几句,挥手将围观的士兵狠狠驱赶开,粗短的身影径直推门走进医务室,脸上满是焦躁。 李海波没有凑上前看热闹,而是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医务室的间隙,悄然转身踏上炮楼的砖石台阶。 炮楼作为核心防御据点,平日里无战事时,只会留下必要的值班人员与瞭望岗哨,其余几十号日军与伪军都住在院子的营房里——一来炮楼空间狭小,根本住不下所有人,二来炮楼到处都是射击孔,四处漏风,住在里面其实挺冷的。 炮楼内的通道昏暗狭窄,沿途遇到两名值班的日军士兵,对方笑着抬手打招呼,李海波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脚步未停,径直朝着楼顶走去。 刚踏上顶楼平台,一股浓烈的烟草味便混杂着寒风扑面而来。 两名日军士兵正斜靠在垛口旁抽烟闲聊,手中的烟卷燃得正旺,两把三八大盖步枪靠在墙面。 身旁架设着一挺九二重机枪,枪管对准山下马路方向,扳机旁还搭着备用弹板。 不远处立着一盏探照灯,连接着一台小型手摇发电机。 角落处摆放着一具掷弹筒,配套的弹药盒整齐码在一旁,盒盖敞开,露出里面的榴弹,两人正是负责顶层瞭望与火力支援的岗哨。 两人神情松懈,见“松本健”上来,其中一名瘦高个日军抬眼疑惑地问道:“松本君,你不是受伤了吗?怎么不去医务室看看?” 李海波抬手摸出一根烟叼在嘴边,一边缓缓朝着两人靠近,一边随口应道:“我又没受伤,受伤的是田中,已经被抬去医务室了。” 另一名矮胖日军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李海波,“等等,松本,你的步枪呢?我记得你出去检修线路时明明带了枪的!还有……” 他猛地抬眼盯着李海波的身形,脸上的疑惑瞬间转为惊恐,“不对,这的身高……” 话音未落,矮胖日军惊恐地瞪大眼睛,慌忙弯腰去拿墙上的三八大盖,口中的烟卷应声掉落。 可惜一切都晚了,李海波已然欺身逼近。 青冈伏魔剑出…… 第752章 一剑霜寒十九州 李海波已然欺身逼近,手腕一翻,一柄泛着冷冽青光的长剑破体而出——正是早已饥渴难耐的青冈伏魔剑,剑刃薄而锋利,在寒风中化作一点寒芒,瞬间洞穿了高个子鬼子的喉咙。 瘦高个日军身子一僵,青冈伏魔剑从后颈穿出,切断了气管的同时,也斩断了颈椎,大脑瞬间失去对躯体的控制,原本伸向三八大盖的手无力垂下,烟卷从指尖滑落,在砖石地面上滚了两圈便熄灭了。 穿颈而出的青冈伏魔剑去势稍减,带着淋漓鲜血仍义无反顾地向瘦高个日军身后的矮胖日军面门刺去,剑刃直指左眼,企图一剑双杀、穿成葫芦。 矮胖日军亡魂大冒,浑身汗毛倒竖,凭着军人的本能条件反射地缩头弯腰,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锋利的剑刃擦着他的头顶划过,削落几缕发丝,带起的寒风刮得他头皮生疼。 侥幸捡回一命的他不敢有半分迟疑,手已经死死攥住了靠墙的三八大盖枪托,刚要发力拽枪,一击不中的李海波已然上前一步,抬脚便朝着他的屁股狠狠踹去。 弯腰探身拿枪的矮胖日军本就重心前倾,被这股迅猛力道一踹,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像个破麻袋似的直接翻出了炮楼垛口,带着一声凄厉绵长的惨叫,朝着楼下飞速坠落。 “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炮楼院子外炸开,矮胖日军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鲜血顺着身下的泥土快速蔓延。 守门的两名伪军正缩在门旁闲聊,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与撞击声吓了一大跳,慌忙扔掉手中的烟卷,提着枪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查看。 “我的娘哎!这是咋了?”年纪大的伪军盯着地上的尸体,声音都在发颤,脸上满是惊恐。 另一名年轻伪军则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炮楼顶,压低声音说道:“像是顶楼的岗哨摔下来了!咋会掉下来?是不小心失足,还是……” 话未说完,便对上了从垛口处探出头的李海波。 李海波借着松本健的身份,有恃无恐地露出半个身子查看情况,与年轻伪军正好对眼。 伪军见他穿着日军军装,压根没起疑心,当即扯着嗓子喊道:“太君,这是咋地了?” 李海波刻意模仿日军生硬的中文语气,眉头一皱厉声呵斥:“八嘎!太君失足摔落,还不快抬去医务室抢救!” “嗨!嗨!”俩伪军连忙躬身应下。 李海波冷冷扫了两人一眼,快速缩回头去,持剑下楼。 待炮楼顶没了动静,年轻伪军压低声音嘀咕:“老瘪,我看这人像是他推下来的,不会是他俩有仇吧?” “你问我我问谁去?”老瘪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眼神却不自觉瞟向楼顶,透着几分不安。 年轻伪军又小声追问:“那摔成这样,还有救吗?” 老瘪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急促又无奈:“蔫瓜别问我!有没有救问医务兵去! 我们赶紧把人抬进去,动作慢了,上面的太君发起火来,咱们可少不了挨耳光!” 蔫瓜面露难色,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可他摔成这样,软乎乎的怎么抬呀?” “笨死了!去找副担架来!”老瘪低声呵斥。 “等等,还是我去吧!”蔫瓜刚要转身,老瘪却一把拉住他,眼神闪烁了两下,自己调整了一番慌乱的情绪,随即朝着院子里快步跑去,一边跑一边高声呼喊:“不好了!快来人呀!顶楼的太君失足摔下来了,快拿担架来!” 刚才矮胖日军凄厉的惨叫最先惊动了炮楼里倒班的鬼子。 第753章 杀神的菩萨心肠 李海波转身下楼,刚踏入院子,原本缩在中央的伪军们瞬间噤声,一个个挤在一起瑟瑟发抖,不少人脸色惨白,裤脚渗出湿漉漉的水渍,显然是被吓得尿了裤子,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可李海波此刻已经没了杀人的兴致,空间里的青冈伏魔剑也没点反应,毫无刚才杀鬼子时的嗜血悸动。 看来这柄宝剑只对杀鬼子有兴趣。 按李海波以往的行事风格,这些助纣为虐的伪军必死无疑。 李海波认为,汉奸都该死,甚至有的时候比入侵者更可恶。 但自从得知76号内部也有我党的潜伏同志后,他心中多了几分犹豫。 这些伪军说到底都是自己的同胞,如闸北分局的那些警察一样,大多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大部分都没干过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平日里也只是被日军裹挟。 单看刚才宫本下令让他们在院子中央集中、不许乱动,而不是把他们一起带进炮楼,便知小鬼子压根就不信任他们,生死关头也担心他们背后捅刀子。 这些伪军对于鬼子来说,不过是些随时可牺牲的炮灰。 而这些伪军也惜命,平时对小鬼子也是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的磨洋工。 更何况,黑峪炮楼紧邻根据地,地理位置关键,说不定这些伪军里就有八路军安插的内线,或是能被争取的对象。 李海波看着挤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伪军,缓缓抬手示意他们安静,“伪军的兄弟们,大家都是中国人,血管里流着一样的血,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现在日寇占我河山、杀我同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国难当头的时刻,咱们理应一致对外,而不是帮着外人欺压自己的乡亲!” 他目光扫过众人惶恐的脸,刻意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们当中,大多是为了混口饭吃才被迫穿上这身狗皮,有的是被鬼子抓壮丁来的,有的是为了养活一家老小没得选——这些难处,我们八路军都清楚。 咱们八路军的规矩就是‘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立功受奖’,只要你们现在放下武器,发誓再也不给鬼子卖命,我就放你们平安离开。” 李海波顿了顿,“想回家的,没人拦着,老老实实回村种地过日子,从此安安分分做个老百姓。 想跟着八路军抗日的,我们也欢迎,一起拿起枪打鬼子,将来论功行赏,风风光光回村,还能堂堂正正做人。 可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下次再让我撞见你们助纣为虐,帮着鬼子欺压乡亲、祸害根据地,那就别怪我剑下无情,杀无赦!” 伪军们闻言,先是集体一愣,脸上满是错愕。 平日里与他们朝夕相处的“太君”松本健,今天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线,突然性情大变。 不光杀光了自己的所有日军战友,还操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给他们这些伪军讲八路军的政策。 甚至主动放他们活路,这前后反差实在太大,让众人一时难以消化。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茫然与犹豫,没人敢先动一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有人偷眼瞟向炮楼方向,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刚才里面此起彼伏的枪声与惨叫,再看看眼前“松本健”身上沾染的血迹、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场,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们实在想不通,一个日军通讯兵,怎么会突然变成八路军的人。 “这不会是小鬼子的变态把戏吧?故意装成这样试探我们的?”有人在小声嘀咕,越想越慌。 “我要是真放下枪逃跑,宫本那鬼子会不会突然从炮楼里冲出来,把我们全部杀光?” 猜忌与恐惧交织在众人心头,让他们愈发迟疑,没人敢轻易迈出第一步。 李海波见这群人还在磨磨蹭蹭地愣神,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他当即掏出手枪对准天空“砰砰”就是两枪,清脆的枪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震得伪军们纷纷缩了缩脖子。 “愣着干什么?”李海波厉声呵斥,“给你们活路你们不走,留下来等着吃枪子吗?还不给老子滚,滚呐!” 这一声呵斥彻底打破了僵局,一直躲在人群里的老瘪,率先鼓足勇气,猛地扔下手中的步枪,“噗通”一声对着李海波磕了个响头。 “谢八爷饶命!谢八爷宽宏大量!我再也不帮鬼子干活了,我这就回家种地!” 老瘪说完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撒腿就往外跑,生怕晚一步李海波就变了卦。 其他伪军见状,终于确认李海波是真的打算放他们走,再也不敢迟疑,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 有人甚至来不及道谢,只顾着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朝着院子外冲去,生怕被身后的人耽误了逃生时机。 短短片刻,院子里的伪军就跑了个精光,只留下满地散落的步枪和几顶歪歪扭扭的伪军帽子。 李海波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长舒了一口气,抬脚踢开脚边的一支步枪,低声骂道:“特么的,这帮狗东西,让你们跑还磨磨唧唧的,老子还急着把空间里的物资掏出来呢。 再不走,新一团的人来了可就不好办了。” 他随即开启“顺风耳”异能,对着炮楼周边及山道方向反复扫描,确认所有鬼子都已毙命、伪军们也都逃远、四周无任何异常动静后,才放心地回到院子中央。 抬手一挥,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八门迫击、十五挺重机枪和十五挺轻机枪,配套的子弹箱、炮弹箱也源源不断地从空间中取出,在院子里堆成了小山。 李海波看着眼前的物资,嘴角微微上扬——有了这些家伙事,给新一团装备一个炮营和一个机枪营应该绰绰有余了。 至于骑兵营?没有! 忙完这一切,李海波转身快步登上炮楼,直奔顶楼的重机枪阵地。 这里视野开阔,四周山道的蜿蜒走势、大路的平直延伸都尽收眼底,能清晰掌控每一处动静。 他抬腕估算着时间,按八路军的行军速度,新一团的战友们也该到了。 李海波走到垛口旁,目光扫过那挺九二式重机枪,随手便摆弄起来。 这玩意儿他空间里囤积了很多,平日里只当物资存放,倒还没机会真正架起来使用过。 他熟稔地将子弹托板插上,推弹上膛,指尖压在扳机上,心里还琢磨着要不要对着远处的荒山撸两发,试试这重机枪的威力。 可还没等他调整好瞄准方向,远方大路上忽然泛起一阵浓重的尘土,如黄雾般滚滚升腾,顺着路面快速向炮楼方向蔓延。 第754章 鬼子的快反部队 隐约间,马蹄的哒哒声、军用卡车的轰鸣声与摩托车的引擎声交织在一起,隔着老远便传了过来,透着一股紧迫的压迫感。 李海波心头猛地一紧,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盯着尘土飞扬的方向,暗自沉声道:“不对啊,怎么是枣庄方向过来的?” 黑峪炮楼紧邻根据地,新一团的驻地抱犊崮在炮楼的北侧,绝非西边的枣庄,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他不敢大意,当即放下重机枪,迅速从空间中取出一架望远镜,凑到眼前对准尘土弥漫处仔细观察。 镜头里面的景象逐渐清晰,那不是穿着灰布军装的八路军,而是一队身着黄色军装、头戴钢盔的日军,队列规整,气势汹汹地朝着炮楼扑来。 队伍领头的是三辆挎斗摩托车开路,挎斗里坐着穿呢子大衣的军官,摩托车后方紧跟着一队骑兵,骑兵身后是五辆军用卡车,车厢里载着满满当当的士兵,车顶还架着轻机枪,卡车后在面则是一队伪军,骑着自行车叮叮当当跟在后面吃灰。 车轮与马蹄碾过路面,溅起更多尘土,整支队伍如潮水般朝着黑峪炮楼疾驰。 李海波快速估算人数与兵力,眼神愈发凝重:看这规模,足足有一个中队的骑兵和一个中队的摩托化步兵,再加上尾随的一个连伪军,兵力差不多五百人了。 “卧泥马!怎么来得这么快?这就是鬼子所谓的快速反应部队吗?真泥马够快的。” 李海波低骂一声,万万没想到新一团还没到,倒是先等来鬼子的援军,局势瞬间变得凶险起来。 他稍一思索便理清了缘由,大概率是刚才炮楼里的枪声太过密集,惊动了枣庄据点的日军,才引来了这支鬼子的快速反应部队。 李海波快速放下望远镜,心头飞速盘算着对策:这个时候要跑其实还来得及,只要把院子里堆着的物资重新收进空间,趁着鬼子还没抵达,往北侧抱犊崮山区一躲,鬼子绝对追不上。 就算担心时间来不及,这些物资都可以直接舍弃,扔颗炸弹转身就能脱身,说不定还能顺带炸死几个倒霉的鬼子。 如今空间里物资充盈、财大气粗的李海波,压根不值得为了这点家伙事冒生命危险。 可念头刚落,他便摇了摇头——跑是不可能跑的。 自己放着中央特派员的任务暂且搁置,连支援东北抗联这么大的事都暂时放一边,特意绕到黑峪炮楼,不就是为了给新一团送这批武器物资吗? 现在战友还没见到,物资也没顺利移交,就被鬼子的援军吓得提桶跑路,这压根不是我李海波的风格! 更何况,他跑了容易,万一新一团赶到了,不明情况地一头扎进,两军遭遇,短兵想接,到时候必定伤亡惨重。 一想到这里,李海波眼底的迟疑彻底褪去,“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地干一仗!” 他抬手拍了拍身旁的九二式重机枪,指尖刚触到枪身便皱起了眉——这枪压根不适合单人作战。 九二式重机枪向来需要双人配合,一人操控开火,另一人持续续弹板才能形成持续压制火力。 眼下孤身一人,这枪根本发挥不出威力。 “废物玩意儿。”李海波低骂一声,抬脚就把九二式重机枪踹到垛口角落。 随即抬手开启空间,三挺早已子弹上膛的马克沁重机枪被他逐一取出,沿着顶楼垛口一字排开,枪口齐刷刷对准大路方向。 马克沁的弹链供弹优势远超九二式,单人便能操控持续开火,正是眼下以一敌众的绝佳武器。 摆好重机枪,他又想起空间里的迫击炮,索性再掏出一门,架在垛口旁,拿起一枚炮弹对着远方鬼子来的方向比划了两下,刚要装弹却猛地顿住。 “坏了,老子不会打炮啊!” 迫击炮这东西,要打响很容易,把炮弹塞进炮口就完事了。 可作为曲射火炮,弹道计算、角度调整、距离测量都有讲究,没经过系统学习和实操,盲目发射大概率只能放空炮,根本打不中目标。 他盯着炮口琢磨半天,终究不得要领,最后还是放弃了。 李海波利落地将支起的迫击炮收回空间,转身又从空间里拽出一门鬼子的二十毫米高射炮,稳稳架在重机枪旁。 这炮体积不大,单人可操控,更关键的是属于直射火炮,瞄准逻辑和步枪相近,无需复杂弹道计算。 更妙的是,这高射炮的炮弹每几发就混有一发曳光弹,发射后能留下清晰的弹道,射手可以借着弹道修正瞄准角度,精准锁定移动中目标。 “曲射火炮打不中,直射火炮我还能搞不定吗?还有曳光弹帮忙校准,稳了!”他拍了拍炮身,眼底闪过自信。 这门高射炮他熟得不能再熟,当初打鬼子的汉口机场的时候就用过,那会儿他凭着这门高射炮硬刚鬼子防空阵地。 还把停机坪上的鬼子飞机挨个打成了火鸡,论操控熟练度,跟摆弄步枪一样顺手。 他不再犹豫,快速调整炮口角度,对着日军援军逼近的尘土团反复校准瞄准点。 尘土团愈发逼近,日军队伍的轮廓已清晰可辨,摩托车的引擎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如惊雷般朝着炮楼碾压而来。 李海波俯身贴在二十毫米高射炮旁,右眼紧盯瞄准镜,左手稳稳扶住炮身,指尖随着日军队伍的移动微调角度,神情专注。 第755章 1V500 李海波放过了队伍最前面开路的偏三轮摩托车,目光掠过中间奔腾的鬼子骑兵,锁定了队伍后方那五辆满载士兵、架有机枪的军用卡车。 卡车体积庞大易瞄准,且装载着大量兵力,只要摧毁这些卡车,就能最大限度杀伤日军有生力量。 “就是你们了。”李海波低声自语,瞄准镜牢牢锁住最靠前那辆卡车的驾驶室——那里是驾驶员位置,一击便能让车辆瘫痪。 此时,日军队伍距离炮楼已接近一公里,卡车车斗里日军士兵的钢盔反光都清晰可见,部分鬼子已然察觉异常,纷纷抬枪对准炮楼顶楼警戒,只是距离尚远,加之尘土遮蔽,并未看清炮楼顶端的火力配置。 李海波丝毫不受干扰,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借着阳光与尘土的掩护,在日军即将进入最佳射程的瞬间,指尖猛地扣下扳机! “嗵……嗵……嗵……嗵……嗵……” 高射炮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得炮楼顶楼微微震颤,一枚炮弹裹挟着灼热气流呼啸而出,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炮弹接连发射,每三发便混有一发曳光弹,红色光迹在黄尘弥漫的空气中划出清晰弧线,精准指向日军车队头车。 “轰!”第一枚炮弹因提前量估算稍多,并未命中目标卡车,反倒砸在了骑兵队最后一名鬼子身上。 这名倒霉的鬼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被炮弹炸成了一团碎肉,胯下的战马也被冲击波掀翻,脊梁骨当场炸断,发出凄厉的嘶鸣后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破碎的内脏与血肉溅满了后方头车的挡风玻璃,开车的鬼子兵吓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就要踩下刹车。 可惜在强大的火力面前,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第二发炮弹已然呼啸而至,精准命中卡车驾驶室。 驾驶室瞬间被熊熊火光吞噬,破碎的金属碎片夹杂着木屑四溅,卡车猛地顿在原地。 后续几发炮弹接踵而至,尽数轰进卡车车斗,在密集的鬼子群中炸开一团团浓烈的血雾。 日军士兵在绝望的惨叫声中,残肢断臂随着冲击波飞溅落地,血浆浸透了路面的尘土,场面惨烈至极。 骑兵队伍的战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与火光惊得狂躁不安,纷纷人立而起,发出凄厉的嘶鸣,或是不受控制地撒腿狂奔。 原本规整的骑兵队列瞬间乱作一团,战马四处狂奔、相互冲撞,将中间的队伍搅得七零八落。 不少鬼子骑兵被甩下马背,摔得骨断筋折,来不及起身便被身后失控的战马踩踏,或是被受惊的战马拖拽着冲向路边的沟壑,惨叫声与战马嘶鸣交织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前方的偏三轮摩托车听到爆炸声后紧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车斗里的鬼子军官猛地跳下车,双脚刚落地便踉跄了两步,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惨白与滔天暴怒。 他扯着嗓子大声呵斥,试图驱散混乱、收拢队伍,可话音未落,一匹失控的战马便裹挟着劲风冲来,狠狠撞在他身上。 鬼子军官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撞得腾空飞起,划出一道弧线后重重摔进路边的水沟里,落地时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只剩四肢无意识地抽搐。 剩下两辆偏三轮上的两名鬼子军官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纵身跳车躲闪,狼狈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钻进路边的水沟里敢探出头,勉强避开几匹狂奔的战马与散落的金属杂物。 后方的几辆卡车也被头车的惨烈状况吓得方寸大乱,驾驶员们纷纷采取应急措施:有的猛踩刹车,车轮抱死在路面划出长长的黑痕;有的急打方向盘,试图拐向路边避让,却险些冲下路基;整个卡车队列瞬间陷入无序状态,喇叭声、刹车声、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因车辆间距过近,避让终究不及,第二辆卡车狠狠撞在前方打废的头车尾部,“哐当”一声巨响震得车身剧烈震颤,车头瞬间凹陷变形。 正熊熊燃烧的头车被这股巨大冲击力顶得翻落至路基下,火焰顺着枯草蔓延,很快将路基两侧引燃。 第二辆卡车车厢里的日军士兵被惯性甩得东倒西歪,头破血流者不计其数,哀嚎声此起彼伏。 队列最后的那辆卡车反应最为迅速,驾驶员见状不妙,当即踩下刹车停稳车辆,紧接着飞快挂上倒车档,猛踩油门疯狂向后倒车。 可他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李海波透过瞄准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快速修正高射炮瞄准角度,越过中间混乱碰撞的卡车集群,将炮口精准锁定在这辆试图逃窜的卡车身上。 “想跑?晚了!”李海波低声冷哼,指尖再次狠狠扣下扳机! “嗵……嗵……嗵……嗵……嗵……” 高射炮再度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得炮楼顶楼微微震颤,一枚枚炮弹裹挟着灼热气流呼啸而出,每三发混有的曳光弹在黄尘弥漫的空气中划出猩红轨迹,精准朝着逃窜的卡车飞去。 “轰!轰!轰!……”接连几发炮弹尽数命中卡车车斗与后轮位置,剧烈的爆炸瞬间将卡车后轮炸飞,车斗里的日军士兵如同破布袋一样被掀飞出去,鲜血、破碎的残肢断臂溅落一地,场面惨烈至极。 卡车失去平衡,猛地侧翻在地,油箱被破损的金属尖锐处刺穿,燃油汩汩泄漏出来,很快被爆炸的火星引燃,熊熊大火迅速吞噬了整辆车,化作一团冲天烈焰。 此时,中间的几辆卡车因相互碰撞早已瘫痪在路面,车头凹陷变形,车体破损开裂,车斗里的日军士兵要么被撞成重伤哀嚎不止,要么趁着火势未蔓延,挣扎着跳下车。 李海波没有停歇,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路面上动弹不得的卡车集群,快速调整高射炮瞄准角度,炮口顺着瘫痪卡车的排列顺序缓缓移动,指尖再度扣下扳机! “嗵……嗵……嗵……嗵……嗵……” 高射炮的轰鸣再度响彻战场,炮弹带着灼热气流接连轰出,如同精准点名般,一枚枚落在目标卡车之上。 打光一个弹匣后,李海波动作利落,抓起一个二十发弹匣,快速更换完毕,毫无停顿地继续开火。 第756章 鬼子求援 马路上爆炸此起彼伏,原本就动弹不得的卡车成了毫无反抗之力的活靶子,被逐一炸得支离破碎。 燃烧的车体残骸、飞溅的金属碎片与日军尸体交织在一起,在大路中央堆起一道火墙。 打光第二个弹匣,李海波缓缓松开扳机,炮身残留着滚烫的温度,微微发烫。 他扶着炮身喘了口气,快速更换新弹匣后,目光扫过下方路面。 此时的大路早已没了方才日军进军的嚣张气焰——除了熊熊燃烧的车体残骸、散落的日军尸体与遍地狼藉,路面上已看不见任何活物的踪迹。 稍远处,大部分鬼子骑兵总算控制住了受惊的坐骑,在两名军官的指挥下,纷纷退到路边的矮坡后面隐蔽起来,不敢轻易露头。 至于那些跟在队伍后面的伪军,早已没了踪影。 早在车队刚遭到炮火打击、陷入混乱的瞬间,这帮人便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跑。 混乱中有些来不及掉头的伪军,干脆直接扔下了胯下的自行车。 此刻的公路上,随处可见遗弃的自行车、歪歪扭扭的伪军军帽,还有不少散落的步枪与弹药盒。 李海波看着这副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伪军终究是伪军,贪生怕死刻进了骨子里,根本成不了气候。 他俯身看向一千米外鬼子躲避的小土坡——这个距离,正好是迫击炮最理想的打击范围,若是能精准命中,便能炸死炸伤不少鬼子。 他不死心地从空间里取出迫击炮,快速架在垛口旁,凭着记忆摆弄瞄准,试探性地装填炮弹。 “嗵!”炮弹呼啸着飞出,却偏离目标甚远,落在土坡旁的空地上,只炸起一团尘土。 又接连打了两发,要么擦着土坡边缘飞过,要么落在距离鬼子隐蔽处十几米外的地方,连皮毛都没伤到。 “算了,还是别浪费炮弹了。”李海波无奈地摇了摇头,利落地收起迫击炮,心里满是懊恼。 他不由得想起了小马马全义,那可是个优秀炮兵。 早知道当初应该向他好好学学打炮的手艺,如今倒好,小马去了南方,想学都不知道该找谁,眼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土坡后的鬼子束手无策。 思索间,几道黑影从土坡后窜出,三匹战马载着鬼子士兵,顺着大路头也不回地朝着枣庄方向疾驰而去,显然是急着回去求援的。 李海波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 枣庄是日军在鲁南的重要据点,驻防的是第十独立混成旅团下辖的步兵第四大队,大队长是松井少佐。 部队驻扎在枣庄老城区日军司令部,下辖三个步兵中队、一个骑兵中队、一个机枪小队、一个迫击炮分队,甚至还有一个装甲车小队,装备精良。 除此之外,还有枣庄宪兵分遣队、鲁南绥靖军枣庄警备团、枣庄矿警队等势力协同驻防,总兵力足足有一千五百多人,战力雄厚。 李海波心里门儿清:眼前的鬼子虽然来势汹汹、人数众多,但本质上只是快速反应的轻步兵,仅配备了轻机枪和掷弹筒这类轻型武器,这些家伙在他的空间之门和重火力面前,根本构不成致命威胁。 可一旦这几名鬼子求援成功,松井少佐派出大部队,尤其是带着迫击炮分队赶来,仅凭他一人根本无法抵挡。 要知道,他的空间之门只能防一面,而且防御宽度只有十米,最怕的就是大威力火炮和迫击炮这种曲射火力。 想到这里,李海波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孙保民这个老小子,怎么还不来?再还来,老子可就要先溜了!” 正想着,土坡后面的鬼子便有了新动作。 在两名军官的低声指挥下,幸存的鬼子不再躲藏,纷纷分散开来,借着路面残骸与地形掩护,呈散兵线向炮楼方向摸来。 他们弯腰弓背,脚下交替挪动,不断做出匍匐、翻滚等战术动作,尽量降低自身目标,一步步缩小与炮楼的距离。 同时,三挺幸存的歪把子轻机枪架在土坡边缘,对着炮楼方向疯狂扫射,子弹密集地打在砖石垛口上,迸出成片火星。 不过一千米的距离,加之机枪射程与精度有限,对李海波而言威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李海波心头微微一沉:刚才的炮火打击虽炸死了很多乘车的鬼子,但仍有不少士兵幸存,加上几乎没什么损失的骑兵中队,拢共还有两百多鬼子。 这些鬼子训练有素,即便陷入劣势,战术配合依旧娴熟,散兵线推进得有条不紊,显然是想逼近炮楼后展开近距离攻击。 他当即调转高射炮炮口,对着分散推进的鬼子群接连轰出几发炮弹,可鬼子分得太散,加之不断移动,炮弹即便落地爆炸,杀伤效果也很不理想。 “啧,这样打太浪费炮弹。”李海波皱了皱眉,当即改变目标,目光锁定在土坡边缘打得正欢的歪把子机枪上——先打掉对方的火力点,才能彻底压制住鬼子的推进节奏。 他快速调整瞄准角度,借着曳光弹修正偏差,指尖猛地扣下扳机。 “嗵……!嗵……!嗵……!” 几发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其中一挺歪把子机枪的阵地,剧烈的爆炸瞬间将机枪与操作机枪的两名鬼子炸上了天,破碎的枪身零件与血肉碎片四散飞溅。 剩下的两挺歪把子机枪手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扛起机枪转移阵地,死死缩在土坡后侧,再也不敢露头。 李海波看着土坡后没了动静的机枪阵地,又看了看缓慢靠近的鬼子散兵线,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等你们靠近再说。” 高射炮炮弹金贵,对付分散的目标太不划算,等鬼子推进到近距离,再用马克沁重机枪收割,既能形成密集压制,也不用心疼弹药。 此时,土坡后的两名鬼子军官正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炮楼顶端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惊疑。 骑兵中队长咬牙切齿地骂道:“巴嘎!向我们开火的怎么会是帝国军人?他穿的明明是帝国军装!” 另一名步兵军官凑近观察片刻,眉头紧锁,“这人我见过,好像是黑峪炮楼里的通信兵!” 第757章 鬼子的散兵线 两鬼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骑兵中队长脸色铁青,心头满是疑云:好好的帝国通讯兵,为何会向自己人疯狂开火,以至于给皇军造成了如此大的损失? 而且用的还是高射炮,刚才隐约还听到了迫击炮的声音。 他哪来的这些重武器?黑峪炮楼的军备清单里根本没有火炮配置! 更让人不安的是,炮楼里的其他帝国士兵哪里去了?那可是整整一个小队呀,会不会已经凶多吉少。 他越想越烦躁,刚要下令再次催促部队推进,一名鬼子士兵快步跑了过来,“报告长官!我们在前方不远处抓到一个皇协军,是从黑峪炮楼里跑出来的!” “带过来!”骑兵中队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沉声道。 眼下唯有从这皇协军口中,才能弄清炮楼里发生的一切。 片刻后,满脸尘土的老瘪被两名鬼子士兵推搡着走了过来,一副生无可恋。 他垂着脑袋,脚步拖沓,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真没用啊! 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明明是最先从炮楼里逃出来的,却还是落在了最后,又偏偏撞上了收拢残兵的鬼子,被抓了回来。 “真倒霉呀!”老瘪在心里哀嚎。 早知道如此,当初死也不当这皇协军,如今倒好,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弃暗投明,想回家种地安稳度日,却落得这般境地,连条活路都不给留哇。 他低着头,不敢看鬼子军官凶狠的眼神。 骑兵中队长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老瘪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到面前,用生硬的中文厉声喝问:“你地,快说!炮楼顶上那个向我们开火的是谁?” 干瘦的老瘪被拽得双脚离地,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松本太君!开火的就是松本太君!” 旁边的步兵少尉皱着眉上前一步,“是黑峪炮楼的通讯兵松本健?” “是是是!”老瘪连忙点头如捣蒜,“就是通讯兵松本健!千真万确!” 骑兵中队长猛地松开手,老瘪摔坐在地,他却全然不顾,“八嘎!他疯了吗?为什么要向自己人开火?” 老瘪连滚带爬地撑起身子,“我、我知不道啊! 他之前和另一位太君出去抢修电话线,老半天没回来。 回来时他那个战友已经死了,是被他背回来的。 回来后就性情大变,不分青红皂白,把炮楼里的太君全、全杀光了!” 步兵少尉摩挲着下巴,沉吟道:“会不会是松本健受到了宫本一郎的虐待打骂,积压了怨气,才做出这种极端举动? 毕竟宫本一郎的脾气向来不好!” “八嘎!”骑兵中队长怒喝一声,把老瘪一脚踹翻在地,“不管什么原因,他的行为都是叛国! 我要将这帝国的叛徒千刀万剐,还要给本土发报,把他的家人全都送进监狱,让他们为他的叛逆付出沉重的代价!” 步兵少尉连忙劝阻:“中队长,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既然知道炮楼里只有松本健一个人,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们得尽快拿下炮楼,不然动静一旦闹大,把附近的游击队引来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骑兵中队长一听有理,猛地拔出腰间的军刀,“全线推进!杀鸡给给!” 幸存的鬼子士兵闻声齐齐举枪应和,嘶吼着从隐蔽处冲出,借着路面残骸与沟壑掩护,弯腰弓背、交替掩护着朝着炮楼猛扑而来。 两百多人的队伍虽分散排布,却凭着战术配合形成了密集的冲击阵型,远远望去乌泱泱一片,压迫感瞬间拉满。 炮楼顶端的李海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从容,心头不由得一紧,彻底不淡定了。 “特么的,不得不说,这小鬼子的训练还是很专业的,这两百多鬼子虽然大多是骑兵,但下马步战也是像模像样,看着还是挺吓人的。” 他下意识舍弃了高射炮——这玩意儿对付集群目标和装甲目标是大杀器,打分散冲锋的鬼子就纯属浪费炮弹。 快步冲到马克沁重机枪旁,瞄准前方的鬼子,拇指按下扳机,“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呼啸着扫向鬼子散兵线。 可鬼子分得极散,又不断做着匍匐、翻滚的规避动作,马克沁的压制效果大打折扣,每一轮扫射难得放倒一两个鬼子,根本挡不住整体推进的势头。 李海波的额头渗出细汗,心头愈发紧张,忍不住对着北侧山道的方向爆骂:“孙保民这个老小子!到底死哪儿去了?再不来老子可就扛不住了!” 李海波心心念念的孙保民来了吗?当然来了。 早在他用高射炮轰击卡车、清理战场的时候,孙保民就带着新一团的战士们悄悄摸了过来,此刻正全员趴在炮楼北侧的林子边缘,借着树干与灌木丛掩护,用望远镜观察着炮楼及周边的战况。 而趴在孙保民身旁的,正是穿着伪军制服的蔫瓜。 他浑身沾着尘土,眼神却格外锐利,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老套筒,枪口对准着远处的鬼子散兵线。 若是李海波看到这一幕,定然会暗自庆幸,幸好刚才看在同胞的份上,没有一枪打死他,果然是自己人呐! 孙保民来得十分匆忙。 中午时分,他正和政委周正国在抱犊崮驻地吃饭,粗瓷碗里盛着野菜窝头,两人一边扒饭,一边商量着部队补充弹药、扩大根据地的事情。 饭还没吃完,团通讯参谋手里攥着一份电报,一路小跑冲进屋,“报告团长、政委! 刚收到一份奇怪的电报,指名道姓是给政委您的,电报内容是加密的,我和译电员都翻译不出来!” “找我的?”周正国放下手里的窝头,脸上满是疑惑,伸手接过电报。 他快速扫过电报,当即认出了端倪:“是海先生发来的!” “海先生?”孙保民精神一振,放下碗筷凑了过来。 “错不了,这是以前‘土地爷’小组的专用密码。”周正国一边解释,一边快速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那是加密通讯用的密码本。 “我从小组调离后,原来的密码就作废了,现在成了我和海先生的专用密码。” 第758章 骑兵营不就有了吗? “别讲这些旁的了,赶紧看看海先生都说了什么!”孙保民催促道,他隐约觉得这份电报不简单,或许和之前讨要的赔偿有关。 周正国点点头,翻开密码本,对照着电报上的数定逐字翻译,片刻后便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与急切:“海先生说,速来黑峪炮楼接收物资!” “黑峪炮楼?”孙保民眼神一凛,当即站起身,“那地方是离我们最近的鬼子据点,可那地方巴掌大一块地,又不隐蔽! 交接转移大宗物资容易被枣庄鬼子察觉,远没有叠窝寨的山洞安全方便呢,这次海先生怎么不把物资送叠窝寨去?” 周正国白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密码本,“想什么呢?你以为海先生每次来都带着几千上万吨的大宗物资啊?” “呵呵!是我想岔了。”孙保民挠了挠头,尴尬地笑笑,“主要是习惯了海先生每次出手都是大手笔,动辄就是几千上万吨的装备。那你说这次会是什么?” 周正国沉吟片刻,“海先生这次来,估计是特意来赔偿你酒钱的!” 孙保民眼睛一亮,“是上次说的,赔我一个炮营、一个机枪营和一个骑兵营的装备吗?” 周正国彻底无语,伸手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少白日做梦了。” “我知道我知道,叫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嘛!”孙保民嘿嘿一笑,“依我看,这次估计也就一个营的装备,但愿是炮营,早就看旅部的炮营流口水了。” “别瞎猜,见到海先生自然就知道了。”周正国收起密码本,“赶紧集合部队,黑峪炮楼离枣庄太近,去晚了夜长梦多。” 孙保民当即收敛笑意,“我先带一营轻装出发,直奔黑峪炮楼! 你抓紧集合二营、三营、四营随后赶来接应,五营到八营留守驻地!” 周正国皱了皱眉:“用得着去那么多人吗?海先生只说接收物资,一营加咱们的警卫排足够了。” 孙保民搓了搓手,眼底满是期待:“万一海先生带了几百吨家伙事呢?多带点人总没错,是吧?” 周正国无奈摇头,“好吧,就当是给部队搞一次冬季野外拉练。” 部队当即仓促集合,孙保民带着一营战士率先出发,脚步飞快朝黑峪炮楼方向疾行。 行至离炮楼不远的北侧林子边缘时,恰好撞见李海波用高射炮轰击鬼子卡车的激烈战况——大路上传来震天动地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路面上卡车残骸燃烧、鬼子人马混乱,炮楼顶端的身影正借着重火力收割敌军,场面看得让人热血沸腾。 孙保民当即挥手示意部队就地隐蔽,战士们迅速俯身钻进灌木丛,借着林木枝叶的掩护凝神观察战场。 他举着望远镜观察着炮楼,正琢磨着怎么样出其不意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林子里绕了过来,正是我党潜伏在黑峪炮楼周边的内线蔫瓜。 孙保民放下望远镜,一脸疑惑地转头问:“蔫瓜,你说刚才在炮楼里大开杀戒、现在操控高射炮打鬼子的,是个日本人?” 蔫瓜点头应道:“对,那人是黑峪炮楼的通讯兵,叫松本健,我在炮楼里根他天天见面,错不了,就是他把炮楼里的鬼子全杀了。” 孙保民眉头皱得更紧,“那你有没有在炮楼里见到一个长得很帅、又一身正气的中年美男子?” 蔫瓜愣了愣,仔细回想片刻后摇了摇头:“没有!炮楼里除了死了的鬼子和逃散的伪军,就只剩这个松本健了。” 孙保民举着望远镜又观察了一会儿,看着炮楼顶端毫不心疼倾泻炮火的身影,低声骂了句:“特么的,这炮弹跟不要钱一样造! 蔫瓜,你说这个日本兵会不会是别人扮的?” “别人扮的?”蔫瓜满脸诧异,“什么意思?” “就是化妆、易容,就是画皮,画皮总听说过吧?” 蔫瓜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接过望远镜看向炮楼顶端,“嘶!你还别说,今天这小鬼子好像是不太一样!” 孙保民眼睛一亮,连忙追问:“怎么个不一样法?” “看着比之前见到的松本健高了很多,身形也更壮实。”蔫瓜如实说道。 孙保民猛地一拍大腿,“就他没跑了!这肯定是海先生!特么的,这易容术,简直出神入化呀!” 蔫瓜指着远处开始向炮楼逼近的鬼子散兵线,“哎呦!我的团长,您就别出神入化了! 赶紧下令杀出去吧,再晚鬼子就摸上炮楼了,到时候别说什么海先生,孙悟空都扛不住啊!” “不急。”孙保民摆了摆手,又举起望远镜看向西侧山坡,那里拴着一百多匹鬼子战马,还有四个鬼子士兵在旁看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里还有我的一个骑兵营呢!” 他随即转头对着身后招手,“大壮,过来!”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快步凑了过来,“大当家的,您叫我?” 孙保民脸一沉,伸手拍了下他的脑袋,“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们现在不是响马,是正经的八路军! 你都当连长的人了,还叫我大当家的,像什么话? 叫我团长!” 大壮挠了挠头,“是,团长!” 孙保民指着西侧山坡后的马群,“你带上一个排,悄悄摸过去隐蔽好。 等一下我们这边一打响,吸引鬼子注意力,你们就趁机冲出去打死那几个看守的鬼子,把所有战马都抢回来,一匹都不能少!” 大壮当即垮了脸,“我不去!我堂堂八路军连长,要带兵冲上去杀鬼子、立大功,才不去干牵马这种活!” “少废话!这次可是我们团组建骑兵营的好机会! 你只要把马一匹不少地牵回来,我就提拔你当骑兵营营长,以后咱们团的骑兵营就归你管!” “诶!这买卖划算!”大壮眼睛瞬间亮了,“保证完成任务! 团长您就放心,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把所有战马都给您牵回来!” 说罢,他转身快步召集人手,带着一个排的战士,借着沟壑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西侧山坡摸去。 第759章 绞杀 孙保民望着大壮兴冲冲扎进沟壑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转头对着身后沉声唤道:“一营长,过来!” 不远处正盯着鬼子动向的一营长闻声快步上前,身姿挺拔地敬礼:“团长!” “等会儿我带警卫排打头阵冲锋。”孙保民压低声音,手指着鬼子散兵线的侧翼,“你带着一营分成三队,跟在我们后面拉开阵型,呈扇形包抄过去,把这些鬼子死死兜在炮楼跟前,跑了一个,我为你是问!” 一营长眉头微蹙,斟酌着开口,“团长,政委带着二、三、四营离这儿不远了,顶多一刻钟就能赶到。 要不咱们再等等,人到齐了形成合围,打起来更稳妥,也能减少伤亡。” “等不及了!”孙保民当即摆手,目光扫过炮楼顶端,李海波的马克沁正疯狂开火,已经不分什么扫射和点射了,显然海先生已经有些慌乱了。 他咬牙道:“再等下去,咱们海先生就得让鬼子给啃了!这可是咋们八路军的香饽饽。 再说了,就两百多残鬼子,还没了重火力,咱们整整一个营的弟兄,难道还吃不下这群丧家之犬?” 一营长闻言不再纠结,重重点头,“干了!不过团长,您是主心骨,得坐镇后面兜底。 警卫排装备精良,让我带他们冲锋,您带着一营压阵!” “想什么呢!”孙保民嗤笑一声,伸手拍开一营长的胳膊,“警卫排可是我的心头肉,全员不是花机关就是双枪盒子炮,清一色的全自动火力,这种冲锋杀敌的好事,轮得到你?” 他挥挥手,语气不容置喙,“你老实带着一营跟在后面,负责清剿漏网之鱼、捡剩饭就行,主攻的活儿,我来!” 说着,孙保民从腰间掏出两支锃亮的二十响盒子炮,对着身后的警卫排扬声喝喊:“警卫排的弟兄们,该咋们上线了! 掏家伙,跟着孙爷爷冲上去打扛子,让这群小鬼子尝尝咱们山东汉子的厉害!” 此时炮楼前方的战斗已然白热化,鬼子已逼近至五百米处,负责掩护的掷弹筒小组纷纷停下脚步,快速架设好掷弹筒、装填榴弹。 借着路基的掩护,十几门掷弹筒对着炮楼顶端轮番抛射,“咻——轰!咻——轰!” 榴弹划破空气的尖啸与落地爆炸的轰鸣接连不断,烟尘裹挟着碎石在炮楼正面炸开,遮得半边天昏黄一片。 好在鬼子是仰攻姿态,掷弹筒的弹道角度难以精准把控,加之李海波早有防备,开着空间之门挡在前面,所有榴弹尽数落在炮楼墙体与前方空地上,炸得砖石飞溅、尘土弥漫,却没能伤到他分毫。 炮楼底层的墙体被榴弹炸得坑洼不平,不少砖石碎屑簌簌掉落,但掷弹筒威力有限,炮楼的主体依旧安然无恙。 密集的爆炸成功吸引了李海波的全部火力。原本还在压制散兵线的他,见掷弹筒持续威胁炮楼,当即调枪口,放弃了对分散鬼子的扫射,专挑鬼子掷弹筒小组精准对射。 “哒哒哒……”密集的子弹顺着垛口缝隙倾泻而下,带着破空之声直扑掷弹筒小组。 一名鬼子掷弹兵蹲在路基下,一手稳稳扶着掷弹筒,将炮口调至四十五度角倾斜待命,另一手紧紧攥着击发杆上的麻绳,身旁的同伴正弯腰往弹筒里装填榴弹。 榴弹刚顺着炮口滑入筒身,马克沁的子弹便如鞭子般横扫而来,穿透了两人的胸膛。 鬼子士兵身体爆起一团团的血雾,抽搐着倒在地上,尚未击发的榴弹从炮口滚出,落在尘土中,吓得不远处两名掩护的鬼子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水沟里。 另一个掷弹筒小组刚在碎石堆后架好炮具,组员们正俯身校准角度,还没来得及完成瞄准动作,马克沁的子弹便再度席卷而来,将三名组员尽数撂倒在血泊中。 失去支撑的掷弹筒歪倒在地,筒身上赫然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孔,已然彻底报废。 剩下的几支掷弹筒小组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转移阵地,借着路边的沟壑等障碍物交替掩护,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射榴弹,火力瞬间削弱大半。 可即便如此,零星的榴弹依旧不断落在炮楼周边,且随着鬼子逐渐熟悉弹道,榴弹打得越来越近、越来越准。 李海波盯着越来越近的鬼子散兵线,狠狠啐了口唾沫,“特么的,不能等了! 保命要紧,物资也不管了,只能怪你孙保民来得太晚!” 他当即松开马克沁扳机,就要收枪扯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北方山林里突然枪声大作! 八九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对着鬼子散兵线疯狂扫射,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瞬间将逼近炮楼的鬼子压得抬不起头。 紧接着,一队八路军如旋风般从山林中冲出,清一色的冲锋枪与双枪盒子炮,火力配置堪称豪华。 战士们身姿矫健,借着地形掩护迅猛推进,所过之处,枪口喷吐的火舌收割着鬼子的性命,在绝对的火力碾压下,小鬼子连抬头反击的机会都没有,纷纷倒在血泊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海波的动作猛地一顿,探出头朝着枪声方向望去,只见领头的汉子手持双枪,枪法精准凌厉,抬手两枪便放倒了两名试图反抗的鬼子,正是他盼了半天的孙保民! “这老小子,总算赶上了!”李海波悬着的心瞬间落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重新攥紧马克沁重机枪的扳机,调转枪口对着被火力压制的鬼子再度开火,与山林中冲出的八路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第760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收拾妥当后,李海波快步跑下炮楼楼梯,木质楼梯被他踩得“噔噔”作响,片刻便冲到了炮楼外面。 他抬眼望去,远处的战局早已呈一边倒之势——鬼子的活动空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被逼在汽车残骸死角里苟延残喘。 而八路军战士们越打越猛,攻势如潮,虽偶有伤亡,但整体士气高昂,胜局已定。 李海波看着远处的战斗,心里犯起了嘀咕:要不要过去跟孙保民见一面? 说实在的,他心底里还是很想见见这个爽快的山东汉子的。 虽说之前偷偷搬空了人家祖传的窖藏好酒,可李海波脸皮够厚,压根不觉得尴尬,反倒在心里盘算:喝你点酒怎么了?我给你们送了那么多紧缺物资,喝你点酒不过份。 何况这次还专程带了一个迫击炮营和一个机枪营的装备作补偿,算下来,孙保民这老小子简直赚大发了! 可念头刚起,犹豫便随之而来。 他有中央特派员的任务在身,此次中途改道来黑峪炮楼送物资,本就偏离了既定路线,耽误了不少时间。 真要是跟孙保民见了面,以山东人的好客性子,孙保民铁定拉着他不肯放,非得留他在新一团住上几天,摆上酒肉好好招待。 更何况,新一团的政委周正国是他的老同学,还有张支队长、老乡曾繁农,以及微山湖游击队的老洪他们,这些人要是知道他来了,定然都会赶过来相聚。 “哎!好朋友多了也麻烦。”李海波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纠结。 权衡再三,他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算了,还是走吧,任务要紧。 耽误了任务,抗联的同志们还在饥寒交迫中挣扎呢,比起私人情谊,家国大义更重。 打定主意后,李海波不再迟疑,趁着战场混乱、没人留意他的身影,一个闪身便跑进了南侧的山林里,脚步轻快地朝着山林深处疾行,很快便隐入了茂密的林木间。 此时,远处的战场已接近尾声,残存的十几个鬼子被八路军战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死死压缩在这片狭小的洼地里负隅顽抗。 他们背靠背结成一个紧密的刺猬阵,手里紧攥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互相掩护着,时不时朝着逼近的八路军战士猛刺,试图逼退对方,榨取最后一丝生机。 八路军战士们步步紧逼,稳扎稳打,没有贸然冲锋,只是不断缩小包围圈,耐心寻找鬼子的破绽。 一营长端着步枪,对着包围圈里的鬼子大声喊话:“里面的鬼子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放下武器投降,我们可以留你们一条活路!” 阵中的鬼子士兵们满脸惊恐,眼神里满是绝望,却依旧无动于衷。 为首的鬼子曹长嘶吼着挥舞刺刀,对着身旁的战友厉声呵斥,唾沫横飞地叫嚣着,显然是打算顽抗到底,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另一边,孙保民正追着落单的鬼子骑兵中队长猛冲。 那鬼子军官一边挥舞着军刀,一边惝惶逃命,惶惶如丧家之犬。慌不择路中脚下一滑,一头扎进了田边的粪堆里,浑身沾满污秽,狼狈不堪。 孙保民快步上前,根本不给对方起身逃跑的机会,手中上了刺刀的步枪狠狠捅出,“噗呲”一声,精准刺穿了鬼子军官的胸膛,直透心凉。 鬼子军官身体一僵,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孙保民踩着军官的尸体拔出刺刀,手腕一甩,将上面的血渍与污秽甩落在地,回头对着一营长大喊:“一营长,别喊了! 都是些军国主义的死硬份子,赶紧突突了,抓紧时间打扫战场走人!” 说完,他弯腰捡起鬼子军官掉落的军刀,指尖摩挲着冰冷的刀身,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朝着炮楼方向大步跑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哈哈……海老弟!我来了!想死哥哥了!” 听到命令,一营长不再犹豫,朝着身旁的警卫排长递了个眼神。 警卫排长瞬间会意,抬手示意身旁几名警卫排战士:“快跟上团长!” 自己则稳稳端起手中的花机关,对准洼地里负隅顽抗的鬼子,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哒哒哒……”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火舌舔舐着枪口,瞬间将狭小洼地里的鬼子淹没。 鬼子的惨叫声、子弹入肉的闷响与花机关的轰鸣交织在一起,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震颤。 一弹匣弹药打空,警卫排长压根不回头查看战果,转身便朝着炮楼方向快步追去。 一营长大手一挥,早已按捺不住的战士们纷纷跳下洼地,手中刺刀寒光一闪,对着残存的鬼子挨个补刀。 刀刃入肉的脆响与鬼子最后的呜咽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功夫,洼地里便彻底没了动静,只剩满地狼藉与冰冷的尸体。 战士们迅速起身,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收缴武器,大壮已经赶着战马往回走了。 “海先生?海老弟呀?”孙保民已然冲到炮楼门口,双手拢在嘴边喊了两声,目光在炮楼四周飞速扫视,眼底满是重逢的期待,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圈,连李海波的影子都没瞧见。 这时,警卫排长跑了过来,“团长,海先生人呢?” 孙保民挠了挠头,“这老小子,又跑了?还想找他喝酒呢,可惜了,下次逮着非得让加倍罚他!” 身旁的警卫排长突然瞪圆了眼睛,盯着炮楼院子中央,“我地乖乖!团长您快看,这么多炮啊?” 孙保民这才注意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八门迫击炮整齐排列,旁边的支架上,三十挺轻重机枪依次排开,有歪把子、有野鸡脖子。 机枪旁堆着几十吨弹药箱,箱身印着清晰的日军标识,摞得如小山一般高。 他心头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快步走上前,伸手摸着迫击炮的炮身,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呀!我还以为最多就给个机枪营意思意思,没想到炮营、机枪营的家伙事全齐了!” 第761章 狭路相逢 旁边的斥候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凑上前来,“太好了曹长!少佐阁下刚让我们打探前方炮楼的战况,这不正好有现成的情报送上门吗?省得我们再往前冒险了!” 军曹眉头一皱,狠狠瞪了眼说话的斥候,“八嘎!少佐的命令,你们也想偷懒? 你们三个继续向前方打探,务必仔细查看沿途动静,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不许马虎! 我带他去见少佐阁下,问清详细战况,马上就来!” “哈伊!”三名鬼子斥候不敢反驳,立刻躬身领命,调转马头,策马扬鞭,朝着黑峪炮楼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尘土之中。 李海波站在原地,看着三名斥候远去的背影,悄悄撇了撇嘴,心底暗自腹诽:“狗日的小鬼子,还挺谨慎。 本来还想说点假情报,麻痹鬼子,误导他们放慢速度,给孙保民争取足够的撤退时间。 这下好了,想撒谎都不行,稍不注意就露馅了!” 军曹的呵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松本健!磨磨蹭蹭做什么?骑上你的脚踏车,跟我去见少佐!” “哈伊!”李海波连忙躬身应道,推着车子稳稳站在原地,等着军曹带路。 军曹冷冷瞥了他一眼“你走前面!” “哈伊!”李海波心头一苦,暗自骂道:泥马,这下背后偷袭、趁机逃跑的机会也没了! 可他不敢有丝毫反驳,只能乖乖骑上自行车,率先朝着鬼子大部队的方向骑去。 军曹骑马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死死盯着他的后背,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李海波脚下用力蹬着自行车,放慢速度,慢慢朝着鬼子大部队靠近,越是临近,鬼子部队的情况就看得愈发真切,那震天的马蹄声、脚步声也越发刺耳。 他一边骑车,一边飞快观察着这支鬼子主力部队:队伍最前面,是三百多名伪军,一个个歪歪扭扭地走着,手里松松垮垮攥着步枪,神色涣散、垂头丧气,毫无斗志。 队伍里夹杂着不少鬼子士兵,手里挥舞着鞭子和枪托,时不时朝着落在后面的伪军狠狠抽去、砸去,厉声呵斥着,强行维持着较快的行军速度,显然是被鬼子逼着打头阵、当炮灰的。 伪军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鬼子步兵,足足有一千多人,穿着整齐的军装,步伐整齐划一,背着步枪、挎着刺刀,神色肃穆,眉宇间满是凶悍,时不时有鬼子军官厉声呵斥,严厉维持着队伍秩序,没有一人敢懈怠。 步兵队伍中间,穿插着一个炮兵分队,四门迫击炮被驮马扛着,炮身擦得锃亮,旁边跟着十几名鬼子炮兵,炮弹箱装满了整整几大车。 队伍两侧,是几十名骑兵护卫,骑着战马来回巡逻,警戒线足足延伸出去了一公里,警惕性极高,连路边的草丛都要仔细查看一番,稍有可疑就开上几枪。 队尾则跟着几名伪军向导,弓着身子,凑在鬼子军官身边,低声汇报着什么,神色谄媚,看样子是在详细讲解沿途的地形,为队伍指引路线。 李海波的心头微微一沉,心底暗自盘算:三百伪军开路,一千多鬼子步兵压阵,还有四门迫击炮加持,松井这老小子,倒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他离开黑峪炮楼时,孙保民只带了一个营过来,才四百多人的样子,就凭这点人手,根本不是这些鬼子的对手啊! 不行,得提前给他们预警,不然孙保民非得吃大亏不可! 李海波的心底愈发急切,指尖悄悄攥紧,手心沁出冷汗。 他哪里知道,自己离开得太早,压根不清楚后续的变故——周正国已经带着二、三、四三个营赶到了黑峪炮楼。 更不知道,松井带着主力一出枣庄,就被八路军的情报人员发现了,第一时间将消息汇报给了八路军115师独立教导二旅。 而独立教导二旅的首长,立刻定下计策,打算趁着枣庄鬼子兵力空虚之际,一举端掉他们的老窝。 新一团接到旅部的命令,是诱敌深入、缠住鬼子主力一天一夜,配合大部队行动。 可团长孙保民胃口大开,看着松井送来的“肥肉”,早已打定主意,要趁机一口吞掉这伙鬼子。 军曹勒住马缰,对着正围在一起交谈的几名鬼子军官躬身敬礼,“少佐阁下! 我们在官道上遇到了前来求援的黑峪炮楼通讯兵松本健,特将他带来,向您详细汇报炮楼的战况!” 几名围在一起的鬼子军官纷纷转头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李海波身上,眼神里满是审视。 其中一人向前踏出一步,身形挺拔,面容阴鸷,正是这支鬼子主力的指挥官——松本少佐。 他穿着笔挺的日军少佐制服,领口的樱花勋章在尘土中依旧泛着冷光,腰间挎着一把军刀,指尖轻轻摩挲着刀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李海波从里到外看穿。 “松本健?” 不等李海波应声,身旁的军曹立刻补充道:“是的阁下,这人我认识,是黑峪炮楼的通讯兵松本健,属下确认无误!” 松本少佐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挥了挥手,“去吧,追上前方斥候,继续探查沿途动静,切勿大意。” “哈伊!”军曹躬身领命,调转马头朝着前方斥候远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军曹离去后,松本少佐的目光再次落回李海波身上,“黑峪炮楼战况如何? 快速反应部队为何会陷入困境,要你孤身突围求援? 八路军的兵力有多少,火力配置怎么样?” 他的日语语速极快,语气里的不耐毫不掩饰,显然早已对黑峪炮楼的局势心生不满。 “哈伊!少佐阁下!属下松本健,向您汇报!”李海波斟酌着措辞,因为中午在炮楼上用高射炮打爆了卡车后,李海波亲眼看到快速反应部队的骑兵回去求援,松木肯定知道炮楼已经丢了,这个不能撒谎。 “中午时分,黑峪炮楼与枣庄的通讯线路突然中断,属下奉命前去线路故障点抢修。 等属下抢修完毕、赶回炮楼附近时,就发现整个炮楼已经被土八路占领了!” 第762章 忽悠鬼子 “八嘎!”松本少佐厉声呵斥,“黑峪炮楼壕深墙厚,还有铁丝网、暗堡防御,配备了重机枪和掷弹筒,怎么会轻易被土八路占领呢?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面对松本的暴怒,李海波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被吓得不轻,“属下不知道,属下真的不知道! 属下出去抢修线路不过一个小时,回来家就没了! 炮楼外的铁丝网和机枪阵地都是完好的,可炮楼……真的被土八路占了呀!” “就没有听到激烈的交火声吗?” 李海波假装思索了一下,“听到了!属下在抢修线路时,隐约听到了远处的交火声,但并不激烈,断断续续的,属下以为只是小股土八路骚扰,根本没想到他们会是来攻打炮楼的!” “八嘎牙路!真是群废物!”松本少佐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猛地一脚踹在身旁的弹药箱上,“防御如此完善的炮楼,都被土八路轻易攻破,你们都是群猪吗? 大日本帝国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李海波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装作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迟疑了片刻,才小声说道:“这个……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李海波连忙抬头,“属下返回炮楼附近时,远远瞥见,炮楼里有伪军在帮土八路搬运物资,双方有说有笑的,气氛融洽,不像是被胁迫的样子。 属下猜测,应该是土八路侧反了炮楼里的伪军,他们里应外合,才轻松拿下了防御完善的炮楼!” 松本少佐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的怒火中多了几分浓重的猜忌,“支那人都不可信!尤其是这些贪生怕死的伪军,根本靠不住!” 他当即转头,对着不远处的传令兵厉声下令:“传令下去,让开路的伪军停止前进,全部在路边集合待命! 再抽调一个小队的皇军,严密监视他们,稍有风吹草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给我就地击毙!” “哈伊!”传令兵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一边跑一边大声传达松本少佐的命令。 很快,前方开路的三百多名伪军,便被勒令停止前进,纷纷在路边席地而坐,一个个神色惶恐,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小队的鬼子士兵迅速上前,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呈半圆形将伪军包围起来,严密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枪口时不时对准伪军,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压抑,一触即发。 李海波站在原地,装作一副依旧胆怯的模样,松本已经彻底猜忌伪军,这不仅打乱了鬼子的行军部署,让队伍陷入短暂的混乱,还能拖延行军速度,更能让这些伪军人心惶惶、无心作战。 松本少佐的怒火稍稍平息,“我们也是一直打不通黑峪炮楼的电话,才派出快速反应部队前去支援的! 可过了不久,快反部队的骑兵就回来求援,说他们刚靠近炮楼,就遭到了炮楼上炮火的猛烈打击,伤亡惨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763章 斥候遇袭 李海波快速回道:“少佐阁下!目前双方还在对峙! 快速反应部队没有攻坚武器,几次冲锋都被炮楼里的土八路打了回来,没能拿下炮楼。 而炮楼里的土八路,也被快反部队堵在了炮楼里,冲不出来!” “哟西!”松井少佐闻言,脸上瞬间露出得意的笑容,眉头彻底舒展开来,“快反部队打不下炮楼,堵住他们的能力还是有的! 等我们赶到黑峪炮楼,在我们四门迫击炮的炮火覆盖下,再多的土八路都死了死了地!” 他抬手拍了拍腰间的军刀,眼神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等我们消灭了这群胆大妄为的土八路,就顺势冲进他们的根据地,烧杀抢掠,把那些顽固的反日分子、支那人统统杀光。 让他们知道,反抗大日本帝国的下场! 哈……哈……哈……” “哈伊!少佐英明!” 松井少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抬手拍了拍李海波的肩膀,“松本健,你倒是忠心耿耿! 你跟在我身边,不要离远,好好看着,等会儿看我怎么收拾这群土八路!” 话音刚落,他转头对着身旁的鬼子军官厉声下令,“前方黑峪炮楼,开路! 加快速度,务必尽早赶到,将炮楼里的土八路斩尽杀绝!” “哈伊!”周围的鬼子军官纷纷躬身领命,转身传达命令。 李海波目光快速扫过从身走过的炮兵,只见他们扛着沉重的炮弹箱、推着简易炮弹车,个个气喘吁吁、脚步虚浮,不少人脸色涨红。 李海波心底顿时生出一计,连忙抬起头,“少佐阁下,恳请您应允! 炮兵弟兄们负重前行,太过辛苦,一个个都快撑不住了,这样下去恐怕会耽误行军速度,影响咱们赶到黑峪炮楼的时辰。 属下略有力气,愿意去帮炮兵弟兄们推炮弹车,也好能加快一点速度,早日赶到黑峪炮楼,协助少佐消灭土八路!” 松井少佐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赞许,“哟西!好样的! 等打完这一仗,你就跟着我当亲兵吧!” 李海波心中一喜,连忙躬身,“哈伊!谢谢少佐赏识,属下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辜负少佐的信任与栽培,一定好好帮炮兵弟兄们,绝不耽误行军!” “去吧,好好表现!”松井少佐挥了挥手。 行不多远,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队伍前方疾驰而来,伴随着斥候曹长的狼狈呼喊,“少佐阁下!不好了!出事了!” 松井少佐眉头一皱,厉声呵斥,“慌什么!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队伍里的鬼子士兵纷纷停下脚步抬头望去,只见之前离去的骑兵斥候曹长,正骑着一匹浑身是伤、气喘吁吁的战马,狼狈不堪地疾驰而来。 那战马浑身沾满尘土与血迹,四肢微微颤抖,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斥候曹长的模样更是凄惨,军装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身上沾满了尘土与血迹,左手臂无力地垂着。 手臂上一道深深的伤口触目惊心,皮肉外翻,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流下,洒了一路。 骑手因失血过多,连马都快骑不稳了,身子不停摇晃。 李海波看着血肉模糊的斥候曹长,紧绷的心终于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白担心了一场。 孙保民果然是个谨慎之人,知道提前安排外围警戒人员,伏击鬼子的斥候,也难怪人家能当上新一团团长,论打仗的心思和水平,确实比自己高。 就在这时,那匹战马冲到松本身前,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轰然倒地,将斥候曹长狠狠甩在地上。 周围的鬼子士兵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 曹长伤得不轻,被扶起后身子依旧不停颤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连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少佐阁下! 我……我们在前方……前方遇到了小股土八路的埋伏,其他的斥候弟兄……全都玉碎了。 只有属下拼死突围,才勉强跑回来报信!” 松井少佐闻言,脸色骤变,“八嘎牙路! 前方正是快反部队的身后,怎么会有土八路的埋伏? 快反部队呢?他们难道没有察觉吗? 难道……快反部队已经全军覆没了?!” 松井少佐原本以为,快反部队装备精良、士兵精锐,就算不能顺利拿下被土八路占领的炮楼,也能与对方死死困住他们。 更何况刚才松本健还亲口汇报,说快反部队正与炮楼里的土八路对峙,对方一个都没跑。 可如今,斥候遭遇伏击、伤亡惨重,唯一逃回来的曹长更是狼狈不堪,这让他不由得怀疑,快反部队或许已经遭遇不测。 曹长“哇!”的一下又吐了口鲜血,断断续续地说道:“属下……属下不清楚! 我们还没赶到黑峪炮楼,也没发现快反部队,是在行进间突然遭到土八路的伏击,对方人数不多。 但事发突然,隐蔽得又好,勇士们来不及反应,就纷纷中弹倒地了! 属下根本来不及探查快反部队的情况,甚至没看清土八路的具体动向,就只能拼死逃跑,才勉强活着回来给阁下报信!”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咳嗽,嘴角的鲜血越流越多,多半是活不成了。 “八嘎!”松井少佐怒喝一声,转头看着正帮忙推车的李海波,“松本健,你不是说快反部队还在和土八路对峙吗? 他们就在黑峪炮楼附近,怎么会有土八路袭击我们的斥候? 你是不是在撒谎?!” 李海波心头一紧,一脸无辜地辩解,“属下不知道啊! 少佐阁下,属下出发之前,快反部队确实还在和炮楼里的土八路对峙。 而且炮楼里的那点土八路,兵力少、火力弱,根本没能力吃掉装备精良的快反部队! 属下猜测,可能是我走之后,土八路的援兵先到了,绕到了快反部队身后,伏击咱们的斥候。” 松井少佐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八嘎,看来快反部队凶多吉少! 若是土八路真的来了援兵,情况就麻烦了!” 第764章 你想战,那就战! 松井少佐沉吟片刻,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转头对着身旁的鬼子军官下令,“立刻传令下去,外围的骑兵小队全部放出去,朝着黑峪炮楼方向抵近侦查,不准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务必摸清楚前方的战况,特别是快反部队的具体情况!”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另外,让所有士兵分散开来,呈战斗队形攻击前进! 炮兵分队原地待命,随时做好战斗准备,一旦发现异常动静,不用请示,立刻开火!” “哈伊!”鬼子军官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转身快步离去,一边跑一边大声传达松井少佐的命令。 原本杂乱不堪的鬼子队伍瞬间忙碌起来,外围的骑兵小队纷纷朝着前方黑峪炮楼方向疾驰而去。 步兵们则迅速分散,呈战斗队形展开,端着步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步步缓慢前进。 炮兵分队的鬼子则立刻停下,将四门迫击炮快速架起,瞄准手调整好角度,随时准备开火,整个队伍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到了极点。 李海波见状,不动声色地退回炮兵队伍中,继续积极地搬运炮弹、协助炮兵整理装备,装作一副卖力的模样。 他心里清楚,新一团的外围警戒哨伏击了鬼子的骑兵斥候,肯定已经发现了前来增援的鬼子主力。 双方都失去了出其不意的先机,这仗后面怎么打,就看孙保民和松井这两位指挥官的水平高低了。 鬼子队伍按照松本少佐的命令,呈战斗队形缓慢推进,步兵们警惕地探查着四周,向所有可疑目标开枪射击,美其名曰——火力侦查。 就这样一步步朝着黑峪炮楼方向攻击前进。 当前锋步兵走出一千多米,彻底拉开与炮兵分队的距离后。 炮兵分队立刻七手八脚地收起架设好的四门迫击炮,快速拆卸、搬运,抬着炮身、背着炮弹箱,急匆匆地朝着步兵队伍追赶而去。 等追上大部队、与步兵重新衔接好阵型后,他们又立刻停下脚步,再度快速架设迫击炮,调整炮口角度,恢复待命状态。 如此反复,每前进一段距离,炮兵小队就要重复一次“收起—追赶—架设”的动作,不仅拖慢了整体行军速度,更让炮兵们个个气喘吁吁、面露不耐。 李海波跟在炮兵队伍中,卖力地帮忙搬运炮弹、协助收架火炮,忙得不可开交。 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哒哒哒”的枪响穿透了山林的寂静,清晰地传到所有人耳中。 松本少佐脸色一沉,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目光紧盯着枪声传来的方向。 所有人都清楚,方的骑兵斥候,已经和八路军的小股外围警戒部队交上火了。 枪声越来越密集,夹杂着战马的嘶鸣和士兵的呐喊声,听得出来,双方打得有来有往,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松本少佐则握紧腰间的军刀,脸色阴鸷地朝着前方眺望,眼底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心底清楚,双方打得如此激烈,枪声、爆炸声传得这么远,按理说快反部队就在黑峪炮楼附近,不可能毫无察觉、毫无反应。 如今这般死寂,结果已然不言而喻——快反部队,定然是已经全军覆没了! 想到这里,松本少佐的眼神愈发阴鸷,怒火与忌惮在心底交织,周身的杀气愈发浓烈。 与松井的暴怒不同,一旁忙着搬运炮弹的李海波,心底却泛起了嘀咕: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按说孙保民理应早就带着同志们撤回根据地才对呀! 难道他们人手一够,炮楼里的物资还没搬完? 他皱着眉暗自思索,一个个念头在心底闪过:又或者,孙保民消灭了快反部队还不满足,还想吃掉松本这伙鬼子主力? 这孙保民,真是胆大包天呐!不过,我喜欢! 这确实是歼灭枣庄鬼子主力的好机会呀! 既然孙保民打定主意要战,那我就陪他一起战! 他一边弯腰搬起一箱炮弹,一边在心底快速盘算:现在鬼子队伍里,对新一团威胁最大的,就是这个炮兵小分队! 四门迫击炮一旦开火,威力不容小觑,炮弹倾泻而下,定然会给新一团的同志们造成不小的伤亡。 “要想最大限度地帮助新一团,确保这场战斗能顺利取胜,看来得从这炮兵小队身上做文章!” 第765章 麻雀战、运动战 李海波混在炮兵队伍中,从第一视角身临其境地看着新一团小股队伍对鬼子的反复骚扰和袭击,心底不由得掀起一阵波澜,对八路军的游击战又有了全新的认识,眼底满是由衷的敬佩。 他亲身经历过正规军的正面交锋,见过鬼子的闪电突袭,感受过鬼了铺天盖地的炮火,也体会过鬼子战机空袭时的无力。 却从未见过这般灵活多变、以弱制强的战法。 新一团的小股队伍人数不多,装备也没有鬼子精良。 可他们深谙山林地形,不与鬼子正面硬拼,只凭着“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灵活战术,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林木间。 时而冷枪狙击,时而手榴弹突袭,专挑鬼子的薄弱环节下手,专找落单的士兵、传令兵。 硬生生把一千五百多人的鬼子主力,搅得鸡犬不宁、人心惶惶。 刚才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鬼子,此刻个个心惊胆战,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士兵们注意力被四面八方的枪声分散,要么对着空无一人的山林疯狂射击、白白浪费弹药,要么缩着身子不敢前进、士气大跌。 原本有序的战斗队形彻底散乱,行军速度更是陷入停滞,连炮兵分队架设火炮的动作都变得畏畏缩缩,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偷袭的目标。 李海波一边弯腰弯腰躲在一处小土坑里,一边在心底暗自赞叹:这就是传说中的“麻雀战”“运动战”吗? 八路军不愧是游击战的专家! 明明兵力处于劣势,却能精准抓住鬼子的弱点,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牵制效果。 既拖延了鬼子的行军时间,消耗了鬼子的兵力和弹药,又为自己的主力部队争取了充足的准备时间。 这份战术眼光和实战能力,着实令人佩服。 他之前只知道八路军擅长游击战,也拜读过毛教员的“论持久战”,自认深得其中精髓,却从未亲身实战过,见证过这般精妙的战术运用。 没有大规模的冲锋,没有激烈的正面厮杀,仅凭几股小股力量,就把松井少佐气得暴跳如雷、束手无策,把装备精良的鬼子主力耍得团团转。 反观松井少佐,空有精良的装备和庞大的兵力,却被游击战搅得方寸大乱,只会一味暴怒呵斥,连有效的应对之策都想不出来,两者高下立判。 “孙保民这老小子,果然没让人失望。”李海波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他终于明白,孙保民之所以敢留下来,敢妄图吃掉这伙鬼子主力。 不仅仅是因为有炮营、机枪营的装备支撑,更因为他有这样一支擅长游击战、敢打敢拼、灵活机动的队伍。 有这样一套精妙绝伦的战术部署,甚至有一套完整的作战预案。 鬼子的行军队伍在枪林弹雨与惶恐不安中艰难前行,士兵们个个提心吊胆,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生怕再次遭到冷枪袭击,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可奇怪的是,越靠近黑峪炮楼,受到的骚扰反而越少,直到最后,山林间的枪声彻底消失。 等他们踉踉跄跄赶到黑峪炮楼外围的公路路口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远处的炮楼冒着滚滚浓烟,公路上燃烧的汽车残骸还在噼啪作响,残骸旁边横七竖八躺满了鬼子尸体,个个都被脱得只剩兜裆布,狼狈不堪,显然是被八路军彻底打扫干净,连双袜子都没给他们留下。 “快!抢占制高点!构筑炮兵阵地!”炮兵分队的分队长反应最快,立刻下令,鬼子炮兵们连忙抬着迫击炮,争先恐后地冲上路边的小土坡,手脚麻利地构筑炮兵阵地,架设迫击炮,做好战斗准备,生怕暗处冲出一队埋伏的八路军。 松井少佐站在公路中央,目光死死盯着北方远处的山本方向,眉头拧成了死结,神色复杂。 说实话,他此刻心里有些犹豫了。 一路上的反复袭击和骚扰,早已慢慢磨灭了他的斗志,士兵们不断伤亡减员、士气大跌。 他担心追进了八路军的根据地,迎接他的还是无尽的骚扰和袭击。 而快反部队的全军覆灭,更让他心里没了底,压根不知道前方还隐藏着多少八路军的埋伏。 身边的少尉军官看出了他的犹豫,长期的朝夕相处,让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这位长官,看似凶神恶煞、气势汹汹,实则只是位外强中干的纸老虎,遇到硬仗就会胆怯退缩。 他适时地上前一步,躬身低声劝道:“少佐阁下,看来土八路已经走远了,他们既然能在短时间内让快反部队和炮楼守军全军覆灭,兵力定然不弱。 我们还是早点返回枣庄吧,部队倾巢而出,枣庄城内兵力空虚,若是被土八路趁机偷袭,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番话正好说到了松井少佐的心坎里,他心底的退意愈发浓烈,正想顺坡下驴,借着这个台阶下令撤退。 突然,远处的山林间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八勾——!” 一颗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松井少佐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丝血痕,“噗呲”一声,精准打进了正在劝说他返回的少尉军官的脖子里。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松本一身,少尉军官身体一僵,眼睛圆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直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松本暴怒,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脸颊上的血痕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心底的怒火瞬间沸腾,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军刀,对着远处的山林疯狂挥舞,“八嘎牙路! 土八路的杂碎!竟敢偷袭! 全体士兵,冲锋! 杀鸡给给——!” 他猩红着双眼,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野兽,死死盯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周身的杀气浓烈得让人窒息。 鬼子士兵们听到松井少佐的怒吼,才纷纷反应过来,连忙端起步枪,朝着远处的山林冲去,一边冲锋,一边疯狂开火。 小土坡上的炮兵分队也第一时间调整炮口,“嗵嗵嗵”几声巨响,炮弹呼啸着朝着山林间飞去,炸开阵阵浓烟与火光。 第766章 炮兵去哪了 “杀鸡给给——!把土八路的杂碎全部歼灭,一个不留!”松本少佐挥舞着军刀,嘶吼着驱赶士兵,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山林。 上千名鬼子被松本的怒吼裹挟着,端着步枪、嘶吼着冲进山林,密密麻麻的身影穿梭在林木之间,脚步声、嘶吼声、枪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就在鬼子主力大半冲进山林、尚未完全展开阵型之际,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更为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砰砰砰——!” 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声与八路军战士“杀鬼子!”的呐喊声,瞬间响彻整片山林。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步兵毫无防备,纷纷中弹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落叶与泥土,原本疯狂的冲锋势头被瞬间遏制,整个队伍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鬼子士兵连忙四处寻找掩体躲藏,有的蹲在大树后胡乱扣下扳机,子弹漫无目的地射向山林,有的则慌不择路地往后退缩,连手中的步枪都差点扔在地上,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刚跟着队伍踏入山林的松本少佐脸色一沉,挥舞着军刀厉声呵斥,“慌什么!都给我稳住!继续冲锋! 区区土八路的阻击,也想拦住我们大日本帝国的皇军? 废物!一群废物!”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鬼子士兵,连滚带爬地从前方跑了回来,“少佐阁下!不……不好了! 前方发现八路军的阻击阵地!兵力不少,火力也很猛,勇士们冲不上去,已经折损很多人了!” “八嘎牙路!”松本少佐气得浑身发抖,狠狠一脚踹在那名士兵身上,“废物!一群废物! 区区一个阻击阵地都冲不上去? 告诉我,土八路的阵地在哪里? 兵力有多少?” 那名士兵被踹得胸口剧痛,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在……在前方五百米的隘口处! 土八路有一个连占据了两侧的高地,架起了很多机枪,火力非常猛,我们根本无法靠近。 冲在前面的弟兄,全都倒在冲锋的路上了!” 松本少佐闻言,眼底露出一丝阴狠的笑意,“哟西! 看来土八路还没走远,留下一个连阻击我们,就是想迟滞我们的追击速度,拖延时间!” 他抬手估算了一下距离,眼神变得笃定起来:“五百米,还在我们炮兵的射程范围之内!传令兵!” 一名传令兵立刻快步上前,“属下在!” “给炮兵分队指示目标,对准前方五百米隘口的土八路阻击阵地,立即开炮! 把土八路的阵地夷为平地,为冲锋的勇士们扫清障碍!” “哈伊!”传令兵躬身应下,立刻转身快步跑到山林边缘,朝着远处小土坡上的炮兵阵地方向,快速挥舞着手中的信号旗,一遍又一遍地传递着松本少佐的开火指令,眼神里满是急切。 可奇怪的是,他挥舞了半天旗语,对面的炮兵阵地上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传令兵心中一慌,不敢再耽搁,连忙转身连滚带爬地跑回松本身前,“报……报告少佐阁下!炮兵分队没有回应!” “没有回应?” “准确地说,是炮兵阵地上没有人!” “没有人?”松本少佐脸色骤变,猛地揪住传令兵的衣领,“你说什么?炮兵阵地上没有人?” “是……是的,少佐阁下!”传令兵被松本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小土坡上的迫击炮阵地离我们只有一千米,属下看得清清楚楚,上面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一门迫击炮都没有!” 第767章 骑马磨裆 只见土坡后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具尸体,身上没有弹孔,反倒布满了利刃留下的切割伤。 伤口深可见骨,有的尸体甚至被直接劈成了两半,内脏散落一地,惨不忍睹。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令人作呕。 “八嘎牙路!”渡边曹长气得浑身发抖,“土八路的杂碎! 竟敢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偷袭我们的炮兵分队!” 他猛地反应过来,厉声对着身旁一名士兵下令:“不好!此事重大,必须立刻报告少佐阁下! 快!回去禀报,炮兵小队全体玉碎,尸体均为利刃所伤,迫击炮不知所踪!” “哈伊!”那名士兵刚要转身,另一名士兵突然指着几具尸体压着的一个长长金属物,“等等,曹长!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堆尸体上,渡边曹长也握紧步枪,缓缓走上前,拨开一具尸体,看清里面的东西,“这…… 好像是战机轰炸时携带的那种航弹! 不好,快跑……” 可惜,一切都晚了。 就在他话音未落的瞬间,“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刺眼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片小土坡,巨大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碎石、尘土与尸体碎片漫天飞扬。 渡边曹长和他带领的九名鬼子士兵,连同地上的二十多具炮兵尸体,在航弹的巨大威力下,瞬间被炸成了渣渣。 这些炮兵分队的鬼子当然是死在了李海波的青冈伏魔剑下,而此时的李海波正骑着一头东洋大马向枣庄方向疾驰。 就在松本暴怒冲锋之前,那名少尉军官劝松本返回枣庄,那句“部队倾巢而出,枣庄城内兵力空虚”,像一道灵光瞬间点醒了李海波。 他心底当即盘算开来:枣庄可是京浦线上的大站,作为鬼子重要的物资中转站,里面定然囤积着海量宝贝——粮食、布匹、药品、军火,一样肯定不会少。 而他此次身负的任务中,支援抗联的粮食还没有着落,比起陪着孙保民歼灭这一千多头鬼子,显然是趁虚拿下枣庄、给东北抗联筹措粮食更为要紧。 打定主意,李海波便开始寻找脱身之机。 恰逢松本被八路军的冷枪激怒,彻底失去理智,挥舞着军刀带头冲进山林,上千名鬼子士兵紧随其后。 此时的炮兵分队,刚匆忙地朝着山林盲目地打了几炮,当松井少佐带着步兵冲进山林后,为了防止误伤,便停止了炮击,现在正等着松井少佐的进一步指示。 压根没料到身边一直帮忙搬运炮弹的“松本健”会突然爆起求杀人。 那些炮兵平日里只擅长操作火炮,近战本就薄弱,面对李海波这般迅猛凌厉的攻势,压根没有还手之力。 锋利的剑刃划过,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有的炮兵甚至被一剑劈成两半,内脏散落一地,惨不忍睹。 不过片刻功夫,二十多名鬼子炮兵便被李海波尽数歼灭,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解决掉炮兵,李海波没有耽搁,抬手一挥,将四门迫击炮和所有炮弹尽数收进自己的随身空间。 随后,他又费了些力气,将所有炮兵尸体一一搬到土坡后侧的隐蔽处,以拖延鬼子发现他们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李海波又顺手留了个“大宝贝”,若是有鬼子前来探查,定然会被这枚航弹送上西天,还能彻底销毁线索,可谓一举两得。 收拾妥当,李海波正准备动身前往枣庄,刚走到小土坡脚下,便瞥见不远处的树荫下,有一名鬼子骑兵正牵着一匹东洋大马偷懒,嘴里还哼着小曲,压根没察觉周围的异常。 李海波眼睛瞬间亮了,心头一喜,这就是东洋大马呀?身形高大、毛色发亮,早就想弄一匹来骑一骑了,可惜一直没机会下手,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压下心底的欣喜,快步朝着那名鬼子骑兵走了过去。 那骑兵余光瞥见有人走来,抬头一看是穿着鬼子军装的“松本健”,顿时慌了神,以为自己战场上偷懒被发现、要挨骂了。 赶紧“啪”的一声一个标准立正,腰杆挺得笔直,“前辈有何指教?” 李海波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那匹东洋大马身上,眼神里的喜爱毫不掩饰,“借你的马一用,我要赶去枣庄。” 那鬼子骑兵一愣,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前辈,不行啊! 我是骑兵,马就是我的武器,马给了你,我怎么办呐?” “你?”李海波嗤笑一声,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寒光,“你当然是去见天照大婶!” 话音未落,青冈伏魔剑“噗呲”一声捅穿了鬼子骑兵的胸膛,直透心凉。 鬼子骑兵身体一僵,眼睛圆睁,直直倒在地上。 李海波抽出长剑,走到东洋大马身旁,伸手拍了拍马的脖颈。 这匹马身形矫健,毛色油亮,四肢强健有力,一看就是匹上好的战马,速度快、耐力强,正好适合长途疾驰,赶去枣庄再合适不过。 李海波不再耽搁,双手一撑马身,稳稳坐在马背上,双腿微微一夹马腹,“驾!” 东洋大马立刻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随后撒开四蹄,朝着枣庄方向疾驰而去。 马背上的李海波,身姿挺拔,风吹起他的衣角,眼底满是得意与畅快——不仅顺利解决了炮兵分队、收走了迫击炮,还意外得到了一匹心仪已久的东洋大马,可谓是双喜临门。 他回头望了一眼鬼子主力所在的山林方向,心底暗自嘀咕:孙保民那老小子,手下有四千多战士,还有自己送来的炮营和机枪营装备,如今松本的炮兵分队已被歼灭,没了迫击炮的威胁,那些鬼子就是没了牙齿的老虎,翻不起什么大浪。 若是这样,孙保民还搞不定这股鬼子主力,那他这些年也就白混了,也对不起自己送来的这么多硬家伙。 东洋大马疾驰如飞,一路上风驰电掣,沿途的树木、土坡飞速向后倒退。 李海波仅仅持续了二十分钟就开始后悔了,裤裆下火辣辣的疼。 他从没骑过马,压根不懂骑马的要领,之所以没有掉下来,全凭着身手好。 早知道骑马会磨裆,就该骑自行车了,哪怕多耽误点时间,也不至于磨得这么疼,这要是一路骑到枣庄,估计裤裆都得磨破,连路都没法走! 正当他打算弃马改换自行车时,迎面一个鬼子骑兵疾驰而来—— 第768章 捷足先登 那骑兵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冲到了近前,不等李海波反应过来,对方猛地拉紧缰绳,胯下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随后稳稳落地,挡在了李海波的马前。 李海波吓得心头一紧,连忙死死拉紧缰绳,强行让胯下的东洋大马停了下来。 幸好他正打算停下来弃马骑车,速度很慢,否则两人两马定然会一头撞在一起。 可即便如此,这猛地一停,马身剧烈颠簸了一下,他的臀部狠狠磕在马背上,裆下的疼痛瞬间加剧,像是皮都磨掉了一层,钻心的疼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眉头五官拧成了一团。 李海波强忍着疼痛,脸色铁青,看着挡在身前的鬼子骑兵,破口大骂,“八格牙路!你眼瞎了吗? 这么宽的一条路,你干嘛偏偏拦在我前面?你爹没教你行人靠右的吗?” 那鬼子骑兵扯了扯缰绳,居高临下地盯着李海波,一身笔挺的宪兵制服衬得他愈发倨傲,肩章上的标识清晰地显示,他是一名宪兵曹长。 听到李海波的咒骂,他顿时怒目圆睁,厉声吼道:“八嘎!你是什么人?竟敢对我如此无礼! 松井少佐在哪里?我有紧急军务,快带我去见他!” “紧急军务了不起呀?”李海波也不甘示弱,两眼一瞪,语气愈发强硬,“老子也有紧急军务,凭什么听你的? 你是宪兵又怎么样?老子特么不怕你!” 他心底暗自冷笑,宪兵了不起啊? 别人怕你,老子可不怕,老子又不是真的鬼子,再逼逼老子一枪击毙你。 见李海波非但不配合,还敢顶撞自己,那宪兵曹长气得浑身发抖,“执行公务? 什么公务比枣庄的安危还重要?! 我是从枣庄赶来的,枣庄现在遭到了八路军主力的围攻,形势已经万分危急!” 他语速极快,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焦灼,“枣庄宪兵分遣队的木村中尉亲自下令,让我火速赶来通知松井少佐,立刻率领主力部队回援枣庄! 再晚一步,枣庄就彻底保不住了! 不但留守枣庄的皇军会全部玉碎,仓库里面囤积的大量粮食、军火、药品,全都会成为土八路的战利品。 到时候松井少佐难辞其咎,得切腹谢罪!” 李海波闻言,浑身一僵,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讶! 卧槽,我本来盘算着趁枣庄兵力空虚,悄悄潜入城内筹措粮食,支援抗联,没想到八路军主力竟然已经先一步动手,围攻枣庄了! 这些八路军的战场嗅觉要不要这么灵敏?动作也太快了吧! 你们这样子搞,枣庄城里的物资说不定很快就会被你们拿下,到时候还有我的份吗? 不行,得赶紧赶去枣庄,无论如何都要抢在八路军彻底拿下枣庄之前,把支援抗联的粮食搞到手,可不能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那宪兵曹长见他终于有了几分慌张,脸上立刻露出倨傲的神色,语气愈发嚣张,“知道怕了吧? 现在局势变化太快,土八路是突然发起围攻的,枣庄的留守人员本就不多,木村中尉实在顶不住了,才派我火速赶来求援!” 他顿了顿,“刚才我在半路碰到了一队路边修整的皇协军,已经通知他们先行回援枣庄了,可皇协军你又不是不知道,全都是些贪生怕死之徒,不可信! 打顺风仗还好,像这种战场上的极限救援,他们根本指望不上,必须靠松井少佐的主力部队才能解围!” 说着,他再次对着李海波厉声呵斥,语气里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快说! 松井少佐到底在哪里?现在带队到了什么地方? 再敢磨磨蹭蹭,耽误了回援时机,我定要禀明木村中尉,治你一个延误军情之罪,让你陪着松井少佐一起切腹!” “呱噪!”李海波本就被磨裆疼得心烦,又听说枣庄让八路军捷足先登了,估计粮食又没差落了,正不爽呢,“老子还急着去枣庄呢,哪有功夫跟你在这瞎逼逼!” 话音未落,他掏出手枪,不等那宪兵曹长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枪。 “砰——!”子弹精准打爆了宪兵曹长的头颅,宪兵曹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直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李海波收起手枪,一边拍着马腹催促马儿提速,一边急急忙忙嘀咕着:“八路军可别把物资全抢光啊! 好歹给我留点粮食啊!也不知道现在赶过去还来不来得及?” 他此刻早已顾不上裆下火辣辣的痛,满脑子都是枣庄仓库里的粮食,双腿用力夹着马腹,低声喝着“驾!驾!”,催促着东洋大马全速疾驰,马蹄声愈发急促,卷起一路尘土,朝着枣庄方向飞奔而去。 疾驰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前方的小路上,果然出现了一队人影,正是之前松井少佐留在路边休整、被宪兵曹长通知先行回援枣庄的伪军。 只是这队伪军人数明显少了一半,稀稀拉拉地走在路上,个个无精打采、磨磨蹭蹭,压根没有半分驰援的急切模样。 李海波勒住马缰,远远看了一眼,心底暗自冷笑:看来这队伪军里,不少滑头早就察觉到局势不妙,先一步溜之大吉了。 剩下的这些,估计也是舍不得这点军饷和这口饱饭,有多少能坚持回到枣庄都难说,至于抵挡八路军主力,就更不用想了。 他没有多余的心思跟这些伪军纠缠,驱赶开拦路的伪军后,继续朝着枣庄方向疾驰而去,心底的急切愈发强烈。 第769章 老洪枪打海先生 东洋大马一路疾驰,丝毫没有停歇,李海波裆下早已麻木。 他死死攥着缰绳,任凭风吹乱头发,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脑海里只有枣庄仓库里的粮食,一遍又一遍在心底祈祷: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千万别被八路军抢光了! 沿途的景致渐渐被暮色笼罩,冬日的夕阳拖着长长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暗红色,寒风呼啸着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凉意,却丝毫吹不散李海波心底的急切。 不知又疾驰了多久,远处终于出现了枣庄的轮廓,李海波纵马骑上一处高地,枣庄城内的景象赫然映入眼帘,那是大战过后的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的味道,街道上散落着破碎的杂物,几处建筑浓烟滚滚,有两处地方还有枪响传来,不过已经不太激烈了。 李海波勒住马缰,放缓速度,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很快便辨清了枪声的来源。 两处还有枪声的地方,一处是日军司令部,也就是原来的中兴公司办公楼,另一处则是宪兵队。 显然,还有残余的鬼子在负隅顽抗,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而除此之外,枣庄城内更多的,是忙碌的身影。 无数穿着军装的八路军战士,正和穿着各色布衣、扛着扁担、推着独轮车的老乡们,组成一支支庞大的运输队,如同蚂蚁搬家一般,将城内仓库里的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出城,随后四散开来,朝着不同的方向转移,显然是在抓紧时间运送战利品,防止残余鬼子反扑。 最近的公路上,一队穿着便装、背着步枪的游击队战士正警惕地护送着老乡们,老乡们的扁担上、独轮车里,全都是鼓鼓囊囊的麻袋,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装的定然是他心心念念的粮食! 而那些护送的战士,正是微山湖游击队的熟人! 看到这一幕,李海波欲哭无泪:完了,还是来晚了! 老子辛辛苦苦赶了这么久的路,遭了这么大的罪,结果还是慢了一步,粮食都被他们搬光了,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 队伍里,小坡眼神最尖,率先瞥见了远处高地上的李海波,“队长!你快看那边,有里个落单的鬼子骑兵!” “打他!”此时的老洪,正因收获满满而心情大好,压根没多想,一听有落单鬼子,当即抬起手中的盒子炮就是一枪。 “砰——!”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李海波的耳边飞过。 李海波吓得浑身一激灵,一边慌忙调转马头,一边扯着嗓子破口大骂,“天杀的老洪!你眼瞎啊! 竟然用我送你的枪打我,下次别想再从我手上拿到半点物资,连一颗枪子都别想!” 看着那道飞快消失在土坡后面的鬼子骑兵身影,老洪放下盒子炮一脸懊恼,“泥马!竟然没打中! 狗日的小鬼子跑得真快!” 一旁的小坡一脸惋惜,“哎呀! 队长你这枪法不行啊,这么近都打不中。 早知道让我来,用我那百发百中的三八大盖,保管一枪撂倒他!” 彭亮从一旁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迟疑,“队长,我好像听到了海先生的声音!” 小坡闻言,当即摆了摆手,“乱讲!彭亮你是不是听错了? 海先生怎么会出现在枣庄这种战场?” 彭亮连忙皱着眉辩解,“怎么会错呢?我对声音特别敏感。 海先生送物资来叠窝寨的时候,我陪他喝了一晚上的酒,吹了一晚上的牛。 他说话的语气、骂人的腔调,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这声音绝对不会听错的!” 老洪听了,当即白了彭亮一眼,“你小子少在这胡扯! 想喝酒找个靠谱点的理由。 人家海先生远在上海呢,怎么可能跑到枣庄来? 撒谎都不会找个像样的由头!” 彭亮被老洪一顿训斥,语气也变得迟疑起来,“那……那可能真听错了吧? 可刚才那声音,真的太像海先生了……” 老洪没再理他,“行了行了,别瞎嘀咕了,赶紧跟着队伍护送粮食转移,别耽误了正事! 一个漏网鬼子而已,跑了就跑了,咱们收获这么大,不差这一个!” 小坡立刻应和着:“就是就是,彭亮,你肯定是想喝酒想疯了,赶紧干活!” 说着,便推着独轮车,跟着队伍继续赶路。 彭亮皱着眉,又抬头望了一眼李海波消失的土坡方向,心底依旧有些疑惑。 而另一边,李海波骑着东洋大马,一口气冲下土坡,跑出很远一段距离,才稍稍勒住马缰,让马儿放缓速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鬼子军装,又抬头望了一眼枣庄方向。 此刻枣庄周围到处都是八路军和运送物资的老乡,他这一身鬼子军装,简直就是活靶子,刚才老洪误认他是鬼子开枪,就是最好的例子。 听说101就是因为穿着缴获的鬼了军大衣才被晋军误伤的。 李海波瞬间反应过来,心底暗自庆幸:还好刚才跑的快,不然真得被老洪那蠢货误伤! 现在枣庄周边到处都是自己人,还是赶紧把这鬼子军装换了、妆卸了,不然不明不白地死在自己人手里,可就太冤枉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牵着东洋大马,找到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后面,快速卸下身上的鬼子军装,又从空间里取出一身普通的布衣换上,随后卸去脸上有易容,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收拾妥当,李海波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一来,就不会再被当成鬼子误认了。 既然枣庄的物资都进了八路军的口袋,那就继续北上吧,粮食到其他地方再想办法。 他转身走到东洋大马身旁,伸手抓住马缰绳,准备翻身上马。 可没想到,那东洋大马见他换了一身衣服、卸了妆容,模样彻底变了,顿时变得焦躁起来,不停地刨着蹄子,甩着脑袋,死活不让李海波靠近,更不让他骑上去。 李海波伸手想去拍它的脖颈,它还猛地向后躲闪,对着李海波打了个响鼻,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抗拒,仿佛从来都不认识他一般。 第770章 战后总结 李海波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本来就因为磨裆、被老洪开枪打、没抢到粮食一肚子火气,现在连这匹畜生都敢跟他作对!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好你个畜生! 刚才还好好的,换件衣服就不认识老子了? 老子杀了鬼子才把你抢来,你竟敢跟老子摆架子!” 他接连试了好几次,东洋大马依旧死活不让他骑,甚至还抬起前蹄,做出要攻击他的模样。 李海波彻底被激怒了,眼底寒光一闪,手腕一挥,锋利的青冈伏魔剑带着呼啸的风声,“咔嚓”一声,精准砍下了东洋大马的头颅。 李海波对着马尸狠狠啐了一口,“狗东西!没点眼力见。 看看人家小泽多懂事啊,老子想怎么骑就怎么骑。 敢跟老子作对,活该被砍头!” 发泄完怒火,李海波才发现,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远处枣庄城内的火光依旧隐约可见,枪声却早已停歇。 显然,城内残余的鬼子已经被彻底消灭,枣庄的战斗,终究是结束了。 远处的公路上,早已没了八路军和老乡们搬运物资的身影,只剩下零星散落的粮食和杂物。 看得出来,八路军已经大获全胜,带着缴获的物资,志得意满地撤出了枣庄。 只留下这座刚经历过战火的城池,在夜色中透着几分狼藉与寂静。 李海波正打算找个隐蔽的地方再观察观察,看看能不能趁乱潜入城内,碰碰运气,找找有没有被八路军遗漏的粮食或是物资。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火车鸣笛声。 “呜——呜——呜——” 李海波心头一凛,朝着鸣笛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列火车划破了夜晚的寂静,朝着枣庄方向疾驰而来。 车头的车灯亮得刺眼,如同两双狰狞的眼睛,沿着铁轨飞速驶向枣庄火车站,车轮碾压铁轨的“哐当、哐当”声越来越近。 “是临城的鬼子赶来支援了!算了,还是去别处想想办法吧!” …… 第二天天色大亮,抱犊崮新一团驻地,一片喜气洋洋。 昨天孙保民巧施计谋,把松井的部队引进了事先布置好的包围圈,随后曾繁农带着新二团火速赶来支援。 两个团加起来近八千人,硬生生把松井的一千多鬼子吃得渣都不剩,打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 大胜过后,战士们带着缴获的物资,浩浩荡荡地回到抱犊崮休整。 没多久,参与攻打枣庄的教导二旅六团张团长——也就是原来的张支队长,还有微山湖游击队的老洪、彭亮等人,也纷纷赶到了新一团驻地休整。 新一团指挥部,众人围坐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昨天的战斗,脸上个个都带着大胜后的喜悦与疲惫。 张团长率先开口,看向孙保民,“保民啊,折腾了一天一夜,我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这仗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 你们团好好的,跑去打黑峪炮楼干嘛? 好歹事先也跟我们通一下气呀,都当团长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搞得我们这边匆匆忙忙调整部署,整个鲁南都被你搅乱了。 幸好华旅长反应快,敏锐地发现了枣庄守卫空虚。 不然啊,非得白白浪费这次攻打枣庄的好机会不可!” 孙保民一听,当即摆了摆手,“哎呦!老首长,你还不知道我吗? 别看我长得粗犷,性子直,可从来都是老实本分的,哪次有行动不提前向上级报告的? 这次真不是我挑起的,这事得怪海先生!” “海先生?”众人闻言,纷纷愣住了。 孙保民笑着解释道:“对,就是海先生! 上次海先生来叠窝寨送物资的时候,不是顺手搬空了我祖传的酒窖吗?把我们孙家几代人珍藏多年的好酒全给拿走了。 后来正国同志出面调解,让他补偿我一个炮营、一个机枪营和一个骑兵营的装备,就当是赔我的酒钱。” 张团长一听,“嚯!保民,你可真敢狮子大开口啊! 一个炮营、一个机枪营再加一个骑兵营的装备,你也敢要? 我看你是想装备想疯了!” 孙保民一脸坦然,“嗨,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嘛! 我当时也没指望他真能给这么多,本来想着,他能给我一个机枪连,或者一两门迫击炮,我就心满意足了。 结果昨天,海先生突然给正国同志发报,说让我们去黑峪炮楼领装备,我这才带着一营的弟兄赶过去的。” “黑峪炮楼?”张团长皱了皱眉。 “是啊!”孙保民点了点头,回忆着昨天的场景,“我带着一营的弟兄赶到黑峪炮楼的时候,海先生已经率先占领了炮楼,正和赶来的鬼子快速反应部队对射呢。 我一看,这不是天赐良机吗? 当即就下令进攻,一口就把那股鬼子快反部队给吃了,还缴获了不少装备!” 张团长愈发好奇了,追问道:“那海先生是怎么占领炮楼的? 黑峪炮楼的鬼子戒备森严,楼高墙厚,火力又强,还建在高地上,我们打了几次都没打下来。 他一个人,怎么能悄无声息地占领炮楼?” 孙保民说道:“我也不清楚具体细节,听我们潜伏在炮楼里的同志说,海先生是易容成鬼子通讯兵,混进炮楼里面,趁着鬼子不注意,突然动手,才顺利占领了炮楼。 这海先生也着实了得,一个人就杀光了炮楼里的三十多个鬼子。” “鬼子通讯兵?” 孙保民的话音刚落,一旁的老洪和彭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与慌乱。 鬼子通讯兵?昨天在枣庄附近,他们开枪打的那个“鬼子骑兵”,不就是穿着鬼子军装吗? 他当时傻兮兮地站在高地上,看到游击队也不躲避,打了他一枪才骂骂咧咧地跑远了。 彭亮还说那声音像海先生,难道…… 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他。 孙保民察觉到两人的异样,疑惑地问道:“怎么?你们昨天也见到海先生了?” 老洪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 我们昨天都在忙着攻打枣庄呢! 又是打扫战场,又是掩护老乡搬运粮食的。 忙得脚不沾地,怎么能见到海先生呢? 是吧彭亮?” “啊!对对对!” 第771章 得意忘形孙保民 张团长见状,摆了摆手打断两人,“你们别打岔,现在海先生人呢? 海先生几次三番给我们送来海量的物资,这次还给我们送上了这么大的一份功劳。 总得见一见这位能人,当面谢谢他才是!” 孙保民挠了挠头,“没见着!” “没见着?”张团长皱起眉头,满脸诧异,“你们不是去黑峪炮楼领装备了吗? 怎么会没见着他? 他既然让你们去领装备,没理由不等你们啊!” 孙保民摇了摇头,“我们吃掉鬼子的快反部队后,收拾完战场,再回炮楼时,海先生已经走了,只留下了满满一院子的装备,连一句交代都没留下,估计是有别的急事要办。” 张团长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孙保民一眼,“你看你,怎么说你好。 每次都是这样,连人都没留住。 海先生来鲁南这么多次,我都没见着人家的面,真是太遗憾了。 对了,海先生在炮楼里给你们留下了什么? 你之前说能有几门炮、一个机枪连的装备就知足了。 看你现在笑的嘴都咧到后脑勺了,应该比预想的多不少吧?” 提到装备,孙保民瞬间来了精神,“那可不! 海先生什么人?财神爷呀!哪次出手不是大手笔? 这次足足给了一个炮营和一个机枪营的装备! 迫击炮八门、轻重机枪十五挺、重机枪十六挺,还有一门鬼子的九八式二十毫米高射炮,各式弹药更是有几十吨,堆得院子里满满当当,比我预想的还要多!” “嘶……” 众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 曾繁农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羡慕,“大手笔呀! 老孙你这是赚大发了! 我说你小子,什么酒这么值钱,竟然能换这么多精良装备?” 孙保民嘿嘿一笑,脸上满是得意,“呵呵! 也没什么,就一些祖传的老酒,都是窖藏了几十上百年的好东西,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的。 不过也是海先生义气,不然哪能给这么多硬家伙。 换别人,顶多给我几挺轻机枪就不错了。” 彭亮忍不住惊呼一声,“竟然还有高射炮?那可是稀罕玩意儿!” 孙保民摆了摆手,“可不是吗?可惜炮弹太少,只有一百来发! 我刚赶到黑峪炮楼时,海先生就站在炮楼顶上用高射炮和鬼子的快反部队对射。 好家伙,五辆卡车都让他用高射炮给打爆了,死了一地的鬼子。 我带着一营把鬼子一围,那些鬼子就躲在了卡车残骸后面。 你们猜怎么着?那海先生像炮弹不要钱似的,直接用高射炮把卡车打成了碎片。 看得我哟,心痛的肝颤。 要不是我反应快,冲上去和鬼子拼刺刀,海先生怕误伤自己人没再开炮,估计这点炮弹都留不住。” 众人听完,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与敬佩。 老洪忍不住赞叹,“嘶……,不愧是海先生啊!好魄力!这般胆识和身手,真是无人能及!” 一旁的张团长忽然想起什么,又追问道:“那你之前说的,海先生给了一个炮营和一个机枪营的装备,骑兵营的没给,那外面那个骑兵营是怎么来的?” 孙保民语气愈发得意,“哈哈……!老话说这个人走运的时候啊,挡都挡不住! 那个骑兵营啊,是我吃掉鬼子的快反部队缴获的! 那股快反部队里正好有个骑兵中队,战马、马枪还有骑兵装备,一应俱全,正好凑齐了一个骑兵营。 那鬼子中队长也是个傻缺,竟然让骑兵下马跟我打步战,那我还客气什么? 这仗都还没打完呢,战马就让我给牵回来了。 哈哈……! 这下咱们新一团,算是彻底鸟枪换炮了!” 众人纷纷笑着附和,语气里满是羡慕,七嘴八舌地夸赞孙保民运气好,也赞叹海先生的豪爽,指挥部里的气氛愈发热闹。 正在这时,一名通讯兵从外面跑了进来,“报告团长、政委,华旅长来了!” 孙保民闻言,身子蹭一下就跳了起来,“糟糕,旅长怎么来了? 快把骑兵营、炮营和机枪营都藏起来,还有那门高射炮!” “来不及了!”一旁的曾繁农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指挥部门口,“你听这脚步声,人都已经到门口了。” 话音刚落,一队八路军干部便昂首走了进来,为首的人身穿军装,身姿挺拔,神色沉稳,正是独立教导二旅的旅长华国成。 “孙团长,恭喜发财呀!” …… 临城,冬日的太阳给这座被战火笼罩的小城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微光。 临城车站外人声攒动,既有往来奔波的旅客,也有荷枪实弹、四处巡逻的鬼子,戒备森严。 车站附近的一处隐蔽巷弄里,李海波将卡车收进随身空间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大衣,慢悠悠地走出来,混在人流中,不动声色地走进了临城车站。 他要在这里换车,搭乘北上的火车前往天津。 车站售票窗口前排着不长的队伍,李海波耐心等候,顺利买到了一张北上天津的火车票。 攥着车票,他跟着人流刚走到进站口,就被两名守在那里的鬼子宪兵拦了下来,例行检查。 队伍缓缓挪动,很快便轮到了李海波,一名身材矮壮的宪兵眼神锐利地上下打量着他,眉头微蹙,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你是日本人?” “你怎么看出来的?”李海波一脸疑惑的双手递了过去,用还算标准的日语从容问道,“我叫大木新一,要去北方出差,有紧急事务要处理。” 那名宪兵接过证件,随意翻了一眼,便将证件扔回给李海波,“从你走路的姿势就能看出来,只有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子民,才会有这样的步态。” 李海波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放屁!老子现在这罗圈步,是昨天骑了一路东洋大马磨出来的,可不是你们日本人从小坐榻榻米坐出来的! 李海波懒得解释,收起证件,叉差腿登上了北上的火车。 第772章 华北方面军核心枢纽 历经十六个小时的颠簸,火车穿越鲁南、冀东的荒原,抵达天津老龙头车站时,已是深夜了。 深夜的老龙头车站,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却依旧戒备森严。 空气中混杂着煤烟味、寒气与淡淡的硝烟味,偶尔有几声火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显得格外刺耳。 李海波随着下车的人流出了车站,叫了辆黄包车前往日租界。 这里是鬼子在天津的核心控制区域,也是他目前最安全的藏身之处,凭借“大木新一”的日本身份,在这里活动既能避开不必要的盘查,也便于为明天的行动打探情报。 天津日租界始建于1898年,是近代天津九国租界之一,也是存续时间较长、影响较大的租界,范围大致包括今日的和平区鞍山道、花园路、宫岛街(今鞍山道)一带,与法租界、英租界相邻,却有着截然不同的风貌,处处透着鬼子殖民统治的痕迹,又夹杂着中西合璧的建筑格调。 1941年天津地图,图中红色部分为日租界,箭头所指为老龙头车站 不同于天津老城区的青砖灰瓦、市井烟火,日租界内的街道宽阔平整,两旁的建筑既有日本本土的和式风格,飞檐翘角、木质格栅,又借鉴了西方的建筑元素,清水砖墙、拱券门厅,甚至还有部分仿意大利古典复兴的造型,如同一座混杂的“异国小城”。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宫岛街上的张园,这座建于1915年的豪华私邸,原本是晚清武官张彪的府邸,占地约1.33公顷,混合结构的二层楼房,转角处设有塔楼,红瓦坡顶,清水砖墙,拱券门厅尽显精致,如今却被鬼子占据,成为其在天津的重要办公场所之一,门口有荷枪实弹的鬼子宪兵看守,戒备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街道两旁随处可见日本商铺、酒馆、旅馆,门口悬挂着日本国旗,偶尔能看到穿着和服的日本妇人、身着军装的鬼子军官在街上行走,说话间全是日语,仿佛置身于日本本土。 这里既是鬼子在天津的政治、军事、经济核心,也是各种势力交织的地方。 日租界内的日本宾馆更是专为日本官员、商人开设,设施完备,只接待持有日本相关证件的人员,正是李海波绝佳的藏身之所。 黄包车很快抵达日租界内一家名为“樱花宾馆”的日本宾馆门口,这里装修精致,门口悬挂着日式灯笼,门口的守卫是两名身着便装的鬼子特务,眼神锐利,仔细检查着每一名进出的人员。 李海波下车后,从容地掏出那张上海宪兵司令部颁发的日本证件,递了过去。 两名守卫接过证件,仔细核对了照片、信息与印章,看清“上海宪兵司令部司令官私人秘书”的身份后,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连忙双手将证件还给李海波,躬身行礼,用日语恭敬地说道:“失礼了,大木秘书!里面请!” 李海波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言语,依旧保持着高冷沉稳的姿态,迈着罗圈步走进了宾馆。 宾馆内部是纯正的日式装修,木质地板,榻榻米客房,墙上挂着日式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驱散了深夜的寒凉与旅途的疲惫。 前台的日本女招待快速为他办理好入住手续,领着他前往二楼的一间上等客房。 李海波关上房门,第一件事便是仔细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监听设备、没有异常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得以舒缓。 他换上宾馆提供的日式浴衣,简单洗漱一番,便躺在榻榻米上——连日来的奔波、磨裆的疼痛、被老洪误射的惊险,还有一路的警惕,早已让他身心俱疲。 他没有再多想,闭上双眼,任由疲惫席卷全身,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先美美睡一觉,养足精神,等到明天醒来,再慢慢打探天津的局势。 次日清晨,李海波醒来时,冬日和暖阳透过日式纸窗,洒在榻榻米上,暖意融融。 “真泥马爽啊!”李海波伸了个懒腰,简单洗漱后,换上一身深色和服,迈着罗圈步走出了樱花宾馆。 今天他没有再乘坐黄包车,而是推出一辆自行车跨坐上去,磨裆的疼痛让他不敢骑得太快,只是一边慢悠悠地穿梭在日租界的街巷里,一边悄悄开启“顺风耳”异能。 将周围百米内的声响尽数捕捉,他屏气凝神,仔细筛选着每一丝与天津局势、驻军情况相关的情报。 随着骑行距离越来越远,不知不觉已是一天过去,李海波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心底满是郁闷。 前方不远处,一座日军大型仓库赫然在目,这是他一天打探出来的结果。 他清楚里面装满了粮食,可看着仓库内外层层设防的守卫,却只觉无从下手——守卫力量实在太强了。 他本以为,在天津这样的大城市筹措粮食会容易些,可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分明是一头扎进了鬼子的巨大兵营里! 天津是日军华北方面军在华北的核心军事枢纽,主力部队由中国驻屯军改编的独立第8混成旅团、驻屯军直辖联队组成,兵力足足有九千人。 再加上天津宪兵司令部、特高课、警务课,还有海军陆战队、空军第29独立飞行队、塘沽守备队,以及投靠鬼子的伪军天津保安队、铁路警备队,总兵力早已超过两万。 更让他意料之外的是,这段时间恰逢第109师团、第114师团和独立第4混成旅团三支部队近四万人奉命回国,天津一时之间竟集结了六万多鬼子。 各处兵营人满为患,无论是仓库、车站还是要道,每一处只要能住人的地方都塞满了鬼子兵,重要位置的守卫力量更是爆表。 作为空间开阔的鬼子仓库,更是塞进了不少鬼子,这些鬼子占据了一些闲置库房,无形中仓库区的防守力量也成倍增加。 “泥马,到处都是鬼子,这特么还怎么搞?要是鬼子不多,还能凭借超强的身手和异能护体,闯上一闯。 可特么这么多鬼子,我的空间之门又只能防一面,要是被鬼子团团包围了,岂不是必死无疑?”李海波第一次感觉到了空间之门的不足,它要是能像科幻片里的能量防护罩一样把整个人罩住就好了! 正在他一筹莫展时,一声汽笛响打破了宁静,仓库大门缓缓打开,一列火车缓缓驶出。 第773章 杨柳青站 看着从仓库区缓缓驶出的火车,李海波眼睛一亮,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飞速成型——抢火车! 仓库内外守卫层层设防,兵力雄厚如铜墙铁壁,别说动手抢粮,就连悄悄靠近都难。 可抢火车就不一样了!只要火车驶出仓库区、驶出车站,再驶出天津城,就等于彻底脱离了鬼子最严密的保护圈。 火车上固然会有武装押运的鬼子,但能有多少人?李海波在心底盘算着,一列火车,撑死了也就一个小队的鬼子押运,比起仓库里的重兵,简直是天差地别。 只要能摸清火车的行驶路线,找准沿途的僻静路段和下手时机,这事儿远比硬闯仓库容易得多,成功率也高上不少! 他不由得想起铁道游击队的老洪他们,你让老洪他们攻打戒备森严的车站,或许还有点难为他们。 可要是让他们扒火车、截物资,呵呵,基操好吧? 李海波仗着身上和服的掩护,目光毫不掩饰地死死锁定着眼前驶过的蒸汽机车,屏气凝神仔细观察,同时悄悄催动“顺风耳”异能,捕捉着火车及护送队伍的一切动静。 这列蒸汽机车个头格外庞大,车头突突地冒着滚滚白烟,轰鸣声震耳欲聋,顺着铁轨一路蔓延开来。 车身上印着清晰的日军军方标识,虽历经风雨、漆皮斑驳,却依旧醒目,彰显着其军用列车的身份。 机车后面,挂着二十余节顶部开放的货运车厢,每一节车厢都被一个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塞得满满当当,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装的正是他心心念念的粮食。 火车上的粮食数量当然不能和仓库相提并论,但一列火车二十多节车厢,装一千来吨粮食还是有的。 对于李海波这种见惯了大场面、动辄调动大批物资的人来说,一千吨真心不多,可若是能顺利带到东北,支援东北抗联战士们,也能解决大问题。 此刻火车刚出仓库,行驶得格外缓慢,车轮碾压铁轨的“哐当、哐当”声沉稳而有节奏。 李海波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车厢顶部,清晰地看到上面站着几名荷枪实弹的鬼子士兵,他们神色轻松,甚至还在车顶随意走来走去,偶尔交头接耳几句,全然没有仓库守卫那般紧绷的戒备心。 再往火车中部望去,一节车厢的顶部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旁边坐着两名鬼子士兵看守,他大致清点了一番,这队押运的鬼子,满打满算连一个小队都不到,比预想的还要少。 他又将目光投向车头的驾驶室,透过开放式的门窗,能看到里面的机师正用日语大声催促着助手往锅炉里加煤,驾驶室里的几个人,清一色都是日本人。 看到这一幕,李海波心底的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了——全是鬼子,动手时就无需顾忌误伤了。 火车渐渐加快速度,慢慢消失在远方的晚霞中,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只剩下一缕白烟萦绕在铁轨上空。 李海波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后的仓库,只见仓库那厚重的大门正缓缓关上,而大门内侧,另一列火车正停在铁轨上,几名鬼子军官站在一旁,不停地挥舞着手臂催促着,呵斥加快装载粮食的速度。 隐约能听到他们用日语喊道:“快一点!都加快速度!这列火车晚上要连夜出发,绝不能耽误行程!” 看着这一幕,李海波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就你了!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找了一处隐蔽的墙角蹲下,再次催动“顺风耳”异能,仔细监听着仓库内外的动静,捕捉着关于火车行驶路线、停靠站点的蛛丝马迹,这一听,便是半个小时。 确认掌握了关键信息,李海波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骑着自行车一路向南,出了城区,在僻静处换上小车,朝着杨柳青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杨柳青站,就是这列装满粮食的日军列车今晚南下途经的第一个站点。 其实,李海波昨晚从临城坐火车进天津的时候,便曾途经这里,只是彼时深夜,火车仅短暂停靠两分钟上下乘客、补充水煤,他当时没太在意,只匆匆扫过几眼,却也将这座车站的大致轮廓记在了心底。 杨柳青站距老龙头车站十六公里,始建于清末,是津浦铁路上的重要站点,地处天津城西的杨柳青镇,既是连接天津城区与周边乡镇的交通要道,也是日军在天津西部的重要军事补给中转站。 因其地理位置特殊,东接天津城,西连冀中平原,南抵沧州、德州,往北可通北平,战略意义突出,自鬼子侵占天津后,便被重点管控起来。 昨晚途经时,李海波便注意到,杨柳青站一样戒备森严,所以他此行压根没打算在车站内动手,而是绕开了杨柳青站,把伏击点选在了杨柳青站以南不远的一处铁路转弯。 汽车的引擎声平稳而有力,窗外的风掠过耳畔,李海波脚下油门踩到底,车辆朝着铁路转弯处的方向疾驰。 刚才驾车路过杨柳青站外围时,他远远瞥见车站里密密麻麻的鬼子兵,岗亭林立、巡逻不断,愈发笃定自己绕开车站、在转弯处伏击的决定是正确的。 那处铁路转弯处地势偏僻,虽离杨柳青站不远,但两旁长满了茂密的树木和灌木丛,正好可以隐蔽身形、遮挡视线。 最重要的是,火车经过转弯时,为了安全必然会放缓速度,在此动手,绝对比在戒备森严的车站内硬闯容易得多,也安全得多。 他一边驾车,一边在脑海中复盘着监听来的消息:这列装满粮食的火车今晚连夜出发,途经杨柳青站时会短暂停靠,补充物资后便会驶向他选定的转弯处。 而火车上的押运鬼子,满打满算不足一个小队,以他的身手,拿下火车,自然没什么问题。 现在唯一需要顾虑的是,转弯处离杨柳青站不算太远,通过望远镜就能看见,若是枪声一响,必然会引来车站里的大量鬼子,到时候腹背受敌,反而会陷入被动。 不过李海波心里早已盘算好了周密的计划,他要的,是不声不响地把这列装满粮食的火车彻底“吃掉”。 第774章 撞死那个支那人! 汽车一路疾驰,在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下,李海波抵达了那处铁路转弯处附近。 天色暗了下来,远处的景物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灰蒙蒙的轮廓,寒风呼啸着掠过荒原,卷起地上的枯草与落叶,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天地间一片萧瑟。 他没有贸然将车开到近前,而是在离转弯处百米开外的一片树林里停下,拉好手刹,熄灭引擎,彻底切断了所有动静。 当他推开车门,一股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钻进衣领,冻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四肢瞬间泛起凉意,连指尖都开始发麻。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却丝毫不敢耽搁。 他轻手轻脚地走下来,猫着腰,借着树林的掩护,一步步朝着铁路转弯处靠近。 沿途的树木枝繁叶茂早已不复存在,深冬的寒风早已吹落了所有枝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和齐腰深的枯黄灌木丛,勉强能将他的身形遮挡。 脚下的落叶被踩得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混在呼啸的风声里,被彻底掩盖,丝毫不会引人注意。 寒风依旧刺骨,冻得他手脚僵硬,可他的脚步依旧轻盈,全程屏气凝神,不敢有半分大意。 走到转弯处的内侧,李海波找了一处地势稍高、视野开阔且隐蔽性极强的土坡,蹲下身,拨开面前的灌木丛枝叶,取出望远镜紧紧锁定远处的杨柳青车站,仔细观察着车站的动静,生怕错过火车驶出的瞬间。 寒风刮过他的脸颊,冻得他皮肤生疼,甚至有些麻木,他却浑然不觉,再次催动“顺风耳”异能,耳廓微动,将周围百米之内的声响尽数捕捉,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异常。 远处杨柳青站的火车鸣笛声隐约传来,除此之外,便是呼啸的风声和枯枝摇曳的声响,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不知等候了多久,南来北往的火车过了一辆又一辆,有的是满载旅客的客运列车,有的是运送普通货物的货运列车,却没有一辆是李海波苦苦等候的那列日军运粮车。 寒风越刮越烈,冻得他浑身发抖,手脚早已失去知觉,连牙齿都开始打颤,心底渐渐泛起一丝急躁。 一直等到深夜,夜色如墨,只有零星的星光点缀在天空,寒风依旧肆虐,当李海波冻得浑身僵硬、几乎想要放弃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火车鸣笛声。 “呜——呜——” 李海波瞬间精神一振,所有的寒冷与疲惫瞬间消散,他迅速架起望远镜,目光紧紧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杨柳青站微弱的灯光下,隐约看到一列火车的轮廓,车头的车灯亮得刺眼,如同两双狰狞的眼睛,正沿着铁轨缓缓驶来,车头上冒着的滚滚白烟,在寒风中很快消散,正是他盯上的那列装满粮食的日军军用列车! “狗东西,终于舍得出来了!”李海波低喝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收起望远镜,快速向弯道对面跑去。 津浦线是复线,弯道内侧是北上的铁轨,外侧是南下的铁轨,而那列运粮车正是南下行驶。 李海波脚步不停,迅速跨过内侧铁路,稳稳站在了外侧铁路的中央,抬头挺胸,目光锐利,笑看着越来越近的运粮车,神色从容而坚定。 火车车头快过弯道时,开始缓缓减速,李海波看着越来越近的火车,缓缓抬起了左手,空间之门,开! …… 火车驾驶室里,炉火正旺,却依旧驱散不了窗外灌进来的凛冽寒风,机车的轰鸣声震得车厢微微发麻,煤烟发出呛人的气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机师佐藤是个满脸凶相的中年人,他正叼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卷,双手紧紧握着操纵杆,眉头微蹙,神色不耐烦地盯着前方的铁轨,嘴里还在低声抱怨着这鬼天气的寒冷和连夜赶路的疲惫。 年轻的日本学徒山田和小野,正弯腰卖力地将煤铲入锅炉,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混杂着脸上的煤灰,显得格外狼狈,深冬的寒意与锅炉的热气交织在他们身上,让两人浑身都透着一股黏腻。 佐藤瞥了一眼窗外渐渐靠近的弯道,对着两人厉声吩咐道:“山田,停止添煤,过弯道减速!” “哈依!佐藤前辈!”山田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敬地躬身应道,小野也连忙停下铲煤的动作,直起身来,微微喘息着,目光下意识地扫向窗外。 山田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的车窗,脸色瞬间一变,“佐藤前辈! 不好了!前面!前面铁路中央站着一个人!” 佐藤不耐烦地挥开他伸过来的手,语气粗暴地呵斥道:“慌什么慌!不过是个赶路的支那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山田声音有些发颤,“前辈!那人根本没有躲闪的意思!现在火车速度不快,立刻刹车应该还来得及!” “八嘎呀路!”佐藤猛地打断他的话,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愚蠢的废物! 不过是个低贱的支那人而已,撞死活该! 这些支那人,就像路边的野草,死不足惜,也配让我们停下火车,耽误帝国的大事?” 小野听到两人的对话,也连忙凑上前来,顺着车窗看到了铁路中央的李海波,脸上瞬间露出狰狞的神色,跟着大声叫嚣起来:“撞死他!撞死这个不知死活的支那人! 让他知道大日本帝国的厉害,敢挡我们的路,就是死路一条!” 佐藤冷笑一声,“山田,你太天真了! 这里是支那,不是我们的本土。 这些人全是对皇军充满敌意的支那人,根本不配当我们的同胞。”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路边的灌木丛,“你别看他只有一个人,谁知道周围的灌木丛里,伏击着多少抗日分子? 我们只要敢停车,下一秒迎接我们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子弹。 到时候不仅粮食保不住,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说到最后,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所以,坚决不能停车! 敢挡住皇军前进的脚步,活该被碾碎!” 山田被佐藤一番话点醒,脸上的慌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狠劲,“哈依!多谢前辈教诲,我明白了! 撞死那个支那人!” 小野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臂大喊:“撞死那个支那人!” 佐藤眼底寒光暴涨,“撞死那个支那人!啊——!” 第775章 预料之外 驾驶室里的嘶吼声穿透机车的轰鸣,在凛冽的寒风中飘散,清晰地传入李海波耳中。 他始终开着“顺风耳”异能,虽未听清佐藤等人先前的交谈,却将这最后几句残暴的叫嚣听得一字不落,连鬼子语气里的狂妄与残忍,都丝毫没有遗漏。 可李海波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畏惧,反而缓缓勾起一抹从容的微笑,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地站在铁路中央,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静静地看着扑面而来的火车,神色波澜不惊。 呵呵!几只蝼蚁而已! 他心底早已估算过了:这列火车载着一千吨粮食,再加上车头、车皮的重量,撑死也就两千多吨。 而他的随身空间,一天的吞噬上限足足有一万吨,承载这样的重量,绰绰有余。 这,就是他敢如此笃定、如此潇洒地站在铁轨中央的底气。 深冬的寒风愈发凛冽,卷着地上的枯草与碎雪,掀起他的衣角,吹乱他额前的发丝,却吹不散他眼底的自信与坚定,也动摇不了他半分站姿。 车头的车灯亮得刺眼,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将他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清晰地映在冰冷的铁轨上,与身后悄然展开的空间之门交相辉映。 火车依旧在缓缓前行,速度虽慢,却带着千钧之力,佐藤的嘶吼声还未停歇,驾驶室里的山田和小野也在跟着疯狂叫嚣,两人挥舞着手臂,脸上满是狰狞的期待,死死盯着前方的身影,丝毫没有察觉到,那道看似渺小、毫无惧色的身影身前,正藏着一个能将他们连同整列火车,彻底吞噬的“陷阱”。 下一秒,火车车头率先撞进了空间之门,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碰撞声,没有飞溅的碎片,只有一阵激烈的空间波动骤然炸开,如同水波般在李海波前方层层荡漾、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驾驶室里的嘶吼声戛然而止,而铁轨中央的李海波,却闷哼一声,眉头猛地拧紧,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一般,一阵眩晕传来,眼前微微发黑,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稳稳稳住身形,才没让自己栽倒在地。 他咬着牙,强撑着胸口的剧痛与眩晕,维持着空间之门的开启,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火车。 一节节厚重的车皮依旧在缓缓钻进空间之门,没有丝毫停滞。 同时,一组清晰的画面浮现在李海波的脑海中:车头里沸腾翻滚的锅炉、炉膛里熊熊燃烧的炉火,映得驾驶室里一片通红。 还有驾驶室里,机师佐藤和学徒山田、小野刚才疯狂叫嚣的模样,一张张扭曲狰狞的面孔,满是狂妄与残暴。 燃料室里,堆放得满满当当的煤炭,乌黑发亮。 画面飞速切换,紧接着,是被粮食塞得满满当当的一节节车皮,鼓鼓囊囊的麻袋堆叠如山,麻袋缝隙间露出的金黄谷物清晰可见。 粮堆角落,押运的鬼子士兵正蜷缩着偷懒睡觉,嘴角甚至还挂着涎水,全然不知末日已然降临。 火车中部的车厢上,那两名顶着凛冽寒风抽烟的机枪手,手指还夹着未燃尽的烟卷,神色慵懒,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将连同这列满载粮食的火车,都在一点点被空间之门吞噬。 深冬的寒风依旧呼啸,吹得李海波浑身发冷,胸口的剧痛与脑海中的画面交织在一起,一阵尖锐刺骨的刺痛直击大脑深处,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疯狂扎刺,让他忍不住又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突然从鼻腔流出,顺着人中缓缓滑落,滴在冰冷的铁轨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李海波下意识地抬起右手去摸,指尖刚碰到鼻腔,便感受到了那粘稠的温热,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手指如同帕金森患者一样激烈抖动着,指腹、指缝间全是鲜红的鼻血,在微弱的月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心底翻起惊涛骇浪:怎么会这样?他的随身空间明明能承载一万吨的重量,这列火车撑死不过两千多吨,远远没到空间的承载极限,为什么开启空间之门吞噬火车,会让自己受到这么重的反噬? 胸口剧痛、头晕目眩,甚至还流了鼻血,这在以前从未有过。 寒风依旧卷着枯草掠过,鼻血还在不停流淌,手指的抖动也没有丝毫减缓,脑海中的画面还在断断续续地闪现,一次次冲击着他的神经,加剧着大脑的刺痛。 这个时候收手是不可能的,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只要一收手,空间之门会瞬间闭合,被空间之门吞噬的火车的火车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但那些还没被吞噬的车皮,在惯性的作用下,一定会顺着铁轨继续前行,直直地从他身上碾过去。 等待他的,必然是粉身碎骨…… 负责这趟运粮车武装押运的,是吉野少尉,以及他那支早已不满员的小队。 吉野少尉此刻正靠在火车尾部的粮袋上,双手揣在衣袖里,紧紧裹紧了身上的呢子大衣,拼命抵御着深冬的凛冽寒风,一双精明又阴鸷的三角眼,正警惕地扫视着铁路两侧的动静。 他的小队原本满员有五十四人,自从来华两年多,他们作为铁路守备队,就不断被抽调精锐兵力补充前线部队,几番抽调下来,如今只剩下不足三十人,连半数都不到。 可吉野丝毫不敢松懈——他比谁都清楚,这趟粮食是运往南方前线的重中之重,关乎着前线日军的补给命脉,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别说他这个靠关系上位的少尉保不住,恐怕整个小队都会被军法处置,没有一个人能活命。 就在刚才,火车在杨柳青站加水、短暂停靠的时候,他曾亲自巡视押运情况,却发现不少士兵都蜷缩在粮堆角落偷偷睡觉,连机枪都无人值守。 吉野当时气得暴跳如雷,当场就怒吼着呵斥、踹醒了几个士兵,可他心里清楚,这些士兵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毕竟,他是靠关系坐上少尉之位,来华两年多从未立过半点战功,在小队里根本没有威信,士兵们对他的呵斥,也只是表面顺从,暗地里依旧我行我素,这份难以调和的内部矛盾,像一根刺,扎在吉野心头,却又无可奈何。 第776章 祸不单行 吉野的心底是渴望上前线的,他渴望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立下赫赫战功,摆脱“靠关系上位”的标签,让这些轻视他的士兵心服口服,更想让帝国高层看到他的价值,摆脱如今这种不死不活的铁路守备处境。 来华两年多,看着身边不少同僚要么在前线建功升职,要么战死沙场留下英名,他的心里就像被烈火灼烧般难受,他不甘心一辈子守着铁路,不甘心永远做一个没有战功、被人鄙夷的少尉。 无数个深夜,他都在脑海中幻想自己上前线的场景:手握钢枪,率领士兵冲锋陷阵,斩杀敌人,迎着炮火立下战功,被上司嘉奖,被士兵敬仰,再也不用忍受这份窝囊气。 每次收到前线传来的捷报,他都会攥紧拳头,眼底满是羡慕与不甘,甚至悄悄在营房里练习刺杀、演练战术,盼着有一天能被调往前线,实现自己的抱负。 可这份渴望,终究被他骨子里的怯懦死死压制着。 他嘴上叫嚣着效忠帝国、渴望战功,心底却无比清楚,前线不是铁路守备队这般安逸,那里炮火连天、尸横遍野,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他见过从前线退下来的伤兵,听过他们讲述战场上的惨烈,那些断肢残臂、血肉模糊的画面,每次想起都让他浑身发冷、心生畏惧。 他怕死,怕自己还没立下战功,就变成战场上的一抔黄土,怕自己连证明自己的机会都没有,就彻底覆灭。 这份深入骨髓的矛盾,日夜折磨着他。 他既不屑于守着铁路混日子,又不敢真正踏上前线的战场;既渴望用战功洗刷耻辱,又畏惧战场上的生死考验。 就像此刻,他明明察觉到士兵们懈怠轻敌,却因为怕士兵们彻底反抗,不敢真正严惩他们。 正当他靠在粮袋上患得患失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车头的轰鸣声,不知什么时候竟悄然消失了,耳边只剩下车轮敲击铁轨的“哐当、哐当”声,单调而沉闷。 吉野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站直身体,缓缓转过头,朝着车头的方向望去。 借着微弱的月色,他惊恐地发现,前方的空间竟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泛着淡淡的萤光,那诡异的波纹层层扩散,而火车的车头,早已消失在了波纹中央。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车头后面的车厢,也正一节接着一节,快速地消失在那片水波状的波纹里,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吞噬。 那诡异的波纹不断蔓延,顺着铁轨,朝着他所在的车尾方向快速逼近。 吉野大惊失色,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比深冬的寒风还要刺骨。 他看不到空间之门另一侧的李海波,也看不懂这诡异的景象,可求生的本能让他惊恐地转身,拼尽全力朝着火车尾部奔去。 路过瞌睡的士兵身边,也没心思去叫醒他一起逃命。 当他跌跌撞撞地跑到车尾,低头看着飞速后退的铁轨,心底瞬间陷入犹豫——跳车,说不定会被摔死;不跳车,那诡异的波纹越来越近。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片刻,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晃动,他猛地转身,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一节车厢,连同上面堆积如山的粮食、蜷缩在粮堆旁瞌睡的士兵,一起被那水波状的空间波纹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吉野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犹豫,纵身一跃,朝着铁轨旁的空地跳去。 可惜,还是晚了。 他拼尽全力跳出了车厢,身体却依旧被火车前行的惯性带着,朝着那片诡异的空间波纹飞去。 下一秒,整个人便被彻底卷入波纹中,连同整列火车一起消失在了夜色中,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呃……” 李海波痛苦的呻吟一声,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双手下意识地撑在铁轨中央的枕木上,才勉强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脑袋依旧阵阵眩晕,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连撑在枕木上的双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一时之间竟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鼻血依旧止不住地流淌,顺着人中、下巴,滴落在冰冷的枕木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足足过了十分钟,胸口的剧痛才稍稍缓解,脑海中的眩晕也淡去了不少,肆虐的鼻血终于止住。 可浑身的疲惫与刺骨的严寒,依旧像两座沉甸甸的大山,死死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暗自庆幸,这十分钟里没有任何火车途经此处,不然以他刚才瘫软的模样,根本无法躲闪,非得被车轮碾成肉泥不可。 当然,他丝毫没有发觉,就在刚才火车彻底被空间之门吞噬的瞬间,有个鬼子少尉差一秒就跳车成功。 吉野若是真的跳车成功,以他此刻的状态,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吉野要反杀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万幸的是,这份危机,早已随着吉野被卷入空间之门而悄然消散。 李海波缓缓抬头,目光依旧有些涣散地望向百米开外树林里藏匿的汽车,——太冷了,必须尽快回到车上,否则就算撑过了异能反噬的剧痛,也会被这深冬的寒风冻僵、冻死在铁轨旁。 他咬着牙,强撑着浑身的酸痛,一点点发力,艰难地挺直身体,好不容易才勉强站直。 他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稍稍稳住身形。 紧接着,他试探着挪动脚步,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脚软得不听使唤,双腿时不时就会传来一阵强烈的无力感,仿佛下一秒就会支撑不住栽倒在地。 他只能靠着顽强的意志力,稳住身形,一步步挪下铁轨,又艰难地踏上对面的铁轨,朝着树林的方向慢慢挪动。 鼻血?鼻血管不了了,逃命要紧!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尖锐的火车汽笛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呜——呜——” 李海波浑身一僵,艰难地转头,目光死死看向南方,只见一道刺眼的车灯刺破漆黑的夜色,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飞速驶来。 泥马,都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从南方来的火车! 火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车轮碾压铁轨的“哐当”声急促而沉重,那道刺眼的车灯将铁轨照得如同白昼。 他此刻还站在铁轨上,浑身疲惫不堪,双腿发软,避无可避。 看着飞速逼近的火车,李海波咬牙抬起右手,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空间之门,开! 第777章 两口撑死李海波 “呜——”一声悠长而急促的火车汽笛声刺破夜空,那列南来的火车裹挟着千钧之力,势不可挡地一头扎进了紧急开启的空间之门,瞬间激起一阵剧烈的空间涟漪,折射着月亮荧光的波纹如同潮水般层层扩散、翻滚,席卷了整个铁轨上空,连凛冽的寒风都被这股诡异的力量搅动得紊乱不堪,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噗哇——” 李海波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胸口像是被重锤反复重击,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浑身剧烈一颤,身形晃了晃,险些当场栽倒。 紧接着,一阵比之前还要尖锐的刺痛直击大脑深处,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疯狂扎刺、撕裂他的神经,疼得他眼前发黑,耳膜嗡嗡作响。 火车里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如同快速切换的幻灯片,在他脑海中疯狂闪过、交织、重叠,密密麻麻得让他头痛欲裂。 这一次,他清晰地看清了这列火车的全貌——特么的,这列火车居然长达四十节,远比他预想的要长,其中只有最前面两节是客车厢,后面的三十八节,全是封闭得严严实实的闷罐车。 而那些漆黑的闷罐车里,根本不是空的,大部分都塞满了人,密密麻麻、挤挤挨挨。 肉体的剧痛的精神的重创双重夹击,让李海波浑身发软、摇摇欲坠。 求生的本能在心底疯狂叫嚣,让他死死稳住身形,目光死死盯着那列正在被空间之门一节节吞噬的火车,哪怕浑身刺痛难忍、哪怕大脑快要炸开,也丝毫不敢松懈——他不能倒,至少不能在火车彻底被吞噬前倒下。 火车依旧在前行,一节节闷罐车接连钻进空间之门,每钻进一节,空间涟漪就剧烈一分,李海波的痛感就加重一分,嘴角的鲜血不断溢出,顺着下巴滑落,滴在冰冷的铁轨上凝结成细小的冰粒。 他咬着牙,硬撑着浑身的不适,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死死维持着空间之门的开启,眼睁睁看着一节节车厢,缓缓钻进空间之门,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当最后一节车厢彻底消失,空间涟漪渐渐平息、消散,铁轨上空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剩下刺骨的寒风依旧在呼啸。 李海波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地仰面倒下,重重摔在冰冷的铁轨中间的枕木上,意识渐渐模糊,朝着黑暗深处沉沦。 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带着一丝释然:特么的,车上全是鬼子,差不多有三千人了。 这么多鬼子连同武器、弹药、战马、粮食、被服和火车一起被收进空间,老子特么赚大发了! ……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尖锐刺耳的火车汽笛声,突然划破夜空的寂静。 “呜——呜——” 李海波浑身一震,猛地睁开双眼,入眼一列火车正朝着他迎面快速冲来,带着千钧之力,势不可挡。 刺眼的灯光让他睁不开眼,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瞬间将他笼罩,避无可避。 “啊——!”一声绝望的嘶吼,从李海波喉咙里爆发出来,声音里满是恐惧与无力。 下一秒,火车呼啸着从他头顶驶过,巨大的车身遮蔽了夜空,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车轮敲击铁轨的“哐当哐当”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震碎。 火车疾驰而过的风声“呼呼”作响,刮得他脸颊生疼,浑身的衣物被狂风掀起,猎猎作响。 李海波吓得紧闭双眼,身体死死贴着冰冷的枕木,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攥住枕木边缘,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绝望的嘶吼声从未停歇,却什么都听不见。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车轮的敲击声、火车的呼啸声渐渐远去。 李海波的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敢缓缓松开攥紧枕木的双手。 当确认火车已经远去,才猛地松了口气,大口大口地激烈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已经下起了雪。 雪花纷纷扬扬、密密麻麻,如同撕碎的棉絮,缓缓飘落下来,落在他的脸上、睫毛上、脖颈里,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便迅速融化,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嘶——,好冷!”李海波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牙齿依旧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哆哆嗦嗦地爬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身下的枕木,又瞥了一眼两侧寒光闪闪的铁轨,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劫后余生的庆幸,喃喃自语道:“好险……刚才晕倒的地方正是铁轨中间的枕木,刚好避开了两侧冰冷的铁轨。要是倒在铁轨上,这下非得被刚才那列火车轧死不可……” 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落,密密麻麻地落在他的头上、肩上、身上,很快又融化成冰冷的水渍,浸透了他原本就潮湿的衣物,寒意愈发刺骨。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早已冰冷发硬的大衣,双臂紧紧抱在胸前,试图抵御这深冬的严寒,可浑身依旧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手脚僵硬得如同冻住的石块,连迈步都显得格外艰难。 他咬着牙,手脚并用,笨拙地从枕木上爬下来,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朝着百米开外树林里的汽车挪去。 当他好不容易来到车边,哆哆嗦嗦地钻进车里,反手用力关上车门,将呼啸的寒风和漫天飞雪彻底隔绝在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瘫坐在驾驶座上。 他缓了好一会儿,麻木的手指才渐渐有了一丝知觉,下意识地催动随身空间,指尖微动,一碗冒着热气的馄饨便出现在了掌心,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在狭小的车厢里,驱散了几分寒意。 他迫不及待地捧着馄饨,先一口把馄饨汤全灌进了肚子里,温热的汤顺着食道一路暖到心底,驱散了体内的寒气,浑身的酸痛和僵硬也缓解了不少,连手脚的颤抖都渐渐平息了。 一碗热馄饨下肚,他身上终于有了些许暖意。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发动车子。 谢天谢地,他这辆卡弟拉客轿车,是世界上最早采用电起动的轿车,不用费劲去摇把。 不然以这样冰天雪地的天气,再加上他此刻的状态,想让他拿着摇把下车,费劲力气去摇车子发动起来,简直是难如登天。 第778章 宪兵找上门 几天后,北上的火车上,李海波靠在座位上假寐。 这几节车厢是日本侨民专用车厢,里面坐的全是日本人,男女老少皆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饭团香气与低低的日语交谈声,夹杂着些许孩童的嬉戏。 当然,他现在也是日本人,叫大木新一。 从杨柳青那处铁路转弯处回来后,他拖着异能反噬、元气大伤的身体,拼尽全力返回了宾馆,几乎是推开门就倒头睡去,这一睡,便是整整两天两夜。 这两天里,他彻底断绝了所有外界往来,醒了就从随身空间里取出食物果腹,吃饱了便继续沉沉睡去,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异能反噬带来的剧烈痛感、浑身的酸痛乏力,还有劫后余生的疲惫,都在这深度睡眠中,一点点缓解、消散,身体也在缓慢地恢复着元气。 宾馆的日本老板起初还会让伙计每日上楼查看动静,可接连两天,李海波所在的房间里都悄无声息,敲门无人应答,屋内也没有任何灯光与声响。 老板犯了嘀咕,悄悄跟伙计私下议论,疑心这位“大木先生”是不是在房间里突发急病,或是遭遇了什么意外,早已死在了里面。 只是,他碍于李海波“宪兵司令官私人秘书”的身份,不敢贸然破门查看。 无奈之下,他只能每日叮嘱伙计,远远守在楼道口,密切留意着房间的一举一动。 直到今天早上,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日本老板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木先生,您醒了吗? 宪兵例行检查,麻烦您开一下门,配合一下检查工作。” “知道了,稍等。”房间内,睡得骨头都麻了的李海波缓缓起身。 听到李海波清晰的回应声,门外的日本老板明显松了口气,连忙对着身边的两名宪兵尴尬地笑了笑。 李海波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走到门边,透过猫眼仔细扫了一眼门外——日本老板躬着身子,神色拘谨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身前站着两名身着宪兵制服的士兵,神色严肃,看起来确实是例行检查的模样。 李海波才缓缓拉开房门,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外几人,最终将目光落在两名宪兵身上,“例行检查?出示你们的证件。” 两名宪兵见状,下意识地挺直身形,其中一名领头的宪兵上前一步,双手躬身递上自己的宪兵证,“大木先生,打扰您了,我们是奉命前来例行检查,排查可疑人员,耽误您休息,还请您谅解。” 李海波微微抬眼,大致扫了一眼宪兵证,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开口:“不必多礼,例行公事而已。” 说着,他从容地掏出自己的身份证明,“我的证件,你们自己看。” 领头的宪兵双手接过证件,小心翼翼地翻开,一边仔细核对,一边试探着问道:“大木先生,您是从上海来天津公干吗?怎么会在我们宾馆停留这么久?” 李海波语气平淡地回应:“我要去大连,路上不小心感冒了,就在天津临时养病,感冒好了自然会离开。 要知道,这鬼天气,重感冒也是会死人的,总不能拖着病体赶路。” 领头的宪兵确认证件真实无误,将证件双手递还,“证件没有任何问题,多谢大木先生配合。 抱歉,大木先生,多有打扰,耽误您养病了。” 李海波抬手接过证件,随手揣回口袋,目光扫过两人,似是随意地问道:“既然是例行检查,要进房间搜查吗?我这里没什么不能看的。” “不用了不用了!”领头的宪兵连忙摆了摆手,“我们这就离开,不打扰您休息!” 说完,他对着身边的同伴递了个眼色,两人恭恭敬敬地后退两步,转身快步离开。 一旁的日本老板见状,连忙点头哈腰地对着李海波躬身行礼:“大木先生,实在抱歉,打扰您养病了!” 说完,便匆匆跟在宪兵身后,快步离开。 李海波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他刚才看得清楚,两名宪兵从始至终,只敲了他这一个房间的门,压根没有去检查其他房间。 这根本不是什么例行检查,分明是日本老板先前起了疑心,悄悄把宪兵给招来了。 这里已经不能再待了,他没有耽搁,转身走进浴室,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后,顺利登上了北上的火车。 火车上,李海波靠回座位,闭上双眼,继续维持着假寐的姿态,可他的意识,却悄悄进入了随身空间,开始盘点此次杨柳青伏击的收获。 空间之内,两列火车整齐地停放在空间,一列是满载一千吨粮食的军用运粮车,车厢里鼓鼓囊囊的麻袋堆叠如山,这些都是计划之内的。 另一列运兵车才是意外收获,也差点要了李海波的命。 这列四十节的闷罐车里,车厢门已经敞开,里面的三千多名鬼子士兵已经没了气息。 第779章 原来是独立混成第三旅团 就在他暗自盘点、吐槽之际,身旁座位旁的几名日本侨民,正压低声音低声交谈着,他们的交谈声不大,却被李海波清晰地捕捉入耳——他虽闭着双眼假寐,却始终没有关闭“顺风耳”异能,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这些侨民的交谈,自然也没能逃过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前几天出了个大新闻,在天津这边,闹得沸沸扬扬的!”一名留着短发的日本中年男人,压低声音,语气神秘地说道。 坐在他身旁的一名留着仁丹胡子的单薄汉子,他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什么大新闻?说来听听!我这几天一直待在同乡家里,什么都不知道。” 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最近不是在组织一批帝国士兵回国修整吗? 好多人都在天津等着坐船,你也看到了,车站里到处都是等着回国的士兵。” 另一名戴眼镜的日本青年,闻言摆了摆手,语气不屑地说道:“这算什么新闻?现在整个天津都住满了等船回国的退役士兵,是人都知道! 我表哥就在这批退役士兵里,已经在天津等了半个月了。” 中年男人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愈发神秘,“你别急啊,我还没说完! 这些回国的部队里,有个叫独立混成第三旅团的,在从驻地来天津的路上,突然集体失踪了! 连人带火车,全都没了踪迹!” “什么?!”戴眼镜的青年,瞬间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满脸不敢置信地说道,“一个旅团集体失踪? 怎么可能?那可是五千多人啊! 怎么会说失踪就失踪? 难不成是被那些抗日分子伏击了?” 中年男人摆摆手,“没有五千多人,独立混成第三旅团在回国前进行了缩编,留下了两千多精锐补充到其他部队,要回国的只有原关东军过来的三千多人!” 仁丹胡吓得脸色微微发白,低声说道:“三千多人也不得了啊,什么抗日分子有那样的本事能伏击他们? 再说了,就算是被伏击,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吧? 而且这么多人,怎么会彻底失踪,连一具尸体、一件遗物都找不到? 太吓人了!” 中年男人轻轻点了点头,“千真万确!我一个远房亲戚在宪兵队做事,是他偷偷告诉我的,消息还被严密封锁着,不让对外泄露,生怕引起恐慌。 听说那支部队,就是在来天津集结的途中失踪的,当时负责接应的人在车站等了整整一夜,都没等到他们, 派人去沿途搜查,什么都没找到,连一点战斗的痕迹都没有,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车厢里的几人,闻言都陷入了沉默,脸上满是震惊与惶恐,没人再说话,只有眼底的不安,渐渐蔓延开来。 而靠在座位上假寐的李海波,听到这里,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精光,独立混成第三旅团吗?挺好! 在原本的历史中,独立混成第三旅团于1938年3月在北京西苑正式编成,以关东军独立守备队为基干,隶属于华北方面军,后调整为山西派遣军,是日本专为镇压华北敌后抗日力量、巩固殖民统治编组的精锐部队。 其编制灵活、机动性强,无固定师团隶属,长期盘踞河北、天津周边及山西多地,历任旅团长包括山田三郎少将,后期核心指挥官今村方策更是双手沾满鲜血。 自组建之日起,该旅团便犯下罄竹难书的罪行。 他们长期参与华北“肃正作战”,推行“三光”政策,在冀中、冀西及天津杨柳青周边疯狂扫荡,将无辜村民驱至开阔地带屠杀、纵火。 仅定县、安国一带就累计杀害平民数千人,烧毁房屋上万间。 1943年9月,他们参与北岳区“毁灭扫荡”,在平山会口沟抢走烧毁粮食千余石,杀害平民200余人,手段残忍至极。 此外,他们组建特务小队,抓捕抗日志士与无辜群众,用烙铁烫、钉竹签等酷刑审讯,不肯屈服者皆被残忍杀害,尸体随意丢弃。 同时,他们强征民夫、掠夺资源,破坏农业生产,导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 1945年日本投降后,这支部队并未覆灭,反而沦为更大的祸患。 核心骨干在今村方策带领下,投靠国民党阎锡山部,参与“在晋日人残留运动”,今村方策改名为“晋树德”,继续对抗解放军。 他们残留山西期间,本性难移,依旧劫掠百姓财产、迫害群众,曾在太谷阎村逮捕无辜群众,强迫士兵与村民将其乱棍打死,延续着残暴恶行。 直至1949年太原战役结束,今村方策被俘后自杀,该旅团残留部队才被彻底击溃剿灭。 这支存续十余年、双手沾满中国同胞鲜血的恶魔之师,本就罪孽滔天、死不足惜。 如今阴差阳错间,竟整建制地一头撞进了李海波的空间之门,也算死有余辜。 只是,让这些双手染血的刽子手,就这般毫无痛苦地咽了气,有点太便宜他们了。 李海波收敛心神,不再细想空间里的鬼子,依旧维持着假寐的姿态,只用“顺风耳”异能偶尔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火车一路向北疾驰,行至山海关站时,缓缓停靠下来。 这里是进出东北的咽喉要道,鬼子设下了严密的检查关卡,每一列北上的火车都要经过严格排查,还要完成列车交接手续。 一大群身着宪兵制服的鬼子士兵登上车厢,神色严肃地逐排核对乘客证件,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人,偶尔还会用生硬的中文呵斥几句。 不过李海波乘坐的是日侨车厢,检查温和很多,他凭借“大木新一”的身份,顺利通过了检查。 整个过程历时一个半小时,待检查结束、列车完成交接,火车再次缓缓开动。 一路上,李海波除了偶尔起身去车厢连接处透气、取用空间里的食物果腹,其余时间大多靠在座椅上养精蓄锐,一边恢复异能反噬的伤势。 经过两天一夜的颠簸跋涉,在第二天傍晚,火车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大连。 第780章 早死的爹、多病的妈、可怜的孩子好酒的他 1939年11月中旬的大连,早已被深冬的寒意裹挟,凛冽的海风卷着碎雪,顺着海港的方向呼啸而来,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 火车缓缓驶入大连车站,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渐渐放缓,最终稳稳停靠在站台边。 车站内人声鼎沸,夹杂着日语、东北腔的中文,还有装卸货物的嘈杂声响,冰冷的空气里,除了海风的咸湿与煤烟的厚重,还弥漫着雪粒的清寒。 几名鬼子宪兵来回巡逻,扯着蹩脚的东北腔呵斥着,“麻溜点!别堵在道上,磨蹭啥呢?” 李海波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慵懒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锐利与警惕。 经过几天的养精蓄锐,他的身体恢复了大半,只是因为当时吐血过多,现在脸色还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虚弱,却被他刻意掩饰得极好。 他缓缓起身,提起身旁精致的皮质行囊,迈着罗圈步,跟着人流缓缓走出车厢。 之前骑马磨裆的不适感早已消退,他却依旧刻意维持着这副模样,只因他觉得,这么走更像鬼子。 走出大连车站,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粒,瞬间灌了过来,吹得和服下摆微微晃动,冻得人浑身发僵。 李海波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衣领,压下心底的寒意,目光快速扫过街道四周。 宪兵司令部交给他的任务,得先找到涉谷准尉的姐夫牵线搭桥,而涉谷准尉的姐夫,正是南满铁路总部的一个小小科长,关谷新之助。 南满铁路指的是中东铁路的最南段,1905年日俄战争后,根据《朴茨茅斯和约》,长春至旅顺间的铁路及其附属权利转让给日本。 1906年,日本成立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管理该铁路,并将其更名为南满铁路。 自此,鬼子将其打造成渗透东北、掠夺资源、输送兵力的核心枢纽。 北起长春,南至大连,贯穿东北腹地,沿线设有无数站点和据点,全程都由鬼子严密管控。 而关谷新之助所在的总部,就设在大连。 当然,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科长。 李海波抬眼望了望天色,夕阳早已沉落,他心里清楚,这个时辰,南满铁路总部早就下班了,关谷新之助定然已经回家。 思索片刻,李海波决定先找一家日本宾馆住下来,等第二天一早,再去满铁总部拜访关谷新之助。 他顺着街道缓缓前行,很快找到一家专供日籍人士入住的宾馆,出示证件、登记入住一气呵成,并未多做停留,径直进了房间。 房间内暖意融融,避开了屋外的寒风雪粒,李海波反锁房门、检查无误后,从空间里取出早前从松鹤楼打包的热腾腾饭菜当作晚饭,快速吃完便收拾干净,不留丝毫痕迹。 吃饱喝足的李海波剔着牙,抬眼望向窗外,夜色虽已降临,却还不算太晚,就这样无所事事地浪费有点可惜了。 只是一晚上时间要联系东北抗联有点不现实。 这时,他忽然想起临行前小泽玛丽的托付,如今时间尚早,与其在房间里坐等天亮,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东西送去。 他从随身空间取出小泽玛丽托付的东西,分装在两个小包裹里:一件厚实的呢子大衣,是给小泽玛丽丈夫准备的,大连深冬严寒,小泽的丈夫正好用得上。 一小袋沉甸甸的大洋,是给小泽玛丽母亲的,供老人补贴家用、买药看病。 还有一包包装精致的糖果,是带给两个孩子的,小泽玛丽说,孩子们许久没吃过糖果,一直盼着她寄回去。 包裹上清晰写着小泽玛丽家人的住址——就在离宾馆不远的日籍侨民聚居区。 确认住址无误后,李海波重新整理好和服,拢了拢衣领,检查好伪造的证件,轻轻打开房门,从容地走出了宾馆,朝着侨民聚居区的方向走去。 小泽的身世颇为坎坷,父亲生前是南满铁路的火车司机,母亲则是从俄国逃亡而来的落魄贵族。 父亲早逝后,只因母亲是俄国人,无法跟着同乡回日本,母女俩便只能留在东北艰难谋生。 小泽玛丽长大后,嫁给了南满铁路的一名火车司机,生下一儿一女。 如今她的母亲、丈夫和孩子们,都在大连相依为命,而小泽玛丽则远赴上海,靠着陪酒赚钱,贴补大连家里的用度。 李海波迈着罗圈步,循着包裹上的地址,在日籍侨民聚居区的窄巷里辗转穿行。 这里的房屋大多低矮破旧,墙壁上布满污渍,墙角堆着积雪和杂物,寒风顺着巷口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夹杂着隐约的咳嗽声和男人的呵斥声,透着一股破败潦倒的气息。 按照地址,他很快找到了那户人家一间狭小的土坯房。 李海波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请问,这里是小泽玛丽的家吗?” 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探出头来,他头发乱糟糟的,仰起的小脸沾满了煤灰,“你干哈?”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一道急切的妇女声音,“大雄,要讲日语!快问好!” 小男孩大雄愣了一下,马上换成流利的日语问道:“先生,你找谁?” 李海波看着眼前这个脏兮兮却透着几分机灵的小男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这便是小泽玛丽的儿子大雄,和小泽玛丽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我是大木新一,从上海来,受小泽玛丽之托,给你们送些东西过来。”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一位头发花白的白人老妇人慢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旧棉衣,颧骨高耸,脸上布满了皱纹,此刻被病痛折磨得没了半分精气神。 她正是小泽玛丽的母亲,看到李海波,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先、先生,你是……玛丽让你来的?快、快请进。” 说话间,屋里又传来一个男人含糊的呵斥声,夹杂着酒气,“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好好喝酒了!” 第781章 窝囊的丈夫 老妇人脸上瞬间露出尴尬的神色,连忙侧身让李海波进屋,用生硬的日语夹杂着东北腔,低声解释道:“先生,实在对不住,让您见笑了。 屋里吵的,是玛丽的丈夫,野田笃人。 他今天在满铁上班,被机师狠狠骂了一顿,心里不痛快,回来就喝了不少酒,说话没个分寸,您别往心里去。” 李海波顺着老妇人让开的缝隙走进屋,一股混杂着酒气、药味和煤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这是一间普通的东北民居,烧土炕,没有榻榻米。 他随口问道:“哦?他不是满铁的机师吗?既然都是机师,怎么会被机师骂?” 他记得小泽玛丽曾提过,丈夫是满铁的火车司机,在他印象里,火车司机便是机师,这般被同职位的人呵斥,倒有些反常。 老妇人闻言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心酸,扶着炕沿慢慢坐下,咳嗽了两声,才缓缓开口说道:“先生您不知道,他哪里是什么机师啊,说到底,还只是个机车学徒,都做了七八年了。” 李海波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顺势在炕上坐下,示意老妇人继续说下去。 “野田这孩子,出身太穷了,在日本老家的时候,家里兄弟姐妹一大堆,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十六岁就一个人闯到东北来,进了满铁,当了机车学徒。” 老妇人缓缓说道,语气里满是唏嘘,“当时带他的师傅,就是玛丽的父亲,也就是我的丈夫。” “那时候,我丈夫觉得他身世可怜,就多照顾了他几分。 当时玛丽长大了,但日本人受德国的影响,注重血统,不喜欢混血姑娘。 我丈夫见野田为人老实,就跟他许诺,只要他愿意和玛丽结婚,入赘到我们家,等他学徒期满,就推荐他做正式机师,一辈子有个安稳前程。” 说到这里,老妇人又叹了口气,眼底满是苦涩,“一开始野田也不乐意。 可是为了能当上机师,能有个出头之日,才不情愿地答应了这门亲事,娶了玛丽这个混血姑娘。 可谁能想到,婚刚结没多久,我丈夫就突然病逝了。” “这一晃,就过去了七八年。 没有我丈夫的举荐,野田又没什么背景,性子又有些执拗,不会讨好上面的人,就一直卡在机车学徒的位置上,没能转正。” 李海波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就因为机师学徒的工资低,不够养家,小泽才远赴千里之外的上海赚钱贴补家用的吗?” 老妇人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心酸,“也不全是,主要是我丈夫死后,野田性情大变,心里一不痛快就喝酒打小泽,小泽实在受不了才远走上海的。 小泽走后,野田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今天就因为上班时被机师当众呵斥,回来就借酒消愁,对着我们发脾气。” 李海波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不对呀!我知道满铁的机师竞争激烈,但他可以去关内呀。 那边很缺野田这种本土机师,工资还比满铁高。” 老妇人苦笑一声,“那边局势动荡,野田胆小,不敢去关内,怕死在反日分子手里。” 李海波听完,低声嗤笑一句,“真是个在外窝囊、回家称王的废物。”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野田笃人含糊的咒骂声,夹杂着酒瓶碰撞的声响,还有小女孩怯生生的啜泣声。 老妇人脸上的尴尬更甚,连忙起身,对着李海波躬身致歉,“实在抱歉,先生,让您听这些烦心事,也让您见笑了。 玛丽不在家,家里乱得不成样子,还让您撞见这些糟心事。” 李海波看着老妇人疲惫又无助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无妨,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我只是受玛丽所托,把东西送到我便走,不打扰你们。” 说着,他便将手中的两个包裹递到老妇人面前,“这一小袋大洋,是给您的,您身子不好,拿去买些药、补补身子,别总硬扛着。 还有一包糖果,是带给两个孩子的,玛丽说,孩子们许久没吃过糖果,一直盼着她寄回去,让孩子们尝尝鲜。 这件呢子大衣,是给野田的。” 老妇人小心翼翼地接过包裹,“多谢先生,多谢先生……麻烦您了,也请您回去以后,替我跟玛丽说一声,让她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孩子们。 您真是个好人,多亏了您帮玛丽捎来这些东西。”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里屋的破门被踹开,一个干瘦的男人踉跄着冲了出来,正是野田笃人。 他头发凌乱如鸡窝,脸上布满胡茬,双眼布满血丝,浑身酒气熏天,手里还攥着一个半空的酒瓶,眼神却死死盯着老妇人手中的包裹,“小泽捎钱回来了吗?快给我!” 他一边喊,一边踉跄着扑过来,伸手就要去抢老妇人怀里的包裹,丝毫没有顾及身旁的孩子,也没有理会一旁的李海波。 老妇人吓得连忙将包裹紧紧抱在怀里,“野田,你干什么! 这是玛丽给我买药、给孩子买吃的钱,不能给你! 你又要去喝酒是不是?” “少废话!”野田笃人一把推开老妇人,老妇人本就体弱多病,被他这么一推,踉跄着摔倒在炕边。 野田笃人却毫不在意,眼睛死死盯着包裹,“什么买药,老子要喝酒! 小泽那娘们在上海赚那么多钱,就捎这么点东西回来? 快把钱给我,不然老子打死你!” 大雄立刻冲过去,“爸爸,你别打奶奶!不许抢妈妈的钱!” 野田一巴掌把大雄扇倒在地,“滚一边去!” 野田笃人此时已经红了眼,一门心思就想抢走包裹里的大洋,他伸手就要去扯老妇人怀里的包裹,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 老妇人死死护着包裹,“野田,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这是玛丽拼了命赚来的钱,你就留一点给孩子、给我买药好不好? 你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 可野田笃人根本不听,依旧粗鲁地拉扯着包裹,狭小的屋子里,充斥着他的咒骂声、老妇人的咳嗽声、孩子的哭声,乱作一团。 没等野田笃人扯到包裹,李海波猛地起身,一记凌厉的飞脚狠狠踹在野田笃人的后腰上。 第782章 活王八和阿西吧! “啊~!”野田笃人本就醉得脚步虚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重心全无,像个破麻袋似的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泥地上。 不等野田笃人挣扎着撑起身子,李海波已快步上前,左手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前襟,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右手迅速掏出王八盒子,冰冷的枪口顶在额头上,寒气直往他骨子里钻。 “八格牙路!”李海波咬牙切齿地骂道,“老子最看不起你这种窝囊废。 自己没本事就算了,只会窝里横,喝了点马尿就撒酒疯,你咋不到外面撒去? 还的脸抢女人拼命赚回来的活命钱?你也配叫男人?” 野田笃人被踹得浑身骨头生疼,刚要扯着嗓子咒骂,可当冰冷的枪口贴上额头,那致命的寒意瞬间驱散了大半酒劲。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声音哆哆嗦嗦,“长、长官,对、对不起,我错了!” 他此刻彻底怂了,平日里在家欺负老弱时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连抬头看李海波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倒在地上的大雄,眼神里满是恐惧,此刻看着李海波手中那把黑漆漆的手枪,看着爸爸狼狈求饶的模样,眼底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藏不住的期待。 他仰着脏兮兮的小脸,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那把手枪,小拳头悄悄攥紧——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他们做主,狠狠教训这个欺负奶奶和妈妈的爸爸。 一旁的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却鼓起勇气到李海波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了他的和服衣角,怯生生地哀求,“别杀我爸爸……求求您,别杀他……” 李海波看着弱不禁风的小女孩,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自然不会真的杀了野田。 他知道野田这个酒鬼已经没救了,只要他转身离开,野田一定会想尽办法抢走这些钱去买酒喝。 但这终究是别人的家事,更何况他身负机密任务,一旦在这里动手杀人,必然会引来麻烦,得不偿失。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枪,弯腰凑近野田笃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知道吗? 我是小泽在上海的常客,你老婆……很润。” 野田笃人的嘴角猛地抽搐了几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请、请长官多多指教!” “尼玛!活王八呀?” 野田笃人陪着谄媚的笑脸不停地点头,那副卑微窝囊的模样,看得一旁倒在地上的大雄眼底的期待又浓了几分,小拳头攥得更紧了。 老妇人见状,连忙踉跄着上前,对着李海波连连躬身致歉,“先生,实在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野田他是喝糊涂了,脑子不清醒,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毕竟是小泽的丈夫,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人,您要是真把他怎么样了,我们这老的老、小的小,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缩在地上的野田笃人哀求道:“野田,快给先生道歉呐!” 野田笃人哪里还敢耽搁,连忙手脚并用地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地对着李海波磕了个头,“长、长官,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以后再也不敢喝酒,再也不敢欺负老人、殴打孩子了,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小女孩早已停止了哭泣,她松开拉着李海波和服衣角的小手,小步跑到野田笃人身边,伸出小手紧紧抱着他的胳膊,依旧怯生生的看着李海波,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啜泣着,眼神里满是不安。 李海波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心底暗自腹诽:特么的,老子反倒成恶人了! 他缓缓睁开眼,缓缓收起王八盒子,“罢了,我还有事,不便多留。 记住,看好他,别再让他欺负你们娘仨,也别辜负玛丽的一片心意。 这些东西,都是她在上海拼尽全力换来的。 再让我知道他敢乱造次,下次就不是骂几句这么简单了!” “记住了,记住了!”老妇人连忙连连点头,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裹。 “告辞。”李海波不再多言,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和服衣领,走出了这间狭小破败的土坯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屋里就传来野田笃人的呕吐声,“哇”的一下,吐得满地都是,混杂着浓重的酒气,难闻至极。 李海波循着来时的路刚走出不远,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大雄光着脚丫,踩着地上的积雪,满眼期盼地看着他,“先生,你还会再来吗?” 李海波站在凛冽的寒风中,任凭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的肩头、脸颊,冰冷刺骨。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平淡地说道:“不会,我只是你母亲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不必记挂。 你的父亲,还在屋里大吐特吐呢,快回去吧。” 听到这话,大雄眼底的期盼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望,光着的脚丫踩在雪地里,仿佛感觉不到寒冷,只是愣愣地看着李海波。 李海波看着风雪中那个孤单瘦小的身影,心底泛起一丝不忍。 他缓缓走到大雄面前,看着他冻得通红的小脚丫和满是失望的脸庞,轻声说道:“大雄,奶奶身体不好,常年病痛缠身,妹妹还小,什么都不懂。 从今往后,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你要快快长大…… 算了,我又能对一个六岁的孩子,要求些什么呢?” 说着,李海波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满是无奈,在这乱世之中,连成年人都身不由己,更何况一个年幼的孩子。 大雄却点了点头,小小的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先生,我知道的! 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我一定要快快地长大!” “好孩子,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古人诚不欺我。”李海波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大雄瘦弱的肩膀,正准备从口袋里偷偷掏出几块大洋,让他藏起来,将来若是家里实在困难,也能应急,不至于一家人饿肚子。 大雄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却又带着几分狂热,恶狠狠地说道:“我一定要快快长大,长大后就加入大日本皇军建功立业。 将来也能像先生一样,拿着枪,敲他的脑袋!” “嗯!?阿西吧!小日子没一个好东西!” 第783章 关谷新之助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便起身收拾妥当,换上一身更为整洁的和服,从容走出宾馆,朝着南满铁路总部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大连,风雪已停,铅灰色的云层渐渐散去,朝阳微弱的光芒穿透云层,洒在厚厚的积雪上,反射出淡淡的白光,将整个城市映照得格外清冷。 寒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依旧带着刺痛,却比昨夜柔和了几分。 南满铁路总部坐落在大连市区的儿玉町和大山通的交汇处,这里的町和通都是日式叫法,说白了就是小路和大路的意思。 街巷两旁大多是日式建筑,处处透着殖民统治的痕迹。 这座总部大楼颇为气派,采用西洋古典风格建造,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墙体由浅灰色石材砌成,檐角雕刻精美,高大的玻璃窗反射着晨光,气派非凡,算得上是当时大连的地标建筑,也彰显着日本对南满铁路的绝对掌控。 门口戒备森严,有满铁警和关东军宪兵双重警戒,大门口和周边街道设岗哨、证件检查点。 李海波通过层层检查,满铁警又打电话认后。一名满铁警走上前,对着李海波做了个“请”的手势,“跟我来,关谷科长在办公室等你。” 李海波微微颔首,紧随满铁警身后,穿过大堂,沿着铺着木地板的楼梯缓缓上行。 楼道内光线明亮,墙壁上挂着南满铁路的线路图和鬼子的宣传标语,偶尔遇到几名身着办公制服的职员,大多行色匆匆,彼此间很少交谈,整个大楼都透着一股严谨压抑的氛围。 卫兵带着他走到三楼西侧,拐进一条僻静的走廊,尽头不远处便是一间挂着“总务部财务课 关谷”门牌的办公室,位置相对偏僻,远离了主要办公区域,显然,作为底层小科长,关谷新之助的办公室也算不上起眼。 满铁警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对着里面喊道:“关谷科长,客人到了。” “请进。”屋里传来一道清亮沉稳的男声,语气从容自信。 满铁警侧身让李海波进去,自己则转身离开了走廊。 李海波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间办公室约莫十来平米,是规整的独立办公室,虽不算宽敞,却陈设得体、井然有序,绝非底层闲散职员可比。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他白白净净,皮肤清爽,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眼神清亮沉稳。 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看上去比涉谷准尉还要年轻——这便是涉谷准尉的姐夫,关谷新之助。 不等李海波开口,关谷新之助便热情地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你好!想必您就是大木新一秘书吧?快请坐。 我是关谷新之助,涉谷的姐夫。 涉谷之前给我发了电报,说您会代表大木司令长官前来洽谈业务,一路上还顺利吗?” “还行吧!中途偶感风寒,在天津耽搁了几天,倒是让关谷科长久等了。”他语气自然地解释了超时抵达的原因,又掏出证件和大木司令长官的亲笔信,双手递了过去,“这是我的证件,还有大木司令长官的亲笔信,请关谷科长过目,信中详细说明了此次前来的洽谈事宜。” 关谷新之助双手接过,神情多了几分郑重,先拿起证件仔细核对,又扫了一眼信封上大木司令官的亲笔署名与印章,才双手将证件和信还了回去;“大木司令官的亲笔信是写给小林部长的,我就不擅自拆看了。 不过很不巧,小林部长三天前就去了新京开会,最快也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 看来,您得在大连多逗留一段时间,等小林部长回来再洽谈相关业务了。 毕竟是大木司令长官亲自委派的事,我们定然全力配合。” 李海波只是轻轻点头,“无妨,公事要紧,既然小林部长不在,那我便在大连等候几日便是。 这段时间我住在樱花宾馆,这是前台电话,小林部长回来请务必电话通知我。” “大木秘书放心,只要小林部长一回来,我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绝不耽误您的公事。 樱花宾馆地理位置不错,环境也雅致,您住那里倒是省心。” 李海波微微颔首,话锋一转,“对了,关谷科长,能否借用你们满铁的电台,给上海宪兵司令部发份电报? 向司令官禀报一下我已安全抵达大连,以及小林部长外出开会、需等候几日的情况,免得司令官挂念。” “当然可以!大木秘书是司令官的私人秘书,借用电台是小事一桩,我这就带你去通讯处。” 说着,对着李海波做了个“请”的手势,边走边忍不住抱怨起来,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吐槽,“哎呀!本来这事上次涉谷来时就应该办好的,可惜我那小舅子愚蠢如猪,还要麻烦大木秘书您亲自跑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 李海波闻言,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关谷科长,您不知道吗?您那‘愚蠢如猪’的小舅子,和我情同手足! 他性子直爽,为人仗义,是我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关谷新之助闻言一愣,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片刻后,他猛地一拍大腿,“晚上我请你吃饭!吃大连最地道的本地菜,咱们好好喝两杯!” 李海波连忙摆了摆手,“理应我请才是,我初来乍到,诸多事宜还要请关谷科长多多关照,怎么能让您破费呢?” “今晚一定得我请!”关谷新之助脸上满是真诚,“大木秘书你是不知道啊! 我这小舅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他有多愚蠢、有多不靠谱,我比谁都清楚。 他独自一人远在上海,无依无靠,能有大木秘书这样的帝国精英做朋友,是他天大的福气! 还请大木秘书今后多多关照我这愚蠢的小舅子,若是他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尽管批评管教!” 李海波客气地说道:“关谷科长言重了,我和涉谷情同手足,互相关照是应该的。 既然您执意要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今晚叨扰关谷科长了。” 嘴上客气着,李海波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涉谷那个傻逼没有向他姐夫透露我是中国人的事实。 这样一来,自己的身份就彻底安全了,后续的事情让也就好办多了。 第784章 满铁总部仓库 关谷新之助见李海波应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热情地引着李海波走出办公室,一边走一边热情地介绍着大连的本地特色菜。 不多时,关谷新之便带着李海波来到了满铁总部的通讯处。 满铁的通讯处由关东军负责,关谷新之助上前跟通讯处的中尉军官交代了几句,中尉军官问都没问就帮李海波把电报发了出去。 由此可见,关谷新之助虽然在满铁的级别不算高,只是个底层科长,但凭借着财务课的关键岗位和自身的处事能力,在满铁内部很吃得开,就连关东军管控的通讯处军官,都对他十分恭敬。 电报是李海波口述的,收报人是上海宪兵司令部的山本少佐,大致内容便是禀报自己路上感染风寒,耽误了几天行程,现已安全抵达大连,小林部长前往新京开会,需等候几日再洽谈相关业务,无需挂念。 发完电报,双方约好晚上六点,关谷会派车来宾馆接。 道别关谷新之助后,李海波便转身离开了满铁总部此时还不到上午十点。 他站在满铁总部门口,思索片刻,决定骑自行车出去打探一番。 其实他随身空间里各种车辆应有尽有,卡车、道奇车、福特、卡迪拉克等各类车辆一应俱全,可他却不敢开。 在这大连街头,不管开哪种车都太过显眼,尤其是他这个从上海远道而来的司令官私人秘书,孤身一人开着豪车出行,极易引起鬼子宪兵或关东军的注意,万一被拦下来仔细盘问,根本解释不清楚,反而耽误任务。 大冬天的,雪刚停不久,路面还有残留的积雪和薄冰,骑自行车到处跑定然不好受。 可没办法,李海波此次来大连,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东北抗联,主要原因便是支援抗联的粮食、冬装和药品都还有很大的缺口。 难得来一趟,李海波还是想最大限度地支援抗联一些物资,最少也得度过今年这个寒冬,太少了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再说了,也和他的身份不相符,我好歹也是中央特派员,中央派来的,能太寒酸吗? 不能够! 思索再三,李海波把主意打在了南满铁路大连总站的仓库区。 南满铁路是日本管控东北的重要交通枢纽,常年有大量的物资通过铁路运输,其中便包括粮食、衣物和药品。 若是能从满铁总部的仓库区想想办法,或许就能解决抗联的大问题。 主意既定,李海波不再犹豫,转身返回宾馆房间换了一身厚实的行头——一件厚重的日军棉大衣,戴上配套的帽子,脖颈间裹上厚实的羊毛围巾,双手戴上棉手套,脚上换上保暖的棉靴,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像粽子似的,勉强抵御住冬日的凛冽寒风,随后才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辆半旧的自行车。 这车样式普通,车身略显陈旧,虽然在当时的东北也算稀罕物,但大连作为日伪管控的核心城市,骑自行车的日本人随处可见,算不上扎眼,正好适合用来隐蔽探查,不至于暴露行踪。 寒风依旧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即便裹得严实,寒意还是顺着衣领、袖口的缝隙钻进来,冻得人瑟瑟发抖。 李海波拢了拢身上的日军棉大衣,又紧了紧围巾、按了按帽子,将袖口扎紧,双腿用力蹬动脚踏板,自行车缓缓前行。 他没有直接朝着满铁仓库区的方向直行,而是凭借“顺风耳”异能对声音和地形感知的优势,凝神细听四周动静,捕捉着远处街道的脚步声、交谈声,精准判断出岗哨和巡逻队的位置,顺势绕了几条偏僻的小巷。 待通过异能确认身后无人跟踪、周遭无异常后,才继续前行,刻意避开鬼子宪兵的岗哨和巡逻队。 大连街头随处可见身着制服的鬼子士兵,尤其是靠近满铁总部和仓库区的路段,戒备更为森严,稍有不慎就会被盘查。 骑行约莫一个小时,远处渐渐出现了成片的红砖建筑,高高的围墙顶部缠绕着铁丝网,墙角矗立着岗楼,几名身着关东军制服的士兵端着步枪,在围墙外来回巡逻,目光锐利如鹰,驱赶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那里便是南满铁路大连总站的仓库区,也是李海波此次探查的目的地。 李海波立刻放缓车速,悄悄拐进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开启“顺风耳”异能,将感知精准探向远方,对仓库区里面的布局、动静进行细致扫描。 异能刚一运转,李海波便在心底暗自惊叹:大连南铁总部的仓库区规模比天津站的仓库大很多,单是延伸进仓库区的铁路就有好几条。 铁轨纵横交错,顺着围墙内侧延伸至各个仓库门口,显然是为了方便物资直接装卸,省去中途转运的麻烦。 看得出来,这里是日军在大连囤积、转运物资的核心枢纽。 李海波收起异能,小心翼翼地推出自行车,翻身上车后,沿着仓库区外围的偏僻街巷缓缓骑行,绕着整个仓库区慢慢转了一圈。 途中,他不时停下车子,催动“顺风耳”异能,对着仓库区深处进行细致扫描,试图捕捉更多内部动静和物资信息。 可惜仓库区太过巨大,范围远超他“顺风耳”异能的感知极限,仓库区的中央区域始终无法触及,即便反复调整感知角度,也只能捕捉到外围的动静。 不过经过这一番探查,他对仓库区的外围布局、铁路走向、岗哨分布也有了大致了解,也算有所收获。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下午三点,凛冽的寒风刮了大半天,再加上一直精神高度紧张地催动异能、探查情况,李海波早已饥肠辘辘,浑身也泛起阵阵寒意。 他不再停留,调转自行车车头返回宾馆,简单垫了垫肚子、驱散寒意,便到头就睡。 晚上又是个不眠之夜,必须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第785章 宫廷酒楼 连日的奔波劳累,再加上上午高度紧张的探查和异能消耗,李海波睡得格外沉,连窗外渐浓的夜色和呼啸的寒风都未曾察觉,疲惫也尽数消散在沉睡中。 “咚咚咚——”,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将李海波从熟睡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大脑还有些昏沉,眼神恍惚了片刻,才缓缓反应过来,耳边的敲门声再次响起,“什么人?” 门外传来宾馆前台接待温和的日语,“大木先生,您还在吗?来了辆满铁的的车子找您!” 李海波心头一紧,连忙起身,随手抓过桌上的怀表一看,指针赫然指向下午六点整——竟睡得这般沉,差点误了和关谷新之助的约定。 “马上就来!”李海波快步走到洗漱台旁,用冷水抹了把脸,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又快速换上一套和服,梳顺凌乱的头发,简单梳洗妥当,匆匆出了门。 宾馆大门外,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李海波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只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福特车,车头挂着南满铁路的专属标识。 车窗缓缓降下,关谷新之助正坐在后座,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见李海波出来,连忙抬起手向他热情招手,“大木秘书,这里!” 李海波快步走上前,一边拉开车门,一边连连躬身致歉,“对不起对不起,关谷科长,让您久等了!” 不等李海波坐稳,关谷新之助便笑着摆了摆手,“听宾馆前台说你在睡觉?” 李海波歉意地道:“让您见笑了,从上海来大连,一路舟车劳顿,很是疲惫,我想着今天反正没什么事,就休息了一下,没想到睡过头了,实在抱歉!” 关谷新之助闻言,哈哈大笑两声,“看来大木秘书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啊! 不过不要紧,清酒是最好的治病良药,几杯清酒下去,什么病都好了!” 李海波连忙陪着笑点头附和,“那再好不过了,只是我酒量实在不好,平日里极少饮酒,几杯下肚就醉得不省人事,等会儿怕是不能尽兴陪您,还请科长海涵。” 车子缓缓驶离宾馆,沿着积雪初融的街道平稳前行,窗外的夜色渐渐浓稠,沿街的日式商铺亮起暖黄的灯火,偶尔能看到身着和服的路人匆匆走过。 车内一时之间没了话题,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李海波便主动和关谷聊起了上海的涉谷准尉。 没办法,眼下两人尚不熟悉,唯一的共同话题便是涉谷准尉。 不过不要紧,等一下两杯酒下肚,两人就会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涉谷准尉的各类趣事,尴尬的气氛渐渐消散,车厢内不时传来关谷新之助爽朗的笑声。 车子行驶了约莫一刻钟,缓缓停在了一处气派非凡的酒楼门口。 不同于沿街的日式商铺,这座酒楼透着浓郁的中式古韵,朱红大门气派厚重,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鎏金牌匾,上书“御膳堂”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熠熠生辉。 门口两侧挂着红灯笼,灯光映着积雪,暖意十足,门口站着两名身着绸缎长衫的伙计,笑容恭敬,随时等候接待。 李海波推开车门下车,抬眼打量着这座酒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在这日式殖民气息浓厚的大连,竟有这般气派的中式酒楼,着实少见。 关谷新之助随后下车,见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大木秘书,这家酒楼是大连最地道、最金贵的地方,专门做满清宫廷菜。”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酒楼大门,“这酒楼的老板,背景可不简单,是伪满洲国一位权贵的远亲,背后有满洲国皇族的关系,这里的宫廷菜绝对地道。” 李海波故作了然地点头附和,“原来如此,难怪这般气派。我倒是第一次吃宫廷菜,今日还要多亏关谷科长,才能有这般口福。” “哈哈哈,客气什么!”关谷新之助笑着摆了摆手,引着李海波朝着酒楼大门走去,“我知道你们在上海见多识广,但这御膳堂的宫廷菜,可是独一份的。 主厨以前是清宫里的御厨,一手满汉全席做得炉火纯青。 尤其是冰糖肘子、葱烧海参,味道绝佳,等会儿你一定要好好尝尝。” 门口的伙计见两人走来,连忙躬身迎了上来,语气带着几分尖细,“关谷科长,您来了,里面请! 您常订的雅间已经备好,主厨也已经在准备菜品了。” 李海波闻言,脚步下意识一顿,心头暗自一惊:卧草,这伙计的声音怎么这么尖细,捏着嗓子似的,难不成是以前的太监失业了,来这儿再就业的? 关谷新之助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的所想,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怎么样?大木秘书,感觉够正宗吧?” 李海波连忙回过神,“我现在开始有些期待了!” “哈哈哈,保管不让你失望!”关谷新之助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一边侧身做出“请”的手势,“大木秘书,请。” 李海波顺势迈步走进酒楼,屋内暖意更甚,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菜香与檀香,大堂内陈设雅致,雕梁画栋,摆放着古色古香的桌椅,往来的伙计都身着长衫,举止得体,处处透着宫廷酒楼的雅致与尊贵,与屋外的凛冽寒风、日式风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伙计恭敬地走在前方引路,穿过大堂,拐进一条铺着猩红地毯的幽深走廊,走廊两侧挂着古色古香的字画,壁灯散发着暖黄的柔光,脚下的地毯厚实柔软,踩上去悄无声息。 走至走廊尽头,一扇气派的朱红雕花木门映入眼帘,门上挂着一块精致的木牌,写着“麒麟阁”三个篆字,这便是酒楼最大、最尊贵的包厢。 伙计上前,轻轻叩了叩木门,“关谷科长到——” 第786章 我摊牌了,你们自己脑补关我屁事! 包厢内原本零星的交谈声瞬间停歇,紧接着便传来一阵起身相迎的轻响。 伙计缓缓推开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与茶香扑面而来,李海波下意识地放缓脚步,抬眼望去,心底微微一凛。 厢内远比他想象中宽敞奢华,雕梁画栋间悬挂着宫灯,地面铺着巨大的地毯,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大圆桌。 周围早已坐满了人,约莫十几位,神态各异,气度不凡,却都整齐地起身,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显然是等候已久。 人群中,有身着关东军军装、肩扛军衔的军官,有身着笔挺西装的职员,更多的则是身着精致和服的日籍人士,显然都是大连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皆是冲着关谷新之助的面子,专程前来赴约等候。 而在圆桌最上首的位置,端坐着一位中年男人,身着一身笔挺的关东军宪兵大佐军装,肩章上的金星熠熠生辉,格外醒目。 他约莫四十岁左右,面容刚毅,颧骨微高,眼神深邃锐利,如同鹰隼一般,不怒自威,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压迫感,即便只是随意坐着,也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场。 显然,这位便是包厢内身份最尊贵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门口的李海波和关谷新之助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 关谷新之助脸上立刻堆满温和从容的笑容,“今日劳烦各位同僚等候,实在失礼。” 说着,关谷新之助率先迈步走进包厢,对着最上首的大佐微微躬身,又转向众人,“山田大佐,各位同僚,实在对不住,让大家久等了! 这位便是上海宪兵司令部大木司令长官的秘书,大木新一先生。 刚到大连不久,一路舟车劳顿,我特意带他稍作休整,才来迟了些,叨扰各位了。” 李海波连忙躬身行礼,“山田大佐,各位先生,在下大木新一,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今日因在下路途疲惫,耽搁了各位的时间,实在抱歉。” 山田大佐抬了抬眼皮,深邃的目光在李海波身上缓缓扫过,仔细打量了他片刻,“不必多礼,坐吧。 些许等候无妨,贵客到了,方能开席。” 关谷新之助笑着点头道谢,连忙引着李海波走到身旁的空位旁坐下,随即转头对着门口的伙计抬了抬手,“让后厨上菜吧,务必把招牌菜都端上来,好好招待各位同僚和大木秘书。” 李海波刚坐稳,还没来得及端起桌上的茶水,端坐于最上首的山田大佐便率先开口,“大木秘书,听闻你是上海宪兵司令部过来的,我也是宪兵,我们是同行啊! 不知你是上海宪兵司令部的现役军人吗? 身居什么军衔?”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投向李海波。 李海波缓缓摇了摇头,“回山田大佐,我只是大木司令官的私人秘书,并非现役军人,自然也没有军衔。” 山田大佐闻言,眉头微微一蹙,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悦,“年轻人这般有气度,理应参军入伍,投身大东亚共荣事业,为帝国效力,这才是帝国青年该有的模样才对!” 李海波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大佐所言极是,只是我虽非帝国军人,却也一直在为‘共荣事业’出力。 我出生在中国,在上海长大,还曾在中国军队服役了六年。 如今我在金陵政府警政部、上海警察局都有职务,同时还是76号特工总部的高级特工。 我的中国名字叫李海波,所以大佐以后可以叫我李警官、李队长,或者李先生都可以。” “嘶——” 话音刚落,包厢内便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面露震惊,纷纷交头接耳、暗自惊叹。 关谷新之助更是一脸不可思议,猛地转头看向李海波,眼里满是错愕。 而山田大佐更是猛地站起身,他快步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海波,“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帝国先遣队成员? 早就听说帝国在几十年前就布局支那,派遣了大量忠勇侨民移居支那。 这些先民远离故土,拖家带口来到这片土地,甚至冒用支那人的身份潜伏扎根、暗中铺路。 为我大日本帝国的支那战略默默奉献,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没想到今天终于见到其中的一员!” 山田大佐对着李海波深深躬身,“向您和您的先辈致敬!” 在场众人见状纷纷起身,对着李海波整齐躬身。 李海波见状,连忙躬身回礼,“大佐谬赞了,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承蒙各位厚爱,实在愧不敢当。 往后我定当不忘初心、忍辱负重,继续扎根这片土地,倾尽所能战斗到底,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在所不惜。 天皇陛下板载!” “天皇陛下板载!” 李海波的话音刚落,包厢内便响起众人高亢激昂的呼喊声,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狂热,就连沉稳的山田大佐,呼喊时也满脸激动,丝毫没有察觉到李海波神色间的异样。 李海波心底早已笑疯了:老子不装了,摊牌了,你们喜欢脑补关我屁事! 经此一折腾,李海波和众人的关系瞬间拉近了不少,包厢内的气氛也瞬间热络起来。 就在这时,伙计们端着一道道精致的宫廷菜陆续走了进来,众人的目光下意识被吸引过去。 只见托盘上的菜肴摆放精致,色泽鲜亮,冰糖肘子色泽红亮、裹着浓稠的酱汁,葱烧海参肉质肥厚、香气扑鼻,奶黄包小巧玲珑、外皮松软,还有清蒸鱼、红烧鹿肉等一道道高档菜式,荤素搭配,应有尽有,每一道都透着宫廷菜的精致与华贵,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包厢,勾得人食指大动。 关谷科长笑着抬手,示意众人落座,“各位,菜品已上齐,今日借着御膳堂的招牌菜,好好宴请大木秘书,也算是为大木秘书接风洗尘,咱们边吃边聊,开怀畅饮!” 众人纷纷附和,笑着落座,伙计们手脚麻利地将菜肴一一摆上圆桌,又逐一为众人斟满酒杯。 杯中盛着清澈透亮的清酒,酒液微微晃动,泛着淡淡的光泽,香气清淡,却少了几分烈酒的醇厚。 李海波低头看了看杯中的清酒,眼底闪过一丝嫌弃,暗自吐槽:菜倒是真高档,不愧是大连最金贵的御膳堂,可这酒,还是清一色的清酒,淡出个鸟来,哪里有咱们中国的白酒过瘾,喝再多也喝不出滋味。 第787章 大佐和我拜把子 酒宴的气氛非常热烈,推杯换盏间,欢声笑语不断。 众人对李海波皆是善意满满,轮番端着酒杯上前敬酒,语气里满是崇敬,有人敬他“潜伏有功”,有人敬他“胆识过人”,还有人主动攀关系,说着往后还要仰仗他多多关照。 李海波虽一再推辞,说自己酒量不佳,却架不住众人的热情。 尤其是山田大佐,更是热情得过分,几乎全程搂着他的肩膀聊天,从上海的局势聊到满洲国的趣事,从帝国的共荣事业聊到私人琐事,投机得仿佛相识多年的老友。 酒过三巡,山田大佐已然有了几分醉意,脸颊泛红,眼神也变得灼热,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语气激动地对着众人说道:“大木君这般人物,是帝国的功臣,更是我山田敬佩之人! 今日有缘相识,我提议,效仿支那的武林好汉一样,我与大木君烧黄纸、拜把子,结为异姓兄弟,往后同生共死,一起为帝国效力,诸位以为如何?”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附和叫好,连声道贺,催促着两人尽快结拜。 李海波吓得心头一紧,你特么一个小鬼子,我跟你结拜个嘚啊! 他连忙起身推辞,“大佐万万不可,您身居高位,在下何德何能,敢与您结为异姓兄弟,实在愧不敢当,还请大佐收回成命!” 可此时的山田大佐早已醉意上头,哪里听得进推辞,一把拉住李海波的手腕,“不行!我说行就行! 大木君,你若是不答应,就是看不起我山田! 今日这把子,必须拜!” 说着,便吩咐伙计快去准备黄纸、香烛,拦都拦不住。 伙计不敢耽搁,连忙快步退出去准备,不多时便端着黄纸、香烛和酒水进来,快速在包厢角落摆好简易的供桌。 山田大佐拉着李海波走到供桌前,不顾他的再三推辞,拽着他一起躬身行礼,嘴里念念有词,说着结拜的誓词,语气虔诚又激动。 李海波无奈,只能硬着头皮配合,心底却暗自腹诽:真是醉糊涂了,拜就拜,反正老子也不吃亏,反倒能彻底稳住他,后续办事更方便。 结拜仪式草草结束,山田大佐笑得格外开怀,高兴之余掏出一张卡片,郑重地塞到他手里,“老弟呀,这是关东军宪兵司令部的临时通行证。 有了它,满洲国境内所有地方,除了军事禁区,你都能随意进出,无人敢拦! 往后在大连,要是有人敢为难你,报我山田的名字,我替你摆平!” 李海波接过通行证,低头一看,卡片上印有关东军宪兵司令部的徽章,还有山田大佐的亲笔签名,有效期虽然不长,只有短短一个月,但完全够用了,此行他也没打算在东北待一个月。 他心底顿时一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有了这张通行证,虽然不能拿着它明目张胆地去到处打探情报。 但日常带在身上能减少许多麻烦。 毕竟上海宪兵司令部的证件在东北肯定没那么硬气! 他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兄长厚爱,这份恩情,小弟记下了!” 众人见状,再次纷纷道贺,又轮番上前敬酒,语气里的奉承更甚。 李海波实在盛情难却,只能硬着头皮一杯接一杯地喝,没喝几杯便满脸通红,头晕目眩,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 又一杯清酒下肚,李海波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再也忍不住,猛地捂住嘴,转身对着包厢角落的痰盂,“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吐得撕心裂肺,毫无形象可言。 包厢内的喧闹瞬间停滞,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善意的调侃。 “哈哈哈,大木秘书这酒量,果然是不行啊!” “看来大木秘书是真喝多了,清酒虽淡,可架不住喝得多啊!” “关谷科长,看来你得好好照顾照顾李队长了!” 李海波吐完,浑身脱力,扶着墙大口喘气,眼神依旧带着几分醉意,却还嘴硬不肯服软。 山田大佐笑着走过来,一把将他扶回座位上,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兄弟,没事没事,酒量不行不丢人,下次少喝点便是!” 可李海波偏不认输,竟又端起桌上的酒杯,硬撑着连喝了好几杯,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我没醉,再来……再来一杯!” 话音刚落,便眼前一黑,脑袋一沉,“咚”的一声轻磕在圆桌上,随即扒在桌面上呼呼大睡起来。 包厢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关谷新之助见状,对着众人故作嗔怪地说道:“你们这些人真过份,明明大木秘书一开始就说了酒量不佳,还逮着他一个人死命灌,这样喝酒,就算酒量再好也顶不住啊!” 山田大佐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别笑了,你还是赶紧把我这小老弟送回宾馆吧,这样趴着睡,小心着凉感冒。” 关谷新之助点了点头,“行,那我先送他回宾馆休息,各位继续开怀畅饮,我片刻就回!” 山田大佐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路上慢着点,照顾好我兄弟,等你回来,我们再痛饮几杯,不醉不归!” 关谷新之助应了一声,搀扶着晕头转向、呼呼大睡的李海波,小心翼翼地走出酒楼,将他轻轻扶上黑色福特车的后座,吩咐司机尽快送两人回樱花宾馆,自己则坐在一旁,时不时扶一下,生怕李海波从座椅上滑下来。 车子不多时便抵达了樱花宾馆,关谷新之助扶着依旧呼呼大睡的李海波,在前台的指引下,匆匆将他送回房间,小心翼翼地扶他躺在床上,草草给他盖上被子,便不敢多耽搁,转身轻轻带上房门,匆匆离去——他还惦记着包厢里的众人,生怕回去晚了没喝过瘾。 关谷新之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原本还呼呼大睡的李海波,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瞬间变得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他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动作利落从随身空间取出夜行衣和易容工具,有条不紊地开始换装、易容。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788章 我是只鼹鼠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细碎的雪花乘着凛冽的寒风,密密麻麻地飘落下来,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积雪覆盖了路面上残留的足迹,只剩下偶尔驶过的巡逻车,车灯划破夜色,留下两道短暂的光影,又迅速消失在风雪之中。 李海波动作娴熟地完成了易容,镜中的他,与那位被山田大佐奉为上宾的大木秘书判若两人——眉眼粗粝、肤色暗沉,褪去了所有精致干练,只剩一身普通路人的模样,即便被人撞见,也无法联想到一起。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轻手轻脚避开走廊里昏昏欲睡的值班伙计,从宾馆的后门溜了出去,瞬间融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李海波下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借着风雪的掩护,快步穿行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约莫一个小时后,南满铁路大连站仓库区的轮廓,渐渐出现在夜色之中。 这里戒备森严,高大的围墙矗立在风雪之中,墙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座岗楼,岗楼里的探照灯,如同利剑一般,在仓库区前来回扫视,灯光所过之处,积雪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仓库区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四名身着关东军军装的士兵,他们裹着厚重的棉大衣,端着步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大门旁的岗亭里,还有两名士兵在值班,时不时探出头来,查看外面的动静,神色警惕。 李海波目光扫过,心底了然,正门的戒备果然是最森严的,幸好没打算硬闯。 李海波没有停留,借着风雪和树木的掩护,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白日选定的围墙拐角处。 这里位于仓库区的西北角,远离岗楼和巡逻路线,围墙外侧是一片荒芜的空地,空地孤零零地立着几间民房。 民房的屋顶早已坍塌,只留下几堵残破的垣壁,地上积着齐膝深的积雪,平日里极少有人过来,即便有巡逻士兵经过,也只会匆匆瞥过,很难发现异常。 他压低身子,快速潜入一间相对完整的民房废墟,借着残垣断壁的掩护,从随身的无限空间里取出一把工兵铲。 他握着冰冷的工兵铲,用力扫开脚下厚厚的积雪,铲面触碰到冰冷坚硬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李海波立刻停下动作,警惕地观察了片刻,确认没有惊动岗哨和巡逻士兵,才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催动了自己的无限空间异能。 李海波握紧工兵铲,用力铲向地面,一铲下去,坚硬的泥土和积雪便被挖起,他随即催动异能,将挖起的泥土和积雪瞬间收入空间之中。 他一边开启“顺风耳”异能警惕地监听着四周,一边有条不紊地挥动着工兵铲,配合异能一点点朝下挖掘。 风雪越来越大,雪花落在他的头上、肩上,转眼就积了薄薄一层,冰冷的雪水顺着脸颊滑落,冻得他脸颊通红,手脚发麻,握着工兵铲的手掌也渐渐失去了知觉,可他丝毫没有懈怠。 第789章 关东军的被服储备 李海波贴着仓库墙壁,凝神催动“顺风耳”异能,仔细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远处传来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约莫百米之外还有岗哨士兵的低语,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常。 他确认安全后,才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溜出这间油料仓库。 目光快速扫过附近几间相连的仓库,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油料味。 凭借白日踩点的记忆和眼前的规模,他心底大致猜测:这几间都是油料仓库。 数量不多,总量加起来也没超过一万吨,但汽油、柴油、煤油等品种齐全。 显然是为关东军驻军日常运转储备的。 李海波没有过多停留,借着两座仓库之间的阴影,朝着白天侦查到的被服区方向潜行。 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深夜的仓库区愈发寂静,地面上的积雪被巡逻士兵踩得紧实,踩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格外清晰。 李海波刻意放慢脚步,同时身形灵活地弯腰侧身,避开探照灯来回扫视的范围,如同一只敏捷的狸猫,在仓库群中快速穿梭。 他时不时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凭借“顺风耳”异能凝神监听四周,精准捕捉巡逻小队的动向,避开所有视线,每一步都谨慎至极,生怕露出半点破绽,惊动岗哨和巡逻士兵。 约莫十多分钟后,他循着墙根快速绕到仓库区的另一侧,今天的第一目标——被服区。 这里一共有五座塞满被服的仓库,相较于旁边的油料仓库,每一座都大了不少。 李海波躲在不远处的仓库阴影里,凝神观察片刻,目光紧紧盯着巡逻小队的动向。 等到鬼子巡逻队刚走完这一区域,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脱离视线范围后,他才身形一闪,快速朝着最近的一座仓库摸了过去。 他压低身子,快步冲到仓库门口,指尖一动,从无限空间里取出青冈伏魔剑,剑身泛着微弱的寒光,锋利无比。 他握住剑柄,轻轻贴近门上的大铁锁,手腕微微用力,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坚硬的铁锁便被整齐切开。 李海波立刻收起青冈伏魔剑,轻轻推开仓库门,侧身溜了进去,又快速轻轻带上房门,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还不忘俯身捡起被切开的大铁锁。 仓库内漆黑一片,只有门缝透进一丝微弱的风雪光影,但对于有“顺风耳”异能的李海波来说,毫无障碍。 声波在仓库内来回折射,反馈回他大脑的图像如同视觉所见,非要说有区别,那也只是像素不同,还有一个彩色一个黑白。 借着“顺风耳”异能的反馈,李海波缓缓扫描仓库内部,虽然白天就粗略地探查了一番,但真进了仓库,看着这海量的物资,心中还是闪过一丝惊讶。 只见仓库里堆满了成捆的大麻包,一捆挨着一捆,层层堆叠,都快堆到屋顶了,把整个仓库塞得满满当当,一眼望不到头。 他走上前,随手拆开一捆大麻包,里面是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袄和棉裤,清一色的关东军制式。 他拿起一件棉袄,指尖抚过厚实紧实的布料,清晰感受到内里蓬松柔软的棉絮,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狂喜。 有了这些过冬的被服,再加上空间里早已储备的军火,还有那一千多吨粮食,一并送给抗联的同志们,总算对得起中央特派员这个身份,不至于显得太过寒酸。 喜悦转瞬即逝,李海波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收敛心神,集中全部意念催动无限空间异能,掌心朝着仓库内堆积如山的大麻包摸去。 下一秒,那些捆扎整齐的棉袄、棉裤,一碰到他的手,便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牵引,一个个消失在空气中,稳稳收进了他的随身空间。 他一边加快异能收纳的速度,一边始终侧耳凝神,借着“顺风耳”异能警惕监听着门外的一切动静。 片刻之间,整座仓库里的棉袄、棉裤便被收得干干净净。 确认收纳完毕,李海波轻手轻脚地拉开仓库门,探出半个脑袋快速扫视四周,借着“顺风耳”再次确认无异常后,才身形一闪溜了出去,如同敏捷的狸猫般,快速潜入了相邻的第二座仓库。 不出所料,这座仓库依旧被大麻包塞得满满当当,里面堆放的也全是清一色的关东军制式棉袄、棉裤,数量与第一座仓库不相上下,一眼望不到尽头。 李海波一边持续催动异能收纳,一边在心底暗自盘算:单是这两座仓库的棉袄棉裤,数量就已十分可观,看这规模,装备两万日军绰绰有余,看来关东军在大连的物资储备,远比自己预想中还要雄厚。 片刻后,第二座仓库的被服也收纳完毕,他循着仓库间的阴影快速移动,身形灵活地避开所有视线盲区,依次潜入了第三、第四、第五座仓库,全程悄无声息,未惊起半点波澜。 第三座仓库里,堆放的全是军毯与棉大衣,军毯质地细密、轻便保暖,棉大衣厚实抗寒,皆是关东军冬季标配的御寒装备。 第四座仓库则被棉被彻底填满,一捆捆堆叠得整整齐齐,踩上去柔软有弹性。 第五座仓库里,存放的则是配套的棉帽、棉手套与棉袜,分类摆放、井然有序,数量充足,刚好能与前面的棉袄、棉裤、棉大衣等配齐成套,满足两万日军的冬季御寒需求。 李海波有条不紊地收纳着每一座仓库的被服,异能始终未断,警惕心也丝毫未减。 虽说眼前的被服堆积如山、看似数量庞大,但李海波大致估算了一下总重量,也才不到两百吨。 这对于他无限空间一天一万吨的收纳上限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绰绰有余。 做完这一切,他又悄无声息地打开仓库后门,确认外面没有异常后,溜了出去,继续朝着粮食区潜行。 第790章 奢侈的关东军 粮食区位于被服区的东侧,距离稍远,中间还隔了一大片露天堆放区。 这片露天堆放区又分成了十几个区域,堆放的全是日本人在东北掠夺的各种矿产和资源。 有乌黑的煤炭、铁矿砂、铜矿,还有稀缺的钨矿、锡矿,和各种珍稀木材。 每一样都是东北大地的宝藏,却被侵略者疯狂搜刮,准备通过海路运往日本本土,用来支撑他们的侵略战争。 李海波躲在阴影里,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矿产资源,心都在滴血。 他攥紧拳头,心底满是怒火,可他也清楚,自己的无限空间一天一万吨的收纳上限,听上去很多,但对于这座巨大的仓库区来说,只能算九牛一毛,根本不可能将所有被掠夺的物资全部带走,只能从中挑选对现在的战事最有利的物资优先收纳。 风雪又大了几分,鹅毛般的雪花疯狂飞舞,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刮过仓库区。 他走过的脚印,刚落下不一会儿就被大风吹散、大雪彻底掩盖。 视线更是被风雪阻隔,几米外便看不清人影,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白茫茫。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仓库区的鬼子反而加强了巡逻力度,巡逻小队的数量多了不少,巡逻间隔也缩短了。 士兵们裹着厚重的棉大衣,端着步枪,在风雪中来回穿梭,一个个冻得像雪人,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懈怠。 李海波收敛心神,凭借“顺风耳”的精准定位,清晰捕捉着每一支巡逻小队的脚步声,一次次灵活躲避,巧妙利用阴影和风雪掩护,避开所有巡逻路线,全程悄无声息。 风雪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如同刀割一般,可他丝毫没有在意。 如此走走停停,借着风雪的掩护谨慎前行,十多分钟后,李海波终于抵达了粮食区。 这里的戒备比被服区更为森严,四座仓库整齐地围成一个方形,每座仓库门口都有四名士兵值守。 他们站在漫天风雪中,浑身落满雪花,一个个像雪人一般,却始终保持着戒备,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而且每过两分钟,就有不同的鬼子巡逻队从这里经过。 显然,粮食作为支撑驻军的核心物资,受到了鬼子的重点看管。 李海波悄悄躲到不远处的仓库拐角阴影里,凝神观察片刻,他没有贸然靠近粮食仓库,毕竟眼下的防守力度远超想象,强行潜入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得不偿失。 他静下心来,全力催动“顺风耳”异能,仔细探查着粮食区的每一处,企图找到安全的潜入方法。 但任凭他如何监听,都没发现任何防守漏洞,每一处岗哨衔接紧密,巡逻小队更是络绎不绝,根本没有可乘之机。 李海波看了看时间,午夜十二点,离天亮尚早,既然有时间,那就采用最笨的办法。 他打定主意,悄无声息地潜行,很快就潜入了离粮库最近的一间仓库。 这间仓库是空的,从地上残留的粮食颗粒和麻袋印记看,之前放的也是粮食,只不过现在粮食已经被运走了。 没有粮食的仓库自然没人把守,连门锁都是虚掩着的,刚好给了他可乘之机。 李海波轻轻关上仓库门,确认安全后,心念一动,从无限空间里取出了工兵铲。 他又要当一次“鼹鼠”了,挖一条地道直达粮食仓库。 第791章 好货沉底 短暂的惊喜过后,李海波迅速收拾好心情,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 粮食区装有物资的仓库有四座,这只是第一座,更大的惊喜一定还在后头。 他之所以从这个仓库开始挖,就是早在白天用“顺风耳”异能扫描踩点时,就已经察觉到这个仓库的物资最少。 后面的三个仓库,物资一个比一个多,尤其是第四个仓库,基本上是被物资彻底堆满的状态。 好货要沉底,李海波特意把最大的惊喜留在了最后。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一直苦苦寻找的药品还没踪影,必须在天亮前完成所有物资收纳并找到药品区。 不然经今天晚上这么一折腾,明天白天鬼了一定会发现少了东西。 下次再想潜入这座戒备森严的仓库区,就没有这么轻松的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催动无限空间异能,将所有物资快速收进随身空间。 短短几分钟,第一座仓库的物资就被收得干干净净。 李海波俯身回到地道入口,再度化身勤劳的“鼹鼠”,俯身挥动工兵铲,朝着相邻的第二座粮食仓库的方向快速挖掘。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地道顺利挖通,第二座粮食仓库的底板被他轻轻撬开。 李海波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目光一扫,瞬间了然。 这座仓库也没有堆满,里面没有花哨的补给,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大麻袋。 他随手拆开一袋,里面全是加工好的玉米面。 他抬眼望去,快速估算了一下,足足有一千来吨,又是一笔沉甸甸的收获。 没有过多停留,他依旧以最快速度催动异能收纳玉米面,收纳完毕后,再次钻进地道,朝着第三座仓库挖掘而去。 这次挖掘比前两次费力不少,连续的劳作让他渐渐疲惫,足足花了四十多分钟。 当地道终于挖通时,李海波已经累成了狗,吐着舌头喘气那种。 但当他咬着牙从地道钻出来,看到第三座仓库的景象时,瞬间眼前一亮:里面堆放的全是上好的白面,一袋袋码得严严实实,同样有一千来吨。 这可是上好的细粮,在这个年代,比玉米面还要珍贵得多。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收纳完第三座仓库的白面,浑身的力气几乎被耗尽。 但此时,李海波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眼底重新燃起光亮——终于轮到了他期待已久的第四座仓库,那个被物资堆满的“宝藏仓库”。 他咬咬牙,强撑着酸痛的身体,又一次跳进了地道,心底暗自庆幸:幸好把粮食最多的仓库留在了最后,要是顺序反过来,第一个就进了第四仓库,以他惫懒的性子,估计挖完第二个就累得放弃后面两个仓库了。 这次挖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费力,连续的高强度劳作让他浑身脱力,挖掘速度也慢了不少,足足花了一个小时,当工兵铲终于触碰到第四座仓库的底板时,他已经累得虚脱。 李海波瘫坐在地道口,有气无力地喘着粗气,“不行了,让我歇一歇儿!” 李海波在地道口歇了好一会儿,直到气息渐渐匀净,手脚也恢复了些许力气,才扶着地道壁,慢慢从地道里爬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暗暗咋舌,只见整个仓库被一个个装粮食的大麻袋塞得满满当当,一眼望不到头,全是袋装的东北大米,颗粒饱满、色泽光亮,粗略估算下来,快有五千吨了! 李海波看着这堆积如山的大米,指尖抚过袋身,心底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愤怒:日军在东北对粮食控制得极为严格。 他曾在后世的历史文献中见过记载,日军侵占东北、建立伪满洲国后,便出台了《米谷管理法》,将大米、白面划为“军粮”和“特供粮”,专供日军、伪满官员和日本移民,中国百姓连食用的资格都没有。 一旦百姓被日军发现食用大米白面,就会被冠上“经济犯”的罪名,轻则严刑拷打、没收全部家产,重则直接枪决,形同死罪。 东北大地的百姓辛辛苦苦耕耘土地,春种秋收,耗尽汗水和心血种出的大米、白面,却被日军用刺刀逼着全部上交,自己只能啃着粗糙的粗粮,甚至在饥荒年月,只能靠粗糠、树皮和草根充饥,忍饥挨饿是常态。 多少百姓因为偷偷藏起一小把大米,被日军发现后拖到街头示众、当众处决,杀鸡儆猴。 多少家庭因为偷偷留了一点白面,想在过年的时候包一顿素馅饺子,却被日军抄家,满门抄斩。 而这些用百姓的汗水和血泪换来的粮食,却被侵略者源源不断地搜刮起来,堆满一座座仓库,当作他们侵略战争的补给,滋养着这群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支撑着他们继续残害中国百姓、践踏中国土地。 他轻轻抚摸着一袋大米,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现在这些粮食落到我手里,也算物尽其用,终于可以送它们去该去的地方,让这些救命粮,真正发挥作用。 这才是真正救命的好东西啊! 之前收纳的罐头、糖果,只能当作应急补给,解解燃眉之急。 想要真正解决抗联同志们的温饱问题,支撑起长期的战事,还得靠这些实打实的粮食。 李海波不再耽搁,全力催动无限空间异能。一袋袋颗粒饱满的东北大米被整齐收纳进随身空间。 五千吨大米看似庞大,但在无限空间的加持下,他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就将整个仓库的大米收纳得干干净净。 收纳完第四座粮食仓库的大米,李海波靠在仓库墙壁上,稍稍喘息,心底默默盘算着今日的收获:被服区五座仓库,各类冬装被服,重量只有不到两百吨。 粮食区四座仓库,收获最是丰厚,重量达到了七千五百吨之多。 再加上挖掘地道时收的几百吨土,粮食、被服连同泥土加起来,差不多就有八千吨。 不过这些泥土,李海波可没打算带回去,没道理进一趟鬼子的仓库,放着油料和各类有用物资不带,反倒带着一堆没用的泥土。 第792章 俘虏一个巡逻队 打定主意后,李海波不再犹豫,弯腰跳进地道,一边缓缓后退,一边将先前挖地道时收进空间的泥土,又填回地道里。 当然,回填的泥土肯定没有没挖之前严实,挖掘的痕迹也很明显,明天鬼子一进仓库第一时间就会发现地上的地道。 不过无所谓,李海波的目地不是要掩盖挖掘的痕迹,而只是单纯地想把空间里的泥土丢弃。 填地道的动作不算复杂,却格外耗费体力,原本就疲惫不堪的身体,此刻更是累得微微发颤。 等他彻底退回到粮库旁边的空仓库时,时间已经悄悄来到了凌晨三点多。 他靠在空仓库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浑身的肌肉酸痛难忍,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可他不敢多歇,侧耳凝神,借着“顺风耳”异能一听,外面的风雪又大了几分,呼啸的寒风如同野兽咆哮,拍打着仓库墙壁,发出震耳的声响。 李海波抬眼望了望窗外茫茫的风雪,心底清楚,时间已经不允许他一间间仓库慢慢探查、寻找药品区了。 离天亮只剩下不到四个小时,再拖延下去,天一亮,仓库区的戒备只会更加森严。 到时候他不仅找不到药品,甚至可能无法顺利撤离。 沉思片刻,他打定主意,采用最笨又最有效的方法——抓舌头。 稍作休整,恢复了些许力气后,李海波轻轻推门,借着漫天风雪的掩护,如同鬼魅一般没入茫茫白雪之中。 他循着“顺风耳”捕捉到的巡逻轨迹,快速潜行到露天堆放区的角落,那里露天堆放着许多矿石,刚好能作为掩护,便于潜伏等待。 他蜷缩在矿石堆的阴影里,屏住呼吸,“顺风耳”全力运转,清晰捕捉着周围每一支巡逻小队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风雪落在他的身上,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个雪人。 不多久,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手电的光亮,从远处传来,一队由五名鬼子组成的巡逻小队,裹着厚重的棉大衣,打着手电,在风雪中艰难地前行,手电的光线在雪地里来回晃动,时不时还能听到鬼子士兵低声的抱怨,抱怨着这恶劣的天气和繁重的巡逻任务。 李海波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身体微微绷紧,做好了行动准备。 等这队鬼子巡逻小队慢慢走近,从他潜伏的矿石堆面前经过时,他悄悄挪动身体,借着矿石的掩护,如同敏捷的猎豹一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脚步与鬼子的脚步声巧妙契合,完美融入风雪之中,没有被名鬼子察觉。 他的右手悄悄掏出了许久未用的抓俘神器——皮拍子。 皮拍子质地软软硬兼备,拍在人头上不会发出太大声响,却能瞬间让人昏迷,最适合这种悄无声息的抓俘任务。 他握紧皮拍子,脚步愈发轻盈,紧紧跟在巡逻小队的身后,目光锁定着队伍最后那名鬼子士兵的后脑勺。 李海波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快速上前,右手高高举起皮拍子,狠狠拍在那名鬼子的后脑勺上。 只听那鬼子闷哼一声,两眼一翻,身体便软软地向后倒去。 李海波心念一动,左手瞬间打开空间之门,不等鬼子身体落地,便一把将其收进空间之门,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几秒钟。 随后,他压低身子,再次悄无声息地跟上巡逻小队,借着风雪的掩护,一次次重复着同样的动作——锁定、上前、拍后脑勺、收进空间,动作娴熟。 李海波打算把整队鬼子都抓走。因为巡逻队若是少了一个鬼子,剩下的人很快就会察觉异常,进而引发整个仓库区的戒严。 但如果整队鬼子都凭空消失,短时间内根本没人会发现。 虽然之前在上海救那个军统女杀手时,那小姑娘出来后出现了失忆的后遗症,但短时间内应该问题不大。 最前面的鬼子士兵只顾着抱怨这恶劣的天气和繁重的巡逻任务,缩着脖子赶路,再加上呼啸的风雪掩盖了一切动静,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同伴正一个个消失。 等他感觉到不对劲,准备回头查看时,皮拍子已经光顾了他的后脑勺。 短短半分钟不到,整个五人的巡逻小队,就被李海波一个个拍晕,全部收进了随身空间。 现场只留下一串整齐的脚印,被漫天飞舞的雪花快速覆盖、抹平,转眼之间,便没有了任何痕迹,仿佛这队巡逻小队从未在这片风雪中出现过一般。 确认现场没有留下破绽后,李海波不再停留,借着矿石堆的掩护,快速潜行,一路避开可能出现的巡逻小队,潜回到最近的一座被服仓库。 这里早已被他收纳一空,空旷且隐蔽,刚好适合审讯。 他轻轻关上仓库门,反锁好,确认仓库内绝对安全后,心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个鬼子士兵,随手扔在冰冷的地面上。 紧接着,他上前几步,扬起手,几个响亮的巴掌下去,狠狠将那名鬼子打醒。 鬼子悠悠转醒,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无力,脸上还火辣辣的痛。 不等他反应过来,李海波已经掏出一把锋利的牛耳尖刀,冰凉的刀尖紧紧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寒气顺着脖颈直往骨子里钻,瞬间让那名鬼子清醒了大半。 李海波用流利的日语沉声问道:“说,药品放在哪个仓库?” 那小鬼子被冰冷的刀尖吓得浑身一颤,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李海波,“你是谁?你……你不是我们的人!” “回答错误!”李海波话音刚落,便一把捂住小鬼子的嘴,另一只手握着牛耳尖刀,毫不犹豫地扎在了小鬼子的大腿上。 锋利的牛耳尖刀轻易划破鬼子厚重的棉裤,刺入皮肉,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棉裤,也溅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小鬼子疼得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 李海波拔出尖刀抵在他的脖子上,“我再问一遍,药品放在哪个仓库?要么说,要么死!” 说完,他才缓缓松开捂住鬼子嘴的手。 第793章 巨大的轮胎仓库 小鬼子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痛哼,大腿上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可脖子上的尖刀又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稍有异动,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抹了他的脖子。 他看着李海波,眼中满是惊恐,“我……我说,我说!你别杀我,别杀我!” 李海波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不耐,指尖微微用力,锋利的尖刀在鬼子的脖子上轻轻划开一道小口,“别磨磨蹭蹭,快点说! 药品区的具体位置,第几座仓库,戒备怎么样,统统说清楚! 有一句假话,我就让你血溅当场!” “我说,我说!我全都告诉你!”小鬼子吓得魂飞魄散,“药品……这里没有药品区。” 李海波眼神一沉,“怎么会没有?你是不是撒谎想骗我?” “真没有药品区!”小鬼子吓得连忙摇头,“不过我知道,有一间仓库里存放了不少药品!” “快说!再吞吞吐吐的,老子把你的心挖出来喂狗!”李海波语气愈发急躁。 “在……在仓库区的最中间位置,有一间甲字第七号轮胎仓库,里面存了很多药品! 而且……而且没有人看守!” 李海波皱起眉头,“药品怎么会放在轮胎仓库里?你确定没有骗我?” “我真的没有骗你!”小鬼子急得快哭出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关东军辎重部队的卡车经常进出那座仓库,拉的都是药品箱子。 只进不出,全是药品。” “都有什么药?” “我……我也不知道!”小鬼子满脸慌乱,“军队装药品的包装箱都是一模一样的硬纸箱,不靠近看箱子上的标签,根本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而且进这间仓库的东西是不登记的,我们这些巡逻兵,也不敢多打听。” 问到了想要的信息,李海波沉默了片刻,沉声问道:“存放武器弹药的仓库在哪?” 小鬼子浑身一颤,“这里没有军火仓库,但是……” 李海波一听“没有军火仓库”,顿时没了耐心,毫不犹豫地一刀捅进了他的胸膛。 小鬼子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海波,心底满是委屈。 我都这么配合了,咋就毫无征兆地动手了呢? 李海波捅完才反应过来,对方的话还没说完,连忙扳起他的肩膀一阵猛摇,“卧槽,但是什么? 你倒是说啊?但是什么? 快说!” 可惜,小鬼子眼里的生机在迅速流逝,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泥马,这下死透了!”李海波松开手,小鬼子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看着尸体,又气又急,“你特么说话说重点呐,喘那么大气干嘛? 还特么但是,你但凡把但是说在前面,也不至于丢了性命啊!” 骂归骂,李海波也知道再懊悔没用,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去甲字第七号轮胎仓库,确认药品的真假,顺便把药品收纳进空间,毕竟这是他今天除了粮食以外最重要的目的,可不能因为一时急躁功亏一篑。 他随手将鬼子的尸体收进无限空间,便出了仓库门。 外面的风雪依旧没有停歇,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能见度不足十米,呼啸的寒风刮得人脸颊生疼,却也刚好成了最好的掩护。 李海波催动“顺风耳”异能,快速扫描四周,确认好方向后,才身形一闪,钻进了茫茫风雪之中。 仓库区的核心位置不算远,但风雪太大,视线受阻,再加上要时刻避开巡逻小队,李海波走得格外谨慎。 约莫十分钟后,他终于抵达了仓库区的中间位置,一间一间的找过去,很快就找到了那间甲字第七号轮胎仓库。 正如小鬼子所说,这间仓库的外观和其他轮胎仓库别无二致,大门上还用白色的油漆写了“卡车轮胎”四个大字。 仓库墙面有些斑驳,门口没有任何值守的士兵,甚至连门锁都是普通的大铁锁,看上去平平无奇。 “狗日的不会骗我的吧?”李海波都有些不敢相信,这间看似普通的轮胎仓库里,竟然藏着大量药品。 李海波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躲在相邻仓库的阴影里,再次催动“顺风耳”,仔细监听着轮胎仓库内部的动静。 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声音,显然里面确实没有人看守,小鬼子这一点没有撒谎。 确认安全后,李海波才快步冲到轮胎仓库门口,指尖一动,青冈伏魔剑再次出现在手中。 他握住剑柄,对着门上的铁锁轻轻一削,“咔哒”一声轻响,铁锁便被整齐切开。 他收起长剑,轻轻推开仓库门,一股浓烈的橡胶味,瞬间扑面而来。 李海波身形一矮,如同狸猫般侧身溜进仓库,反手轻缓地合上房门,将漫天风雪与外界的动静彻底隔绝在外。 紧接着,他立刻催动“顺风耳”异能,声波在空旷的仓库内快速折射,仓库里的每一处角落、每一件物品,都清晰地映射在他的脑海中。 这间仓库远比他之前潜入的油料仓库、被服仓库乃至粮食仓库都要宽敞,一眼望不到尽头。 仓库中央,一条宽阔的过道贯穿南北,足够一辆军用卡车轻松驶入,显然是为了方便物资的装卸转运。 靠近大门的两侧,整整齐齐堆叠着几百条崭新的卡车轮胎,每一条都码放得整整齐齐。 而在这些橡胶轮胎的后面,密密麻麻的箱子一路延伸至仓库深处,层层堆叠、鳞次栉比,一眼望不到头,那规模远比李海波预想中还要庞大。 “嘶~!这就是小鬼子所说的药品箱子吗?这也太多了吧? 看这庞大的数量,别说关东军,给全东北的人用也足够了!” 李海波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亮色,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快步奔了过去。 他快步走上前,只见箱子表面贴着一层标签,仓库内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上面标注的具体药品名称。 第794章 祖坟被挖 哪怕到了后世,小日子生产的这类疗伤药膏都是全球最好的。 这背后藏着的,不是日本科学家高明的医术,而是日军731等生化部队,丧心病狂地用手无寸铁的中国百姓,开展了大量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就像大家在731纪录片里看到的那样,小鬼子为了研发出最佳疗效的冻伤药膏,用无辜百姓的性命做了一场场惨绝人寰的实验。 他们会把被俘的无辜百姓暴露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环境中,任由刺骨的寒风和冰雪肆意侵蚀。 他们会全程记录百姓的体温变化、皮肤状态,眼睁睁看着百姓的手脚从红肿、发紫,逐渐变得僵硬、坏死,听着百姓撕心裂肺的哭喊却无动于衷。 用木棍敲打百姓冻僵的肢体,直到肢体断裂、骨肉分离。 甚至会将冻僵的肢体强行放入温水中,细致观察组织坏死的全过程。 只为精准获取冻伤的病变数据。 除了冷冻实验,他们还丧心病狂地开展了烫伤和烧伤实验。 他们把无辜百姓牢牢绑在铁架上,要么烧红滚烫的烙铁,直接按在百姓身体的不同部位。 看着皮肉瞬间烧焦、冒烟,听着百姓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一边记录烫伤的程度、溃烂速度,一边涂抹不同配方的药膏,观察药膏的止痛、修复效果。 要么烧开滚烫的沸水、煤油,甚至是点燃易燃物灼烧百姓身体,或是泼洒腐蚀性极强的高温化学液体在百姓的身上,看着皮肤瞬间红肿、起泡、脱落,直至焦黑碳化,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 他们反复调整药膏配方,记录每一种配方的疗效,日复一日地观察伤口的愈合情况,记录每一种配方的起效时间、修复效果,淘汰无效的配方,优化“有效”的配方。 而那些被实验的百姓,大多在折磨中,要么因伤口溃烂感染而死,要么因剧痛耗尽生机。 这就是小鬼子研发顶尖疗伤药膏的真相,没有高明的医术,没有严谨的研发,只有无数无辜中国百姓的血泪和冤魂,每一盒药膏的背后,都浸着同胞的鲜血。 看着这些沾满同胞血泪的药膏,李海波的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的愤怒如同烈火般灼烧,眼神却愈发坚定,更加笃定了要去731总部走一趟的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握紧手电,将光柱缓缓照向仓库深处。 可越往深处走,心底的疑惑就越浓。 原本药品纸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比药品箱大上好几倍的巨大木箱。 层层堆叠,依旧一眼望不到头,透着一股诡异的厚重感。 李海波皱起眉头,走到最前面的一个巨大木箱旁,心底的疑惑更甚。 这些大木箱里装的是什么?为何会被鬼子如此隐秘地存放在药品仓库深处,还和救命的药品混放在一起? 他先用手电仔细打量了一番,只见木箱表面没有任何标签,材质坚硬厚重,上面缠着粗壮的铁丝,看得出来,里面的东西被鬼子当作重中之重妥善保管着。 李海波指尖一动,青冈伏魔剑再次浮现,剑身泛着冰冷的寒光。 他轻轻一挥,锋利的剑尖便将木箱上的铁丝整齐切断。 随后,他伸手按住沉重的木箱盖子,微微用力,缓缓将盖子掀开。 一股混杂着泥土、腐朽与陈旧颜料的奇异气味,瞬间从木箱里飘了出来。 不同于药品的气息,也不同于橡胶的刺鼻味,带着岁月的厚重的沧桑,让他下意识蹙了蹙眉,连忙举起手电,将光柱稳稳探了进去。 光柱照亮木箱内部的瞬间,李海波浑身一僵,眼底的疑惑瞬间被震惊与滔天怒火取代。 木箱里铺着厚厚的稻草,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的,根本不是什么药品,而是一幅残破却依旧能窥见精美纹路的壁画,能看出壁画的内容是大型群舞图。 “这些……是从古墓里盗掘出来的?”李海波低声喃喃,眼底的怒火如同燎原之火般疯狂燃烧。 他瞬间想起,在抗战时期,鬼子在东北各地疯狂挖掘古墓,掠夺地下文物,却没想到,会在这座隐秘的轮胎仓库里,看到如此多被劫掠的国宝。 他强压着心底的愤怒,伸手掀开旁边几个木箱的盖子,里面的景象让他愈发震怒。 有的木箱里装满了完整的壁画板块,上面有宴饮、狩猎的场景,还有形态各异的仙人、四神纹饰。 有的木箱里则满满当当堆放着各类随葬品,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还有的木箱里,放着一些编号的石材碎片,上面能清晰看到人工雕琢的痕迹,显然是古墓的建筑构件。 李海波瞬间明白过来,这些巨大的木箱里,装的全是鬼子从东北的壁画墓群盗掘出来的珍贵文物! 那些被拆解的古墓石材、被完整揭取的壁画、被洗劫一空的随葬品,全都被小鬼子们小心翼翼地打包,藏在这座看似普通的轮胎仓库里。 显然是打算趁着战乱,将这些掠夺来的国宝偷偷运回日本本土。 李海波虽不清楚具体有哪些古墓,但从这仓库一眼望不到头的木箱,超过一千多吨的规模,鬼子的掠夺绝非个例,这特么是成批量地挖我们东北人的祖坟呐! 他想起那些被鬼子残害的同胞,想起那些被战火践踏的土地,如今,这些承载着东北大地历史与文明的国宝,又被这群侵略者疯狂劫掠,即将沦为他们的囊中之物,心底的愤怒与屈辱愈发强烈。 这一件壁画,上面的每一笔纹路,都像是在诉说着古墓被破坏的苦难,诉说着国宝被掠夺的屈辱。 那些精美的文物,每一件都浸着岁月的痕迹。 “小鬼子,我日你祖宗!”李海波低声怒吼,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 手中的青冈伏魔剑疯狂颤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这些国宝,是中国的,是东北大地的,绝不能让它们被鬼子偷偷运走,绝不能让它们流落到异国他乡! 今天,既然被他撞见,就绝不会让鬼子的阴谋得逞,哪怕拼尽全力,也要把这些被盗掘的国宝全部带走,还给这片土地,还给华夏民族。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不再耽搁,立刻收敛心神,催动无限空间异能。 掌心伸向眼前的巨大木箱,将里面的壁画残片、各类文物,连同那些古墓石材,一件件、一箱箱,小心翼翼地收纳进随身空间。 他特意放慢了速度,生怕太过急躁损坏了这些珍贵的国宝。 第795章 哑炮 事实上,这些文物盗掘事件的背后都有一个叫日本东亚考古学会的机构。 这是一个由滨田耕作、池内宏等人筹划成立的民间协会,表面打着“考古研究”的幌子,实则是日军侵华期间掠夺中国文物的工具。 其运作基金皆来自日本外务省的国家资金,从头到尾都带着官方掠夺的烙印。 在日军铁蹄的庇护下,这个所谓的“学术机构”,对东北古墓葬展开了系统性、毁灭性的盗掘,下手最狠的便是集安贵族墓葬群中的珍贵壁画墓。 其中舞踊墓、角觝墓、长川一号墓、五盔坟、马槽冢等,更是遭到灭顶之灾。 他们不顾文物保护的基本准则,用粗暴的切割手段剥离墓内壁画,抡起工具砸毁石材,将墓中所有能带走的文物洗劫一空。 那些承载着东北大地千年文脉的壁画与珍宝,被他们当作赃物瓜分,随意打包堆放。 这些被掠夺的宝物,最终都集中到了大连,再从大连港口装船,经海运源源不断地运往日本本土。 而后被分门别类,收藏于东京大学、京都大学、东京国立博物馆、京都国立博物馆,甚至被送入日本宫内厅,沦为皇室私藏。 还有一部分流入私人博物馆,被贪婪的日本权贵据为己有。 像大谷光瑞掠夺的大量文物,就有不少被捐赠给京都博物馆、龙谷大学等机构。 多少年了,中国从未停止过追索这些被盗走的国宝,一次次与日方交涉,一遍遍提交铁证,可日方却始终以“国有财产”“学术收藏、历史遗留”为由百般推诿。 收完这些承载着民族血泪的墓葬文物,李海波才转身回到仓库入口,着手收纳药品。 和堆积如山的文物比起来,药品就显得少多了,大大小小的纸箱汇总到一起,总共也就几十吨的样子。 没用多久便被他悉数收进了随身空间。 他看了眼腕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四点多,窗外的天空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夜色正一点点褪去,该撤离了。 风雪依旧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呼啸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李海波裹紧身上的棉衣,冒着刺骨的风雪,快步朝着油料仓库的方向赶去。 此时,他的随身空间已经快要达到今天的收纳极限,刚才收纳文物和药品已经占用了大部分额度,赶到油料仓库后,他勉强又收了几百吨油料,看着几间仓库里剩下的两千多吨油料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这么多油料,绝不能留给小鬼子,不如一把炸了! 李海波快速来到地道入口,弯腰跳了进去。 先从随身空间里释放出一些泥土,把地道入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又从空间取出两枚二百五十公斤的航弹安放在地道里。 只要等这两枚航弹爆炸,油料库里的两千多吨油料桶,定会像天女散花似的,飞到仓库的各个角落,到时候火光冲天,小鬼子的仓库彻底完蛋! 一想到爆炸时的壮观场景,李海波忍不住笑出了猪叫声,刚才因为想起文物被盗而压抑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快速拆下航弹的引信,把一枚定时炸弹塞了进去,将起爆时间设在十分钟后,随后一边朝着地道出口退去,一边抛出泥土填满地道。 一直退到围墙外的地道出口,空间里竟然还多出了十多吨土,想来是刚才释放回去的泥土太疏松,体积膨胀了不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将多余的泥土堆在出口,彻底堵死了地道。 就在这时,仓库区突然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 紧接着,便听到围墙内传来鬼子兵大呼小叫的声音,夹杂着慌乱的脚步声、呵斥声。 李海波心里一沉——看来还是被小鬼子发现了。 但他并没着急走,我可是花血本布下了两枚航弹,这么精彩的场面,怎么能错过? 他找了处隐蔽的雪堆蹲下身,随手打开空间之门挡在身前,双眼死死盯着油料仓库的方向。 他开空间之门可不是为了防爆炸伤着自己,纯粹是为了挡挡这没完没了的风雪。 这功能还是刚才偶然发现的,方才偷袭鬼子巡逻队,把最后一个昏迷的鬼子拖进空间时,一阵寒风裹着雪花,竟吹进了空间之门。 李海波当时就激动坏了,卧槽,这也行?空间之门还能收寒风暴雪? 不过转念一想也合理,空间之门先前就收过冲击波、呑爵过肆虐的大火,还能学着“恶龙咆哮”把大火喷出来,如今收点寒风雪花,不算稀奇。 他盯着风雪毫无阻碍地灌进空间之门,忍不住YY起来:下次大热天跟人交手,要是突然打开空间之门,喷一股零下几十度的刺骨寒风,能不能直接把人冻僵冻死? 他嗤笑一声,暗自盘算:还不够冷,再冷个十多度,说不定真能一招制敌,把人冻成冰坨子! 收敛心思,李海波抬起手腕,死死盯着腕表读秒:“五、四、三、二、一!起爆!”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一点点过去,油料仓库那边却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 李海波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嗯!竟然没爆? 没关系,波哥出品,不准是常态,准时爆了才不正常呢!” 他耐着性子又等了五分钟,地道里的定时炸弹依旧迟迟没有爆炸,刚才的淡定彻底消失不见,李海波忍不住低骂一声,“卧泥马!不会是哑炮吧? 早知道就放两枚定时炸弹了,这样最起码有一枚能炸的! 可现在怎么办?地道已经被自己亲手填上了,这一百多米长的地道,再要挖开可不容易呀。 这要是让小鬼子发现了入口,把我堵在地道里,那可就亏大了!”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油料仓库的大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一群端着三八大盖的鬼子兵蜂拥而出,为首的鬼子军官挥舞着军刀,嘶声呵斥着,朝着四周搜查过来,刺眼的手电光在雪地里扫来扫去,眼看就要照到李海波藏身的雪堆。 李海波心里清楚,不能再等下去了,再僵持下去,自己迟早会被鬼子发现,到时候别说看烟花了,能不能顺利撤离都是个问题。 他咬了咬牙,快速转身,隐蔽入风雪之中。 第796章 丢了长官们的小金库 第二天清晨,风雪终于渐渐平息,冬日的阳光透过灰蒙蒙的云层,微弱地洒在鬼子仓库营地的雪地上,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慌乱与戾气。 整个仓库区早已被密密麻麻的鬼子兵围得水泄不通,皮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夹杂着鬼子军官气急败坏的呵斥声。 昨晚一个巡逻小队离奇失踪,值班军官搜寻无果后,果断地拉响了警报。 警报声惊动了整个仓库区,驻守的鬼子大队全员出动,连夜搜查无果后,天刚亮便集中兵力,对仓库展开了全面清点。 最先传出惊呼的是被服仓库,几个负责清点的鬼子兵哆哆嗦嗦地站在空荡荡的仓库里,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清点账本掉在地上,被积雪沾湿了大半。 “报、报告队长!被、被服仓库……空了!所有的军装、被子、鞋袜……全都不见了!” 为首的鬼子少佐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仓库,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地面,原本堆放着几万人的冬装被服,如今连根线都没留下,昨日还堆积如山的军装,仿佛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八格牙路!”少佐气得浑身发抖,拔出军刀狠狠劈在旁边的大门上,木屑飞溅,“这么多被服,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你们这群废物!是怎么看管的?!” 他一脚踹翻身边的鬼子兵,语气里满是滔天怒火。 紧接着,粮食仓库和油料仓库的清点消息接踵而至,每一个消息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鬼子少佐的心上。 “队长!粮食仓库的粮食也全部失踪了!” “队长!油料仓库清点完毕,原本三千吨油料,现在只剩下两千多吨,少了足足五百吨!” 鬼子少佐正要发作,一名鬼子列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报告少佐,甲字第七号仓库也被盗了。” 少佐不耐烦地呵斥:“丢了什么?那些破石头吗?” “只剩下轮胎了!”列兵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 鬼子少佐身子一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嘴里喃喃道:“完了,这下得切腹!” 他比谁都清楚,甲字第七号仓库里放的可不是普通货物,那是东亚考古学会这几年来的所有收获。 东亚考古学会把从东北各地古墓盗掘来的文物全集中到了大连,委托关东军保管,计划下个月就全部运回国,听说船都联系好了,就等这批文物装船起航。 这些文物若是少个一件两件,倒也无关紧要。 事实上,自打这些文物陆续集中到大连,就总有高官打着“学术鉴赏”的幌子,明目张胆地进仓库翻检,临走时顺手带走一两件私藏,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东亚考古学会即便知晓,也只能忍气吞声——毕竟这些高官手握重权,他们根本得罪不起。 可如今,仓库里的文物被洗劫一空、一件不剩,这性质就彻底变了! 关键是仓库里还有几十吨的药品,那些药品可不是普通的药,是长官们私自截留下来的“私货”,准备跟着这些文物一起运回国倒卖。 要知道这些药品在日本本土也是紧俏货,能换不少钱财,现在这一丢,等于他把长官们的小金库给弄丢了,这下还能有好? 鬼子少佐踉跄着跑回办公室,双手颤抖地拨通了紧急电话,语无伦次地汇报着仓库失窃的惨状,话音刚落,便传来电话那头暴怒的呵斥声,吓得他浑身发软、冷汗直流。 挂了电话没半个小时,仓库区外便传来了刺耳的汽车鸣笛声,一辆辆黑色轿车鱼贯而入,车身上的徽章彰显着来人的显赫身份。 南满铁路总部的高层、宪兵司令部的高级军官、关东军的少将军官佐藤健太都来了。 他们一个个面沉似水,刚下车便直奔被服仓库,看到空荡荡的库房,佐藤健太当即踹翻了旁边的少佐,怒不可遏地呵斥少佐办事不力。 不多时,两辆挂着东亚考古学会徽章的汽车缓缓驶来,车门打开,东亚考古学会的负责人滨田耕作和池内宏快步走了下来。 两人身着学者模样的大衣,却丝毫没有文人的温和,脸色铁青,刚下车便直奔甲字第七号仓库,看到空荡荡的库房,滨田耕作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抓住旁边少佐的衣领,嘶吼着质问。 “我的文物呢?这可是我们东亚考古学会几年的心血啊!全都不见了!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滨田耕作的声音沙哑,平日里伪装的“学者风度”荡然无存。 那些文物是他们耗费数年,在东北各地古墓疯狂盗掘而来,是他们献给日本天皇的礼物,也是他们彰显“学术成就”的资本,如今尽数失踪,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池内宏则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死死攥紧,目光扫过库房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文物被劫的线索。 争执间,佐藤健太摆了摆手,打断了所有人:“吵够了没有!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先查明东西的去向,这上万吨的物资,不可能不翼而飞!” 说罢,他转身朝着粮食仓库走去,“刚才有人汇报,粮食仓库发现了地道痕迹,我们立刻过去,从地道入手,务必找出线索!” 众人立刻跟着赶往粮食仓库。此时的粮食仓库里,几名宪兵正蹲在地上,清理着地道入口的泥土。 地上的地道痕迹清晰可见,洞口不大,却足够一个成年人弯腰进出,泥土疏松,显然是不久前才被人重新填埋回去的。 南满铁路总部的高层蹲下身,用手套拨了拨洞口的泥土,眉头紧锁,“看这痕迹,地道是刚挖后重新填回去的。 但是粮食仓库靠近仓库区的中心,远离围墙,谁会把地道挖到这里来?” 宪兵司令部的高层也点头附和,“没错! 奸细即使要挖地道,也应该挖进离围墙最近的仓库才对,不会舍近求远挖到这里来。” 正在这时,一位列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高声喊道:“报告!油料仓库也发现一处地道!” 第797章 相约哈尔滨 佐藤健太脸色一沉,厉声呵斥:“发现地道怎么现在才来报告?!” 列兵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头回话:“报告将军阁下,那间仓库的油料并没有丢,我们之前也没有注意,地道口又不是很显眼,我们也是刚刚才偶然间发现的!” 西川作人少佐连忙补充,“少将阁下,油料仓库靠近围墙,位置十分偏僻!” 佐藤健太、滨田耕作、池内宏等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其中关键,佐藤健太沉声道:“去看看!” 众人立刻转身,快步赶往油料仓库。 一进库房,便看到众多油桶中间,有一处被泥土封堵的地道口,泥土还带着几分湿润,显然封堵不久。 佐藤健太走上前,看了看地道口的位置,又扫视了一圈库房四周,缓缓点头,“嗯! 这里就合理多了,马上派人把地道口挖开,同时派人去仓库墙外搜查,我倒要看看,这地道到底通向哪里!” 西川作人少佐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主动请缨,“将军阁下,我亲自带队去墙外搜查,定能找到奸细留下的线索!” 佐藤少将点点头,西川少佐叫过几名士兵,拿着工具开始挖掘地道,自己召集一个小队,风风火火地冲出了仓库区。 地道里的泥土本就是回填的,松软易挖,两名士兵动作迅速,进度极快。 不一会儿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铁铲似乎撞到了坚硬的东西。 众人皆是一怔,而昨晚迟迟未动的定时炸弹指针,在这一下撞击下,竟重新“滴答滴答”地转动起来。 “报告!挖到硬物!”挖掘的士兵连忙停下动作,高声向佐藤健太汇报,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佐藤健太眉头一皱,快步上前,滨田耕作、池内宏、川岛圭佑和大迫勇义等人也连忙围了上来,佐藤健太沉声问道:“什么东西?仔细清理覆土,小心些!” 两名士兵不敢耽搁,立刻俯身,用铁铲轻轻拨开周围的松软泥土,一点点清理干净。 不多时,两枚体型巨大、浑身冰冷的航弹,缓缓露出了真容,漆黑的弹体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怎么会有航弹?!” 大迫勇义宪兵中佐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一旁的滨田耕作和池内宏本就胆小,此刻看到两枚巨大的航弹,下意识地向后躲闪。 就在这时,佐藤健太的目光落在了航弹头部引信位置,一枚定时炸弹牢牢插在那里,表盘上的指针还在“滴滴答答”地走着。 “不好,要爆炸了!”佐藤健太脸色骤变,瞳孔骤缩,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句话,转身便朝着仓库大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可惜,人类的两条腿,又怎么跑得过炸弹引爆的速度呢? ……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李海波从睡梦中吵醒。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又急又重,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李海波打着呵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手摸过枕边的手表,眯着眼瞥了一眼,“特么的谁呀? 老子才睡了仨小时,要是没有什么正当理由,看本太君不扇你大耳瓜子。”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拖着疲惫的脚步走拉开了房门。 只见一身军装笔挺的山田大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边上还跟着同样笑眯眯的关谷科长,两人皆是一身正式装束。 李海波心里一惊,连忙躬身招呼:“大哥,姐夫!你们怎么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两人让进房间。 关谷科长上前一步,拍了拍李海波的胳膊,“当然是关心你,昨晚看你喝醉了,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担心你有事,山田君特意特意抽出时间,陪我过来看看你的。” 李海波闻言,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好人呐,真是好人! 我李海波……不是……我大木新一何德何能,能让二位这么惦记着,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了,感动得我都想插你们两刀……。 刀?嗯!山田手上的刀挺漂亮的,还挺新! 山田大佐走进屋,扫视了一圈屋内的陈设,随后拍了拍李海波的肩膀,“新一,你酒量不行啊! 昨晚在酒桌上,你只是喝了半斤清酒,就醉得一塌糊涂了。 看你现在的状态,双眼通红、眼窝深陷、面容憔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熬了个通宵,连觉都没睡呢。 这酒量啊,就像枪法,得多练!” 李海波连忙躬身,“哈衣!谢谢大哥提醒,我一定好好练,争取早日把酒量练上去。 下次再陪大哥和姐夫喝酒,一定不醉不归,绝不给二位丢脸!” 山田大佐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当然,我今天除了来看你,还有一件事,就是向你道别。” 李海波闻言,脸上的笑容一僵,“道别?大哥,您要离开大连?” 山田大佐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是啊! 你我一见如故,本想趁你来大连出差的这几天,好好招待你。 带你逛逛大连,尝遍大连的美食,以尽我地主之谊。 结果今天早上,突然接到总部的命令,调我去哈尔滨任职,下午就得出发,连亲朋好友告别的时间都没有。” 李海波脸上满是不舍,“啊!那怎么办? 我和山田大哥难得这么投缘,心中有千言万语要向你倾诉,如今你匆匆就要走,我心里真是舍不得。 往后你在哈尔滨高就,我远在上海,两地相隔千山万水,怕是再难有这样和大哥喝酒谈心的机会了。” “新一,大哥也不舍得你呀!”山田大佐说着,解下身上的军刀,“这是一把新刀,是一位本土来的大师用满洲铁铸造的,是大哥我的心爱之物,至令还没见过血。 今天大哥就将此刀送给你,就当是大哥留个念想,往后看到这把刀,就当看到大哥本人了。” 李海波连忙双手接过军刀,躬身行礼,“多谢兄长! 兄长这份心意,小弟铭记在心,定当妥善保管这把刀,不负兄长厚爱。” 一旁的关谷科长见状,笑着上前打圆场,“好了,你们就别这般依依不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生离死别呢。 新一你要是实在想念大哥,等这趟差事办完了,抽时间去哈尔滨看望大哥不就行了?” 李海波闻言,连忙点头,“姐夫说的是啊! 等我见完小林部长,把这边的差事办妥,就立刻到哈尔滨来找大哥。 到时候再陪大哥好好喝几杯,一醉方休!” 第798章 战友们,一起看烟花啦! 关谷科长拍了拍李海波的肩膀,“新一,我们不在的这几天,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没事少出门,安心在宾馆等着,等小林部长回来,我再提前通知你。” 李海波脸上的笑容一僵,“你们?姐夫你也要走啊!我还以为就大哥一个人调去哈尔滨呢。” 关谷科长笑着摆了摆手,“我去哈尔滨出差,刚好跟山田君同路,事情不复杂,一个星期就回来,不会耽误你见小林部长的。” 李海波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不然小林部长回来了,没人引见我,我也见不着啊!” 两人又絮絮叨叨闲聊了几句,才起身离开。 李海波连忙上前,热情地陪着山田大佐和关谷科长下楼,一路絮絮叨叨说着不舍的话语。 送到樱花宾馆门口,山田大佐和关谷科长正要拉开车门上车,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远处轰然炸开,如同惊雷贯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脚下的大地也随之剧烈震颤,连宾馆门口的路灯都微微摇晃起来。 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愕然抬头,朝着巨响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满铁总部车站仓库方向,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云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那是两枚二百五十公斤航弹在地下引爆后掀起的惊天动静,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四周,仓库区内堆积的几千吨燃油被彻底引燃,熊熊烈火疯狂肆虐,如同一条吞噬一切的火龙,火光映红了整片天空。 无数燃烧的汽油桶被爆炸的冲击力掀飞上天,像一颗颗燃烧的流星,密密麻麻地散落下来,有的在空中就炸裂开来,燃油四溅,又引燃了周边的一切。 爆炸声、燃油燃烧的噼啪声、坍塌声混杂在一起,响彻天地,那场面之震撼见者无不心惊胆战,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滚烫,刺鼻的硝烟味和燃油味顺着风,源源不断地飘向樱花宾馆。 山田大佐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厉声呵斥身旁的卫兵:“快!立刻联系仓库区值守部队,查明爆炸原因!” 话音刚落,他又抬头望向那片冲天火光,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不管是什么人干的,敢炸帝国的仓库,我定要他碎尸万段!” 他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 一旁的关谷科长则没了往日的镇定,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微微发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伸手扶住了身旁的汽车,“怎……怎么会这样? 仓库区怎么会爆炸?那里有几千吨燃油和大量物资,这要是毁了,后果不堪设想。 完了,后勤部又有好多人要倒霉了!” 他平日虽然只负责财务相关事宜,但也清楚仓库区的重要性。 此刻看着远处的火光与蘑菇云,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李海波站在两人身后,也是一脸的惊愕,他心中暗想:我知道这些钟表改的定时炸弹每次都不准,但以前偏差也就退个一分二分钟的。可这次都晚了四五个小时了,都特么都偏到姥姥家去了好吧! 他当然不知道,这次的炸弹故障,不但把原计划中的几千吨料油炸上了天,把整个仓库区烧成了白地。还把一个关东军少将、一个宪兵中佐、一个关东军少佐和一位满铁高层炸上了天。 同时把组织东亚考古学会在东北大规模盗墓的罪魁祸首,滨田耕作和池内宏烧成了灰。 山田大佐和关谷科长还是走了,尽管爆炸事发突然,影响巨大,但总部的调令和出差任务不容耽搁,当天下午就登上了北上哈尔滨的火车,他们的行程没有因为这场爆炸而改变。 至于李海波,送走两人后,转身就回了樱花宾馆的房间补觉。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没睡醒,哪有精力应付后续的工作。 …… 漫天飞雪,把辽东桓仁、宽甸一带的群山裹成一片死寂的白。 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而下,寒风卷着雪沫子,割得人脸颊生疼,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里,连呼出的气息都瞬间凝成白雾。 杨将军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在没膝的积雪中,棉衣破旧,裤脚冻得硬邦邦的,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如刀。 他身后,跟着约莫四五百人的队伍,他们衣衫破烂,满身霜雪,却还撑着一股不散的精气神。 这是从长白深山里带出来的最后一股骨干力量。 “司令,歇会儿吧,同志们又冷又饿,实在撑不住了。” 身旁的警卫排长低声劝道。 杨将军停下脚步,回望风雪中的队伍,声音沉稳而沙哑:“后面的密营,消息落实了吗?” 警卫排长脸色一沉,“将军,程斌那个叛徒,把咱们所有的底子全卖给了鬼子。 咱们苦心经营多年的密营,十成里毁了九成,粮食、被服、药品、弹药,一把火全烧光了。 转移途中,大部队被敌人截住冲击,主力被迫打散,化整为零分散突围,现在都藏在深山里各自坚持,一时没法收拢。 能把您身边这四五百人完整带到辽东这边,已经是万幸了。” 杨将军沉默点头。 程斌叛变,密营尽毁,北部长白山再也待不下去。 他这才带着队伍一路向南,扎进桓仁、宽甸这片老游击区。 这里离南满铁路近,离大连不远,更容易打通联络,筹集给养。 气氛压抑到极点时,一名交通员从风雪中匆匆赶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将军!关内传来绝密消息!” 杨将军目光一凝。 “党中央知道咱们在东北苦撑,已经派了特派员过来,听说人已经入了关!” 一句话,像一道光,刺破漫天风雪。 四五百名衣衫破烂的战士,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火光。 主力虽散,人心未散;密营虽毁,星火未灭。 PS:【紧急集合!来自辽东密营的新年急电!】 各位“螺丝刀书友”,过年好! 这里是 1939 年的辽东雪山,也是 2026 年的欢乐人间。 虽然隔着八十余年的风雪,但我们的心紧紧相连。 感谢大家一路跟随小波波的脚步,从上海的霓虹到深山的硝烟中穿梭。 是你们的每一次点击,化作了当年抗联战士手中的子弹。 是你们的每一次催更,温暖了雪山里冻僵的信仰。 大过年的,咱们不整虚的! 小波波请宝子们看烟花了! 第799章 深度潜伏的交通线 杨将军脸上没有半分喜色,眉头反倒紧紧拧了起来,锐利的目光落在交通员身上,“老包,消息来源可靠吗? 你应该知道,自从我们的电台损坏后,我们和中央就失去了联系。 组织上想过很多办法,但都无法把通讯建立起来。 虽然不时有关内的同志穿越层层封锁,把消息送进来,可是关内来此路途遥远,等消息送到时,往往是很多天之后了,消息都失去了时效性。 中央事实上已经失去了对我们的实时指挥,也难以第一时间传递这类绝密指令。 前段时间程斌叛变,咱们的联络线就被鬼子彻底掐断了,关内的消息更难以传进来。 更何况是党中央派特派员这种绝密消息。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传消息的人是谁?可有凭证?” 经历过密营被毁、主力被迫分散突围,又亲眼见证了叛徒的背叛,杨将军早已不敢轻易相信任何没有实据的消息。 当时分散突围时,他把队伍里的各方面技术兵种和专业骨干都带在了身边,没有了炮的炮兵、没有了重机枪的机枪兵、没有了卡车的卡车兵、没有了电台的通讯兵、没有了药品和手术器材的医务兵等等。 可以说这四五百人是队伍里的精英,是东北抗敌的希望,他不能拿同志们的性命冒险,更不能让大家被虚假的希望蒙蔽,到头来陷入鬼子设下的陷阱。 身旁的警卫排长也瞬间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一步附和道:“将军说得对。 现在鬼子封锁严密,山高路险又风雪交加,联络更是难上加难! 这消息十有八九是鬼子故意放出来的诱饵,想引咱们现身。 我们一旦中计,那可就麻烦了!到时候咱们再无退路啊!” 战士们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刚刚燃起的目光又黯淡了几分,一个个攥紧了冻得僵硬的拳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老包,满心期待他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 老包被杨将军锐利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连忙压低声音,“杨将军,先扎营吧! 这消息事关重大,等扎好营我们细说!” 杨将军闻言瞬间反应过来,如今队伍几乎濒临绝境,老包当众说出中央派特派员的消息,能一定程度上提振士气。 但中央派特派员的细节属绝密,知晓的人越少越好,若是队伍中有鬼子的奸细,后果不堪设想。 他缓缓点头,抬手挥了挥,对着身后的战士们沉声道:“所有人听令,就地扎营!找避风处搭建临时掩体,警戒兵散开,严防鬼子偷袭!老包,跟我来!” 警卫排长立刻应声,转身组织战士们行动,风雪中,衣衫破烂却精气神不散的战士们立刻忙碌起来,挖坑、找枯枝,动作麻利却依旧保持着警惕,方才的沉闷与疑虑,暂时被忙碌的身影冲淡了几分。 老包紧随杨将军身后,朝着一处避风的山坳走去。 风雪依旧未歇,却被山坳挡去了大半,战士们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将营地搭建妥当。 一个个简陋的雪窝子依山而建,外层覆着厚厚的积雪挡风,内里铺着干枯的树枝,虽简陋却能勉强抵御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警戒兵分散在营地四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山林,严防任何可疑动静。 杨将军径直走进最内侧的一处雪窝子,雪窝子不大,三个人坐在里面显得有点拥挤。 他转身坐下,对着身后的老包沉声道:“进来说吧,消息到底是怎么来的?” 老包弯腰钻进雪窝子,紧随其后的警卫排长也跟着走了进来,顺手将入口处松散的积雪拢了拢,挡住外面呼啸的寒风。 老包在杨将军对面小心翼翼坐下,他神色愈发凝重地缓缓开口,“老马(杨将军本名姓马),还记得我们是哪年来东北的吗?” 杨将军眼底闪过一丝恍惚,“当然记得,我们是1929年春受组织派遣,从上海秘密来东北的。 算算时间,这一晃就十多年了,怎么突然提到这事?” 警卫排长闻言,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忍不住低声插话:“将军,您来东北都十年了呀?” 杨将军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警卫排长立刻闭上嘴,退到一旁神色恭敬。 老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和我们一起来东北的,有一对姓姜的俩兄弟,你还记得吗?” 杨将军闻言,缓缓点头,“记得,姜中华和姜中兴两兄弟,都是好同志。 第二年冬天姜中华冻伤了脚,伤得很重,必须做截肢手术,被组织送回关内养伤,之后就一直没回来,也没了消息。 好好的,说他干什么?” 老包的神色愈发沉重,“这次中央特派员出发前,组织上派了几批人来送消息。 结果因为程斌叛变,咱们的联络线被鬼子彻底掐断,消息根本没能送达。 没办法,组织上就派了姜中华出关。” 杨将军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联络线被鬼子掐断了,派姜中华来也没用啊! 他一个人,怎么可能穿过鬼子的层层封锁,把消息送到咱们手里?” 老包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惜,“姜中华同志一出关,在兴城火车站就被警察抓住了。” 杨将军浑身一僵,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后面的事情他已经猜到了大概。 因为姜中华的弟弟姜中兴,早已化名王大可,深度潜伏在兴城火车站的警察局里,代号“罗汉松”,姜中华是去找他弟弟了。 “罗汉松”这条线极为隐秘,是组织上多年前布下的暗线,一直处于深度潜伏状态,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唤醒。 中央在这个时候,特意派姜中华来唤醒“罗汉松”,这也足以说明,这次特派员之行关乎重大。 老包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继续讲述着那段惨烈的经历:“姜中华在兴城火车站的审讯室,遭到了鬼子和伪警察的严刑拷打,连四肢都被砍断了。 可他始终守口如瓶,硬是坚持了两天,才等到了‘罗汉松’出现。 他吊着最后一口气,通过密语把特派员的消息完整传达给‘罗汉松’。 ‘罗汉松’见他已经被折磨得没了人型,也为了让他彻底解脱,亲手送他上路了。” 第800章 来添乱的特派员 “呃……”杨将军忍不住呻吟一声,心脏像是被一什么揪了一下,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饶是他身经百战,见过无数尸山血海,经历过无数生离死别,此刻依旧难以承受这份沉重。 那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是为了革命事业甘愿牺牲的同志,更是死得如此惨烈。 老包也是当年和姜家兄弟、杨将军一起从上海来东北的,亲眼见证过兄弟俩的情谊,讲述这些的时候,也是异常痛苦。 两人心里都清楚,姜中华出发的那一刻,就早已知道这是一个必死无疑的任务。 他故意在兴城车站露出破绽被抓,就是为了唤醒自己的弟弟的。 熬过两天两夜的严刑拷打,吊着一口气苦苦等待,也是为了等到弟弟出现,传递那至关重要的消息。 那一刻,任何唤醒程序都不需要了,兄弟俩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默契,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消息传完,他也得以彻底解脱。 而姜中兴,亲眼看到自己的亲哥哥受尽折磨、残缺不全的身体,却只能装作陌生人,强忍心底撕心裂肺的悲痛,最后还要亲手结束哥哥的生命。 还要在鬼子和伪警察面前,装得若无其事。 这份煎熬,这份痛苦,比任何酷刑都要残忍。 这天杀的小鬼子啊! 杨将军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他强压下心底的情绪,沉声道:“姜中华传递了什么消息?” 老包立刻收敛心神,低声回道:“中央特派员不日莅临抗联,代号‘粘豆包’。” 杨将军闻言眉头一蹙,脸上露出几分难以置信,“就……就这?” 老包轻轻点头,“就这一句话。” 杨将军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急切起来,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中央来了几个人? 通过什么途径出关? 走哪条路来辽东? 找谁接头?怎么接头? 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他都没说?” 老包摇了摇头,“一概不知。 想来,姜家兄弟俩应该也不知道这些细节。 或许是组织上特意隐瞒,为的就是中央特派员的安全。 怕消息泄露,给特派员带来危险。” 杨将军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中央的顾虑是对的。 现在关外形势严峻,鬼子封锁严密,叛徒横行,谨慎一点,总是没有错的。 至于联络,‘罗汉松’能找到你,把消息传递过来,相信特派员也能找到你,咱们耐心等候便是。” 站在一旁的警卫排长,憋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小声插嘴:“将军,您说,中央特派员在这个节骨眼上前来,会不会是来撤你职的?” “闭嘴!”杨将军猛地厉声呵斥,眼底闪过一丝凌厉。 警卫排长吓得一哆嗦,立刻闭上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雪窝子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外面寒风刮过积雪的呜咽声。 杨将军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撤我职也是应该的。 咱们这支部队,是党和人民的革命队伍,不是军阀土匪的私人武装。 是为了赶走小鬼子、解放东北百姓而战的。 这些年,我的工作没做好,没能带好队伍,没能保护好同志们,没能及时发现叛徒的背叛,导致队伍损失惨重,主力被迫分散,让同志们在这冰天雪地里受苦受累,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管这次中央特派员带来了中央的什么处罚决定,是撤职,是处分,甚至是枪毙,我都无条件接受。 只要特派员顺利传达中央指示,让队伍重整旗鼓,只要能早日把小鬼子赶出东北,我个人的荣辱得失,又算得了什么?” 老包听得心头一酸,连忙伸手按住杨将军的胳膊,“老马,你不能这么说! 你怎么能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这些年你在东北的辛苦,你立下的战绩,我最清楚,同志们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啊!” 他微微前倾身子,一字一句地说道:“咱们1929年从上海来东北,那时候东北是什么样子? 鬼子横行,百姓流离失所,咱们手里没枪没炮,没粮没被服,硬生生在长白山的冰天雪地里扎下了根,拉起了这支抗敌的队伍。 这些年,你带着同志们,扒火车、炸据点、毁粮库,多少次深入虎穴,多少次九死一生,硬生生把队伍壮大到如令的规模。” 老包的声音渐渐提高,眼底满是敬佩,“程斌叛变,是他狼心狗肺,是咱们没看清这个叛徒的真面目,不是你的错。 密营被毁,是叛徒的出卖,鬼子太狡猾、兵力太悬殊,不是你没守住!” 他拍了拍杨将军的胳膊,满是劝慰,“这些年,你为了这支队伍,为了东北的抗敌事业,熬白了头发,冻坏了身子,从来没为自己考虑过半点。 同志们跟着你,哪怕吃草根、啃树皮,哪怕在冰天雪地里露宿,也从来没有怨言,因为大家都相信你,相信你能带着咱们,把小鬼子赶出东北!” “中央派特派员来,绝不会是来撤你职的。”老包语气笃定,“依我看,中央是知道咱们在东北苦撑不易,派特派员来给咱们送指示、送希望,鼓励咱们重整旗鼓,继续战斗的! 你可不能先自乱了阵脚!” 站在一旁的警卫排长,连忙点头附和,“老包同志说得对! 将军,您为抗联、为东北百姓做了这么多,功不可没! 特派员要是敢撤你的职,我第一个不答应!” “闭嘴!”杨将军猛地厉声呵斥,“你胡说什么! 特派员是中央派来的,代表的是党中央的指示。 你敢说这种话,是要背叛革命吗?” 警卫排长被呵斥得一哆嗦,“将军,我不是背叛革命!我就是替您不值啊! 您看看咱们现在,同志们吃不饱、穿不暖,手里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这特派员来干嘛呀? 能给我们解决吃的吗?能给我们解决穿的吗?能给我们解决武器弹药吗? 什么都解决不了,他不是纯粹来添乱的吗? 我为传递消息而牺牲的同志感到不值!” “你……看我不打死你!” 第801章 桓仁接头 风雪笼罩下的桓仁火车站,一列破旧的火车缓缓驶入站台,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冬日里格外刺耳。 火车停下后,车门缓缓打开,李海波混在下车的人群中,不动声色地走下火车。 他现在一身关东军制式的棉袄、棉裤、棉鞋配棉帽子,外层还裹着一件厚重的日本军大衣,腰上挎着一把长长的武士刀,身姿挺拔。 没人知晓,这个伪装成关东军模样的男人,正是杨将军和老包苦苦等候的中央特派员——代号“粘豆包”。 他此次冒险深入桓仁,便是要趁着这次来东北出差的机会,找到杨将军的队伍,传达中央指示,帮他们渡过难关。 李海波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漫天飞雪将桓仁县城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霜,也将周边的山峦染成一片雪白,山高林密,地势险要。 桓仁与宽甸相邻,地处辽东东部的群山之中,既是长白山余脉的延伸,也是连接南满铁路与辽东抗日根据地的关键地带。 这里河道纵横,林地广袤,既能隐蔽部队,也便于开展游击作战,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更是东北抗联长期活动的核心区域之一。 如今,这里也是杨将军队伍的藏身之地。 根据前世的记忆,此刻的杨将军,正带着部队在这片群山之中苦苦支撑。 杨将军指挥的抗联第一路军,刚刚遭受了叛徒带来的第一次沉重挫折——叛徒程斌出卖了抗联的所有密营位置,鬼子调集重兵展开围剿,那些战士们苦心经营多年的密营,十成被毁了九成,粮食、被服、药品和弹药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连半点退路都没留下。 危急关头,杨将军被迫带着队伍分散突围,主力部队化整为零,杨将军带着一部藏在桓仁、宽甸一带的深山老林里坚守。 此刻的他们,正处于饥寒交迫、弹尽粮绝的绝境之中。 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里,战士们衣衫破烂,只能啃草根、嚼树皮充饥,手中的武器也大多残缺不全,连御寒的棉衣都难以保障。 万幸的是,尽管遭遇重创,密营尽毁、物资殆尽,但部队的人员损失并不大,大部分主力还在,骨干力量都得以突围幸存。 李海波轻轻呼出一口白雾,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他心里清楚,对于一支革命队伍来说,人员就是希望,就是根基。 只要人还在,只要同志们的信念还在,哪怕此刻身陷绝境,哪怕一无所有,一切就都还来得及,总有重整旗鼓、东山再起的一天。 李海波此行自然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更万万不能暴露“大木新一”的身份。 故而出发前,他就把自己易容成了一名落魄浪人——加藤鹰。 哎,老演员了,德艺双馨呐! 之所以再次选中加藤鹰这个身份,自有他的考量:一来,加藤鹰的尸体就存放在空间里,易容时可以随时取出来,精准对照面部每一处细节,不易露出破绽。 二来,他手里还留存着加藤鹰的全套证件,平日里足以蒙混过鬼子和伪警察的盘查。 退一步说,即便普通浪人的证件份量不够,山田大佐此前赠予的宪兵司令部临时通行证也能派上用场——那通行证本就不记名,谁持有便能使用,算得上是他此行的一道“护身符”。 桓仁县城的街道上冷冷清清,行人寥寥,偶尔能看到几个身着伪警察制服的人,在街上游荡。 百姓们大多紧闭门窗,避不出户,唯有几家简陋的店铺勉强开着门,老板们个个面带愁容,眉眼间满是忐忑,生怕一不小心惹祸上身,被鬼子或伪警察刁难。 当李海波循着宋书记提供的秘密联络地址,找到那家作为抗联联络点的山货行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大皮箱。 可就在他悄悄靠近山货行门口时,脚步骤然顿住,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冷厉。 只见几名伪警察和汉奸正围着山货行老板肆意拳打脚踢,老板抱着头蜷缩在地,却不敢有半点反抗。 一旁还站着两名背着三八大盖的鬼子,双手抱胸,嘴角挂着戏谑的狞笑,嘴里还时不时蹦出几句呵斥。 “住手!”李海波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一脚踹翻了最近的伪警察。 正在施暴的伪警察和汉奸被这突如其来的喝止惊得一愣,下意识地停下了手脚,见冲进来的李海波一身的关东军装束,又疑惑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两鬼子。 一旁的两名鬼子见状,眉头紧紧皱起,大步走到李海波面前。 其中一名皮肤黝黑的鬼子,眼神阴鸷地上下打量着李海波手中的军刀,目光又落在他一身关东军制式的装束上,“你的,什么军衔? 哪个部队的?为什么没有肩章? 冒充帝国军人,死了死了地!” 李海波面无表情地掏出一本证件拍在柜台上,用日语骂道:“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那名鬼子军官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捡起柜台上的通行证,双手捧着仔细查看——封皮上印着宪兵司令部的徽章,赫然是宪兵司令部特别通行证。 这种通行证,寻常军官根本没有,持有者要么是宪兵司令部的核心人员,要么是有特殊使命的大人物,绝非他们能招惹得起。 鬼子军官连忙收起通行证,双手递还给李海波,“对……对不起,太君! 是属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太君恕罪!” 另一名鬼子也连忙跟着躬身行礼。 李海波接过通行证,小声对两名鬼子说:“以后别来骚扰这家店,老板是我们司令部的线人。” “哈伊!属下明白!”鬼子连忙应声,踹了一脚地上的汉奸,示意他们赶紧走。 几名伪警察和汉奸连滚带爬地起身,灰溜溜地跟在鬼子身后跑了。 直到鬼子汉奸彻底走远,李海波快步走到蜷缩在地的山货行老板面前,“老板,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山货行老板忍不住抖了一下,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多谢太君相救,我没事,就是皮外伤。” 他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李海波,眼底满是疑惑——眼前这个日本人,穿着关东军的装束,却出手救了自己,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802章 来得太快了 几名伪警察和汉奸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连滚带爬地起身,灰溜溜地跟在两名鬼子身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直到鬼子和汉奸彻底走远,李海波快步走到蜷缩在地的山货行老板面前,“老板,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山货行老板忍不住抖了一下,连忙摇了摇头,“多谢太君相救,我没事,就是皮外伤,不碍事。” 他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李海波,——眼前这个日本人,穿着关东军的军装,一口流利的日语,方才还用宪兵司令部的通行证唬走鬼子汉奸,却偏偏出手帮助自己这个被欺压的中国人,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必须时刻警惕! 李海波将他眼底的警惕与不安尽收眼底,明白老板是被自己身上的关东军装束吓到了,也误会了自己的身份。 他缓缓直起身,左右快速扫视了一圈街巷,确认鬼子汉奸早已走远、四周无异常后,轻声说道:“老板,你这有八十年的老山参吗?” 山货行老板浑身一僵,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猛地抬起头,双眼死死盯着李海波,这……这特么不会是巧合吧? 他压下心底的震惊,强装镇定,“买山参,只听说过买百年老山参的,哪听说过买八十年的? 根本就没这说法!” 李海波笑了,“是朋友托我买的,他指明了要八十年的,其他的我也不懂。” 又对上了,老板攥了攥手心,眼神紧紧锁着李海波,忍了不住问道:“您是……日本人?” “正儿八经的中国人!” 老板长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看你这装束,一口流利的日语,我还以为又是鬼子的圈套呢!” 李海波笑着摆了摆手,“别打岔,暗号还没对完呢?”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 八十年的老山参没有,不过我卧室藏了几支有些年头的,品相绝佳,你要不要进去挑一挑!” 李海波微微颔首,“相差个一两年应该问题不大,前头带路吧!” 老板连忙转身,快步走到店门口,警惕地探头扫视了一圈街巷,确认无任何可疑动静后,迅速关上店门,还细心地插上了门栓。 随后才转过身,对着李海波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他穿过前店的货架,朝着后院的卧室走去。 进了卧室,老板先快速检查了一遍窗户,确认都关紧并拴好后,才领着李海波坐到炕上,给李海波倒了一杯热水,双手递到他手中,“你好同志,我是这里的联络员,你可以叫我老包,不知省委有什么新的指示?” 李海波接过水杯,闻言愣了一下,“省委?什么省委?我不是省委来的呀!” “什么?”老包脸色骤变,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手悄悄伸到小炕桌底下,紧紧攥住了绑在桌腿上的手榴弹拉环。 他强装镇定地追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满洲省委的接头暗号?” “我不知道什么满洲省委的暗号,中央给我的,就是这个接头暗号!” “中央?” “我是中央来的特派员,代号‘粘豆包’。” “嘶——” 李海波缓缓放下手中的水杯,动作从容地从炕桌底下将那枚手榴弹取了出来,轻轻放在桌上,“别激动,你一动,我们就都得报销!” 老包的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手榴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线的手榴弹拉环,嘴唇哆嗦着,“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我……我没法相信呐! 你来得太快了,太突然了!” 李海波看出了他的顾虑,没有过多辩解,只是将大皮箱放在炕桌上,“咔哒”一声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一台电台静静躺着,旁边还放着几本崭新的密码本。 李海指了指箱子里的电台和密码本,“我带来了电台和新的密码本,你可以用这个联系中央,核实我的身份。 我明天这个时候再来,到时候,我希望能见到抗联的同志。” 第803章 中央来电 杨将军带着老包走进地窝子,随手关上洞口的遮挡物,转身看向老包,沉声道:“说吧,出什么事了?这么急着找我单独谈。” 老包深吸一口气,“老马,我和中央特派员接上头了!” “什么?这么快?” 老包用力点头,将两人接头的整个过程,详细叙述了一遍,“一开始我也不相信! 我们昨天才收到中央派特派员要来的消息,没想到今天人就来了,这也太快了吧! 要不是他亮出了电台和密码本,我压根不敢相信他就是特派员。” 杨将军目光落在老包带来的皮箱上,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我知道中央为什么不惜牺牲姜中华同志,也要唤醒‘罗汉松’了。 特派员行动迅速,早已出了关,若是再不把消息送过来,我们就没法和他顺利接头了。” 老包连连点头,“是啊!要不是我之前接到了‘罗汉松’传来的消息,今天铁定会以为是鬼子设下的陷阱,说不定当场就会跟他同归于尽,到时候可就闯大祸了!” 杨将军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与坚定,转身走到地窝子门口,掀开遮挡物,对着外面的警卫排长沉声喊道:“小张,叫小赵过来!” 警卫排长连忙探头进来,疑惑地问道:“将军,哪个小赵?” “报务员小赵!”杨将军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迟疑,“让他一个人过来,有紧急任务!” “好嘞,将军!我这就去叫!”警卫排长立刻应声,转身快步跑向营地深处,去叫报务员小赵。 杨将军放下遮挡物,转头看向老包,目光落在那只皮箱上,语气郑重:“等小赵来了,就让他立刻用电台联系中央,先核实特派员的身份。 这种事情,还是谨慎一点好!” 老包重重一点头,神色同样郑重。 不一会儿,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抗联战士弯腰走了进来,“将军,您叫我?” “小赵,你看这个!”杨将军侧身让开位置,抬手示意他看向地上的皮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小赵顺着杨将军指的方向看去,当老包打开皮箱、露出里面崭新的电台时,他瞬间僵在原地,“电……电台!?还是崭新的美国货?” 杨将军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这电台,你会用吗?” 小赵用力点头,眼睛却没有离开电台,“当然会! 我可是无线电专家,世界上就没有我摆弄不来的电台! 我马上去拿发电机过来,保证很快就能调试好!” 说着,他就要转身往外走,老包连忙伸手拦住他,“这不有电池吗?直接用电池不行吗?” 小赵摆了摆手,“不不不,对于我们现在的处境来说,电池太珍贵了! 咱们物资匮乏,电池更是稀罕物,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 还是用发电机吧,能省一点是一点!” 杨将军和老包对视一眼,眼底都泛起一丝酸涩,“好,那你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小赵用力点头,转身快步冲出地窝子,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风雪之中。 不过片刻功夫,小赵便去而复回,肩上扛着一台笨重的手摇发电机。 杨将军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接过发电机,“快放下,扛着个几十斤的铁疙瘩,在这林海雪原里跑了这么多年,辛苦你们这些电讯兵了!” 小赵笑着把发电机放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辛苦,将军! 我眼神不好,开枪不准,没法像同志们一样冲锋陷阵。 对于我来说,电台就是我手中的枪,就是我的命根子。 之前那台电台虽然坏了好几年,但我把所有的配件都小心翼翼地收着,从来没舍得扔。 没想到今天,真的派上大用场了!” 小赵打开工具包,拿出里面的电线和工具,熟练地将发电机和电台连接起来。 不多时,所有的线路都连接妥当,小赵用力摇了摇发电机的手柄,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过后,电台的指示灯缓缓亮起。 他又仔细调试了片刻,“将军,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呼叫中央!您说,发什么内容?” 杨将军神色一沉,“先用咱们之前的旧密码和呼号呼叫中央,暂时什么都不用说。 老包,你过来帮他发电!” “是!” 小赵立刻俯身,从自己的工具包里取出一本边角磨损、封面泛黄的旧密码本,小心翼翼地放在电台旁的木板上。 老包已经摇起了发电机的手柄。 小赵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电台立刻发出“滴滴答答”的发报声。 杨将军则站在一旁,目光交替落在电台和两人身上,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发报声和发电机“咯吱咯吱”的运转声。 不一会儿,电台的指示灯突然闪烁了几下,紧接着,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滴滴答答”声从电台里传来——那是中央的回应! 小赵浑身一震,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指尖飞快地在纸上书写着。 片刻后,小赵停下手中的笔,快速将电文译制出来,“将军,中央接通了!对方询问我们是否收到新的密码本!” 杨将军闻言,激动地问道:“确定是中央吗? 你要知道,咱们和中央失去联络这么久,这旧密码说不定早就泄露了!” 小赵眼里满是自信,“您放心,确定是中央! 我和中央的报务员虽然素未谋面,也有好几年没有联系了。 但早在几年前,我们就建立了默契。 对方的发报手法、节奏,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绝不会认错! 而且,我每次发完报,都会在最后加上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的暗记,极其隐蔽,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所以对方也能确定,是我在发报!” 杨将军缓缓点头,“好,我相信你!回复中央:新密码收到,是否启用?” “是!”小赵立刻应声,“滴滴答答”的发报声再次响起。 不过短短几分钟,电台便再次传来回应,小赵迅速译制完毕,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将军,中央回电了! 对方让我们回复:密码本第一页第七行十八位验证码!” 第804章 找他要物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杨将军立刻取出密码本,缓缓翻开第一页——页面上整整齐齐印着十二行验证码。 他快速找到第七行的十八位验证码,用铅笔划了一条横线,随后将密码本放在小赵面前,“就是这一行,快发过去!” 验证码发过去后,地窝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片刻后,电台的指示灯疯狂闪烁起来。 小赵快速记录,脸上满是激动,“将军!中央回电了!这一次,用的是新密码!” 杨将军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他将新密码本郑重地交到小赵手中,“快看看中央说什么?” 小赵立刻低头,指尖麻利地对照新密码本译制电文,片刻便译制完毕,“中央回电: 确认身份无误,命令立刻销毁密码本第一页。 是否已经与中央特派员‘粘豆包’同志见面?” 杨将军闻言,稍稍沉吟,“回复中央:尚未见面。 粘豆包同志通过交通员送来了电台和密码本,约好明天见面。” “是!”小赵立刻应声,指尖飞快地在电台按键上敲击,将回复内容发往中央。 短短几分钟,电台便再次传来回应,小赵眼睛一亮,“中央回复了!” 杨将军和老包同时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异口同声:“说什么?” “找他要物资!” “啊!”杨将军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老包,“特派员一行几个人?” “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从关内穿越层层封锁,带着中央的指示和精神来到这里,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何况还带来了一部电台,我又能再奢望什么呢?”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铅笔和笔记本,俯身快速书写起来,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洋洋洒洒写了一长串。 随后将笔记本递给小赵,“这是目前我们抗联第一方面军的现状,给中央发过去,务必如实上报。” 小赵快速浏览一遍,点头应道:“明白!” 随即熟练地将明细内容译成电码,发送出去。 又过了片刻,电台再次响起回应声,小赵高声说道:“中央回电了!” “说什么?” “找他要物资!” “这……”杨将军眉头微微蹙起,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沉吟道:“给中央再发一份电报,就说:抗联第一方面军目前身陷绝境、损失惨重。 如今的困境,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我指挥不力,责任全在我,我自请处分。 并请示中央,是否要将抗联第一方面军指挥权移交给中央特派员‘粘豆包’同志,我愿全力配合,绝不推诿。” 一旁的老包闻言,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一步“将军,这怎么能是你的责任呢? 程斌叛变、密营被毁,都是鬼子狡猾、叛徒无耻,你已经拼尽全力保护队伍、坚守阵地了,同志们都看在眼里,怎么能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杨将军轻轻推开老包的手,“老包,别说了。 听我的,照发,一字不改!” 老包看着杨将军坚定的神色,知道他心意已决,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小赵也面露难色,却还是按照杨将军的吩咐,一字不落地将电报发送出去。 不到一分钟,电台指示灯又亮了,这次小赵连译制都免了,“将军,中央又回复了!” “中央怎么说?” “找他要物资!” “???” …… 一夜风雪未停,次日上午,风雪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愈发猛烈起来,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寒风卷着雪沫子,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能见度不足丈余。 李海波拖着疲惫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山货行去。 哪怕有易容加持,脸上看不出倦容,但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深陷的眼窝,却藏不住极致的疲惫,一眼便能看出他的困顿。 老包早早地等候在山货行门口,双手揣在棉袖里,时不时探头往街巷两端张望。 终于,他看到了风雪中那道身影,眼睛猛地一亮,连忙快步迎了上去,“太君,您可算来了!这么大的风雪,我还以为您来不了了呢!” 李海波没有停下脚步,“包桑,我要的货到了吗?” “到了到了!”老包连忙点头哈腰,“太君交办的事情,我哪敢打马虎眼,早就准备好了! 快里屋请,外面风雪大,别冻着您!” “哟西!包桑大大地良民,前面开路!” 老包连忙推开山货行的店门,侧身示意李海波进去,待李海波弯腰走进店内后,他又迅速关上店门,用粗木杠牢牢顶住。 随后,他示意李海波跟他进后院。 李海波微微颔首,跟在老包身后,朝着山货行后院走去。 早在靠近山货行的那一刻,他的“顺风耳”异能就已经悄然开启,他知道现在后院只有两个人,一个在院子里警戒,一个在里屋等候。 后院里积着厚厚的积雪,院子中央站着一名身着粗布棉袄的青年,正是警卫排长小张。 小张见老包带着李海波走进后院,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下意识地攥紧了藏在腰间的短枪,目光紧紧锁定在李海波身上。 “小张,守好院子,任何人都不准靠近。”老包低声叮嘱了一句,随后转头看向李海波,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海波点了点头,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稍稍缓解了几分疲惫,随后推开门,弯腰走进了里屋。 杨将军正坐在炕桌旁,身着粗布棉袄,头上裹着深色头巾,却难掩眼底的锐利与沉稳。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站起身,目光紧紧锁定在李海波身上,上下打量着他,当看到李海波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深陷的眼窝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能想象到,这位特派员,从关内穿越鬼子的层层封锁,一路来到这里,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承受了多少疲惫。 李海波也在打量着杨将军,眼前的男人,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布满了风霜与皱纹,眼神却锐利如刀。 不用问,这就是东北抗联第一方面军的杨将军,那位铁骨铮铮的男人。 偶像啊! 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第805章 真有物资啊? 李海波率先开口,“杨将军,您好,我是中央派来的特派员,代号‘粘豆包’,您可以叫我苏长征。” 杨将军紧紧握住李海波的手,眼底是难以言喻的激动,“苏同志,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盼来了! 快坐下歇会儿,喝口水暖暖身子。” 老包早已默契地端过粗瓷碗,给李海波斟上一杯滚烫的热茶。 杨将军坐在对面,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这么大的风雪,苏同志不辞辛苦,穿越鬼子的层层封锁,冒着生命危险赶来,已经不容易了! 我代表东北抗联第一方面军全体战士,感谢中央,感谢你深入虎穴。 你的到来,无疑给我们打了一剂强心剂,让我们在这冰天雪地里,又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李海波接过热茶,“呵呵!我这有什么困难的,不值一提。 比起同志们在深山里遭受的苦难,我简直就是在过神仙日子。” 杨将军身子微微前倾,急切地追问,“苏同志这次前来,带来了中央的指示吗?” “指示?有有有!” 李海波轻咳一声,挺直了腰板,目光扫过杨将军和一旁的老包,“自九一八事变以来,中央一直密切关注着东北的局势,时刻牵挂着在这里浴血奋战的同志们。 中央清楚,你们在这白山黑水之间,面对着数倍、甚至数十倍于己的强敌,缺枪少弹、缺衣少食,啃草根、嚼树皮,甚至以棉絮充饥。 在如此艰苦卓绝的环境中,你们孤军奋战,却始终没有丧失革命的信念,没有放弃东北的百姓!” 他稍作停顿,“你们用血肉之躯,在东北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城。 东北抗日联军的英勇抗战,已使敌人损失十万以上的生命和几万万的金钱,并使日本帝国主义不能很快地侵入中国内地,虽然他们还未取得彻底的胜利,可是对于国家、民族已有了巨大的功劳与帮助。(摘自教员1936 年 8 月 10 日《致救国会信》)” “这里的战士们多打死一个敌兵,多消耗一个敌弹,多钳制一个敌兵使之不能入关南下,就算对整个抗战增加了一分力量。至其给予整个敌军敌国以精神上的不利影响,给予整个我军和人民以精神上的良好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摘自教员1938 年 5 月《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 杨将军浑身一震,原本锐利沉稳的双眼,此刻亮得惊人,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滚烫。 他从未想过,在这白山黑水的绝境之中,中央始终记挂着他们,关注着他们的奋战。 那些啃草根、嚼树皮的坚守,那些冰天雪地里的浴血,那些战友牺牲换来的牵制,从来都不是无人知晓。 中央看在眼里,全国人民记在心里,所有的苦难与付出,都是值得的。 想到这里,杨将军的神色稍稍沉了沉,“苏同志,中央的认可,我们感念在心,但我更清楚,如今的第一方面军,正深陷绝境。 这一切,皆因我指挥不力、思虑不周,责任全在我一人。 我再次恳请中央给予我处分,也恳请中央批准,将东北抗联第一方面军的指挥权,正式移交给你。” 李海波吓一跳,猛地抬起头,“移交指挥权?你疯了?” 杨将军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怎……怎么了?” “我不会打仗啊!” 杨将军下意识地追问:“你不会打仗?” “不对,我会打仗。”李海波连忙纠正自己的话,“但我玩不转这么大的阵仗啊! 你要是给我一个连,顶了天一个营,我还勉强能胜任。 但你让我指挥整个抗联第一方面军,臣妾办不到啊!” “啊……这个!” 李海波连忙追问,“谁让你向我移交指挥权的?中央的命令吗?” “不是。”杨将军连忙摇头,“是我自请处分!” “哎呀!真新鲜,你还自请处分的!”李海波敲着炕桌,一脸认真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中央对你的工作不满意?” “难道不是吗?” “谁说的?”李海波双眼一瞪,“教员就曾说过: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是在曲折的道路上发展起来的。这个战争,还是在一九三一年就开始了。著名的义勇军领袖杨靖宇同志、赵尚志同志、李红光同志等等,他们都是优秀的中国共产党员,他们的坚决抗日艰苦奋斗的战绩,是人所共知的。(摘自1938 年 2 月教员在延安会见美国合众社记者王公达) 听到没有?教员都这么说!” 杨将军浑身一震,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亮,“教员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我有一百多万读者作证!” 杨将军听罢,猛地挺直脊梁,“请苏同志转告中央,转告教员,东北抗联第一方面军全体战士,定不辱使命! 就算拼尽最后一滴血,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会放弃抗日阵地,绝不会让小鬼子在东北横行霸道,定要把他们赶出东北,还东北一片净土,不辜负中央的信任,不辜负教员的期许!” 一旁的老包,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振奋,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没有一滴泪水,只有被认可的荣光与重拾斗志的激昂。 李海波摆了摆手,“我才不帮你转告呢! 你不是有电台吗? 有什么想说的,自己给中央发报!” “呃……这个……”这个特派员的思维有点跳脱啊! 李海波轻轻敲了敲炕桌,“别这个那个的了,耽搁了这么久,赶紧办正事!” 杨将军回过神来,连忙追问,“还有什么正事?” “移交物资啊!”李海波翻了个白眼,我千里迢迢从上海跑到东北来,可不是专门来给你精神支持的。 杨将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海波,“真有物资啊?” “不然呢?” 第806章 铁骨铮铮的东北爷们 队伍前方,几名面容刚毅的抗联干部正协助韩参谋长整理队列,见杨将军带着李海波走近,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杨将军抬手示意几位干部上前,郑重地逐一介绍,“苏同志,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咱们抗联第一路军的骨干。 这位是第一路军参谋长韩仁和同志,参谋长多年来一直协助我统筹部队作战部署,心思缜密、沉稳干练,是我最得力的助手。” “这位是第一路军参谋兼警卫旅旅长方振声同志,方旅长作战勇猛、胆识过人,多次击退鬼子的突袭,是咱们队伍里出了名的硬汉。” 杨将军说着,目光转向身旁身材魁梧的干部,语气里满是赞许。 “这位是一团政委黄海峰同志,黄政委擅长做思想政治工作,多年来一直坚守在一线,安抚战士情绪、凝聚队伍力量,深受同志们的敬重。” 最后,杨将军看向最右侧面容沉稳的干部,缓缓说道。 听到韩仁和、方振声、黄海峰这三个名字,李海波眼眶瞬间红了,鼻尖也泛起酸涩。 这些可都是抗联的杰出将领啊!他们在鬼子的围追堵截、物资匮乏的绝境中,没有被艰难困苦打倒,没有像程斌一样叛国投敌、背叛信仰,而是始终坚守革命信念,坚守民族气节,拼尽全力奋勇杀敌,直到战斗到最后一刻,最终壮烈牺牲。 如今,这些铁骨铮铮的东北爷们都鲜活地站在自己面前,但愿他们在得到充足的补给后,能够一直战斗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亲眼见证小鬼子被赶出中国的那一刻。 李海波强压下心底的激动,快步上前,紧紧握住韩仁和的手,“韩参谋长,久仰大名! 一直听说你的本事,往后统筹作战部署,还要多多仰仗你!” 随后又一一与方振声、黄海峰握手,言语间满是敬重,尤其与韩仁和交谈时,语气格外恳切,细细询问着部队的作战近况。 另一边,方振声与李海波握完手后,不动声色地走到杨将军身边,“外围警戒哨传来消息,后面没有尾巴。” 杨将军微微颔首,随后转身走上前,“苏同志,队伍已经集合整齐,恳请特派员给同志们讲几句话,给兄弟们鼓鼓劲、传传中央的指示!” 李海波顺着杨将军指的方向望去,目光扫过队列中每一名战士。 他们身着破旧的棉衣,有的补丁摞补丁,有的甚至裹着厚棉絮,面色冻得通红,手脚僵硬,却个个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在寒风中静静伫立,满心期盼地看着他。 原本准备好的慷慨激昂的演讲,此刻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着战士们衣衫褴褛、面带饥色的模样,感受着刺骨的寒风,他感觉晚一秒移交物资,都是一种罪过! 李海波当即摆了摆手,“不讲了!让同志们马上收拾东西准备转移,跟我去接收物资!” “苏同志,去哪接收物资?”杨将军闻言心头一喜,特派员几次三番讲物资,搞得他都不免期待起来。 “此处向北四公里。”李海波目光扫过几位干部,“动作要快,隐蔽行事,避免暴露行踪!” 杨将军当即转头看向方振声,递去一个眼神。 方振声立刻心领神会,快步转身走向队列,低声下达转移指令。 “出发!”杨将军沉声下令,话音刚落,几名身手矫健的战士便悄悄脱离队伍,身形如箭般向北急驰而去。 李海波走在队伍最前方,队伍踏着厚厚的积雪,悄无声息地向北行进。 脚下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与林间的风声交织在一起,不仔细分辨,根本听不出这深山之中藏着一支数百人的队伍。 约莫一个多小时,李海波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伍原地待命,目光望向前方一处隐蔽的山谷。 “到地方了。”李海波转身对着杨将军等人低声说道。 杨将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山谷入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掩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挺拔的参天大树,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树冠遮住了大半阳光,使得山谷内显得格外幽静,也格外隐蔽。 这般隐蔽的地方,确实是藏匿物资的绝佳选址,连他这般熟悉山林地形的人,若不指引,也未必能发现此处。 话音刚落,两道矫健的身影便从山谷深处快步奔来,正是先行探查的战士,两人每人肩上都扛着一挺崭新的歪把子机枪,与战士们手中破旧的土枪、步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快步走到杨将军面前,郑重敬礼:“将军,山谷内安全,没有发现异常踪迹,所有物资都完好无损!”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两人肩上的新枪吸引,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 杨将军身形微微一僵,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那挺歪把子机枪,眼底满是震撼。 他们队伍里以前是有捷克造的,可是经过多年战斗的损耗,这些捷克造早就没有了,而鬼子的武器又很难缴获,像这般崭新的歪把子,他们更是想都不想。 “走,进去看看。”杨将军率先回过神,伸手拨开入口的灌木丛,小心翼翼地走进山谷,韩仁和、老包等人紧随其后。 队伍则在方振声的提前安排下,有序地留在山谷入口警戒。 一走进山谷,众人便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住了,山谷腹地遍地都是参天大树,枝干粗壮,遮天蔽日,积雪顺着枝叶缝隙滴落,在地面上积起薄薄一层。 而在大树之间,一排排、一堆堆物资整齐堆放着,格外醒目。 有沉甸甸的木箱,箱体规整,上面清晰地标着“武器”“弹药”的字样,一箱箱堆叠在一起,像一座座小山,不用打开也能猜到,里面装着战士们梦寐以求的枪支、弹药。 旁边是鼓鼓囊囊的粮食袋,麻袋口用粗壮的麻绳牢牢系住,那是能让战士们摆脱饥寒、填饱肚子的救命粮。 不远处还有几堆大包的棉衣、棉被,包装整齐,堆得高高的。 “这么多物资……特派员,你是怎么办到的?” 第807章 我嚣张一点不过分吧? 韩仁和、黄海峰也纷纷走上前,目光扫过眼前的物资,神色各异却同样激动。 黄海峰走到棉衣堆旁,轻轻抚摸着包裹整齐的棉衣,“同志们再也不用裹着破旧棉絮御寒了,再也不用冻得手脚溃烂了。” “小意思!”李海波摆了摆手,脸上满是得意,“怎么办到的你们就别管了。 快叫同志们进来吧,早点领到物资,早点穿上暖和的棉衣、用上崭新的武器!” 黄海峰闻言,立刻点头,转身快步走出山谷。 韩仁和走到那些物资堆旁,转头看向李海波,“苏特派员,这有多少物资?” 李海波笑了笑,“三八大盖一千五百支、掷弹筒五十支、歪把子五十挺。 还有大约一千人的冬装,棉袄、棉裤、棉大衣、棉帽、棉鞋、厚棉袜,样样齐全,都是全新的关东军现役装备。 另外还有大量的粮食、罐头、糖果,足够同志们吃上好一阵子。 最重要的是,还有大量的药品和医疗器械,各种冻伤药、烧伤药、枪伤药、消炎药全都有!” 韩仁和闻言,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快步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振奋与希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有了这批物资,咱们抗联就有救了! 同志们再也不用忍饥受冻、无药可医,再也不用拿着破旧的武器跟鬼子拼命了!” “这才哪到哪?”李海波摆了摆手,脸上的得意更甚。 韩仁和一愣,下意识地追问:“苏特派员,什么意思?” 李海波潇洒地从口袋掏出一张地图,递到韩仁和面前,“像这样的补给点,一共有十处,这只是其中之一。 其他的九处都藏在隐蔽的山洞里,具体位置我都在这张地图上详细标注好了。” 他顿了顿,眼神严肃起来,“这事儿是绝密,除了你和杨将军,绝对不能让第三人知道。 这张地图你收好,要是把地图丢了,这些补给点的位置,就算是我,也找不到了。” 一旁的杨将军快步凑上前来,目光落在地图上,听到李海波的话,更是满脸难以置信,“还有? 苏同志,你的意思是,除了这里的物资,还有九处这样的补给点?” 李海波骄傲地一挺胸脯,牛气哄哄地说道:“什么话? 我可是中央派来的特派员,要是只带这点物资,哪对得起我这特派员的身份?” 他哪里知道,自己这句随口的炫耀,让后续前来的其他特派员苦不堪言。 每当后续特派员抵达抗联营地时,将士们都会满怀希冀地围上来,眼神热切地追问特派员要物资,搞得前来的特派员莫名其妙、手足无措。 这些特派员心底满是委屈:我千辛万苦穿越层层封锁,躲过鬼子的巡逻队和汉奸的盘查,能平安到达营地,就已经是九死一生、拼尽全力了,还想找我要物资?想什么呢? 而将士们见特派员空手而来,脸上的希冀瞬间褪去,一个个忍不住嘀咕:“你们是不是假的中央特派员呐? 原来的苏特派员,啥物资都有,还量大管饱,怎么到你们这,就空着手来了呢?” 这般场景发生了好几次,搞得后来中央再往东北抗联派遣特派员时,都要在电报中提前郑重声明:只要不是姓苏的中央特派员,都没有携带物资,让抗联将士们不必再追问。 可结果就是,每次有新的中央特派员抵达,将士们还是会第一时间围上来,语气急切地问一句:“你姓苏吗?” 当得到否定的答案时,所有人都会满眼失望地散去,神色间的落寞难以掩饰。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韩仁和紧紧攥着地图,眼底满是震撼,忍不住再次追问:“苏特派员,那……那另外九处补给点,每一处都有这么多物资吗?” “差不多吧!”李海波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清单,递了过去,“我也没仔细细分,物资数量都差不多。 这是所有补给点的物资总清单,每一处有什么、有多少,上面都写得明明白白。” “嘶——!”韩仁和双手接过清单,迫不及待地展开,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看清清单上密密麻麻的物资明细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老杨,你快看看! 快看看这清单!这物资数量,简直不敢想象!” 杨将军连忙凑过去,看清上面的物资明细后,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三八大盖一万五千支、掷弹筒五百支、九二式重机枪三百挺、歪把子一千五百挺、迫击炮十八门、电台六部,加上各种配套弹药,一共一百五十吨! 还有粮食、罐头等大约四千五百吨,关东军制式冬装被服一万套,各种药品、医疗器械更是不计其数!” 话音落下,山谷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两人都被这惊人的物资数量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振奋。 就在这时,黄海峰带着等候在山谷入口的战士们快步走了进来。 四百多名战士一踏入山谷,看到大树之间堆积如山的物资,瞬间停下了脚步,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山谷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同志们!”杨将军猛地抬手,打破了这份寂静,“这是中央苏特派员,给咱们送来的救命物资! 有了这些物资,咱们再也不用忍饥受冻、缺枪少弹了! 现在,有序领取物资,每人一套崭新的关东军冬装、一支三八式步枪,军医优先领取药品,炊事班生火做饭,各司其职,动作麻利!” 战士们齐声应答,压抑已久的激动与喜悦瞬间爆发出来,在方振声和黄海峰的安排下,有序排起队伍,依次领取物资。 队伍缓缓前移,每一名战士走到物资堆前,都难掩眼底的激动,双手颤抖着接过崭新的棉袄、棉裤和步枪。 战士们迫不及待地解开身上破旧的棉絮,快速换上崭新的冬装,厚实的面料、暖和的棉絮,裹在身上瞬间驱散了冬日的严寒,他们抬手抚摸着崭新的衣料,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第808章 差点把你小子给漏了 方振声一边协助分发物资,一边叮嘱战士们小心保管,珍惜来之不易的补给。 黄海峰则带着医护战士,将药品和医疗器械搬到一旁,快速为冻伤、受伤的战士处理伤口,涂抹冻伤药,战士们脸上的痛苦渐渐褪去,眼底满是感激。 李海波走上前,“杨将军、参谋长,物资已经顺利移交完毕,我也该启程了。” 杨将军闻言,眼底泛起一丝诧异,连忙追问:“苏特派员,你要走? 这才刚到营地,怎么不多留几日? 同志们还想好好感谢你,也想听听你再讲讲中央的指示啊!” 韩仁和也连忙附和,“是啊,苏特派员,外面风雪刚停,山路难行,而且鬼子巡逻队依旧密集,你一个人上路太过危险,多留几日,等我们安排好护卫,再送你启程也不迟!” 李海波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十天后,我还会北上,去找抗联第四军的赵军长,给他们送些物资,同时传达中央的指示,我知道他那边也很艰难。” 他顿了顿,“杨将军,有个事情要拜托你,烦请你设法派人通知赵军长,告知他我十天后会去找他们,让他做好接应准备。” 杨将军闻言,立刻郑重点头,语气坚定:“苏特派员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我一定会尽快设法联系赵军长,把你的消息传达到位,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特派员,不用麻烦其他人了!”就在这时,老包快步走上前,“我亲自跑一趟! 我熟悉这一带的山林地形,也知道如何避开鬼子的巡逻队。 而且我与第四军的赵军长认识,能快速联系上赵军长,保证按时把消息送到!” 杨将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 老包,此事就交给你了! 务必小心谨慎,隐蔽行事,既要保证消息顺利传达,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到了后就在第四军等苏特派员,等苏特派员走后你再回来!” “是!”老包重重点头,“我一定按时把消息送到赵军长手中!” 李海波看着老包,“那再好不过了! 老包同志,辛苦你了!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 若是遇到危险,不必勉强,先保证自身安全。” 随后,李海波转身对着杨将军、韩仁和等人再次点头,“杨将军、韩参谋长,我先走了。 此行山高路远,以后恐怕很难再有来东北的机会。 但只要咱们全国的抗日志士同心协力,定能把小鬼子赶出去,迎来抗战胜利的那一天! 希望我们胜利后再见!” “胜利后再见!”杨将军、韩仁和、方振声、黄海峰等人同时抬手敬礼,语气里满是不舍与敬重。 “同志们,保重!”李海波抬手回礼,目光扫过队列中精神抖擞的战士们,眼底满是期许。 就在这时,杨将军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定:“苏特派员,等等! 老包要北上给赵军长送消息,没法送你,我让小张送你回桓仁。” 李海波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这么近的路程,我自己能回去,不用麻烦小张同志了。” 杨将军却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坚持,“还是让小张送送吧,多个人多个照应。 他是军部警卫排长,你别看他年纪小,身手却十分利落,心思也缜密,更熟悉这一带的路况,能避开鬼子的巡逻队。 而且他是我从小收养的养子,跟我亲儿子一样,绝对信得过!” 李海波愣了一下,目光打量着小张,“你叫什么?” 小张上前一步,“报告特派员!我叫张秀峰!” “张秀峰?”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李海波耳边轰然炸响。 特么的,原来是你小子,差点就把你给忘了。 他清楚地记得历史——1940年二月,张秀峰携带军部的军费和机密文件叛逃,泄露杨将军的全部机密和藏身地,甚至亲自带队围剿杨将军,最终致使这位铁骨铮铮的抗联将领壮烈牺牲。 既然他提前遇到了张秀峰,既然他知晓这段悲惨的历史,就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这个叛徒,今日必除! 李海波呵呵一笑,“行,就你了!张秀峰同志,那就辛苦你送我回桓仁了。” 张秀峰闻言,脸上露出喜色,再次抬手敬礼,“请特派员放心,请将军放心! 属下保证,一定安全将特派员送回桓仁,绝不出现半点差错。” 他心里暗自盘算,能护送中央特派员回去,说不定能得到更多器重,为日后的退路多铺一条路。 李海波再次告别,率先朝着山谷外走去,张秀峰连忙快步跟上,一副恭敬谨慎的模样。 老包看着李海波和张秀峰远去的方向,转头对着杨将军说道:“将军,我也即刻启程,争取早日联系上赵军长!” 杨将军点了点头,反复叮嘱:“去吧,务必隐蔽行事,注意安全!” 老包应声,快速整理了一下行装,转身朝着与李海波相反的方向快步奔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杨将军、韩仁和等人站在山谷口,望着两人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去。 方振声上前一步,“将军,苏特派员和老包都已启程,接下来咱们有什么打算?” 杨将军缓缓收回目光,抬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标注着十处补给点的地图,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沉重,取而代之的是锐利与决绝,“我们之前一直东躲西藏、忍气吞声,说到底,还不是因为缺粮少弹、身陷绝境? 现在苏特派员给咱们送来了这么多物资,枪有了、粮有了、棉衣药品也有了,那我还躲个屁!” 他猛地攥紧地图,周身的铁血气场尽显,“方旅长,你立刻安排精干人员,分多路出发,给咱们分散转移的同志们送信,让他们尽快赶到这里集合! 等到队伍聚拢完毕,有了这些武器弹药和补给,咱们再也不用被动挨打了。 有这三四千补给充足的战士,凭我们对林海雪原的熟悉,非得把小鬼子和叛徒程斌的挺进队打出屎来不可,让他们知道咱们抗联的厉害!” “是!”方振声立刻抬手郑重敬礼,转身去安排送信事宜。 韩仁和站在一旁,看着方振声离去的背影,随即伸手接过杨将军手中的地图,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我是本地人,在这白山黑水之间奋战多年,对这一带的山林地形也算熟悉。 可我怎么不记得,这些地方有能藏匿大量物资的山洞啊?” 第809章 杨将军要大干一场 杨将军闻言,也低头看向地图上标注的山洞位置,“你还别说,不是你提醒,我都还没反应过来。 桓仁到宽甸这一带是我们第一军的核心游击区,我们在这一带转战多年,根本就没听说这一带有山洞的,何况一下冒出了九个。” 韩仁和的目光在几个山洞标记上反复扫过,“苏特派员冒死给咱们送来了这么多救命物资,绝不会拿这种事欺骗我们。 依我看,他八成掌握着咱们不知道的情报来源,说不定这些山洞是早就有的,只是太过隐蔽,又没人特意探查,才一直没被发现。” “瞎猜终究没用,不如我亲自去一趟,眼见为实。”杨将军转头叮嘱韩仁和,“参谋长,你留在这儿等候后续赶来的同志,备好热食和热水,让兄弟们到了就能吃上口暖的。 我带警卫排,去最近的山洞探探虚实。” 韩仁和嘴角微微上扬,抬手指着地图上标注为七号的山洞笑道:“你哪里是去探虚实,分明是早就瞄上七号山洞里的迫击炮了吧?” 杨将军也不掩饰,爽朗地笑了起来,“没办法,我也是真的穷怕了! 抗联刚成立那阵子,吸收了不少不愿退入关内、执意留下来打鬼子的东北军兄弟,里头可有不少经验丰富的炮兵好手。 可咱们常年缺枪少弹,连像样的步枪都不够,更别说炮了。 这些炮兵兄弟只能扛着步枪当步兵用,真是屈才了。 如今有了迫击炮,哪能让它闲在山洞里积灰?” 韩仁和笑着点头,“你去吧,多带些人手,把电台也带上。 咱们现在待的这处山谷,虽说隐蔽,可离县城太近了,鬼子的巡逻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过来,终究不安全。 另外,这里的武器和被服,也就够一千多人用,咱们还有三千多同志要赶业领补给,这些远远不够分。 我打算等后续部队到齐一千人,就带着同志们去七号山洞找你汇合,这儿只留必要的留守和引导人员,给后面赶来的同志准备热食和指路就行,也能减少暴露的风险。” “好,还是参谋长想得周全,考虑得面面俱到。”杨将军朗声应下,随即转头朝着营地中央高声喊道,“黄政委!挑选两百名精干战士,吃完饭带上干粮和武器,跟我走!” “是!”不远处正在协助分发药品的黄海峰同志立刻应声,当即放下手中的药箱,快步走向队伍集合点。 此刻山谷内的物资分发已近尾声,战友们身着崭新的关东军冬装,肩上扛着锃亮的三八大盖,个个精神抖擞,脸上的疲惫早已被振奋取代,听闻要随杨将军出任务,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期待。 黄海峰同志快速筛选了两百名精干战友,优先挑选那些身手矫健、熟悉本地地形的骨干,每选一人,都低声叮嘱几句,强调此行的隐蔽性与重要性。 而那些身体状况较差、身上有伤的战友,则被安排留在了营地,黄海峰同志特意叮嘱医护战友重点照料。 相信有充足的药品和粮食补给,战友们休养几天便能恢复过来,重新投身抗联战斗。 这时,负责生火做饭的战友也已将干粮、罐头加热妥当,一碗碗温热的食物送到了即将出发的战友们手中。 杨将军一边吃的罐头,看着眼前身着全套关东军装备、正低头吃饭的战友们,忍不住低声嘀咕:“特么的,怎么感觉带了一帮关东军。”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看向黄海峰,“黄政委,不是给战士们发了新的白毛巾吗? 都让同志们把毛巾绑在右手臂上,别到了战场上敌我不分,误伤了自己人!” “明白!”黄海峰同志立刻应声,快步穿梭在队伍中,传达杨将军的命令。 战友吃完饭后,纷纷取出新发放的白毛巾,麻利地绑在自己的右手臂上。 不多时,战友们便吃饱喝足,干粮、武器也全部准备妥当,两百人整齐列队。 杨将军抬手一挥,“出发!” 随后便率先迈步,朝着山谷外走去,两百名战友紧随其后。 路上,杨将军一边走,一边时不时抬头望向四周的山林,嘴里忍不住嘀咕:“哪来的山洞呢?真是奇怪!” 也难怪他会感到疑惑,毕竟这些山洞,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全是李海波临时挖出来的。 自从昨天上午第一次和老包同志接完头后,李海波便顶着漫天暴风雪出了城。 也幸好他开发了“空间之门”的新功能,能将“空间之门”顶在身前,吞噬肆虐的暴风雪,不然单是这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与暴雪,就足够让他喝一壶的。 靠着空间异能,李海波足足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在桓仁附近的深山老林里,硬生生挖出了九个隐蔽的山洞,用来藏匿物资。 原本计划挖十个,可到最后实在体力不支,加上时间也不允许,便将最后一批物资直接堆在了林子里,也就是众人此刻所在的山谷。 而挖出来的泥土也没乱扔,都还留在他的空间里呢。 在随后的几天里,桓仁一带风云突变,收到指令的抗联各小分队,纷纷冒着严寒、踏着积雪,向山谷中的营地快速集结。 分散在各处的战友们得知有充足的物资补给,个个精神振奋。 韩参谋长和方旅长早已等候多时,带领留在营地的战友们搭建好保暖的窝棚,日夜不停地生火做饭,备好热饭、热水和干净的被褥,全程坚守在营地,热情迎接每一批赶来汇合的战友们。 另一边,杨将军带领着两百名精干战友,一路顺利找到了七号山洞。取出了他心心念念的迫击炮。 看着崭新的迫击炮整齐排列,杨将军激动得眼眶发红,当即下令,正式成立抗联第一军炮兵团,将那些原本只能当步兵用的炮兵战友们召回,重新拿起火炮,发挥他们的特长。 随后,杨将军又带领战友们打开了最近的六号山洞。 山洞内的物资同样丰厚,取出的枪支弹药、棉衣被服,不仅足够装备抗联第一军三千多名战友,还有不少富余。 看着一箱箱崭新的武器、一件件厚实的冬装,随行的战友们个个欢呼雀跃,士气高涨。 第810章 疯狗程斌 就在抗联将士们士气高涨、加紧集结备战之时,山林深处的另一处临时营地,却透着一股阴沉压抑的气息。 几棵枯树拢成的避风处,燃起一堆篝火,火苗舔舐着架在上面的红薯,焦香混杂着雪水的湿冷,弥漫在空气中。 程斌和几名挺进队的汉奸围坐在一起,手上各攥着一块烤得焦黑的红薯,大口大口地啃着,脸上没有丝毫温度。 一名汉奸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把一个篝火烤得温热的水壶递到程斌面前,“大哥,喝口酒暖暖身子,这鬼天气,冻得骨头都快碎了。” 程斌放下红薯,接过水壶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脸色瞬间涨红。 他抬手狠狠抹了把嘴角的酒渍,眼神愈发阴鸷。 旁边一名汉奸见状,连忙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满是懊恼,“特么的,真晦气! 没想到抗联会玩这一手,让部队分散转移,害得我们辛辛苦苦追了一路,最后扑了个空。 到手的功劳就这么白白溜走了,太可惜了!” 程斌缓过劲来,冷冷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杨靖宇那么好对付的? 要是他那么容易被拿下,日本人也就用不着我们这些人了。 不过,他们分散转移也未必是坏事。” 他顿了顿,拿起地上的烤红薯,“这正说明,在我们一年多的持续追剿打击下,抗联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分散逃窜。”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得意,“而且我们也不算毫无收获嘛。 这不,不是咬住了魏拯民吗? 这家伙,为了掩护老杨,竟然主动暴露,吸引我们去追他。 他可是抗联一路军的二号人物,还是红党南满省委书记,分量不比杨靖宇轻多少。 他带的那一队只有三百多人,人少枪少,只要我们吃掉他,照样是大功一件,少不了皇军的奖赏。” 另一名一直沉默的汉奸犹豫了片刻,谨慎地开口,“大哥,兄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程斌抬眼看向他,“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你我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没什么不能讲的。” 那名汉奸深吸一口气,“大哥,我就是觉得,我们对抗联是不是追得太狠了? 毕竟,我们以前也都在抗联混过,那些人,曾经都是我们的战友、兄弟。 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们这么赶尽杀绝,是不是不太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老话又说养寇自重。 万一我们真的把抗联都杀光了,没了利用价值,日本人会不会翻脸不认人,对我们来个兔死狗烹啊? 到时候,我们可就真的没退路了。” “妇人之仁!”程斌猛地呵斥一声,“兄弟,收起你那可笑的幻想! 这条路,从我们选择背叛,选择对着昔日的战友开枪、对着同胞动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无法回头了。 你我都是从抗联出来的,我们心里清楚,抗联的人最恨什么,他们最恨的就是我们这种叛徒汉奸。 是必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肉中刺。” “你以为你一时心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就会放过你吗? 不可能!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放过我们。 所以,别想着做人留一线,也别想着手下留情,对他们心软,就是对我们自己残忍!” “至于你说的兔死狗烹,你完全不用担心。 杀了杨靖宇,还有赵尚志、曹亚范、李兆麟、陈翰章…… 只要东北还有抗联,还有人敢反抗皇军,我们就有存在的价值。 毕竟,没人比我们更懂抗联,没人比我们更熟悉这白山黑水的地形,没人比我们更清楚他们的藏身之地。 皇军还得靠我们对付抗联,怎么可能对我们下手?” 那名汉奸听完,脸上的犹豫渐渐散去,“明白了大哥! 是兄弟糊涂了,多谢大哥指点,以后我一定死心塌地跟着大哥,跟着皇军,也混个荣华富贵!” 程斌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 好好干,只要我们能拿下杨靖宇、魏拯民这些人,皇军一定不会亏待我们,到时候,荣华富贵,不在话下。” 就在几人说话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挺进队的士兵翻身下马,快步跑到篝火旁,“大哥,有消息了!” 程斌立刻坐直身子,“说!什么消息?是不是堵住魏拯民了?” “不是!大哥!”那名士兵连忙说道,“这些天,我们一直咬着魏拯民的小分队不放,时不时就上去骚扰他们,消耗他们的体力和弹药。 就在刚刚,我们抓到了一名掉队的伤兵,那伤兵受不了拷问,全都招了! 他说,魏拯民收到了命令,要带着队伍去桓仁集结。 还说,桓仁那边有充足的补给。” “桓仁!?”程斌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又化为狂喜,“好你个杨靖宇! 我说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的人影,原来你跑桓仁去了! 看来,你是在桓仁筹措到了粮食啊。” 他来回踱了几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太好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通知前面的兄弟,不要咬得太紧,远远地跟着就行。 逼太急了,他们看不到活路,很容易跟我们拼个鱼死网破。 到时候我们就算能拿下他们,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得不偿失。 而且好不容易搞到的线索又要断了。” 说完,他转头对着身边一名汉奸吩咐,“立刻给野副少将发报,就说我们找到了抗联杨靖宇的线索,魏拯民的小分队也正赶往桓仁和他们汇合。 请求关东军迅速派兵跟上,这次一定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是!大哥!”那名汉奸立刻应声,快步跑去准备发报。 程斌转过身,目光灼灼地望向桓仁方向,胸膛微微起伏,随即猛地振臂一呼,“兄弟们,此战,拿下杨靖宇、围剿抗联主力,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第811章 火车站火拼 大连火车站的站台之上,寒风裹挟着站台的煤烟味扑面而来,一列火车缓缓停靠,汽笛声嘶哑地划破长空,消散在灰蒙蒙的天际。 李海波拖着沉重的脚步,从火车车厢里走了下来,身形微微有些佝偻,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疲惫。 张秀峰!?什么张秀峰?世间再无张秀峰。 桓仁这一来一回,足足耗费了六天六夜。 六天里,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既要兼顾赶路的效率,又要挤出时间来挖山洞。 哪怕有空间异能加持,又扛过了零下几十度的严寒,可精神上的高度紧张和身体上的持续消耗,还是让他累得够呛,身心俱疲到了极点。 此刻的他,脑子里没有别的念头,只想着快点回到樱花宾馆,先找个澡堂子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再睡他个天昏地暗,把这六天欠下的觉,一次性补回来。 他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眶,长长的打了一个呵欠,眼角溢出了些许泪水,脚步拖沓地朝着火车站出口走去。 站台之上,人来人往,不少身着关东军制服的鬼子士兵,背着步枪,神色严肃地在站台上来回巡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偶尔还会随意拦下几名旅客进行盘查,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压抑的气息。 “加藤鹰!”一个尖利的女声传来,刺破了站台的嘈杂,格外刺耳。 李海波吓了一哆嗦,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利声音惊得一激灵,脚步猛地顿住。 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一群保镖正簇拥着一名面貌丑陋的中年妇女,而这名妇女此刻正疯了一般,伸手去掏身边保镖腰间的手枪,神色癫狂,眼底满是戾气。 “你给我去死呀,啊……”那妇女夺过手枪,面目狰狞地嘶吼着,毫不犹豫地对着李海波的方向抬枪就射。 “砰……砰……砰……”三声枪响接连响起,子弹擦着李海波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溅起阵阵尘土。 “卧槽,冲我来的!”李海波瞬间清醒,心底暗骂一声,条件反射般打开空间之门挡在身前,同时身体一矮,就地一滚,迅速躲到了站台的水泥柱子后面。 李海波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混乱:特么的谁呀?老子在东北压根没有私仇啊? 不对,他猛然想起,自己现在易容成了加藤鹰的模样! 难道是加藤鹰这孙子生前留下的风流债? 这孙子也太不挑食了吧?长这样丑的也下得去手? 传闻中的神之一手,就是干这个的? 枪声瞬间引发了恐慌,站台之上的旅客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逃窜。 原本有序的站台瞬间变得混乱不堪,哭喊声、脚步声、尖叫声交织在一起。 那中年妇女没有停手,握着枪疯狂射击,子弹漫无目的地打在站台各处,随行的保镖们也反应过来,纷纷掏出枪,跟着中年妇女一起朝着柱子的方向射击,显然是铁了心要置李海波于死地。 就在这时,站台上来回巡逻的鬼子士兵和维持秩序的警察听到枪声,立刻朝着这边围了过来,手里的枪纷纷举了起来,神色警惕。 李海波从柱子后面探出头,快速扫了一眼四周,心底瞬间凉了半截:完了,四面八方都是人,这下插翅难飞了! 可让他意外的是,这些鬼子围上来之后,只是举着枪来回晃悠,眼神迷茫,并没有第一时间开枪,显然是被眼前的混乱搞懵了,不知道该先打谁。 李海波瞬间反应了过来:老子现在是日本人加藤鹰,身上穿的是全套的关东军制服,腰间还别着鬼子的指挥刀,怎么看都是自己人! 他当即深吸一口气,用流利的日语对着围过来的鬼子大喊,“你们这些鱼腩,快开枪! 他们都是反日分子,给我打死他们!” 话音未落,他便掏出一支王八盒子,伸手从柱子后面探出去,胡乱朝着中年妇女和保镖的方向射击。 鬼子们一听,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抗日分子跑到火车站来行凶,还敢开枪袭击皇军,简直是胆大包天! 一众鬼子立刻调转枪口,纷纷对着中年妇女和她的保镖们扣动了扳机,“砰砰砰”的枪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密集。 一时间,站台之上枪声大作,子弹呼啸而过,中年妇女和保镖们瞬间陷入了鬼子的火力包围之中。 李海波趁乱缩了缩身子,一边射击,一边慢慢朝着站台出口的方向挪动,趁着鬼子和中年妇女等人交火的间隙,找准一个空档,猛地从柱子后面冲了出去,低着头,顺着混乱的人群,一路狂奔。 出了火车站之后,更是不敢停留,撒腿就往樱花宾馆的方向跑。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谁啊……”李海波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看天色,已经是傍晚了,特么的竟然睡了一天一夜。 他打着长长的哈欠,慢悠悠地起身开了门。 门口站着几名身着宪兵制服的日军宪兵,神色严肃,目光警惕地打量着李海波。 为首的宪兵上前一步,语气还算恭敬,“你好先生,宪兵例行检查,请出示你的证件。” 睡了一天一夜的李海波脑子还有点发懵,混沌中没多想,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本宪令司令部的特别通行证,递了过去。 为首的宪兵接过通行证,愣了一下,随即抬头看向李海波,“先生,你怎么会有这个通行证? 这可是宪令司令部的特别通行证,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拥有。” 李海波打了个呵欠,伸手揉了揉眼角,“哦,你说这个啊? 是上个星期,山田大佐送给我的,怎么,有问题吗?” 几名宪兵对视一眼,为首的宪兵再次开口,“先生,冒犯了。 除了这本特别通行证,你有自己的个人证件吗? 请一并出示,我们需要核实确认。” “有有有!”李海波连忙点头,连忙掏出证件递了过去,“我是上海宪兵司令部司令长官的私人秘书,大木新一。” 第812章 送上门的生意 为首的宪兵接过证件,仔细翻看了一遍,“大木秘书,请问你是来大连公干的吗?具体是处理什么事务?” “他是来南铁总部协调工作的。”一道沉稳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 众人闻声转头望去,只见关谷科长从楼梯口走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着和服的矮壮小老头,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正目光淡淡地打量着这边。 关谷科长快步走上前,先是对着几名宪兵摆了摆手,“好了,这位大木秘书是我亲自接待的贵客,身份绝对没问题,你们去别处检查吧。” 几名宪兵明显认识关谷科长,也清楚他在南铁总部的分量,闻言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双手将证件和特别通行证递还给李海波,对着关谷科长恭敬鞠了一躬,随后便转身快步离开了走廊。 直到宪兵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李海波才侧身让关谷科长和矮壮小老头进屋,顺手关上房门,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怎么检查得这么严?他们看不出我是日本人吗?” 关谷科长走到屋内的沙发上坐下,“他们抓的就是日本人!” “抓日本人?” 关谷科长点了点头,“你恐怕还不知道吧? 昨天下午,有个名叫加藤鹰的日本流浪浪人,在大连火车站光天化日之下袭击了川岛芳子小姐。” “川岛芳子?”李海波满脸意外,随即又恍然大悟,“川岛速浪的养女,那个满清格格?” “对,就是她。”关谷科长叹了口气,“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不过听说芳子小姐的保镖和随从全死了,芳子小姐身中四枪,伤势极重,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能不能活下来还不好说。 关东军震怒,下令全城戒严,宪兵到处巡查,凡是可疑的日本人,都要仔细盘查,就是怕那个袭击者加藤鹰趁机逃脱。” 李海波恍然大悟,我说怎么看着那个中年妇女那么面熟,原来是那老巫婆啊! 话说上次金陵一别还不到一年,她又丑了很多,脸上的疤痕那么狰狞可怖。 看来上次真把她打毁容了,难怪我一开始没认出来。 两人对话时,身旁的矮壮小老头一直站在一旁,几次想插嘴都没找到机会,脸上满是急切。 直到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他才好不容易抓到空隙,“大木秘书好,鄙人冈崎真司,很高兴认识你!” 李海波赶紧起身,眼睛却疑惑地看向关谷科长。 关谷科长见状,猛地一拍额头,“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说正事,倒把正事忘了。 大木秘书,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们关谷家的世交老友冈崎真司。 我们两家几代人都是好朋友,交情深厚。 冈崎大哥这些年一直在满洲国从事进口贸易,做得风生水起。 这次我去哈尔滨办事,刚好在那边遇见了他。 他听说你来了大连,非得跟着我过来认识你,说想跟你交个朋友。 这不,我们刚下火车就来找你了。” 李海波闻言,立刻与冈崎真司握了握手,“冈崎大哥客气了,能认识冈崎大哥是我的荣幸。 冈崎大哥从事进口贸易?” 冈崎真司谦虚地和李海波握了握手,“是的,主要做一些西洋的奢侈品、酒水、药品还有化工原料的生意。 我经常去上海找那些西洋人进货,但是那边没有什么过硬的关系,经常去了进不到想要的货物。 就算能进到货,数量也有限,还会被刁难,要么加价,这么多年一直很头疼这件事。” 李海波瞬间了然,这是想找门路去上海做生意的。 他哈哈一笑说道:“原来如此,这有什么好头疼的! 让识了我就不用担心了,到上海来找我,不管是西洋的什么货,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也没有人敢刁难你。” 一旁的关谷科长闻言,眼睛一亮,“大木君,你在上海的租界里也有关系吗? 我听说上海的租界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盘踞,没有过硬的关系,根本寸步难行。” 李海波摆了摆手,“姐夫你忘了吗?我可是在上海出生长大的。 我的中国名字叫李海波,在金陵政府警政部、上海警察局,还有76号特工总部都有职务。 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是在上海,我可以说是黑白通吃。” 冈崎真司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太好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大木秘书,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以后我每一趟生意,都给大木秘书留一成的干股。 就当是咱们交朋友的诚意!” 李海波连忙摆了摆手,故作推辞,“不不不,冈崎大哥,咱们既然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怎么能要你的干股呢? 再说,想在上海顺顺利利做生意,单拉我一个人还是不够的。 我在上海还有一个好兄弟叫涉谷三郎,他是宪兵司令部的军官,同时还奉命监视76号特工总部。 把他也拉进来,可保你的生意万无一失。” 冈崎真司闻言,转头看向身旁的关谷科长,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好好好! 都听大木秘书的!只要能在上海打通关系,顺利做生意,拉谁进来都可以!” 他和关谷家世交多年,自然知道李海波口中说的涉谷三郎就是关谷科长的小舅子。 李海波主动提出拉涉谷三郎入伙,既是给足了关谷科长面子,也让他更加放心。 关谷科长见李海波主动帮扶自己的废物小舅子,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还是大木君想得周全! 这样,我们也别干坐着,找个地方喝两杯,既为冈崎君接风,也庆贺大木君交到了新朋友,咱们也好商量一下生意上的初步打算。” 李海波笑了笑,顺势应下,“姐夫说得是,难得聚在一起,喝两杯也好。 不过你们可别灌我的酒,我酒量差。” 关谷科长想起上次李海波喝醉后的丑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这次就我们三个人,不会把你灌醉的。” 第813章 小鬼子的日子不会好过 就在李海波在东北和鬼子花天酒地的时候,千里之外的番茄庄园,群山深处的番茄庄园里,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窑洞内昏暗阴冷,一盏油灯放在桌上,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将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土墙上。 园长和园丁盘坐在土炕上,炕桌上摆着几个硬邦邦的窝窝头,还有一碗浑浊的白开水,两人一边慢慢啃着窝窝头,一边借着微弱的灯光,低声商议着全国的抗日工作。 窝窝头干涩难咽,嚼在嘴里如同嚼着沙土,可两人却吃得格外珍惜,这些粮食也是来之不易的。 园长咬了一口窝窝头,缓缓咽下,“东北抗联那边有新消息吗?” 园丁随即放下手中的窝窝头,“园长,‘粘豆包’同志已经顺利和抗联第一军接上头,并成功将电台和密码本送到了抗联手中,现在抗联已经和中央建立了初步联系。 只是从抗联传回的报告看,抗联的处境极为艰难,物资匮乏到了极点。 就是不知道,‘粘豆包’同志这次随行,带去了多少补给。” 园长端起桌上那碗浑浊的白开水,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干涩发紧的喉咙,“不要抱太高期望,期望越高,反倒越容易失望。 ‘粘豆包’藤志孤身穿越鬼子的层层封锁,能将电台和密码本安全送达,重新打通中央与抗联断绝多年的通讯,这本身就已是大功一件。 咱们若再奢望更多,便是对隐蔽战线工作的不负责任,更是对他这份出生入死的付出不尊重啊。” 园丁轻轻点了点头,“是啊,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您也清楚,鬼子在东北推行‘坚壁清野’‘集屯并村’的毒计,封锁得密不透风,抗联的同志们既要躲避鬼子的围追堵截、殊死周旋,又要忍受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与忍饥挨饿的煎熬,如今早已被逼到了生死边缘。 而‘粘豆包’同志每次都能给我们带来惊喜,现在他难得冲破封锁送物资过去,心底终究是盼着能多送一点,再多送一点。 毕竟,抗联的同志们,实在是太苦了。” 就在这时,窑洞的门被轻轻推开,花农快步走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电报,脸上难掩激动的神色。 他几步跨到土炕旁,声音里藏着抑制不住的振奋,“园长、园丁,抗联第一军来电报了! 他们收到了中央送来的补给,这下抗联终于有救了!” 园长和园丁闻言,同时眼前一亮。 园长当即放下手中的窝窝头,“快给我看看,电报上都说了什么?” 园丁也连忙起身,目光紧紧锁在花农手中的电报上。 花农不敢耽搁,连忙双手将电报递到园长手中,“电报上说,抗联第一军已经顺利从中央特派员‘粘豆包’同志手上,接收了一批巨额物资,数量大得超出想象!” 园丁连忙追问,“巨额物资?具体有多少?” 园长缓缓展开电报,目光逐字扫过,原本沉稳的神色渐渐染上欣喜,“好家伙,还真不少! 光三八式步枪就有一万五千支,掷弹筒一千支,九二式重机枪六百挺,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一千五百挺,迫击炮三十门,全都是崭新的日式装备。 再加上配套的各式弹药,总计足足有一百五十多吨!” 园丁倒吸一口凉气,“嘶……这么多,一百五十多吨!这是超额完成任务啊! 有了这批军火,抗联第一军再也不用被动挨打了!” 花农眉头微微蹙起,“上次情报科的同志汇报,说‘粘豆包’同志手上大概还有一百吨军火,怎么这次一下子多出了五十吨?难道他上次对中央有所隐瞒?” 园丁连连摇头,“不可能! ‘粘豆包’同志是久经考验的革命同志,他没必要隐瞒中央。 若是真想藏私,完全可以谎称没有物资,我们根本无从查证。 更何况,这些物资本就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搞到的,他完全可以不拿出来。 如今他无私支援抗联这么多军火,只能说明,这段时间他又克服了重重困难,搞到了更多补给!” 园长微微点头,笑着说道:“别急,我还没念完呢。 电报上还说,除了武器弹药,还有电台六部。 另外还有日军制式冬装被服一万套,粮食和各种罐头大约四千五百吨。 还有不计其数的药品和医疗器械! 第一军已经彻底告别了缺医少药、缺粮少弹的困境。” 园丁一拍大腿,“真是太好了! 东北抗联四个军加起来,总共才三万多人。 有了这批粮食和军火,整个抗联都能彻底摆脱绝境。 只要度过这个冬天,重新收拢队伍、展开抗日斗争,定能给鬼子沉重的打击! 园长,我建议立刻下令给第一军,让他们尽快抽调物资,支援抗联的其他部队,一起同度艰关!” 园长轻轻摆了摆手,“我看没必要!让第一军就近支援第二军就好了。” 园丁一愣,“没必要?园长,抗联的其他部队也同样身处绝境,缺粮少弹、忍饥受冻,他们也急需这些物资补给啊!” 园长抬眼看向两人,“别急,电报的最后特意提了,我们的‘粘豆包’藤志,打算北上找抗联第四军的赵尚志。” 园丁闻言一愣,“找抗联第四军?难道……他手上还有物资,要送去给第四军?” “应该是这样。”园长放下电报,语气里满是赞许,“凭‘粘豆包’藤志以往的行事风格。 他既然主动北上找赵尚志,是绝不会空着手去。 我们大胆地猜测,送去第四军的物资,应该不会比第一军少。” 花农忍不住由衷感慨,“嘶……有了这么多的物资,东北的抗日局势,怕是要变天了啊!” 园长缓缓站起身,迈步走到窑洞门口,抬手推开一条门缝,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变天没那么容易,但从此以后的几年里,小鬼子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第814章 司令官交代的任务 在随后的几天里,李海波彻底沉溺在关谷科长和冈崎真司搭建的“温柔乡”里无法自拔。 每一晚,他都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常常被关谷科长的手下搀扶着送回宾馆,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连洗漱更衣的力气都没有了,酒精的麻痹让他暂时忘却了潜伏的警惕与任务的沉重。 可即便前一晚醉得昏天暗地,第二天醒来,只要关谷科长或冈崎真司派人来邀,他依旧会欣然应约。 这般浑浑噩噩的日子,一晃便过了三四天。 这天晚上,三人依旧结伴去日式酒馆赴宴,包厢里坐满了大连有头有脸的人物,续着往日的热闹。 包厢内暖意融融,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日式料理,鲑鱼寿司、天妇罗、味增汤一应俱全,清酒一壶接一壶地倒满,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酒气混着食物的鲜香,再伴着艺伎指尖流淌出的轻柔琴音,一派奢靡慵懒的景象。 李海波端起面前的清酒杯,正要像往常一样仰头一饮而尽,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手稳稳按住。 他微微一怔,抬眼望去,只见关谷科长皱着眉,“大木君,今天你不能再喝酒了。” 李海波脸上堆起几分嬉闹的笑意,“姐夫,这气氛都到这儿了,不多喝几杯,怎么对得起眼前这些美酒和佳人?” 关谷科长却轻轻摇了摇头,“别闹,有正事。 小林部长从新京回来了,明天上午要在满铁总部见你。 你要是还像前几天那样喝得烂醉如泥,明天一早定然起不来。 若是让小林部长等你,或是见你一副醉醺醺的模样,第一印象就全毁了,真要是耽误了正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林部长?从新京回来的?”李海波脸上的嬉闹瞬间褪去,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想起,自己以上海宪兵司令部司令长官的私人秘书身份,千里迢迢来大连,是身负任务的。 这些天沉溺在花天酒地中,竟险些把这任务抛到了九霄云外! 李海波心底暗自懊恼,狠狠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该死!都怪我,一时贪欢,差点误了大事! 姐夫说得对,不喝了,今天绝对不喝了!” 一旁的冈崎真司见状,笑着打趣道:“大木秘书,看来你这是被美酒佳人迷了心窍啊,中国人常说的‘乐不思蜀’,说的就是你这般模样吧?” 包厢里的客人闻言,纷纷哄笑起来,气氛又缓和了几分。 李海波也不恼,顺势一拍桌子,“俗话说,酒色误事啊!古人诚不欺我! 从今天起,我大木新一,戒酒!” 话音刚落,他便一把将面前的酒杯推到一旁,反手搂过身边的艺妓,引得包厢内众人再次哄堂大笑…… 第二天一早,李海波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系上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镜中的他,眼神沉稳,完全没了往日醉酒后的颓态,活脱脱一副精明干练的日本秘书模样。 他提前半小时就来到了满铁总部门口,关谷科长早已在大厅等候,看到李海波,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大木君,来得正好,小林部长已经在办公室等我们了,跟我来。” 李海波点了点头,紧随关谷科长身后,沿着铺着地毯的楼梯往上走。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位于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关谷科长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进来。” 关谷科长推开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海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桌后,坐着一名身着深色制服的男子,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此人面容白皙,看上去十分年轻,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比关谷科长还要年轻几岁,他就是满铁财务部的小林部长。 小林部长见两人进来,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关谷君,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来自上海宪兵司令部的大木秘书吧?快请坐。” 关谷科长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欠了欠身,“劳烦小林部长久等了,正是他。 大木君,快向小林部长问好。” 李海波连忙敛去心神,对着小林部长深深鞠了一躬,用流利的日语恭敬应答,“小林部长您好! 鄙人大木新一,是上海宪兵司令部司令长官的私人秘书,今日能得见部长尊容,深感荣幸。” 小林部长抬手示意两人落座,“大木秘书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我与大木将军有过数面之缘,也算是老朋友了,不知大木秘书此次登门,所为何事?” “这是大木司令官阁下的亲笔信,请部长过目。”李海波大木繁写给小林部长的亲笔信,恭敬地递了过去。 小林部长接过信件,拆开信封仔细浏览,神色始终平静无波。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李海波,“信上只提及你前来大连公干,并未说明具体目的。” 李海波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又怎么可能留下文字证据呢? 他微微前倾身子,“部长阁下明鉴,我此次前来,代表的并非宪兵司令部,而是大木司令官本人,以及司令部几位同僚的私意——我是来与部长谈一笔生意的。” 小林部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不知有什么生意,能劳烦大木司令官亲自派你这位私人秘书专程前来?” 李海波放缓语速,“自满洲事变以来,土肥圆阁下便开始在满洲推广种植英树,制成满土销往关内。 我们知晓,满铁控制的区域也有规模化种植英树,且所有产出,最终都尽数销往上海。” “你们是想拿下满土的代理权?”小林部长闻言笑了,他缓缓摇了摇头,“满铁控制区域的英树种植,确实由我们财务部主导。 但我们的种植规模有限,主要是配合土肥圆阁下的布局。 即便销往上海,走的也是土肥圆阁下的专属渠道,并非满铁自主经营,恐怕要让大木司令官失望了。” 李海波依旧保持着浅笑,“部长误会了,我刚才已然说明,我们谈的是私人性质的生意。 我们没有足够的资金,也没有意向吞下满铁的全部满土产出,我们想要的,只是你们计划之外的那部分份额。” 第815章 尔滨,我来了! 李海波的话一出,小林部长眼角猛地一阵抽搐,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 他比谁都清楚,所谓“计划外的份额”,实则是满铁高层官员私下贪污截留的部分,是默认的给满铁高层们的福利,此事极为隐秘,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关谷科长,眼神里满是质问。 关谷科长连忙耸耸肩,无辜地摇了摇头,示意此事绝非自己泄露。 小林部长收回目光,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满铁的所有物资调配都有明确计划,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计划外份额!” 李海波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浅笑,“小林部长,上海很大,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盘踞,但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宪兵司令部的眼睛。” 小林部长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这牛皮吹得倒是不小,你这话,应该跟上海的红党和军统特工去说。” “呃……这个……”李海波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太过分了,俗话说打人不打脸,可怎么听着,反倒还有点暗爽呢? 小林部长见状,气势愈发强硬,“再说了,就算真有什么计划外份额,我就不跟你合作,你宪兵司令部还能强吞我满铁的货不成?” 在他看来,满铁有自己的根基和势力,即便宪兵司令部有权势,也未必敢轻易动满铁的利益,更何况是远在上海的宪兵司令部。 李海波收敛神色,语气诚恳道:“小林部长别激动,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我们和上海其他经销商比起来,有别人比不了的优势,绝非仗着宪兵司令部的名头施压。” “哦?”小林部长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们能出比别人更高的价格吗? 要是价格合适,我还真可以考虑一下。” 李海波轻轻摇头,缓缓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筹码“不,我们可以帮你们保住到手的黄金。” 小林部长疑惑地盯着李海波,“你什么意思?” 李海波缓缓说道:“大家都知道,不管是关东军情报部,还是你们满铁,销往关内的满土,都是用黄金和银元结算的。 但是帝国对黄金的管控极为严格,你们在上海把收到的黄金存入银行,再从满洲取出来时,就变成了日元。 以日元现在的贬值速度,你们辛辛苦苦赚来的黄金,只会越换越少。 到手的利益也会大打折扣,这可不是你们想看到的吧?” 小林部长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些急切,“你的意思是,你们可以办到,把货款存入银行,我们在满洲银行取出来时,还是黄金吗?” 他可以不在乎满土的计划外份额,也可以不给远在上海的宪兵司令面子,却无法忽视黄金兑换日元后贬值带来的损失——这关乎着满铁高层的核心利益。 “不是满洲,是本土。”李海波语气笃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有自己的金库,也有专属的运输渠道,可以一步到位,帮你们把在上海收到的黄金,安全送回日本本土,并且保证你们在本土取出来的,依旧是黄金。” “嘶……”小林部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李海波见状,知道自己的筹码起了作用。 等小林部长再度睁开眼时,语气已然缓和了不少,“满土的出货渠道是固定的,不可能更换,也不可能卖给你们。 但如果我们不卖给你们货,你们还能帮我们把黄金运回本土吗?” “当然可以。”李海波笑着点头,随即取出一份文件,恭敬地放在办公桌上,“不过,我们需要收取少量的金库使用费和运输服务费。 这是收费标准,请部长。” 小林部长扫了一眼文件,并未伸手去拿——在他看来,服务费能有几个钱,再多也不及黄金贬值的损失零头,关键是能把黄金安全运回本土,只要能办成,这点服务费根本不值一提。 他靠回办公椅上,指尖依旧轻轻敲击着桌面,再度陷入沉默。 李海波安静地坐在一旁,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容——他心里清楚,自己此行的任务已经成功了一半。 其实,这次宪兵司令部派他来东北,根本不是想和满铁做满土生意。 宪兵司令部的军官没那个渠道,也没那个精力去做这种买卖。 司令部真正看上的,是他们交易得来的黄金——做生意哪有做金融赚钱? 满土只是他抛出的幌子,黄金转运的金融服务,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不过,凭大木繁那武夫的脑子,肯定想不出这种点子来,这主意十有八九是星野和山本那些精明的大阪商人想出来的。 片刻后,小林部长抬起头,语气郑重地说道:“这种事情,我一时之间无法给你答复,容我考虑几天,再给你明确消息。” “理应如此。”李海波站起身,对着小林部长微微欠身,“我在樱花宾馆静候部长的佳音。” 他早就料到,小林部长做不了主,这种关乎满铁高层利益的大事,他必然要找人商议,还要向上级汇报,对此并不意外,也不急于一时。 小林部长也站起身,一改之前的冰冷与警惕,态度变得格外客气,亲自起身送李海波到办公室门口,一路陪到楼梯口,还特意交代关谷科长,一定要好好接待好远道而来的大木秘书。 关谷科长连忙上前,陪着李海波继续往下走,一路将他送出了满铁总部大楼。 走出满铁总部,李海波伸了个懒腰,故作慵懒地叹了口气,“小林部长不知道要考虑几天,这下我又无所事事了,人生啊,总是如此的无聊。” 关谷科长笑了笑,“估计快不了,满铁的几位大老板这段时间都不在大连,这下没有十天八天,他肯定给不了你答复。 你要是实在无聊,不如去哈尔滨找山田大哥玩几天。 山田大哥新官上任,那边又有很多老朋友,你现在去正当热闹,总好过在这宾馆里苦等。 等这边一旦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给山田大哥发报,你再回来也不迟。” 李海波眼睛一亮,“姐夫这主意好哇!我这人最喜欢热闹了。 现在时间还早,我这就回樱花宾馆收拾东西,动身去哈尔滨找山田大哥玩去。” 他心底暗自狂喜,泥马,真是瞌睡送枕头啊!正不知道以什么理由北上找抗联第四军呢,这理由不就送上门了吗? 当天上午十点,李海波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便准时踏上了北上哈尔滨的火车。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大连街景渐渐远去,他靠在车窗边,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眼底恢复了清明—— 尔滨,我来了! 第816章 包你横着走! 火车一路向北,窗外的积雪越来越厚,寒风拍打着车窗,发出呜呜的声响,车厢内弥漫着煤烟与劣质烟草的味道,混杂着乘客们低声的交谈,透着几分压抑。 李海波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将寒意隔绝在外。他刻意选了靠窗的角落座位,暗自捋清此行哈尔滨的目地。 首要之事,便是联络抗联第四军。难得深入东北腹地,总不能厚此薄彼,空间里预留的一半物资,就是专门给赵军长和第四军的战士们留的。 只是过去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老包是否已经找到赵军长,把自己要来的消息顺利送达。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眉宇间掠过一丝纠结。 先前去桓仁给杨将军送物资时,他是易容成了加藤鹰的模样,老包所见的也正是那副装扮。 此番去见赵军长,若是不继续易容,老包见了李海波的模样,难免会被惊到,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前几日在大连火车站跟金壁辉那疯婆子火拼了一场后,如今到处都贴着加藤鹰的通缉令,真要易容成加藤鹰,一旦露面,无异于自投罗网。 “难搞哇!” 不过比起给抗联送物资,他此行的第二个任务,才是真的非去不可。 那便是闯一闯731,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毁掉那个人间地狱。 李海波缓缓闭上眼,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未来历史中被封存的黑白照片、幸存者字字泣血的证词,那些扭曲的面容、残缺的肢体、绝望的眼神,如同潮水般涌来,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来自后世的他,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清楚731部队犯下的滔天罪孽。 那些被强行掳走的同胞,被他们当作“实验品”,注射鼠疫、霍乱等致命病毒,眼睁睁看着身体一点点溃烂;被强行进行冻伤实验,手脚浸泡在冰水中,感受皮肤坏死、脱落的剧痛;被实施无麻醉活体解剖,在清醒的痛苦中被生生解剖,只为获取所谓的“医学数据”。 他更清楚,这场战争还要持续多年,731部队的罪行会被鬼子刻意掩盖,那些双手沾满同胞鲜血的战犯,日后有不少会逃脱制裁,逍遥法外,甚至至死都未曾为自己的暴行忏悔。 “我既然来了,就绝不能让这一切原样重演。”李海波在心底默念,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愤怒与决绝,“我一定要阻止这些惨绝人寰的罪行,为那些冤死的同胞,讨回一丝公道,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随身空间里的青冈伏魔剑,仿佛也感受到了他心底的戾气,微微发出震颤。 李海波轻轻抬手抚上胸口,“放心,到了那一天,定让你杀个痛快。” 火车一路颠簸,直到傍晚时分,才缓缓驶入哈尔滨火车站。 站台之上,积雪没过脚踝,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刺痛难忍。 身着关东军制服的卫兵随处可见,手持步枪,对进出站台的人员进行严格盘查,神色警惕,丝毫不敢松懈。 显然,鬼子对哈尔滨的管控,比大连还要严苛,想来也是忌惮抗联在这一带的活动太过频繁。 李海波提着简单的行李箱,跟着人流慢慢走出站台,站台出口处,几个伪满警察正配合着鬼子卫兵盘查。 不远处,还站着几名身着宪兵制服的人,为首那人身材高大黝黑,赫然正是山田大佐。 李海波心中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他倒是没想到,山田竟会专程来车站接他。 山田也很快瞥见了人群中的李海波,热情地快步迎了上来,隔着老远就喊道:“大木君!可算等到你了! 一路辛苦,上午接到关谷科长的电话,听说你要来哈尔滨,可把我高兴坏了! 这不,我早早便赶到车站来接你了,咱们先去旅馆放下行李,再去酒馆小聚。 我早已备好了好酒好菜,好好为你接风洗尘!” 李海波笑着颔首,“劳烦山田大哥费心了,还劳你亲自来接,实在过意不去。” 山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客气什么! 你我虽相识不久,却也算相谈甚欢、相见恨晚。 如今你来到哈尔滨,我自然要尽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你。 放心,这里是大哥的底盘,有我在,保你在哈尔滨横着走!” 说着,他侧身示意身后的手下接过李海波的行李箱,“快上车,外面天寒地冻的,别冻着了,有什么话,咱们到酒馆里慢慢说,边喝边聊。” 李海波脸上笑着应和,好人呐,真是我“一生的好大哥”,等将来有了钱,要不送你一套长崎市中心的房子安享晚年? 汽车缓缓驶离火车站,穿过积雪覆盖的街道,山田先将李海波送到旅馆入住——嗯!樱花旅馆。 安顿好行李,两人便驱车前往一家日式餐馆,刚走进包厢,李海波便发现里面早已坐满了人,都是身着制服的鬼子军官与官员。 山田笑着走上前,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各位老乡、战友、同僚。 请容许我隆重介绍——这位就是上海宪兵司令部大木将军阁下的私人秘书,我的好兄弟,大木新一先生!” 话音落下,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李海波,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刻意的讨好。 毕竟,“上海宪兵司令部大木将军贴身秘书”这个身份,足够让这些盘踞在哈尔滨的鬼子军官与官员另眼相看。 李海波对着众人缓缓鞠了一躬,用流利的日语开口,“鄙人大木新一,承蒙山田大哥抬爱,今日能与各位同僚相聚一堂,深感荣幸。 往后在哈尔滨叨扰各位,还请多多关照。” 话音刚落,众人立刻纷纷起身附和,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端着酒杯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一口一个“大木秘书”,殷勤地敬酒寒暄,原本稍显拘谨的包厢,瞬间变得喧嚣热烈。 李海波从容应对,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有山田这棵“大树”背书,他有预感,这次哈尔滨之行,或许能比预想中顺利。 酒过三巡,山田搂住他的肩膀,“大木君,在大连见到冈崎真司那家伙了吧?” 李海波笑着点头,“见到了,他是关谷科长的好友,常去上海做生意,关谷科长让我多帮帮他。” “哈哈哈,那是自然!”山田得意地放声大笑,“他那生意,我也有股份的! 在坐的这些人里,也有不少人有股份!” 李海波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我说怎么山田从大连开始,就对我这般热情,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原来是有这层原因呐! 说什么相谈甚欢、相见恨晚,搞得老子差点就信了,果然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呀! 说不定冈崎真司的大连之行,都是山田授意的,无非就是想借着我这层关系,打通上海的路子,为你们的生意铺路。 想通其中关节,李海波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明白! 大哥,我也不吹牛,往后你要是到了上海,我也包你横着走!” 山田眼睛瞬间亮起,“真的?” “包的!” 第817章 哈尔滨平房区 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看着众人醉意渐浓,李海波借着酒劲“表演”了一场现场直播,吐得稀里哗啦的,才被山田安排的亲信搀扶着,晕晕乎乎地送回了樱花旅馆。 宪兵恭敬地将他送到房间门口,小心翼翼地扶他躺在床上,仔细确认他“醉倒”得不省人事后,才轻轻带上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李海波瞬间睁开了眼睛,眼底的醉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周身的气息也瞬间一变,与刚才醉态百出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快速起身,立刻开启“顺风耳”异能,凝神细听。 确认门外没有异常后,他才快步走到门边,反锁房门,又拉上厚重的窗帘,将房间彻底隔绝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半个小时后,李海波已然换了一副模样,赫然是一张俊朗挺拔的脸庞,——正是他精心挑选的朱世茂,不对——李栋。 李海波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易容成李栋,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首先,为了安全起见,肯定不可能用自己的相貌,他还得靠着这张脸,平安回上海。 也不能是加藤鹰,一来金壁辉那疯婆子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如今整个东北都在通缉加藤鹰,这张脸早就不安全了;二来,夜袭731这种光宗耀祖的大事,顶着一张日本人的脸,总感觉心里膈应得慌。 最主要的是,朱世茂他帅呀! 一切准备就绪,李海波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大衣,裹紧领口,戴上厚实的棉帽和棉手套,轻轻打开房门,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间。 刚走出旅馆大门,一股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瞬间灌进了大衣缝隙,冻得李海波浑身一哆嗦。 此时已是半夜十二点,哈尔滨的深夜早已被暴风雪彻底吞噬。 肆虐的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呼啸着横扫整个世界,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能见度不足五米。 暴露在外面的脸颊和指尖,像是被无数根冰针狠狠扎着,刺痛难忍,片刻功夫就变得麻木僵硬,几乎失去了知觉。 李海波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迅速打开“空间之门”挡在身前,将肆虐的狂风与漫天飞雪隔绝在外。 瞬间,刺骨的寒意消散了大半,李海波舒服了很多,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寒意,却再也不用被风雪直接侵袭,也不用费力抵挡狂风的拖拽。 他看着暴风雪呼呼地吹进“空间之门”,不禁暗自窃喜:收了这么多零下三四十度的暴风雪,等到回到南方,应该能打出不少次“北冥神掌”,想想就让人兴奋,这成本比“恶龙咆哮”低多了。 这天气恶劣好啊,这暴风雪既是阻碍,也是最好的掩护。 最起码,鬼子的巡逻队会因为这般严寒和暴风雪,大幅缩减巡逻频次,甚至躲在暖和的据点里不肯出来,这正是他强攻731的最佳时机。 他收起心底的思绪,借着“空间之门”的掩护,在漫天风雪中大致确定了平房区的方向,走不多远,发现一条铁路,顺着铁路一路前行,不久便到了平房区。 平房区是哈尔滨的军事禁区,这片被关东军严密掌控的区域,正是731部队的核心据点。 这支部队对外披着“防疫给水部”的伪装,对内实则是代号“加茂部队”的绝密杀人部队,于1938年6月迁入此处,1939年全面建成启用,里面清一色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军医、技师、宪兵与特务,每一个人都沾着无辜者的鲜血。 部队长是军医大佐石井四郎,一个双手沾满鲜血、毫无人性的恶魔,正是他一手主导了这里所有惨绝人寰的实验。 在这里,中国人、朝鲜人、苏联人、蒙古人,被这些恶魔统称为“马鲁太”——意为“圆木”。 在他们眼中,这些无辜者从来都不是人,只是供他们随意实验、肆意践踏的“实验材料”,没有尊严,没有人权,只有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眼下哈尔滨的冬天,气温常年维持在零下30度,而这片军事禁区的室外,每天都在上演着令人发指的冻伤实验。 鬼子们将“马鲁太”的四肢强行暴露在极寒天气中,任由寒风与冰雪将其冻硬,冻到失去知觉、皮肤发紫发黑,再突然用冷水、热水交替浇灌,仔细观察肢体坏死的全过程,记录每一个细微的病理变化。 这些冰冷的数据,最终都会被用于日军的寒区作战,成为他们残害更多士兵与平民的工具。 营区内的19个研究班组成了庞大的实验室群,涵盖了冻伤、毒气、解剖、昆虫战等所有灭绝人性的研究方向。 而细菌生产工厂更是恐怖至极,每天都能生产出大量的鼠疫、霍乱、伤寒菌,这些致命的细菌被封装、储存,等待着被用于战场,成为屠戮生灵的隐形利刃。 第818章 啊哈!好多倭寇! 实验室里,不打麻药的活体解剖早已是常态。 鬼子军医们手持锋利的手术刀,在“马鲁太”清醒的状态下,直接剖开他们的胸膛、腹腔,活生生取出心脏、肝脏、大脑、神经等器官作为标本。 鲜血染红了手术台,顺着台面流淌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消毒水味,混合着“马鲁太”撕心裂肺的惨叫,令人毛骨悚然。 除了冻伤实验与活体解剖,这里还有无数令人发指的罪行: 将鼠疫、霍乱、炭疽、伤寒等致命细菌,通过注射、饮食等方式注入“马鲁太”体内,观察他们被病痛折磨、逐渐腐烂死去的全过程。 将“马鲁太”关进密闭的房间,释放芥子气、路易氏气等剧毒气体,看着他们在痛苦中挣扎、窒息而亡。 甚至将“马鲁太”当作活靶,进行枪弹、炸弹、火焰喷射器的杀伤测试,记录武器的杀伤力,每一次测试,都伴随着血肉横飞与绝望的哀嚎。 每天,都有无辜的“马鲁太”在这些恶魔的折磨下惨死,他们的尸体被直接扔进焚尸炉,化为灰烬,连一丝痕迹都不留,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这里没有人道,没有底线,没有一丝怜悯,只有赤裸裸的杀戮、无尽的罪恶与深入骨髓的黑暗,是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 日军以为,凭借着铁丝网、碉堡、高压电网的严密封锁,凭借着他们的残暴与隐秘,这片地狱将永远隐藏在黑暗之中,永远不被世人知晓。 他们不知道,今夜,漫天暴风雪里,来了一个索命的人。 狂风肆虐,大雪纷飞,连探照灯都被暴雪撕得支离破碎。 李海波此时正站在正大门(南门)不远的铁轨上,身形隐匿在漫天风雪之中。 这里离731的大门只有四十米,若是在平日里,这是绝对不可能靠近的距离,靠近五百米就会被哨兵厉声警告,一旦靠近二百米,等待他的便是冰冷的子弹。 但是暴风雪彻底遮挡了视线,给了他可乘之机。 而这南门,正是731部队唯一的主入口,门口设有南门卫兵所,岗楼、检查站、机枪暗堡一应俱全,戒备森严,每一处都有哨兵24小时值守,是整个营区最核心的警戒点位。 这条铁轨,是满铁专门为731部队铺设的专用线,属于营区外围与附属设施,直达营区内部,平日里主要用来运送物资补给和被掳来的“马鲁太”。 而部队生产的化学武器、细菌制剂,也会通过这条铁轨,被秘密运出平房区,送往各个战场。 除此之外,营区外围还设有给水塔、瓦斯室、地下蓄水库和动物饲养室,更有城子沟野外实验场,专门用于细菌弹实爆测试,全方位支撑着营区内的罪恶实验与杀戮。 他刚刚已经开启“顺风耳”异能,借着暴风雪的掩护,绕着731长达六公里的围墙快速跑了一圈,将整个营区的布局与布防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信息在他脑海里自动拼接,形成了一张清晰的立体活图,每一处细节都了然于心。 731本部全图(图片来自网络) 从南门进入,正北方向便是本部大楼,这里是整个731部队的指挥中枢,部队长石井四郎的办公室、宪兵室以及存放“马鲁太”器官标本的标本室,全都设在此处。 从本部大楼到核心区域的四方楼,还有一条地上与地下相连的“死亡通道”,无数“马鲁太”被从这里送往实验场,再也没有出来过。 四方楼又称口字栋,是整个营区最关键的核心区,一座三层方框建筑,囊括了细菌实验与特设监狱的核心。 其中,南侧3栋、西侧4栋、北侧5栋、东侧6栋均为细菌实验室。 中心庭院设有7栋、8栋特设监狱,专门关押被掳来的“马鲁太”。 一楼是柄泽班,也就是细菌生产部的核心区域。 二楼分布着吉村班(专门进行冻伤实验),凑班(专门进行毒气实验)等研究班组。 三楼则有田中班(培育跳蚤,作为鼠疫传播媒介)、二木班(研究结核)等。 四方楼西侧设有解剖室,西北方向便是焚尸炉,每天都有无辜者的尸体被送到这里焚烧,销毁罪证。 营区东侧是细菌生产与武器区,除了四方楼一楼的柄泽班,这里还设有独立的细菌生产部,摆放着大量培养罐、发酵桶,专门量产鼠疫、霍乱、炭疽等致命细菌。 山口班负责细菌弹的组装与储存,田中班在此培育跳蚤,还有航空班与飞机场,专门用于细菌战投放测试,将研发的细菌武器用于实战演练。 而营区西北角,则是实验与销毁区,吉村班的冻伤实验室就设在这里,每天都在上演着令人发指的活体冻伤实验。 北岗、北洼地设有多座焚尸炉,专门销毁“马鲁太”的尸体与各类罪证。 旁边还有动力班锅炉房,负责整个营区的供电与供热,高高的烟囱在风雪中格外显眼,成为这片地狱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李海波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息暴涨,眼底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滔天杀意。 随身空间里的青冈伏魔剑,早已感受到他心底的戾气,开始躁动不安,隔着空间都能感受到它剧烈的震颤,仿佛急于挣脱束缚,饮尽恶魔之血。 “啊哈~!倭寇~!好多倭寇~!好多好多的倭寇~!” 以往,每当青冈伏魔剑这般躁动不安时,李海波都会默念《心经》,以压制剑中的戾气,平复自己的心境。 但这一次,他没有念经。 念什么经?等把这些鬼子全都杀光了,老子自然会念经,给那些冤死的同胞超度! 话音未落,“锵——”的一声脆响,震彻风雪,刺破了深夜的死寂! 青冈伏魔剑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与凌厉的杀气,应声破体而出,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呼啸着向着731营区疾驰而去。 所过之处,漫天飞雪都被剑气劈开,连肆虐的狂风都为之凝滞。 与此同时,李海波也动了! 身形如离弦之箭,紧追着青冈伏魔剑的身影,势如破竹,周身的寒气与杀气交织,与漫天暴风雪融为一体。 今夜,他要以剑为刃,以血为祭,踏平这片人间地狱,为所有冤死的同胞,讨回公道! 第819章 一人一剑,独闯731 雪下得愈发狂暴,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五米,刺骨的寒风呼啸不止,零下四十度的极寒如同跗骨之蛆,即便裹着厚重的大衣,寒意也能穿透衣料,冻得人骨头发疼。 这般难熬的天气,连常年驻守在此的鬼子哨兵都难以承受。 大门口的哨兵大多躲进了机枪地堡和门后的检查站取暖,门外的机枪掩体空荡荡的,连架在上面的机枪都被哨兵一并带走。 偌大的南门外,只剩下两名哨兵孤零零地站在风雪中,勉强值守。 右边的哨兵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转头看向左侧的哨兵,语气里满是疲惫,“好困呐!西川前辈,你不困吗? 这鬼天气,站一会儿就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左侧的西川不耐烦地呵斥道:“闭嘴吧香川,一站岗就说个没停。 这么冷的天气站岗怎么会犯困呢,真是服了你!” 香川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嘟囔着,“这有什么,在我的家乡北海道,也经常有这么冷的天气,我早就习惯了。 只是这深夜站岗太难熬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西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再坚持一下,还有半小时就换岗了,熬过去就好了,别再多话。” “太困了,实在熬不住了!”香川搓了搓冻得僵硬的双手,眼神里满是恳求,“西川前辈你有烟吗?给我来根提提神,就一根,不然我真的要睡着了!” 西川脸色一沉,“没有!你个该死的马鹿,不要再跟我说话了,不知道说话也会流失热量的吗?” 香川被骂得一脸不忿,“不给就不给嘛,干嘛骂人? 我是你的战友,是值得你托付后背的生死兄弟,一根烟都不愿意分享,活该你没朋友。” 西川被这话痨气得浑身发抖,张口正想骂人,将一肚子的怒火发泄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寒光划破漫天风雪,青冈伏魔剑裹挟着凌厉的杀气,疾驰而来,如利箭般精准无误地一头扎进了西川的口中,锋利的剑刃瞬间透脑而出。 西川浑身一僵,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鲜血顺着嘴角涌出,带出一股热气。 香川还在因为没有要到烟而耿耿于怀,听到西川传来细微的动静,不耐烦地转头一看,只见暴风雪中,西川的嘴里“叼”着一根东西,嘴角还冒着“白气”,顿时就不干了。 “呐呐呐!还说没有烟,你自己倒是偷偷抽上了!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西川的身体摇摇欲坠,眼神早已失去神采,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李海波已然疾驰赶到,反手握住剑柄,手腕猛地向上一提。 青冈伏魔剑毫无阻碍地划开了西川的头颅,鲜血喷涌而出,西川的头颅瞬间裂开成了两瓣,像掰開的豆芽一般,向雪地里倒去。 李海波不作停留,腰腹一扭,身形如鬼魅般调转方向,举着青冈伏魔剑,朝着还在发愣的香川猛冲而去,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将周围的风雪冻结。 “纳尼?!”香川这才察觉到不对劲,脸上的抱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恐。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疾驰而来的李海波,大脑一片空白,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李海波手中的青冈伏魔剑狠狠劈下,寒光一闪,香川的身体瞬间被从中间劈成了对称的两半,鲜血和内脏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香川的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脑海里还在懵懂地想着:原来前辈不是在抽烟呐……那嘴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海波去势不减,劈杀香川后,立刻转身冲向旁边的地下暗堡——刚才通过“顺风耳”,他早已摸清暗堡内的情况。 此时,西川和香川的尸体才相继倒下,西川一头栽进了齐膝的雪地里,瞬间被雪花掩埋了大半。 而香川被劈成两半的身体,左右各向两边倒去。 地下暗堡里,五名鬼子正挤在一起,蜷缩在角落打瞌睡,丝毫没有察觉外面发生的惊天变故,也没有意识到死亡已经悄然降临。 李海波悄无声息地走到暗堡的射击孔前,毫不犹豫地将手伸了进去,“空间之门”瞬间开启,十多方泥土如同潮水般,顺着射击孔疯狂涌入暗堡,瞬间就将暗堡填满。 填完这个暗堡,李海波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冲向不远处的另一个地下暗堡。 他的“顺风耳”清晰地感应到,暗堡里那些还在睡梦中的鬼子,毫无征兆地被泥土活埋时,那种极致的恐惧和无助,他们拼命挣扎、嘶吼,却被厚重的泥土死死压制,只能在无尽的绝望中,慢慢窒息而亡,连一丝求救声都传不出来。 短短片刻,两座地下暗堡的鬼子就被全部活埋,李海波如幽灵般溜进了731的南大门,左手顺势对准门后的岗楼。 岗楼之上,还有一个冻得几乎成冰雕的小鬼子,正机械地晃着探照灯,有限的视线被漫天暴风雪阻隔,对地面上发生的血腥厮杀一无所知,依旧麻木地履行着自己的值守职责。 李海波眼神一冷,“空间之门”再次开启,几百发子弹从空间中无声喷薄而出,如雨点般朝着岗楼射去,瞬间就将那个小鬼子连同整个岗楼、探照灯一并打成了碎片,木屑、血肉与积雪混杂在一起,散落一地。 他脚步不停,冲向岗楼下的检查站——这里还藏着十多名鬼子,都是今晚的值班守卫,他们躲在温暖的检查站里,有的打瞌睡,有的闲聊,丝毫没有防备。 “哐当——”一声巨响,李海波一脚踹开检查站的大门,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进去,青冈伏魔剑在他手中舞动,剑影翻飞,每一剑都带着致命的杀意。 一时间,检查站里哀嚎声、惨叫声、剑刃入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残肢断臂乱飞,鲜血挥洒上墙壁,染红了地面,整个检查站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等李海波再次从检查站里走出来时,他浑身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一个血人,冰冷的鲜血顺着衣角滴落,落在雪地上,瞬间凝结成冰。 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畅快的笑容,真泥马爽啊! 第820章 杀人也是技术活 李海波定了定神,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南门卫兵所,眼底的杀意再次燃起。 这里是731总部警备部队的宿舍,里面驻扎着一个加强中队,足足两百多人,这些可都是鬼子的关东军精锐,个个经过严格训练,是守护731总部的核心力量。 南门卫兵所是两栋并排的红砖平房。李海波开启“顺风耳”异能,隔着肆虐的风雪,依旧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鬼子的鼾声、磨牙声,还有偶尔的梦呓声。 显然,这些精锐的关东军,丝毫没有察觉到营区门口已经血流成河,更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依旧在温暖的宿舍里酣然入睡,全然不知死亡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在他们头顶。 李海波握紧手中的青冈伏魔剑,剑身的躁动愈发强烈,剧烈的震颤透过剑柄传到掌心,仿佛在呼应他心底的滔天杀意,急于饮尽这些恶魔的鲜血。 “两百多人,正好一锅端!”李海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笑意,眼底满是杀意。 他身形一闪,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向卫兵所靠近,同时始终开启着“顺风耳”异能,仔细探听着卫兵所内的所有动静,将每一处的人员分布、动静都摸清,在脑海里快速勾勒出卫兵所内的布局。 前栋平房只有中间的中队办公室亮着灯,今天值班的是一名小队长级别的尉官,此刻正窝在办公室的火炕上呼呼大睡,甚至还打着响亮的鼾声。 办公室隔壁是军械室。 办公室和军械室的左右两侧,各有三间宿舍,每间宿舍里都住着二十人左右的鬼子兵,大都已经陷入沉睡,只有零星几人还在辗转反侧,尚未入眠。 摸清布局后,李海波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前栋的中队办公室走去。 他脚步轻盈,很快便来到中队办公室门口,轻轻伸出手,推了推房门。 门竟然没锁,只是虚掩着,或许是鬼子们太过松懈,或许是觉得营区戒备森严,根本不会有人闯进来吧。 李海波身形如鬼魅般一闪,悄无声息地溜进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将外面呼啸的风雪与刺骨的寒意,彻底隔绝在门外。 办公室内暖意融融,火炕烧得正旺,将零下四十度的酷寒彻底驱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火炕上,那名鬼子尉官蜷缩着身体,睡得正沉,嘴角还挂着口水,响亮的鼾声此起彼伏,丝毫没有察觉危险已经降临。 李海波握紧青冈伏魔剑,身形如猎豹一般悄无声息地向火炕扑去。 剑身泛着的冷冽寒光,映得他眼底的杀意愈发浓烈。 扑到近前手腕一扬,青冈伏魔剑裹挟着凌厉的剑气,精准划过鬼子尉官的脖颈。 锋利的剑刃锋利无比,割破脖颈时如同切豆腐般干脆利落,瞬间便将对方的头颅斩落。 鬼子尉官的鼾声戛然而止,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滚落炕下的头颅双眼圆睁,脸上还残留着熟睡时的慵懒惬意,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来不及消散的茫然。 鲜血在心脏的强劲搏动下,从他的脖颈断口喷涌而出,溅洒在地面上、墙壁上,转瞬便在屋内的暖意中氤氲出淡淡的血雾。 流淌在火炕之上的污血,被滚烫的炕面迅速烤干,最终留下一片深褐色的血渍。 李海波抬手收走炕头摆放着的王八盒子,又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污,悄无声息地退出办公室。 临出门时,还顺手关上了屋内的灯——黑暗,便是他最好的掩护。 轻轻关上门,李海波转身走向办公室隔壁的军械室。 军械室的门被一把大铁锁牢牢锁死,可这丝毫难不倒李海波。 他握紧青冈伏魔剑,手腕微沉,剑刃轻轻一划,“咔嚓”一声脆响,那把看似坚固的大铁锁,便被轻易切断。 轻轻推开军械室的门,一股淡淡的枪油味扑面而来。 屋内,四挺歪把子机枪整齐放在桌上,墙角的几个木箱敞开着,里面装满了子弹。 除此之外,没有重机枪、掷弹筒,更没有火炮。 李海波也不嫌弃,将四挺歪把子机枪与所有子弹一一收进空间。 收完军械,李海波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军械室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物资,才悄无声息地退出,脚步轻盈地朝着左侧第一间宿舍走去。 那间宿舍的门同样没有锁死,李海波指尖轻推,只推开一条窄窄的缝隙,身形如鬼魅般灵巧滑入。 宿舍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却丝毫难不倒李海波——他早已开启“顺风耳”异能,屋内的一切动静都清晰地传入耳中,没有丝毫盲区。 屋内是大通铺火炕,铺位上二十多名鬼子兵睡得正酣,此起彼伏的鼾声、磨牙声交织在一起。 “嘶~好冷!”靠近门口的一名鬼子,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李海波赶紧将门关上,隔绝了门外的寒风。 那名鬼子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念着几句日语梦呓,又沉沉陷入了梦乡。 李海波悄悄松了口气,身形骤然一闪,如同索命的幽灵般,双手紧握青冈伏魔剑,将锋利的剑刃轻轻抵在离他最近那名鬼子的脖颈上,随后顺着大通铺,稳稳地一路竖着划过去。 剑刃锋利无匹,所过之处,人头滚滚落地,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染红了铺位与地面。 李海波身形灵活,刻意微微侧身,小心避开喷溅而来的鲜血。 途中遇到几个睡相不佳、肢体歪斜的鬼子,他手腕微调,精准调整剑刃角度,依旧干脆利落地斩下头颅。 不过短短十几秒,第一间宿舍的二十名鬼子,便被他尽数斩杀殆尽。 李海波停下脚步,回头扫过屋内的景象,看着满地的尸体与泛着冷光的剑刃,不禁低声感慨:“这青冈伏魔剑,果然名不虚传,砍头竟如切豆腐般轻松,小鬼子吹嘘的‘百子切’,也不过如此罢。” 可感慨刚落,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只见火炕对面的枪架上,二十几支三八大盖早已被喷溅的鲜血染得通红,地面上更是血流成河,黏腻的血渍蔓延开来,几乎没有一处干净的落脚之地。 “特么的,老子有洁癖啊!”李海波语气里满是懊悔,“早知道就先把这些枪收起来,再从里往外动手,现在倒好,流了一地血,万一留下血脚印,岂不是暴露了行踪? 算了算了,这些破枪,老子不稀罕了!” 说着,他抬脚跳上火炕,小心翼翼地踩着鬼子的尸体与被子,快步走出了宿舍。 第821章 道爷我要成圣了 有了第一间的教训,这次他显然谨慎了许多:开门前,先悄悄开启“空间之门”挡在身后,隔绝门外的寒风与风雪,防止惊扰到门边的鬼子。 李海波悄无声息地推门溜进宿舍后,也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先抬手将枪架上的所有三八大盖一一收进空间,避免了枪支被鲜血弄脏的麻烦。 随后,他握紧青冈伏魔剑,目光锁定火炕最内侧的鬼子,从里往外切——动作依旧迅捷利落,剑刃划过脖颈的瞬间,没有丝毫多余的声响,那些熟睡的鬼子,甚至没来得及睁开眼睛,便已身首异处,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血泊之中。 短短一分钟不到,第二间宿舍的鬼子,也被李海波清理得干干净净。 李海波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这才对嘛,干净利落,还不脏脚。” 就这样一间宿舍一间宿舍地杀过去,李海波越杀越顺手,也越杀越兴奋,周身的杀气如同燎原之火般蔓延。 等杀完第六间宿舍时,李海波眼睛都红了,仰着头放声大笑,“娃哈哈,真泥马过瘾呐!” 他掏出一支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大口,烟雾裹挟着辛辣的尼古丁,顺着喉咙猛地涌入肺腑,与屋内弥漫的浓重血腥味交织在一起,竟生出一种诡异的快意。 他仿佛能清晰感受到,每一次吸气,都将那些鬼子的残魂与尼古丁一同吸入腹中,再凭着心底的滔天恨意,狠狠将其扯断、搅碎,最后连同浑浊的烟雾一并喷吐而出,每一缕烟雾里,都宣泄着积压的怒火。 自从踏入东北的冰天雪地,李海波目睹了太多鬼子的兽行暴行,亲历了太多同胞的含冤惨死,尤其是亲眼见到抗联战士们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穿着单薄的衣物、握着简陋的武器,与装备精良的鬼子浴血奋战、宁死不屈,他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恨不得立刻拔出青冈伏魔剑,与这些鬼子拼个你死我活。 可他不能。他身负着援助抗联的千钧重任,不敢有丝毫鲁莽,更不敢轻易暴露身份——他自己死不足惜,可几万深陷绝境、苦苦支撑的抗联战士,还在等着他的支援,等着他带来的物资,他绝不能因一时的冲动,毁了整个抗联的生机。 只是一路辗转来到哈尔滨,他心底的杀意再也无法压制,如同沉寂的火山般即将喷发。 他知道,再不找这些鬼子宣泄一番,他真的会被心底的怒火憋疯。 所以,他才暂时放下支援抗联第四军的任务,执意先来踏平731——除了731这人间地狱,再没有哪个目标,能让他如此痛快地宣泄恨意。 早一天消灭这伙恶魔,就早一天让同胞少受一份苦难,同时,也是为自己找一个出口,宣泄心中积压已久的滔天恨意。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青冈伏魔剑,剑身上滴血不粘,原本内敛的花纹愈发清晰,剑刃上的寒光吞吐不定,仿佛也在呼应他心底的狂暴与快意。 李海波将最后一口烟喷在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低声说道:“哥们,这下爽了吧!” 剑身瞬间发出“嗡”的一声轻鸣,李海波双眼一瞪,“爽泥马! 道爷我要杀魔成圣了,哇…呀…呀…呀…呀…” 话音未落,他一脚踹开房门,握紧青冈伏魔剑,朝着后栋平房冲了过去。 那里还有八间宿舍,还住着一百多鬼子。 李海波冲到后栋第一间宿舍前,二话不说,一脚踹开房门便杀了进去。 一时间,宿舍里剑光闪烁,冰冷的剑刃划破空气,鲜血喷溅如雨,残肢断臂四处飞舞,哀嚎声、剑刃入肉的声响,瞬间响彻整个卫兵所,盖过了外面的风雪声。 他一边挥舞着青冈伏魔剑,一边骂骂咧咧,“去你喵的有洁癖! 杀个人还缩手缩脚穷讲究,你以为绣花呀? 一点都不爷们!” 杀完这间宿舍,他也不绕路出门,直接挥剑砍破宿舍中间的隔断,纵身冲进了下一间。 又是一阵血肉模糊,那些惊慌失措的鬼子,在他凌厉的剑气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纷纷倒在剑下。 李海波一边杀,一边放声高歌,唱的正是岳飞的《满江红》:“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歌声铿锵有力,混着厮杀声,在风雪中回荡,满是家国情怀与复仇的决绝。 就这样,他一间一间破墙而入,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等他从最后一间宿舍破墙而出时,整个人已然成了一个血葫芦。 李海波猛地把青冈伏魔剑扔在雪地上,双腿一软跪在雪地里,剧烈地干呕起来。 一边呕一边骂,“卧泥马!杀人不过头点地,干嘛非得把人开膛破肚还肢解呀?” 他干呕着,胸口剧烈起伏,“背诗就背诗,背到‘渴饮匈奴血’时,干嘛真的喝一口?” 干呕了好一阵,他才缓过劲来,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大衣,满是懊恼,“卧槽,我的大衣呀!羊毛呢的,这下全毁了!” “回去洗洗,回去洗洗还能穿!”说着,迅速脱下被血浸透的大衣,抬手收了进去,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件关东军的棉大衣,快速穿上。 第822章 先宰了石井四郎再说! 换好关东军棉大衣,李海波弯腰抓起一把干净的积雪,狠狠擦了擦脸上残留的血水与血污,冰凉的雪粒刺得脸颊发疼,却也让他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目光径直望向不远处——那里,正是731部队的总部办公大楼。 此刻,李海波心中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是选择立刻冲进总部办公大楼。 他早已通过“顺风耳”摸清,大楼内只有两名值班卫兵,防守极为松懈。 而大楼之上,存放着731部队所有的研究数据、机密资料,还有记录着他们暴行的影视图片与实物标本,那些都是鬼子残害同胞的铁证。 拿下总部大楼后,再顺势杀入后方的四方楼,将被关押在那里的同胞们全部解救出来,让他们重获自由。 第二个选择,则是暂时搁置总部大楼与四方楼,先直奔总部大楼西侧的高级军官宿舍区。 那里住着731部队的所有高层,如各部部长、各课课长,还有所有核心实验负责人。 而731部队的罪魁祸首——部队长石井四郎,也正住在那里。 李海波眉头快速盘算片刻,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抓起雪地上的青冈伏魔剑,身形一闪,便朝着高级军官宿舍区冲去,“擒贼先擒王!先宰了石井四郎再说!” 李海波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风雪中,快速靠近宿舍区。 同时开启“顺风耳”异能,将高级军官宿舍区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高级军官宿舍区有独立的围墙,围墙不算高,围墙上也没有架设电网,宿舍区门口岗哨有2名卫兵值守,夜间4人一组的巡逻队正沿着高墙内侧缓缓走动。 他目光快速扫过高级军官宿舍区布局,里面有五栋建筑,李海波一眼便锁定了最内侧那栋带小院警卫的独栋小楼——那是部队长石井四郎的住所,作为731的最高统治者,他住得最安全、最奢华,小院门口还额外安排了2名亲信警卫。 而石井四郎隔壁的独栋小楼,便是总务部长太田澄的住所,作为掌管731钱财、人员与保密工作的核心头目,他的住所也有着严密的守卫。 剩下的三栋联排宿舍里,住着其他高级军官和核心技术骨干。 李海波没有急于动手,他悄悄绕到宿舍区后侧的围墙下,依旧保持着“顺风耳”开启,死死监听着巡逻队的动向,耐心等待最佳时机。 片刻后,巡逻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朝着高墙另一侧移动。 机会来了! 李海波眼神一凝,迅速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个飞爪钩,手腕猛地发力,将飞爪钩扔向高墙顶端。 飞爪精准勾住围墙边缘,牢牢固定住,他双手抓住绳索,身形如猿猴般灵活攀爬,动作轻盈,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稳稳落在宿舍区内侧的雪地上。 落地的瞬间,他顺势就地一滚,卸去下坠的力道,随后压低身形,顺着巡逻队离去的方向快速追了上去。 他心里清楚,巡逻队不除,地上的脚印迟早会被他们发现,必须先解决掉这伙巡逻警卫,才能安心开展下一步行动。 风雪依旧狂暴,为他的行动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李海波身形如离弦之箭,很快便追上了那支4人巡逻队。 当巡逻队快走到大门口时,李海波身形一闪,如幽灵般冲了出去,青冈伏魔剑裹挟着凌厉的剑气,瞬间划破漫天风雪。 第一名巡逻警卫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剑刃狠狠刺穿后脑,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第二名警卫刚转头察觉到异常,剑刃已瞬间划破他的喉咙,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在极寒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细小的血冰,落在雪地上格外刺眼。 剩下两名警卫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刚想呼喊求救,李海波已身形瞬移至他们面前,剑影翻飞,寒光闪烁,不到一秒,便将两人尽数斩杀,干净利落。 解决掉巡逻队后,李海波弯腰,简单地用积雪掩盖住地上的血迹,随后压低身形,沿着高墙内侧,快速朝着不远处的岗哨摸去。 门口的2名卫兵还在缩着脖子取暖,丝毫没有察觉巡逻队已被全部斩杀,更没有意识到死亡的阴影,正从身后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李海波悄悄摸到两名卫兵面前,青冈伏魔剑快速挥动,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 两名卫兵甚至反应过来,便被剑刃划破脖颈,双双倒在雪地里。 解决掉哨兵,李海波没有停留,径直朝着联排小楼走去——这里住着吉村寿人、凑正男等核心课长,每一个都双手沾满同胞鲜血。 他先来到最外侧的一间屋子,通过“顺风耳”确认屋内只有一人,正是冻伤实验负责人吉村寿人。 吉村寿人正躺在温暖的炕上,睡得正沉,嘴角还挂着残忍的笑意,或许在梦中,他还在进行着零下三四十度冻活人、再用热水烫烂的暴行。 李海波轻轻破开门锁,悄无声息地走到炕边,青冈伏魔剑寒光一闪,直接斩下了吉村寿人的头颅。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炕上的被褥,这个双手沾满冻伤实验受害者鲜血的恶魔,连一句哀嚎都没发出,便彻底毙命。 紧接着,李海波转身冲向隔壁屋子——解剖课长凑正男的住所。 屋内灯光未灭,凑正男正坐在桌前,翻看着手头的活体解剖记录,笔尖时不时在纸上划过,脸上满是冷漠,仿佛那些被他不打麻药活体解剖的同胞,只是实验用的耗材。 “这些支那人,真是最好的实验材料……”凑正男低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不屑。 话音未落,李海波已破门而入,周身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屋子。 凑正男猛地抬头,看到穿着关东军大衣的李海波,脸色瞬间一黑,“八嘎!进门为什么不敲门?” 当看清李海波满面的血时,意识到了不对,连忙伸手去抓桌下的手枪。 可他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李海波手中的青冈伏魔剑早已刺出,精准穿透了他的心脏,将他钉在墙上。 “你……你是谁?”凑正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恐惧与不甘,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涌出。 “取你狗命的人!”李海波眼神冰冷,手腕一拧,剑刃狠狠搅动,凑正男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李海波拔出剑,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摊开的活体解剖记录,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同胞们遭受的折磨,每一个字、每一笔画,都浸着血泪,都刻着凑正男的滔天罪孽。 李海波眼底的杀意愈发浓烈,几乎要化为实质,他抬手一把将所有解剖记录尽数收进空间,心底默念:这些都是你们残害同胞的铁证,将来必将公之于众,让你们整个民族血债血偿! 第823章 深夜密谋 干掉凑正男,李海波挨个突袭联排小楼的每一间屋子。 细菌生产课长石川太刀雄丸,正蜷缩在被窝里熟睡,被李海波一剑封喉,结束了他培育鼠疫菌、跳蚤的罪恶一生。 资材课长园田太郎,负责管理细菌原料与危险品仓库,双手同样沾满鲜血,李海波破门而入时,他还在翻阅仓库账目,最终被剑刃劈成两半。 田中班班长田中正义,培育鼠疫跳蚤的核心技师,在睡梦中被李海波斩下头颅。 毒气实验课长常重健,那个用活人测试芥子气、氰化物的畜生,被李海波一剑刺穿胸膛。 短短几分钟,联排小楼里的核心课长和重要技术骨干,便被李海波尽数斩杀。 他身上的关东军棉大衣,又被鲜血浸透,寒风一吹,血渍凝结成冰,显得格外狰狞。 但他丝毫不在意,握紧青冈伏魔剑,转身朝着独栋小楼走去——那里,住着石井四郎和太田澄,这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标。 太田澄的独栋小楼就在石井四郎隔壁,作为总务部长,他掌管着731的钱财、人员与保密工作,是731的二号人物。 李海波敛去周身杀气,身形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近太田澄的小楼,小院门口的2名警卫正缩着脖子挤在岗亭里打瞌睡,寒风冻得他们满脸通红,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阴影正在悄然逼近。 李海波轻轻摸到两名警卫面前,青冈伏魔剑裹挟着凌厉的寒气一剑刺穿岗亭轻薄的木板,像串糖葫芦一样扎穿了两颗头颅。 两名警卫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双双倒在岗亭里。 解决掉门口的警卫,李海波抬手挥剑,“咔嚓”一声便破开了太田澄的大门,朝卧室冲去。 屋内暖意融融的热气瞬间扑面而来,太田澄躺在被窝里,睡得酣熟。 李海波缓步走到炕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即将死到临头的太田澄,总感觉就这样一剑斩了太田澄,实在太便宜这畜生了。 他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心里已然有了主意:得好好折磨一下这畜生,让他也尝尝痛苦的滋味,才能解自己心头之恨。 于是,他收起青冈伏魔剑,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支三八大盖,握紧枪身,一脚踏上了温热的火炕。 “嗯~!?”睡梦中的太田澄敏锐地感觉到了有人靠近,猛地睁开眼睛,可映入眼帘的,却是迅速变大的枪托。 “砰~”的一声闷响,李海波一枪托狠狠砸在了太田澄的额头上,太田澄闷哼一声,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李海波笑嘻嘻地将晕死过去的太田澄收进空间,转身便朝着隔壁石井四郎的独栋小楼跑去。 石井四郎的独栋小楼位于高级军官宿舍区的最里面,戒备最为森严,小院门口有2名亲信警卫值守,双手紧握步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屋内还有2名贴身护卫,寸步不离地守在书房门外,即便在深夜,也时刻保持着最高警惕,丝毫不敢松懈。 李海波悄悄躲在小院外的阴影里,“顺风耳”异能将屋内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石井四郎还没有睡,正坐在书房里,与第四部部长柄泽十三夫、第三部部长菊地齐、第二部部长西俊英、第一部部长川岛清围坐在一起,总结着1939年的“战果”,筹划着1940年下一步的细菌实验与实战投放计划。 “诸位,今年的战果,值得庆贺!”石井四郎端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里满是得意,“5到9月的诺门罕战役,是我们加茂部队首次大规模细菌战实战,本部长亲率200名骨干出征,碇常重君带领敢死队,立下了大功!” 一旁的第三部部长菊地齐连忙附和,“部队长英明!7月12日,碇常重君带领敢死队潜入哈拉哈河西岸,成功投放22.5公斤混合菌液,霍乱、伤寒、痢疾、鼻疽一应俱全。 后续几次向哈拉哈河、胡鲁斯台河上游投毒,彻底污染了苏军的饮用水源,成效显著!” 第二部部长西俊英补充道:“还有6月中旬,山口技师研制的约2000枚细菌榴散弹,内含炭疽、伤寒病菌,用野炮投射到苏军阵地,杀伤力极强。 只可惜,部队长计划用飞机空投石井式陶制细菌炸弹,装载鼠疫跳蚤,却因我方没有制空权,最终只能放弃,实在可惜。” 石井四郎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却依旧傲慢,“无妨,虽有遗憾,但战果已然可观。 苏军因水源污染,伤寒、霍乱大规模暴发,非战斗减员惨重。 而我们自身,虽因防护不当,也有千余人染病死亡,却也成为了细菌战反噬的宝贵案例,为后续实战积累了经验。” 第一部部长川岛清适时开口,“部队长,除了诺门罕战役,今年年底前,我们的病毒战与化学战,也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病毒战以活体实验为主,在平房本部和安达试验场,我们用‘马路大’测试鼠疫菌毒力、跳蚤传播效率,已经为后续月产300公斤鼠疫菌做好了准备。” 第824章 汉奸也是高危行业 第四部部长柄泽十三夫接过话头,“炭疽方面,我们开展了菌液注射、皮肤感染、吸入等多种实验,精准验证了致死剂量与传播途径。 伤寒、副伤寒、霍乱等菌种,目前已实现月产800至1000公斤的量产能力,完全可以支撑后续的实战需求。” 菊地齐又补充道:“化学战方面,我们在本部密闭实验室,用‘马路太’测试了芥子气、路易氏气、氰化物、光气等多种毒气,详细记录了致死浓度与症状。 在安达、城子沟试验场,也投放了毒气弹,测试不同地形、气候下的扩散与杀伤效果。” 石井四郎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很好! 这些成果,都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称霸东亚的资本! 接下来,说说明年的计划!” 西俊英立刻起身,“部队长,我们计划6月在吉林农安、大赉开展鼠疫细菌战,通过飞机空投染鼠疫菌的跳蚤,再配合地面投放菌液,污染当地水源与居民区,重点测试跳蚤媒介传播鼠疫的实战效果,为后续支那的远征做准备。” 川岛清接着说道:“我们已经准备了大量的伤寒菌、霍乱菌和鼠疫跳蚤,还有改良型石井式陶瓷细菌弹、跳蚤播撒器,计划通过飞机低空空投,投入到支那战场,进一步扩大细菌战的范围与杀伤力。” 柄泽十三夫上前一步,“在病毒武器量产方面,力争实现月产300公斤鼠疫菌、500至600公斤炭疽菌,同时建成月产数千万只染疫跳蚤的培育基地,满足大规模空投需求。” 菊地齐最后补充,“化学战也将同步推进,我们将继续用‘马路太’测试二苯氰胂、芥子气等多种毒气,重点测试毒气弹与细菌弹协同作战的可行性,预计到明年年底,完成9种细菌弹的研制与实地测试,为后续全面推进生化战做好准备!” 石井四郎听后,满意地大笑起来,“好!就按这个计划执行! 让那些支那人、苏联人,都尝尝我们加茂部队的厉害,用细菌与毒气,踏平一切阻碍,建立我们大日本帝国的霸权!” 笑声渐歇,石井四郎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扫过众人,“计划虽好,但推进过程中必然存在阻碍,诸位不妨说说,目前我们面临哪些亟待解决的问题?” 话音刚落,第一部部长川岛清便率先起身,“部队长,属下有一事禀报。 如今我们要加大实验规模,后续的细菌战、病毒战也需要大量实验数据支撑,但目前最大的问题是‘马路太’数量严重不足,平房本部和安达试验场的实验进度已受到影响,恳请部队长协调,请支那前线部队和关东军多送些‘马路太’过来,越多越好,以满足实验需求,避免耽误整体计划。” 一旁的第三部部长菊地齐连忙附和,“川岛君所言极是! 部队长,不仅是病毒实验,化学战的毒气测试也需要大量‘马路太’来记录致死浓度与症状,仅之前两次毒气实验就消耗掉了大量‘马路太’,如今库存告急,确实急需补充,还请部队长定夺!” 石井四郎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此事确实紧急。 我会亲自联系支那前线部队和关东军,让他们务必尽快押送足量‘马路太’过来。 不过,若‘马路太’实在供应不及,也可去哈尔滨当地监狱挑选身强体壮的囚犯。 实在不行,就让警卫部队就近抓捕支那平民应急。 总之,无论用什么办法,都绝不能耽搁实验进程!” 川岛清连忙躬身,“嗨!部队长考虑是! 属下还有一个办法,总部外的家属区东乡村,常年有几十名支那人在此当杂役。 这些人个个身强体壮、营养充足,非常适合做‘马路太’。 若是后续‘马路太’资源实在紧缺,不妨将他们征用过来应急。” 菊地齐闻言,当即皱紧眉头,“你疯了吗? 那些支那人都是出了名的亲日分子,平日里对我们温顺听话、唯命是从,从不违抗指令! 你把他们都当成‘马路太’用了,谁来给我们打理杂务、清扫院落?” 川岛清眼底的不屑毫不掩饰,“什么亲日的支那人? 在我眼里,支那人就没有真正忠诚可言。 所有的温顺与顺从,全都是伪装出来的假象! 我能看中他们,已是他们的福气,他们本就只配给我们当‘马路太’! 至于杂活没人做,你大可放心——在支那,还怕找不到汉奸吗?” 菊地齐两手一摊,“我无所谓,别到时候家属区垃圾堆积、杂务荒废就行!” 石井四郎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把他们放在最后备选,若是资源真的匮乏,这倒不失为一个可行之法。 还有其他亟待解决的困难吗?” 第二部部长西俊英随即起身,神色凝重地躬身禀报,“部队长,除了‘马路太’不足的问题,目前我们还面临着专业技术人才缺口过大的困境。 无论是细菌培育、毒气研发,还是实验数据记录、少年班培训,都缺乏足够的专业人才支撑。 长此以往,不仅会影响实验进度,还会延误明年的实战计划。” 第四部部长柄泽十三夫也起身补充道:“部队长,西俊英君所言不虚。 如今我们正全力推进病毒武器量产,计划实现月产300公斤鼠疫菌、500至600公斤炭疽菌,还需建成月产数千万只染疫跳蚤的培育基地。 这些都需要大量专业技师和研究人员,人才缺口确实难以填补。” 石井四郎沉默片刻后,“西俊英君,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一方面,你立刻派人前往本土各大学,优先招募医学、化学、生物学相关的人才,不惜一切代价挖过来,充实我们的研究队伍。 另一方面,加大少年班的培训投入,扩大少年班规模,让他们尽快接触实战实验,掌握核心技术,填补人才缺口。” 西俊英连忙躬身领命,“嗨!属下定不辱使命!” 石井四郎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听说现在少年班已经开始进行‘马路太’的活体解剖训练了? 这很好!只有让他们尽早接触实战实验,褪去稚气,才能更快掌握技术。 将来才能成为我们加茂部队的中坚力量,为帝国的霸权事业效力!” 众人纷纷躬身附和,“部队长英明!少年班定不会辜负部队长期望,早日成长为帝国的利刃!” 第825章 同情鬼子,跟汉奸有什么区别? 躲在院子外阴影里的李海波,将屋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气得他肺都要炸了! 他死死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狗日的,你们这帮畜生! 简直把我们中国人不当人呐,连自己的孩子都要教成恶魔,今日我必让你们血债血偿!” 积压在心底的怒火,在这一刻再也无法压制,周身的杀气彻底爆发,如同沉寂了千年的火山般轰然喷涌而出,凌厉的杀气裹挟着刺骨的寒风,连漫天飞舞的雪花都被震得停滞片刻,周身的积雪仿佛都要被这滔天杀意冻结。 他不再隐藏自己的行踪,猛地从阴影中冲了出来,身形如离弦之箭,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朝着小院门口的两名亲信警卫悍然冲去。 奔跑间,他双手一翻,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两把崭新的螺丝刀,眼神冰冷如刀,死死锁定两名警卫的眉心,手腕猛地发力,将两把螺丝刀狠狠掷出。 螺丝刀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带着千钧之力,精准地击中两名警卫的眉心,巨大的力道使刀身直没刀柄。 两名警卫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身体便瞬间僵住,双眼圆睁,随后直挺挺地向雪地倒去。 尸体还没完全倒地,李海波已经疾驰冲到跟前,迅速张开“空间之门”,将两具温热的尸体快速收进空间,用螺丝刀杀的人,还是不要留在现场为好。 解决掉门口警卫,李海波身形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冲进小楼,径直来到书房门口。 门口的两名贴身护卫依旧保持着警惕站姿,却丝毫没有察觉同伴已遭不测,李海波如法炮制,反手取出两把螺丝刀,精准掷出,瞬间解决了这两名警卫,同样在警卫倒地之前,把尸体收进空间。 解决完警卫,李海波长舒了口气,看着眼前紧闭的书房门,李海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门里的石井四郎等人还在热烈地讨论着残害同胞的计划,语气里满是狂妄与残忍,完全不知死神已经近在咫尺。 李海波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下刚才因为奔跑而急促的呼吸。 短短片刻连杀四人,心底的怒火稍稍平复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静的算计。 就这样直接冲进去斩杀这些恶魔毫无难度,也毫无新意,而且让他们轻松地死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刚才被他打晕的731总务部长太田澄,还被他留在空间里,本就打算好好折磨一番。 如今石井四郎这些核心恶魔全都聚在一起,不如一并清算,让他们好好尝尝绝望与痛苦的滋味! 念头既定,李海波从随身空间中取出迷烟发烟罐,小心翼翼地将喷口软管从门底的缝隙中插进去,随后轻轻拧动发烟罐的开关。 一股无色无味的迷烟瞬间喷薄而出,顺着软管缓缓涌入书房,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不出十秒,书房里就传来有人摔倒的声音,随后便彻底没了动静,原本的交谈声、笑声戛然而止。 李海波始终开启着“顺风耳”异能,仔细监听着屋内的一举一动,确认里面的石井四郎、川岛清等人全都晕死过去才缓缓抬手,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内,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石井四郎、川岛清、柄泽十三夫等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个个双目紧闭,呼吸均匀,已然失去了所有意识。 李海波逐一抬手,开启“空间之门”,将这些晕死过去的畜生一一收进空间,随后转身走出书房,将他们连同太田澄一起扔到了小院的雪地里。 刺骨的寒风与漫天飞雪裹住他们的身躯,冻得他们四肢僵硬、面色青紫,但石井四郎几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太田澄轻哼一声,眉头微微蹙起,似有醒来的迹象。 李海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迷烟的麻醉效果比打闷棍强多了。 “既然这样,就从你开始吧。”李海波的目光落在太田澄身上,看着他额头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从空间里取出几十把三八大盖的刺刀,弯腰揪住太田澄的衣领,拖着他来到围墙边,一把按住他的右手掌,将其按在冰冷的墙壁上,随后拿起一把刺刀,狠狠扎下,将太田澄的右手掌一刀钉在了墙上,锋利的刺刀穿透手掌,深深嵌入墙体。 “呃啊——”太田澄瞬间痛醒,巨大的疼痛让他下意识就要张口惨叫。 电光火石间,李海波迅速出手,另一把刺刀精准从太田澄的左脸颊刺入,又从右脸颊穿出,中间还串着他的口条,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间凝结成冰。 太田澄只叫出了一半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下意识地伸出左手,想去拔脸上的刺刀。 李海波哪能让他如愿,抬手又是一刺刀,将他的左手也钉在了墙上,与右手对称,牢牢固定在围墙之上。 太田澄目眦欲裂,眼球几乎要突出眼眶,痛得浑身冷汗直流,却又不敢挣扎。 一挣扎,手掌的伤口就会传来钻心的剧痛,更不敢张口,舌头上还串着刺刀,稍微一动,舌头就有被割裂的风险。 他只能像困兽般,恶狠狠地瞪着李海波,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 “八格牙路!还敢瞪我?”李海波屈指弹了下太田澄口中的刺刀。 “叮”的一声,刺刀的震动痛得太田澄浑身一颤,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李海波不再理会,这些畜生,就应该用最残忍的方法报复,同情他们,和汉奸有什么区别? 李海波转头走到雪地里,一把将石井四郎拉了过来,拖到另一处围墙边。 第826章 都要整整齐齐的 他沿用对付太田澄的手法,先按住石井四郎的右手掌,一刺刀钉在墙上,又按住左手,同样钉死,全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令人意外的是,石井四郎竟然没有痛醒,依旧双目紧闭,呼吸均匀。 李海波挑了挑眉:这迷烟是真牛逼,这么大的疼痛都弄不醒他。 他干脆不去管石井四郎,转身将川岛清、柄泽十三夫、菊地齐、西俊英几位部长一一拖过来,如法炮制,全都用刺刀钉在了围墙上,手掌被穿透,个个都保持着相同的姿势,活像屠宰场挂起来准备分解的牲畜。 太田澄亲眼目睹这一切,从最初的怨毒,慢慢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惧,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混合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冻成了冰碴。 他看着围墙上和自己一样惨状的同僚,尤其是看到石井四郎也被钉在墙上,眼底只剩下绝望。 小院很小,李海波特意把他们分得很开,六个人沿着围墙围了一圈,相互之间都能清晰看到彼此的惨状,每一个人都能亲眼看着同伴承受痛苦,感受着死亡的阴影一点点逼近。 等把所有人都“挂”上墙,李海波缓缓走到石井四郎面前,从随身空间中掏出具解药,轻轻放到他的鼻子下,目光戏谑地看着他的反应,如同好奇宝宝看着自己的新玩具,眼底满是玩味。 在解药的作用下,石井四郎悠悠醒来,晕乎乎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散去,一股钻心的巨痛便从双手掌传来,瞬间直冲脑门。 石井四郎下意识地张口就要惨叫,李海波眼疾手快,一把抓起身边的刺刀,精准扎穿他的脸颊,中间还串着他的口条。 “bingO!完美穿刺!”李海波开心地拍着手,对自己的手法非常满意。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他一边哼着歌,一边扭着腰,步履轻快地从石井四郎身边走过,丝毫不在意对方怨毒的目光,径直来到了川岛清身边。 李海波依样画葫芦,从空间里取出解药,轻轻凑到川岛清的鼻尖,如法炮制把他弄醒后,用刺刀串上了口条。 与石井四郎的怨毒、太田澄的恐惧不同,川岛清性子本就暴躁狂妄,即便被钉在墙上、串住口条,眼底依旧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他拼命挣扎着,双手被刺刀钉死,无法动弹,便用肩膀狠狠撞击墙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怒吼声,眼神死死瞪着李海波,满是不甘与疯狂,仿佛即便身处绝境,也要与李海波同归于尽。 可越是挣扎,掌心和脸颊的伤口就越痛,鲜血淌得越多,到最后,他浑身脱力,只能僵硬地被钉在墙上,眼神里的疯狂渐渐被痛苦取代,却依旧不肯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 李海波一直就近欣赏着川岛清的垂死挣扎,看着他从疯狂挣扎到浑身脱力,看着他即便痛得浑身抽搐,眼底的戏谑更浓。 直到他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只剩下微弱的颤抖,李海波才像头打了胜仗的公鸡一样,昂首挺胸走向柄泽十三夫。 作为细菌生产课长,柄泽十三夫一生都在培育鼠疫、炭疽等致命细菌,双手沾满了无数同胞的鲜血,却最是贪生怕死。 解药刚凑到他鼻尖,他便缓缓醒来,掌心的剧痛让他瞬间脸色惨白,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眼底满是惊恐,刚要张口求饶,李海波的刺刀便已穿透他的脸颊,串住了他的口条。 被串住舌头后,柄泽十三夫彻底崩溃了,他不再挣扎,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混合着血水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冻成密密麻麻的冰碴。 他眼神里的惊恐渐渐变成了卑微的哀求,不住地眨着眼睛,脑袋微微晃动,试图用眼神向李海波求饶,希望能留他一条活路。 往日里培育细菌时的残忍,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怯懦,像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紧接着,李海波来到菊地齐面前。 菊地齐负责毒气实验,一辈子用活人测试芥子气、氰化物,亲眼见过无数人在痛苦中死去,可当痛苦降临到自己身上时,他却比任何人都要脆弱。 解药唤醒他的瞬间,掌心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再次晕厥,下意识地想要张口惨叫,却被李海波的刺刀精准串住口条,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脸颊。 菊地齐浑身一颤,眼底的恐惧瞬间爆发,他看着身边同僚的惨状,又低头看着自己被钉在墙上的双手、串在刺刀上的舌头,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直接吓尿了,全身瑟瑟发抖,双眼空洞地望着漫天飞雪,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嗬嗬声,仿佛在忏悔,又仿佛在哀嚎,往日里指挥毒气实验时的嚣张气焰,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最后,李海波走到西俊英面前。 西俊英负责少年班培训,教孩子们活体解剖,心性狠辣,却也极度自负,始终认为大日本帝国终将称霸东亚。 解药唤醒他后,他没有立刻表现出痛苦,反而强忍着掌心的剧痛,眼神阴狠地盯着李海波,试图用眼神威慑对方,刚要张口呵斥,刺刀便已穿透他的脸颊,串住了他的口条。 被串住口条后,西俊英的自负瞬间被击碎,他疯狂地挣扎着,牙齿死死咬着刺刀,试图将口条抽出来,可越是用力,舌头被割裂的痛感就越强烈,鲜血越淌越多。 他眼底的阴狠渐渐变成了疯狂的怨毒,死死瞪着李海波,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嘶吼声,即便身处绝境,依旧不肯认输,却也只能徒劳地挣扎,最终浑身脱力,瘫软在墙上,眼神里满是不甘,却再也无力反抗。 六名恶魔,全都被钉在围墙上,脸颊被刺刀串住舌头,鲜血淋漓,姿态狼狈。 他们或怨毒、或恐惧、或求饶、或疯狂、或绝望,每一种反应,都对应着他们往日里的罪孽。 李海波站在小院中央,双手叉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戏谑,“怎么样?被钉在墙上、串着舌头的滋味,不好受吧? 这都是你们犯下的滔天罪恶的惩罚,今日,我便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放心,这只是个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我全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踱步,走到每一个恶魔面前,都故意屈指弹一下他们口中的刺刀,看着他们因剧痛而浑身颤抖、脸色惨白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怜悯。 第827章 一堂生动的解剖课 李海波站在小院中央,双手叉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墙上的六名鬼子,看着他们鲜血淋漓、痛苦挣扎的模样,心底涌起一股酣畅淋漓的痛快。 正在这时,随身空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锵——”的一声脆响,青冈伏魔剑裹挟着凌厉的剑气,不受控制地窜了出来,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剑尖直指墙上的鬼子,显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杀意,急于再饮倭寇之血。 李海波吓了一跳,一把抓住了正要大开杀戒的青冈伏魔剑剑柄,“卧槽! 别急别急!我还没想好怎么玩呢! 你把他们都杀了,我玩什么呀? 淡定淡定,我们今天玩点技术活,慢慢折磨这些畜生,让他们好好偿还欠同胞的血债!”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抚摸着剑身,好一会儿,青冈伏魔剑的躁动才渐渐平息,剑身的寒光仍吞吐不定。 李海波好不容易安抚下青冈伏魔剑,握紧剑柄,缓缓走到第二部部长西俊英面前。 感受到西俊英身上的罪孽,青冈伏魔剑又开始兴奋地嗡嗡直响,剑尖微微颤动,恨不得立刻刺穿这个倭寇的心脏。 西俊英是最后醒来的,此刻正垂着头,任由嘴里的污血顺着嘴角拉丝般滴落,滴在雪地上,凝结成一道道暗红的冰痕,模样狼狈不堪。 李海波皱了皱眉,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这副衰样,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他脸颊上的刺刀柄,轻轻往上一抬。 “呃——”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西俊英忍不住浑身一颤,被迫抬起头,眼底的不甘与怨毒丝毫未减,恶狠狠地瞪着李海波,那眼神,仿佛要将李海波生吞活剥一般。 李海波见状,反而笑了起来,指尖轻轻转动着他口中的刺刀,“你很硬气呀? 很好,像你这样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我最喜欢折磨了。 中国有个成语,叫杀鸡儆猴,我今天就把这个成语反过来,叫杀猴子儆鸡。 好好折磨你这个硬骨头,给旁边那些胆小鬼看看,看能不能把他们吓出尿来!” 西俊英被他转得脸颊剧痛,痛得浑身发抖,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气呼呼地瞪着李海波,嘴里不停蠕动着,想要开口,可嘴里插着刺刀,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看他那狰狞的表情,也知道没说什么好话。 李海波脸上的笑意不减,“听说你在训练少年班做活体解剖,教那些小八嘎残害我的同胞,把他们培养成和你们一样的恶魔? 今日,我便让你亲身体验一下,被人不打麻药解剖的痛苦,让你也尝尝,血肉被一点点剥离的滋味!” 话音未落,李海波蹲下身,左手按住西俊英的脚踝,右手拿起身边一把刺刀,狠狠扎下,将他的两个脚掌一一钉在雪地里,锋利的刺刀穿透脚掌,深深嵌入冻土,让他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只能任由剧痛席卷全身。 随后,他握紧手中的青冈伏魔剑,手腕微微一动,锋利的剑刃轻轻划过西俊英的裤腿,“嗤啦”几声,西俊英的裤子瞬间化成碎片,露出两条毛乎乎的大腿。 李海波看着他的大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一边用青冈伏魔剑的剑刃,慢悠悠地给他刮着脚毛,一边语气轻松地说道:“我的父亲是名生物老师,从小就教我做蝴蝶标本、解剖青蛙什么的,所以我生物学得挺好的。 虽然没有解剖过人,但理论知识扎实,讲得应该不会错。 等一下我边解剖边讲解,你可要认真听哦,别错过了这场‘精彩’的解剖课!” 他的动作很慢,每刮一下,都故意用剑尖轻轻蹭一下西俊英的皮肤,引得西俊英浑身抽搐,痛得额头直冒冷汗。 西俊英拼命挣扎着,牙齿死死咬着刺刀,眼底的怨毒慢慢变成了恐惧,却丝毫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海波的动作。 刮完脚毛,李海波从空间里取出几根粗麻绳,将他的两条大腿根紧紧绑住,勒得青筋暴起,确保等会儿解剖时,血液不会过快流失。 他要让西俊英在清醒的状态下,全程感受解剖的痛苦,一分一秒,都不能放过。 做好准备后,李海波握紧青冈伏魔剑,剑身再次嗡嗡直响,仿佛在期待着这场复仇的盛宴。 锋利的剑刃轻轻划过西俊英的大腿内侧,一道整齐的伤口瞬间出现,滚烫的鲜血汩汩涌出,顺着大腿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间凝结成刺目的暗红。 “嗬——”西俊英痛得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嗬嗬声,眼球几乎要突出眼眶,身体拼命扭动,可脚掌被钉死、大腿根被绑紧,只能徒劳地挣扎,眼底的疯狂与不甘,渐渐被极致的痛苦取代。 李海波面无表情,一边用青冈伏魔剑小心翼翼地剥皮,一边缓缓讲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解剖一只青蛙:“看到了吗? 这层是表皮,下面是真皮,剥的时候要小心,不能弄破里面的血管,不然血一下子就流完了,就不好玩了。” 他的动作很精准,锋利的剑刃顺着肌理,一点点将皮肤剥离,露出里面鲜红的肌肉,寒风一吹,西俊英的肌肉不住地颤抖,痛苦得几乎晕厥。 剥完一侧大腿的皮肤,李海波没有停顿,继续用剑刃小心翼翼地避开血管,将里面的肌肉一点点切断、取出,一条条整齐地摆放在雪地上。 每切一刀,西俊英都会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冷汗浸透了衣衫,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没有昏过去。 李海波故意留了手,就是要让他清醒地承受这一切。 第828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旁边墙上的太田澄、柄泽十三夫等人,目睹着这惨烈的一幕,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柄泽十三夫更是吓得大小便失禁,尿液顺着裤腿滑落。 菊地齐眼神空洞,浑身僵硬,早已被这极致的残忍吓得魂飞魄散,连哀嚎都发不出来。 石井四郎和川岛清虽然依旧硬气,眼底却也闪过一丝恐惧,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也会遭受如此惨烈的折磨。 李海波一边解剖,一边转头看向墙上的鬼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戏谑,“都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你们教小八嘎做的事情。 今日,我便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们! 西俊英只是第一个,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 青冈伏魔剑依旧兴奋地嗡嗡直响,剑尖滴血不沾,泛着冷冽而诡异的寒光。 西俊英的哀嚎声越来越微弱,身体的抽搐也渐渐减缓,原本狰狞的脸庞早已没了血色,眼底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却依旧被李海波牢牢钉在墙上、钉在雪地里,连昏死过去都成了奢望,只能被动承受着这生不如死的折磨。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条腿便被李海波剔得干干净净,西俊英的左腿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骨头,泛着惨白的冷光,与旁边雪地上摆放整齐的肌肉形成刺眼的对比。 李海波皱了皱眉,看着那根血糊糊的“棒棒骨”撇了撇嘴,“技术还是不到家啊!不小心把血管给切断了,不过没事,一回生二回熟嘛,下次肯定能做好!” 或许是极致的痛苦耗尽了所有力气,或许是被李海波这番轻描淡写的话气得够呛,西俊英双眼一翻,脑袋一歪,当场晕死了过去,连喉咙里的嗬嗬声都消失了。 李海波见状,当即不乐意了,“诶诶诶!干嘛呢? 叫你认真听讲,怎么还睡着了? 一看就不是好学生,该罚!” 说着,他径直走到西俊英的右腿边,握紧青冈伏魔剑,手腕微微发力,锋利的剑刃瞬间在西俊英的右腿外侧切开一条整齐的口子,随后指尖扣住切口边缘,猛地一撕。 “撕拉”一声脆响,整块皮肤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嗬——”剧烈的剧痛瞬间将西俊英从昏迷中拽了回来,他喉咙里发出微弱却凄厉的嘶吼,整个人早已奄奄一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 李海波眯了眯眼,心里清楚,不能再继续解剖下去了,再这样折腾,西俊英恐怕还没等他解剖完,就会失血过多而死,那也太便宜这个恶魔了。 李海波想了想,弯腰伸手,将西俊英大腿根的麻绳又用力扎紧了一些,随后抓起一把干净的积雪,狠狠撒在他血淋淋的伤口上。 刺骨的寒意混合着伤口的剧痛,让西俊英又是一阵抽搐,李海波这才满意地直起身,绕过旁边浑身僵硬的第三部部长菊地齐,径直向第四部部长柄泽十三夫走去。 菊地齐早在被解药唤醒时就被吓尿了,刚才李海波解剖西俊英的时候,他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又被吓得尿了一次,现在裤腿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骚哄哄的气味,冻在身上结成了冰碴。 李海波皱着鼻子,刻意避开他身边的区域——他可不想解剖这个浑身骚臭的家伙,免得污了自己的手和青冈伏魔剑。 菊地齐见李海波径直略过自己,走向旁边的柄泽十三夫,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稍放松,心底甚至生出一丝小小的庆幸,暗自祈祷李海波能彻底忘了自己。 可这份庆幸,很快就变成了柄泽十三夫的绝望。 柄泽十三夫原本就贪生怕死,亲眼目睹了西俊英的惨烈遭遇,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此刻见李海波一步步走向自己,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闷哼声,任谁都能听出来,他是在哭着哀求李海波饶他一命。 李海波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哟!柄泽君倒是个好学生啊! 这是迫不及待地想跟着学习‘解剖课’了? 看把你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 别急别急,刚才西俊英解剖的是左腿,我也不厚此薄彼,柄泽君就解剖右腿吧,公平公正!” 话音未落,李海波便弯腰拿起刺刀要去钉柄泽十三夫的脚掌。 柄泽十三夫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扭动身体躲闪。 可他的双手被牢牢钉在墙上,稍微一动,掌心的伤口就传来钻心的剧痛,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海波将刺刀狠狠扎下,将他的两个脚掌一一钉在雪地里。 随后,李海波依样画葫芦,从空间里取出粗麻绳,将柄泽十三夫的右腿根紧紧绑住,又用青冈伏魔剑慢悠悠地刮去他右腿的腿毛,动作比解剖西俊英时熟练了不少。 没有打任何麻药,他直接用剑刃切开柄泽十三夫的右腿皮肤,小心翼翼地避开血管,一点点剥皮、切肉,将肌肉一条条整齐地摆放在雪地上。 柄泽十三夫的痛觉比西俊英还要敏感,每被切一刀,他都会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冷汗混合着泪水、血水不断滑落。 还没等李海波将他的右腿解剖完,柄泽十三夫就早已承受不住,双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李海波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进步很多,血管没有破,比刚才熟练多了! 就是太花时间了,后面得加快速度,不然这么多太君,天亮都清算不完。” 说着,他抓起一把积雪,狠狠撒在柄泽十三夫血淋淋的伤口上,刺骨的寒意瞬间将柄泽十三夫唤醒。 看着他醒来后满眼的绝望,李海波才转身,慢悠悠地回头走向了第三部部长菊地齐。 菊地齐瞬间就疯了,眼底的绝望再次翻涌,心里疯狂呐喊:刚才不是放过我了吗?怎么又倒回来找我?我不想被解剖,我不想死啊! 李海波笑眯眯地走到他面前,“菊地部长,听说你是研究化学毒气的,专门用活人测试芥子气、氰化物。 可惜啊,我手上没有化学毒气,没办法跟你进行‘学术探讨’。 不过刚才看你拉了那么多次尿,怎么? 你这是在主动给我演示,极寒天气下的冻伤实验吗? 我可是听说,你们把我的同胞冻伤后,会用棍子敲、热水烫,还有火烧。 今天,我也给你一个选择,这三种方式,你选一个吧?” 第829章 这下爽了! 菊地齐吓得魂飞魄散,不顾嘴上插着的刺刀,拼命地摇着头,眼神里满是哀求。 他哪一种都不想选,无论是棍子敲、热水烫,还是火烧,都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李海波恍然大悟,“哦!你选火烧啊! 真是心有灵犀呀!我也是这样想的。 既然你都选了,那我就满足你!” 话音未落,李海波变戏法似的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瓶汽油,拧开瓶盖,一股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菊地齐看着李海波手上的汽油瓶欲哭无泪,你既然什么都准备好了,干嘛还要装模作样地问我? 李海波毫不在意,一边慢悠悠地往菊地齐冻得僵硬的双腿上倒汽油,一边絮絮叨叨地念叨着:“汽油可不能倒太多。 倒多了,等一下火太大,一下子就把你烧死了,那可就没有实验意义了。 我要让你慢慢感受,被火烧的滋味,就像你当年用毒气折磨我的同胞那样!” 汽油顺着菊地齐的双腿缓缓流下,浸湿了他的裤腿,也渗进了身下的积雪里,刺鼻的气味愈发浓烈。 李海波倒完汽油,收起汽油瓶,从空间里取出一根火柴,“嗤啦”一声点燃,火苗在寒风中摇曳,泛着诡异的橘红色光芒。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点燃的火柴轻轻扔向菊地齐的双腿。 “轰”的一声,火苗瞬间窜起,顺着汽油快速蔓延,将菊地齐的双腿彻底包裹在火焰之中。 “芜湖!这小火苗还挺暴躁的!”窜起的火苗把李海波吓一跳,他迅速向后退了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剧烈的灼烧感瞬间席卷菊地齐全身,他痛得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只是他嘴里插着刺刀,哀嚎声注定传不远。 火焰越烧越旺,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伴随着细微的“滋滋”声,一股烤肉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与血腥味、汽油味、骚臭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诡异而刺鼻的气息。 李海波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火焰中的菊地齐,眼底全是快意。 旁边墙上的太田澄、石井四郎、川岛清,亲眼目睹着菊地齐被火烧的惨状,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太田澄眼底的恐惧愈发浓烈,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石井四郎和川岛清强装硬气,可眼底的恐惧却藏不住,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而刚被唤醒的柄泽十三夫更是吓得再次晕厥过去。 青冈伏魔剑依旧兴奋地嗡嗡直响,剑身的寒光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诡异。 李海波转头看向墙上剩下的三个恶魔,撇了撇嘴,“本来想好好跟你们探讨一下学术的。 可惜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没时间跟你们耗下去,那就三个一起来吧!”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我刚刚想到了一个新的研究课题,你们肯定没听说过。 这应该是人类历史上开天辟地第一次,你们应该感到很荣幸才对。 这个课题叫什么呢?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脏器暴露在极寒环境下的冻伤实验。 怎么样,听着是不是很高大上啊?” 太田澄、石井四郎、川岛清三人一听这名字,脸都绿了。 他们比谁都清楚,所谓的“实验”,不过是李海波折磨他们的借口。 那所谓的“实验”,光听名字就让他们浑身发颤,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海波见状,眼底的戏谑更浓,不再废话,握紧手中的青冈伏魔剑,手腕猛地发力,剑刃裹挟着凌厉的剑气,快速挥出。 三道寒光闪过,“嗤啦”几声脆响,太田澄、石井四郎、川岛清三人的肚皮被瞬间划开,滚烫的内脏顺着伤口涌出,大肠小肠掉了出来,一头连着躯体,一头流淌在冰冷的雪地上,还冒着热气,与漫天风雪形成刺眼的对比。 不同的是,切太田澄时,李海波没掌握好力度,剑刃稍稍偏了几分,不小心把他的大肠给划破了,一些黄褐色的粪便顺着破口流出,混着鲜血,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恶臭,与周围的血腥味、汽油味交织在一起,愈发令人作呕。 李海波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那股恶臭,随即又恢复了戏谑的神色,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手收起青冈伏魔剑,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得仿佛只老师在布置作业,“你们认真观察实验,别开小差,我去去就回。 回来后要向我报告实验结果,回答不好我可是会用棍子敲你们的肠肠子哟!” 李海波说完,转身便朝着小院外走去,丝毫没有在意身后三个恶魔绝望的挣扎与闷哼。 走出高级军官宿舍区,看着前方风雪中的731总部大楼,李海波取出一支烟点燃,慢悠悠地抽了起来。 指尖夹着烟卷,寒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他却毫不在意,目光沉沉地望着那栋在大雪中如同野兽般蛰伏的大楼,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沉稳。 烟雾在寒风中瞬间消散,辛辣的尼古丁顺着喉咙涌入肺腑,让他混沌的头脑愈发清醒。 缭绕的烟丝裹挟着心底的戾气,一同被他缓缓吐出,消散在漫天风雪里。 爽啊!折磨了这些鬼子这么久,李海波心中的怒火也宣泄了不少,胸腔里积压已久的憋闷感消散大半,只剩下复仇后的酣畅与冷静。 只是耽搁了太多时间,他低头看了看天色,夜色虽浓,却也渐渐泛起一丝微光,后面遇到的鬼子还是得速战速决,不然等天亮就麻烦了。 第830章 铁证 牛二陪在陈静身旁不断的说着好话想要让她走出悲伤的心境之中。 沈双宜甚至深深地反思了一下自己,作为有血缘关系但是从来没被奶奶带过一天的孩子,是否真的有义务在她年纪大之后还要带她出去玩。 陈岚耳边萦绕着男人的呼噜声,同时浓浓的酒气让她熏得眉头直皱,气不打一处来。 躺在床上的林歌情绪很低落,只要一想到马上就要回去了,以后再也见不到轩辕深,她心里就特别难过,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池星鸢想了想,从柜台拿了纸墨,将益生菌三个大字写在了上面,不仅如此,还在字后边画了一个十分简易的奶瓶。 男人转头看向了另外一边,似乎是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吴志雄等人自然而然被他放到了一边。 三羊村到京城走四道弯那里最近,但那段路不好走,费时。赵畅从上年起就提议修路,现在终于开始修了。为了修那段路,三羊村也被抽了几十个丁服徭役。等到路修好,以后去京城会节省不少时间。 少林寺大长老见事不可为,便放开了限制,允许寺内的众多僧人们讨论。 它等的向往,千百轮回的等待,到头来只是一场空…就好似一国亡民的期望,便是死后千百,也不悔当初,却回过头来,幡然发现,曾经的帝王回归,唤出他们最为欢喜的一面。 “你给本公子等着,本公子一会要你好看!”江公子说完就出去了,他找到知府,低声跟他说了这些事,问知府现在怎么办? 现在,林雅这样的表现,岂不是让雷蒙心中的担忧更甚,作为林雅的朋友,索罗自然是不希望看到林雅和雷蒙闹矛盾。 皇城确实变强了,而且比以前强了不止一两点,无论是麾下大臣对刘祯的忠臣,还是士兵的情况。完全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场人虫大战在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后就宣告结束了,总体来说这算得上是挺漂亮的一战,虽然先锋队阵亡了三百多人,市民更是将近有两万人惨死,但无论怎么说,人类还是撑了下来。 此时第一,第二狙击分队的狙击手也向叶飞所在的位置包围过来。 如此清晰明了,关于真气真元使用方式的内容,沈强的确还是第一次见到。 张华点头,既然龙野又要办的事情,那么就先让他去办,合作这件事急不得。 进入65层,叶飞只感觉眼前一片绿色,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只见自己身处一片绿色的丛林之中。鸟儿在林间歌唱,草地上盛开着不知名的野花,显得十分绚丽。阳光透过树林间的缝隙照射下来,在草地上投下斑斑点点。 两人一人拿着一坛酒,远处的万家灯火好似近在眼前,伸手便可抓住。 “不好!它竟然凝聚出了污妖王的那个字!”七尸皇苍老眼眸蕴含惊惧,想要收手,却是骇然的望见那生灵龙正冷笑连连的将尾巴甩了上来。 而沈强开辟气海时,看到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世界,直到他最终遇到了巨龙,并将它吃下之后,沈强也没有找到气海的尽头。 听闻自家主人遭到刺杀,虽然无惊无险,还将来人斩于剑下,但羊灵四人还是纷纷惊呼出声。 宁荣此番打算花自己的力气去打擂拿票,就是想借着请大哥和嫂嫂看戏的机会,让嫂嫂赵玉雁入自己的圈套,好用收妖镜把她收了。 “浅浅妈咪也很漂亮。”墨玄逍回亲南宫浅,倒是没有糊她一脸口水,满脸的宠溺。 陆老板略略咧嘴,可能是有些痛了,但是好在他的功夫强硬,因此没有大碍。 柳若梦见自己误会了柳南榕,一时间十分内疚,急忙又是赔礼又是倒茶又是按摩的忙了半天。 男人冷着脸听完录音,原本挺紧张严肃的气氛,愣是让林时遇最后一句话给逗乐。 不知不觉,二人练习近两个时辰,陆勤因为没有早上没好好吃早饭,饿的肚子咕咕叫。于是他告辞了江程,随即到厨房那边吃点东西。 正在此时,房间外响起月无缺的声音,原来是刚才听到月之遥的惊呼,月无缺不放心,起来看看。 “闭嘴!”司马瑜冷冷地扫了这朵虚伪的白莲花一眼,仿佛她再敢多说一个字,马上就撕碎她。 “把钱全部拿出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陈宁再次举起手枪威胁道。 “这是我哥,晓红,你家那么远,让我哥送你回家吧?”高智贤笑着介绍说。 场中依然有不少修士在争斗,有的只是为了显露自己的实力,卖弄一番,博得威望,有的则是为了趁机报仇,将一些不对眼的人斩杀。 路瞳张开惊恐的眼睛,看着眼前的费良言,不住的流着泪,摇着头。 交给我,不然的话……”那人很是沮丧地交了出来,董占云却没想到这人居然复制了一份,于是当下也没在意。董占云看着众丫头忙里忙外的情形,也没多想就多帮了一阵子。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个笑不出声音来的爆料。此时此刻,心中所有的希望都将成为泡影,她还想奢求什么呢?她忍不住从喉咙里面发出一声苦笑,那笑声像打破了一个玻璃瓶,碎了一地残渣,几乎没有再愈合的机会。 第831章 标本陈列室 本来按照计划是可以按时回到基地的,但在返程中副首领白依依突然昏迷不醒,再加上天气变化,他们不得不在此处稍作休息。 黑玉显然是最不吃自己老哥黑金的这一套的,黑金也只是笑笑,然后走开没有再念了。 慕容白顿时愕然,要知道普通人经历了刚刚的那些事情,就算不立即逃跑,也绝对会被吓得魂不守舍。可白欣锐居然如此平静,这就有些反常了。 他们要前往下一个占据点,漫无目的的在一个满是异兽的星球上乱逛,无疑是找死的行为。 几乎是瞬间,沈默默感觉有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中,有些不太适应地晃了晃,下一秒便察觉到自己纤细的腰上多了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掌,耳边传来不知谁的压抑的吸气声。 面上已然满是皱纹,可其身躯上所发出气势,还是很有冲击力的。 以他现在的脑袋的计算力,甚至不再需要人灵再给他建议,他自己就直接能够把所有的可能给推理出来。 离开落伽山后,风平浪静,没有再撞见妖怪,遇到的也都是豺狼虎豹之类的猛兽,全让孙悟空一棒子给敲死。 且这个距离如果他们两人有什么危险,也可以在最短时间上去解救,他体内血气暗自奔涌,调动先天一炁充满全身,随时可出手。 雷军还沉溺在惊喜当中,正愁自己没有一个正当的职业呢?这样以后那么自己退伍了,也有一个自己的公司,说实话有一个自己的公司,自己当老板这可是雷军一直以来的梦想,这个梦想终于要实现了,雷军能够不高兴吗? 这感觉说不上来,见到我也没有多少敬畏。就好像我欠了呀很多钱一样。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于是,虞舜便凭借自己的智慧,跟诸侯们相处得非常和睦友好,诸侯们不但佩服他,也很尊敬他。因此,虞舜促使大中华与各诸侯国之间的友好往来接连不断,并且一直向着美好的前景发展。 如今的“人定胜天”,不单单只是王不归的道心,更是所有人共同的信念。 魔家四兄弟齐齐道:“末将领命!”而后转身出门点齐人马出发。 这句话说得什么意思?说给我的吗?我忽然有了这样的一种感觉,似乎画中的人转过身来,看着我很是认真的说了这段话。 “哼,给我死吧!”而只是见得季承竟然一把将得龙首大刀抓住,让得皇天无上却是无法抽回龙首大刀,更是见得手中噬天使猛然刺出,直袭皇天无上的胸口,想要一剑洞穿皇天无上的心脏。 “他有多么的强大!”此刻弈珂听到季承的话语,面色也是不住的一沉,却是有着几分试探性的问向季承,手中也是不住的一紧,若是狼夜也是过于的强大了,那么他们的胜算也是将会减少不少。 这时,倒在地上的咿咿呀呀嘴角忽然缓缓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似是开心,似是解脱,又像是感激。 或许是蓝麟风一侧身的缘故,项彦的脑袋从他肩头滑了下来,软软的搭在他的手臂上,露出了半张熟睡的脸庞,刚好对准了殷静的方向。 望着康子健那不屑的笑容,东方冷羽热血冲顶,下意识地要给康子健一炮拳,结果被裴东来轻轻摁了一下肩膀。 这一周中南经视都在循环为张若雨打歌,她的人气早就超过其他参赛选手一大截。 八歧大蛇似乎注意到了铁木云的举动,也似乎知道了铁木云的目的。也不再迟疑,高高扬起头颅,猛然将头朝下方甩去。但是那嘴中的八色光球并没有被它甩出,而是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宣传总监说完后,周少怀又简单的回答了几个问题,然后宣布采访环节结束。 叶窈窕有些拿不定主意,进去怕上当,不进去又实在放心不下,在迟疑了几分钟之后,忽然就把心一横,算了,大不了再被他骗一次罢了。 身为东海大学经管学院的院长,许世友在东海乃至全国教育系统都算名人,以他的身份,无论走到哪里都不缺少接待的人。 “马?”吴玠站了起来,他根本想也没有想过去是马,他还以为是一些青下回什么的东西。西夏向大宋禁马已是一百多年了,但是因为这马禁,才让大宋的军队越来越弱。 “兄弟,能不掉沟里,颠点就颠点。”易伟拽着安全带,想要把自己绑在座位上。 ‘戮神’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怪物?为什么消耗的真元和精神力都如此庞大? 母亲今天早上已经从内科转到了泌尿外科,所有的检查已经做完,就等结果出来,确定手术时间。 看着自己的攻击没有造成什么效果,尼多王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冲到熔岩蜗牛的面前使出了超音波。 张雅他们正聊着苏月老公,据说这位家世相当了得,本身更是年少有为。 桃粉衣衫姑娘一边划船一边看向那绿衣衫姑娘,这绿衣衫姑娘平时很活泼,此时颇为安静,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那划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噬魂再次扑上来的同时,灼日突然自己飞离了顾俊扬左手,瞬间迎向噬魂劈崭而去。 午休时间,整个高三五班的人几乎全出来了,浩浩荡荡的走在操场上。 力量不及对方,内劲不如对方,就连速度,南池玉也不差沈浪分毫,想要拿下这样的对手,除非能够找到对方的漏洞,可对手气息沉稳,攻势不见一点错乱,让他怎么攻,又怎么赢? 我摇摇头,幸亏当年我大出血的时候,林嘉直接给我切了子宫,而不是考虑他们家还有没有男孩,不然的话,我想我估计直接就下了手术台就要离婚。 今天联谊,他准备趁着外出的功夫给自己买个手机,那两万块钱的比赛奖金起了关键作用,也让他为接下来的恋爱活动,有了充足的资金准备。 第832章 7号监狱 素玄本身乃是吞天白蟒,身在远离人烟的山林中修行自然是一日千里有如神助,可偏偏静心修行两天进展极为缓慢,倒是还处在昏迷中的木三千丹田中气机恢复不少。 “康德,马上把定位还有地图传给我一份。”唐新羽说完没多久,康德相当效率的将地图传给了他,唐新羽就发现地图上其中一团金光就是龙角山。 所以宁逍遥离开商船去到灵蛟身边并不担心破玄会去船上找麻烦。 何总管、马管事、赵管事先后尝了尝,均是点头称赞,特别是赵管事,挤着斗鸡眼装出一副“此肉只应天上有”的好笑模样,啧啧地赞不绝口。 在尘世,阵法分为入门、聚势、超凡、通上、规天。然而在接触更广阔的世界认知体系后,夜天寻才知道,以上的阵法等级划分只是在尘世,因此那五种等级都是属于尘级的范畴。 于是便又带着他到了一家卖兵器护具的店面,选择了一个火焰镂空的银色面具,这个面具只遮盖着眼睛以下,嘴巴以上,做工精美细致,往石惊天脸上试了一下正好。 当年白玉汤不敢对乔奈何坦白,是因为一旦坦白,他将失去乔奈何这个“朋友”。 紫袍男子仰天“哈哈”大笑两声,浑身法力没有丝毫波动,近在咫尺的悟空都不能感知到他的境界,心中不由一紧,不过马上想到自己不过是只猴子,瞎紧张什么。 赵寒怔了怔,旋即认真的看向紫武天,果然就发现了先前忽略掉的一些细微之处,比如对方眉梢泛起的一抹嫣红,比如对方脑门皮层下稍稍隆 起的一个鼓包,还有从对方身上传来的一阵亲切的气息。 岳琛怀着沉甸甸的以情来到玉屏殿,昊丞真人与韩、柳、苏及其他的四位弟子,早就到来。昊丞真人一幅慵懒的神态,眼睛不睁,只是微微点头。岳琛只好将自己所炼制的灵丹悉数取出,摆在桌子上。 他们的马车坐不下那么多的人。于是,玄德和吴亦凡租了马匹。玉如一行五人坐车、骑马向南走了六天才到江夏。 而且此时,让倪算求的内心再次感到一些惊悚万分的是,自己之前用列缺残月所打通的一个天然冻云冰窟,竟然随着倪算求的飞离,还在朝着那尊,浑身散发着万道金光的罗刹金光战神弯曲。 唐夫人住进杏林苑,还有许多细节需要观察和分析,眼下刚有一点动静,把医治过程记录下来,才是最重要最关键的。 马车从长安城东门出去,绕到西门又进了城,周子瑜下马步行,周正义换了一顶四人软轿,罗庆罗怀一个轿前一个轿后护卫着,直奔杏林馆。 张铁现在做的,就是为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看一看有没有独特的物品,有的话,在摆摊的时候,就可以前去问问价格。 就好像某些树杈,或者飞禽投下的黑影,地面上的黑色影子上头,有两个如同薄雾,令很多高级妖兽都察觉不出的淡淡的虚影,正亦步亦趋,如影随形的跟在倪算求二人的飞剑下方。 其实,秦王给的时间只有一个月,除了成亲和给妹妹送嫁,秦王还给周子瑜安排了要事。周子瑜不想让章锦婳担心,才故意说得很轻松。 哪怕顶尖的驱鬼人,靠近百米之内,也会瞬间骨肉消融,死得惨不忍睹。 盛睡鹤看着这一幕,忍笑离开……待回到正房,乐不可支的在房里来来回回踱步了两圈,才忍住狂笑的冲动,命公孙应敦预备浴房。 与往常一样,凌霄再次打开电视机,赫然发现在电视上的依旧是那个赵晓冉。 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这种方法,而只有一些急着出售,或者价格极高的宝物,才会选择打广告的方式。 “我不懂规矩?没有礼貌?”北觉冷目相对,“你们这般问话就懂规矩有礼貌了吗?昨天就是你们的门人不断纠缠,才连累我被关了一宿。 和尚大叔用力的揉了揉眼眸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他便往沫凝她们的方向奔去边大喊着说道。 听爷爷这么一说,我便猜想这个写信的人会不会就是皮腾海,毕竟当时我爷爷并没有再去下墓,他根本没有看到皮腾海尸体。 王温江点头道:“恩!这可是我自己的指头!”他语气虽然轻松,但额上早已渗出了细汗。 我和林茵茵分开后,我才往教室走去,同时我心里暗自冷笑,教导主任,校长,你们也蹦跶不了多久了,我欧阳绝对不是仍凭你们捏圆捏扁的软柿子。 这时候两人听到李子锋这话,看向李子锋的眼神都有点不太对了,李子锋在他们的眼中,那就是一个宝石,一柄吹可断发的古董宝剑。 陈霄动了动嘴,还没有说话,只觉眼前一花,一名武士已经飘到了他旁边,锐利的剑刃便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现在想杀了百里川取而代之了吗?”程饮涅冷不丁的问出这么一句话,将云秋梦吓了一跳。 这一戳不要紧,只见巨蛇,整个身子就像是触电一样,猛地一下仰起脑袋,大半个身子,立了起来,直接立到了半空中。 第833章 有些人注定无法带走 王大爷骂的爽,记者采访的也爽,一些过于出格的言辞当然不能上电视,但好好裁剪一下,绝对是一条优质的采访视频。 五万法币,现在差不多价值三四万块大洋。一九三九年之前的法币,其实还挺值钱的,三九年之后由于货币乱发,才开始大规模贬值,越来越不值钱。 无聊的卢斯卡这才来凑了一波热闹,没想到竟然把自己变成了热闹。 看到李北夜一步一步的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这让他们的内心当中充满了恐惧的感觉。 因为在楚歌行动时,他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一把手枪。 澹台仲元那番话,传入他耳中的一瞬间,他的脸上就布满了恐惧。 浮空城之下的大地上,一个五十米高的蓝色机甲,和一个十米高的血色巨人不断的用拳头捶打着对方。 暗兽洛的战斗力确实很厉害,他的力量很大,几拳就可以砸断一棵树干。 楚歌睁开了正在闭目养神的双眼,微侧着脸看向陈喜娃等人笑了笑。 “地煞~居然是地煞之数,一次性开辟了七十二个窍穴,这等天赋,怕是能够比较一流宗门中的顶尖天才了。”圣院教授屏息凝神,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秦欢有些出神,她迈步往舞池边走,傅承爵竟然不在了,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正想着自己也离开,但是另一个不速之客却出现在眼前。 “儿臣尽力!”凌司夜仍是笑着,十年来,不曾被天帧帝抓主过任何把柄,包括孩子一事,天帧帝想要的,他偏偏一样都不会给,除了这张笑脸。 那个时候的他们,是那么的相爱,好像认定了对方一辈子,谁能想到如今他们会走到这样举步维艰的地步。 而楚隐和司徒忍看着那被劈开的‘门’,皆是一脸沉思,想起了太虚之前说过的话。 雷宇不知道他释放了六道地爆天星到底给这个世界到底带来了多大的影响,现在的雷宇正在全神贯注的操作着地爆天星。 在煎熬中,太阳又一次挂在天空,骄阳如火炙烤着沙地,尽管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身上也没有汗水,全身的水分几乎都被蒸发完了。 屋中一共四个房间,除了傅擎岽的主卧之外,还有三个客卧,白筱榆特地选了距离傅擎岽主卧最远的一间,推门进去。 “和我一起回去吧!我会对你好,保护你,给你一切想要的。我永远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孟焱辰捋了捋楚翘的刘海,认真地说道,眼底里充斥的是满满的真挚。 只见大爷爷手忙脚乱的拿出早已经备好的守灵鼎,守灵鼎是以玄冰铁为材炼制出来的,随便拿出一个都是修真界人人眼馋的东西,用他来布置防御阵法,当真可以让整个阵法为例大增,强悍至极。 凌东舞这个原告,在穆紫城的咄咄逼问下马上变成被告,哑口无言的低下头。 无人侦察机上面可是高科技装备齐备的,红外、夜视、热成像自然不在话下,除非躲进几次厚的地下,不然的话,任何人活动物在无人侦察机面前都只有无所遁形的份! 当然了刚正面也能够让自己的灵压凭空消失了这种法术多么的变态?所以一般来说恒仏觉得自己的龟息大法已经是足够适用了。 闻言,闻人海棠立刻就从地上弹了起来,口吻登时就变得气急败坏了起来。 可是梦妍姗这异常的表现,看在兰生的眼里那就是恐惧、害怕、担心、接受不了,心里不禁猛地一咯噔,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自己在姗姗的心里,这一次肯定是毁的不能够在毁了。 发布会已经开始,主持人开始致辞,介绍來场嘉宾,几个熟面的大人物都是油面肥圆,沐泽坐在台前显得俊朗无比,一身合体黑色传统西装也被他穿得如此不凡。 还真别说,这东西真不是硬邦邦的野战干粮可以比拟的,又香又软的红烧肉放进嘴里根本不需要咀嚼,用舌尖就能将肉顶碎。 受无极宗主的气势所染,归元宗主和霓霞宫主同样生出了豪气干云、君临天下的心境,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期望。 他是不是误会自己是孩子的母亲了?!也难怪,自己却是很像刘萁。 打了一会儿,北辰元烈和东倾夜越战越勇,脑子却是逐渐清明了过来。 当然,慕岩猜测更多的原因可能是因为知识太零散,并不成体系,并且部分已经被他理解转化的原因。 恶魔队终于了解了大概的情况,大约两个月前的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天空出现异象。 第834章 8号监狱楼 就在这个时候,赵信呆着的那个屋的门咔哒一声,门锁被扭开了,猪哥双哥俩人立马转身一侧就躲到了走廊的另外一个拐角处,就露出了两双眼睛,眼珠子不停转着。 “对了,你别去坐台了吧,你家里需要钱,你干那个不知道得做多久呢,对你也不好,我给你安排到前台去了,你就帮着收钱吧!”我点燃了一支烟,强压下昂着脑袋的兄弟,淡淡的说道。 “化形?你的实力岂不是可以增加很多?”龙梦亦是有些惊喜的问道,若是烛龙化形成功,蜕变成一个可以和青檬媲美的高手,自己以后的安全以及复仇计划都将有利许多。 慕容秋枫心中一紧,上官烨的声音语气实在是太过温柔,好似充满爱意一般,温柔得让他有些呼吸不了,咬咬牙,眼睛一闭,干脆当耳边风,不再理会。 于是那三清此刻也只能默默的静观后事了,不过他们却都在自己的心中打定了主意,若是这扬眉大仙硬要为难巫族的话,自己等人,说不得也得去出面求个情了。 苏影沒有挣扎,只是感受到熟悉的温暖时隔这么久再一次包裹着他,一瞬间心下冷笑。 杨静越看越入迷,嘴中喃喃道:“这样一个有着帅气脸蛋,高耸鼻子,性感嘴唇的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呢?为什么睡觉还皱着眉头,像是在挣扎着什么。他心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呢? “你都知道了?“成帝惊讶的看着雪依,竟不知她在这王府中足不出户竟知道这许多的事情。 慕容秋枫一顿,随后面色微变,那地方可是筠儿的院子,难道是采花贼。 上官烨却没有先前那么暴躁了,深邃的黑眸中闪着光芒,看着慕容秋枫,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明已经醉了,但是看起来却和平时没有两样,很理智,但是光这下命令的语气便能知道他此刻一定精神不清楚。 “颜尧舜,你要理解,他毕竟是丹彤的二哥。”温智帆说道,颜丹彤会担心颜子翌也在情理之中,如果颜丹彤对这件事情冷眼旁观,温智帆反而觉得颜丹彤很残忍麻木不仁。 说到最后他突然痛哭起来,哭声了充满了惊恐和绝望,显然怕极了自己会染病。 叶飞摇摇头,抛开了那些胡思乱想,决定先将这个冰川巨人和玄武给摧毁再说。 能够有如此耐力和体力还真要多亏了之前的特训,现在大家总算明白当时老齐把大家伙折腾的死去活来是为了什么了。 白凝冰实在是憋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都直不起腰了。 “你能不威胁他们吗?”颜丹彤轻轻地拍了拍温智帆的手背,真是的,连孩子们都威胁,她也是服了他了。 这个任务只能秘密进行,不能牵涉到太多人和势力,要不然,可能会真的挑起战争。 贾姨娘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一肚子脏话却不敢说出来。须臾间方采薇和荆家姐妹进门,三人面上兴奋还没褪去,一进屋看见贾姨娘,不由就是一愣。 “修士没有星图,如何完成圣剑宗交给的任务?”林奕问了一句。 埋第一个孩子时,一切正常,然而男人再埋第二个孩子时,刚铲了一锹土,那明明已经断了气的孩子却忽然‘哇’地一声哭嚎了起来,把在场的人吓了一跳。 这里的民众就像是毫不知情一样,依旧保持着正常的生活状态,并未注意到行色匆匆的两人。 就这样在焦急中,终于看到了那辆望眼欲穿的面包车出现在视线之内。易青立刻让全体保持高度警惕,随时准备动手,同时想办法和萧伟得见上一面。 “这个最好,不过,胡浩要不要喊,这个需要陛下你慎重肯定考虑一下!”武强开口说道。 上来就嘲笑李修远是一位武夫,只有一把子力气,腹内没有锦绣。 瞧不出形势的蔡菲菲,应该压根就没看得起这些鬼,那兴奋劲依然,拽着二傻便往里挪,还一个劲地冲那些鬼说谢谢。 她也得到了一份青龙噬魂阵的图谱。不过她还没有来得及将这份图谱交给任何人。图谱还保留在听琴的行礼里。 “对外一直宣称,我是双三品职业,不过……实际上我的紫魇箫,是二品职业,而且觉醒的终极领域,是即死类效果,我在领域境时,就用它咒杀过深渊帝皇,只是名义上没有宣传。”萧明说道。 “正好,你们现在也遇上了,我们就一起吃火锅,一起签约的细节,免得到时候还要安排时间。”蓝颜笑问。 波西米亚大学就在欧社林,这是凯洛特早就查好的事情,没办法,之前不知道自己还有亲人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他自然没办法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占据人家的身体,不做些补偿也说不过去。 你不要下路了?那我打得你们下路需要你们的帮助为止!查理斯开始了自己的滥钩之旅。 就连艾薇拉,此刻也露出了得意的神情,仿佛只要是能让伊恩骄傲的事情,连她都觉得非常自豪。 直到他们从雪地中爬起来时才发现,并非风停了,因为还有风声,但是风声却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 “你,你不竟然能看穿我的幻境?”这一事实让阴公子大受打击,如果杨炽是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将自己击败也就算了,但是对方竟然无视自己最擅长的幻境,那自己的手段瞬间便被摧毁了一大半,这怎么打? 第835章 蒙在鼓里 跟在沈铎的身后,我明显感觉他有点生气,可又不明所以,总不会真是因为杜彬给我吃的不好吧。 这是一种紫色的火焰,而火焰烧起的位置正好就是在其中的一个精灵城堡那里。 他的衣袖被她抓得紧紧的,他试图将它抽出来,但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都不愿放开手。 章远对导演感激三连,直呼两位是贵人,自己和尹伊幸运的与上了娱乐圈中少见的好人。 他被抓起来了?轩辕昊天惊讶道。在他印象里,那不是一个会随便被人抓起的男子,他一身傲骨,潇洒温润,竟会被抓到宫里? 一起回宫的路上,她偷偷地瞟着轩辕昊天的神情,那一脸无所在乎的样子,让她无声地在心里叹了又叹,然后摸着自己怀里刚做成的香囊,再叹。 “那就努力扎死两个。”杨阳的想法,老头自然是不知道的,否则被扎死的恐怕就是杨阳了,当然,也正是老头不知道,才跟杨阳瞎扯了两句。 那几个村民看着慢慢走来的昊昊,也停止了对话,转而好奇的打量着昊昊。 “那他们有没有受伤,我需不需要去慰问一下他们?”光明之王回过头来,忧心忡忡地说。 抚着被打的脸颊,李昊的爸爸沒有怨言:“谢谢爸的成全!”他沒有半点的留恋,给他一个坚决的背影,消失在这个家里。 简而言之, 悬崖堡垒是按照战争标准设计的防御系统,如果施烨不放行, 除非议会派军队攻打, 否则外面那些乌合之众这辈子都别想混进去。 李嘉玉买了红酒,布置了房间,打算晚上还是用美人计让段伟祺高兴。 祖母吴氏和父亲曹嵩这个时候也带着人走进来。今日休沐, 因而曹嵩没有去上班。几位主人按照尊卑落座, 先吃饭, 食不言寝不语。等到这顿午餐吃完了, 才是交流感情的时间。 “顾……唔!”宋天的怒喝声刚响起,便被识海中的剧痛刺的惨叫出声。 李嘉玉便道:“今天周四,你周一给我回复吧。你不来,我就找别人。”她说完,回包厢去了。 敬怀北出了会议室就回到了办公室里面,紧紧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之后,敬怀北整个的身子都陷入到了老板椅中,本来设计好了的事情竟然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大大脱出了他的想法,这是他事前根本就没有想到过的。 夏侯惇没有中军议事的资,蹲地上看曹操和孙坚两个匆匆穿上铠甲。 叶梦璃实力强大,就算洛天幻知道起源可以杀死她,但是必须得找到机会才行,一旦失手洛天幻绝无第二次机会。 "没办法了!只能用老办法了!"洛天幻一咬牙,决定使用老办法,一边跑,一边扔感应地雷,反正那个怪物一定会死盯着自己,而且在攻击的过程中,会有极大的攻击前摇时间,这也这是洛天幻曾经打败黑色恶魔的方法。 “刘乐,你”上官雪儿听着话筒中传出的一连串咒骂,脸色变得分外难看。 烟香拧开瓶盖,倒出一粒百露丸在手上。她拿着瓶子晃了晃,睁大眼睛往瓶口一瞧。 他们出招狠绝且迅速,招式相似,看得出来是挑选出来的大内高手。 当然了,我可是向来有话就说的,这您还不知道吗?”海泰菲丽丝仰着头,丝毫不谦虚地道。 只可惜,他们之间还有一个默羲,要不然老夫人当时也不会答应取消婚礼,直接让龙九儿嫁进门。 酒楼掌柜自认为自己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看到躺在地的那一只硕大的老虎不由的胆怯的后退了一步。 看着那几十个高手惧怕的样子,陌凤夜冷哼一声,敢之前那样对待她的千琰口吐恶言,杀了他们都不解恨。 冰剑发出不能抵抗的悲鸣,然后在红衣男子眼眸紧缩间,破碎成片。 侯阳几人笑闹着企图冲淡这伤感的感觉,柳禾铭那目光隐约闪烁着几分坚定,慕灵没什么想说的,侯阳和唐晶离开的时候,慕灵甚至没去送。 千叶抬起头看向天上异常明亮的月亮,方才陌南笙给言语刺伤而眼角带上的涩意被蒸发。 第一层至第三层,是为引元境的学生们准备的,第四层至第九层,是为化元境学生准备的,能够闯到第几层,就看自己了,第十层,是结元境的前辈们才能进去的。 天地轰鸣,惊雷阵阵,无尽雷电从天而降,全部劈在此地,打在秦川的身上。 清晨的阳光顺着密密麻麻的枝叶挤进来,给这片空地上带来了少有的光亮。也借着这微弱的光。他们看清了蜷缩在地上的那只魔兽的面目。 “能死在我的手下,你应该感到庆幸,放心,我会让你死的一点痛苦都没有!”龙口微张,霍如龙的声音响彻天际。 袁秋华也察觉了,便取下钻坠,放在桌面,拉上窗帘,把灯关熄。枕形切割形状似“猫眼”的粉蓝冰钻,在阳光下,灯光里就是一颗普通的钻占,但把阳光遮掩,灯光熄灭,在黑暗中它会发出彩蓝光芒,耀目灿烂。 第836章 且行且珍惜 黑尘子捧着酒,给韩真子敬酒,吟起了李驸马的诗句:“白云黄鹤人家,一琴一剑一茶,羽衣带烟霞色,不染人间桃花。 程浩和季柔是同班同学,刚入学那天,程浩就对季柔一见钟情了,到今天,才鼓足勇气跟她吐露心声。 咬了下唇肉,思考着怎么才能把出差说成是正儿八经的出行,面对汤怀瑾澄亮的目光,她真的有点说不出来。 不过只要将断骨调正,接续好,也不用武道真气修复,花极自己的恢复能力,足够了。 南瑜只觉得眼前一花,裴仲尧身子一翻就重重倒在地上,疼的脸色惨白。 他闷哼了一声,弯下身去。趁着这个机会,江光光立即就要往边儿上逃去。陆孜柇满脸的煞气,伸手拽住了她,重重的将她摔回了墙上。手紧紧的将她的手臂摁着,恼羞成怒的吻了下去。 她走着神儿,原本以为程容简会问什么的,但他却什么都没有问。屋子里安静得只有心跳声以及呼吸声。江光光的眼里涩得厉害,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躺着。 清心曲是音乐精通里一首非常低级的乐曲,唯一的作用就是为人洗涤心灵,达到空明的状态,以做到把社会风气恢复的状态。 其实台阶上的雪,已经被道观里面的道人们扫掉了,但是,路上的雪依旧厚厚的。 不仅仅只是丹田,随着阴火火势逐渐加剧,无论是心脏还是识海,都被其侵占,就连元神也要承受阴火的煎熬。 眼前依旧一片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突然能看见了,我的眼睛隐隐发痛,两颗眼珠好像就要从我的眼眶掉出来,朝前飞去一样,这种感觉,就如同我的眼珠要被什么东西吸走一样。 他先是看准了隔码头不远的一处比较大的空屋,将其赁了下来。与此同时村里收粮的事情也紧锣密鼓地开始筹备着,石头地那高度又高,半径又长的粮仓正式派上了用场。 这牛眼泪还是有缺点,要是带夜视功能就好了,在这种地方,只要离开篝火的火关处,完全什么看不到。 “砰!”就在封正忧上心头的时候,一声巨大的射击声响起,这一声射击声压下战场上任何声音,对于这个剧烈射击声封正十分熟悉,正是李铭背后那把改装狙击枪特有的声音。 林西冷眼看着,没有丝毫要唤御医的意思,乾坤殿中空旷极了,林宵的说回荡了许久。 我一拳砸在了张毅的脸上,张毅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了地上,“林,林叶……你不要冲,冲动……”张毅的牙齿被我打掉了好几颗,鲜血从嘴里涌了出来。他的脸上尽是惊恐,说话结结巴巴的。 “如霜,我来这里找你,并非是为了找你们的麻烦,设下这生死风水局也只是想再见你一次,我不管你现在心里面装着谁,又爱着谁,我总要见你一面的,也有一句总要问你的。”那个男人看着如霜开口问道。 等了一会,老师就来了,但没想到,我刚想和他打招呼,他就一巴掌把我扇飞了,嘴里涩涩的,全是血。 尹若君一抬头,就看见两把明晃晃的匕首正朝着自己刺来,他打了个滚,还来不及震惊和意外,就又连翻滚了好几下,从沙发上滚到地上,又在地上滚了几下。 屠戮了整整四层的囚犯,赛伦斯的五感、反应速度和各项身体属性已经强化到了一个非人的地步。 凌天成接到邀请是贵宾,直接走特别通道提前进入展厅,看着琳琅满目的作品,赶紧研究起来。 “我全款买了你们这一套价值五千万的别墅,我想见一眼你们的负责人应该不过分吧。”楚天笑道。 最权威的专家配合上最顶尖的建筑设计,再加上不差钱的闻一鸣,相信鸣远斋绝对能成为最顶级的私人博物馆。 一个古老存在看透姬道玄的心思,感叹一句,对姬道玄很是惋惜。 另一侧,面对动不动就有毁天灭地之势的战斗现场,火烧山中将和无名中将深感无力,有心相助却深知贸然上前只会碍手碍脚,无奈只能落在下方寻找萨卡斯基的踪迹。 还有不少人蹭了过来与林越打招呼,但林越却只是微笑回应,倒是杨珊,竟然一一极为礼貌地替他回应了。 【警告!飞船姿态失衡!有解体风险。】钻头舰刚一接触重力场边缘,中枢系统边发来报告。 空间在这两股巨力的碾轧下隐隐有碎裂的迹象,漆黑的细密雷电环绕着相交的拳与剑,透着一股名为寂灭的危机。 尽管还是与张潮分开了,但这次她起码知道原因,她起码知道了不是因为自己不叫阿狸,才让张潮离开的。 众人现在都还不知道,玄玉已经出关了,因此他们听到这个主意,都觉得很不错。 罗辰目光微闪,平静的看着这一切。从这一刻起,似乎轮到凯多去处理自己的家事了。 蒙铃贴好了照片,就呆呆的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像往常一样,用回忆来打发这慢慢的寂寞时光。 这种说杀就杀的狠辣之意,比起林星辰拿别人当挡箭牌,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自己又胡乱的照着苏老大打了一枪,冲到了窗口,拉着鉄猴跳了下去。 战斗发生了戏剧性的反转,水箭龟的残暴,如同装甲坦克车,朝着铁尾骨狼狠狠的撞去。 “陈伯,弟子又来叨扰了。”赵安恭敬的开口,向着陈伯施了个礼。 几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却是其他几派的掌门和长老愤怒开口。 金城寨的丁壮自愿加入护商队,罗景云正是求之不得。长平山血战之后,护商队减员不少,正需要新的补充力量。占领地区的扩大,也需要北进支队扩大编制,壮大力量。 随着生产线的增加,王家沟种植基地二期工程的达成。玉雪美容药的产量得到了飞跃性的提升。 第837章 最后的体面 PS:啊哈!表哥,我又出来了喔!现在又可以一起杀鬼子了,天杀的汉奸走狗,不得好死,杀呀! 李海波不再犹豫,快步走到谢有财面前,“谢连长,事不宜迟,这几百名同胞就交给你来指挥! 走廊外我已经准备好了一批武器,你们立刻拿上枪杀出去! 出门右手边就是东乡村,是鬼子的生活区,所有的鬼子技师、家属都住在那里。 你们杀进去,尽可能牵制住他们,给我争取十分钟时间! 十分钟后,你带着所有人跟着何班长去找抗联。 切记,一定要保护好同胞们的安全,能做到吗?” 谢有财重重点头,“能! 恩公放心,我谢有财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完成任务!可是钟参谋他们……” 李海波目光转向7号监狱门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我会给他们一个体面的结局,不会让他们再被鬼子折磨,你无需牵挂,速去行动!” 何茂林上前一步,一把握住李海波的手,“同志,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独自留下来太危险了!” 李海波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你们先走,放心!我有自保的办法。 还有,生活区的第一栋楼是少年班的宿舍,里面住的全是十三到十七岁的小八嘎。 这些人别看们们年纪小,都是他们当接班人来培养的,个个都亲手解剖过我们的同胞,个个心狠手辣,日后必成大患,这些人不能放过!” 何茂林闻言,虽依旧担忧,却也深知事态紧急,“同志,保重!我们在抗联等你,你一定要活着过来!” 话还没说完,老棒槌突然“嗷~~”的一声,朝着出口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喊,“小鬼子,老子要杀光你们!为我儿石柱报仇!” 他这一跑,身后一同被关押的山民们也被点燃了复仇的怒火,纷纷嘶吼着跟了上去,原本怯懦麻木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滔天恨意。 李海波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嘴角抽了抽,“卧槽!棒槌爷这么暴躁的吗?这样一搞,我准备的武器不太够啊!” 何茂林一听,顿时神色一紧——武器不够,兄弟们冲上去就是送死,他立刻转头看向谢有财,“谢连长,速带弟兄们取武器,按这位同志的命令行动!” 谢有财重重颔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7号监狱的铁门,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惜,随即咬牙转身,对着围在周围的战友大声嘶吼,“弟兄们!拿武器! 跟我杀出去!为了同胞,为了战友,跟小鬼子拼了!” 众人齐声响应,嘶吼声震彻整个走廊,原本压抑多日的情绪彻底爆发,化作复仇的怒火。 李海波看着他们义无反顾的背影,连忙大喊道:“武器不够的话,去大门口的兵营,那里还有不少武器!”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兵营里,那些被番茄酱弄脏而被嫌弃的武器,加上走廊里准备的这些,应该足够武装这些人了。 “知道了!”何茂林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跟着队伍冲向武器堆。 片刻后,便带着武装好的战友们,朝着出口疾驰而去。 李海波独自站在7号监狱门口,不一会儿,大门口方向便传来了密集而激烈的枪声,夹杂着同胞们的嘶吼与鬼子的惨叫,战斗已然全面打响。 他收回目光,缓缓转身,看向牢门内的钟参谋,“钟参谋,委屈你们了。” 钟参谋隔着冰冷的铁栅栏,对着李海波郑重敬礼,眼底满是释然,“同志,谢谢你! 能为战友争取一线生机,我们死而无憾! 你快去完成任务,别管我们!” 门内的其他同胞也纷纷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对着李海波用力点头,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哀求——他们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愿能为活着的同胞,多争取一丝生机。 李海波看着他们,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请你们回房间去吧,为了确保病毒不会扩散,祸害更多同胞,我得把这栋楼,连同你们一起炸掉。 我不忍心当着你们的面安放炸弹,我能做的,只是不让你们再被鬼子折磨,给你们一个体面的归宿。” 钟参谋眼中泛起一丝泪光,对着李海波再次敬礼,“战友,我们一起抗战,请容许我们叫你一声战友。 我们这些人,是注定无法见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了。 如果有一天,我说如果,抗战真的胜利了,请你烧张纸给我们,知会我们一声,让我们也能知道胜利的那一天,拜托了!” 李海波郑重地回敬了一个军礼,眼神坚定,“战友,我们中华民族从来不乏挺身而出的热血汉子。 值此民族生死存亡之际,无数热血沸腾的同胞前赴后继,舍生取义。 所以你要坚信,抗战是一定会胜利的。 但是,战争难免会有牺牲,这是我们军人的宿命,也是我们的民族必须付出的代价。 从我拿起枪投身抗战的那天起,我就作好了牺牲的准备。 等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或许我也已经死了。 所以,我们烈士陵园见。” “烈士陵园见!”钟参谋大喊一声,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门后的国军兄弟们也纷纷挺直脊梁,对着李海波郑重敬礼,齐声大喊:“烈士陵园见!” 随后缓缓转身,一步步退回了各自的房间。 海波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眶瞬间泛红,热泪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与悲痛,抬手开启随身空间,从里面陆续取出一百多个油桶,快步绕着7号监狱楼摆放,将整栋楼牢牢围了一圈。 摆放好油桶后,他又从空间中取出一枚定时炸弹,小心翼翼地安放在最靠近楼门的汽油桶上,指尖熟练地设置好时间,看着转动的指针,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这是他能给这些战友,最体面的结局。 做完这一切,李海波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7号监狱楼,转身便朝着鬼子的弹药仓库方向狂奔而去。 远处的枪声愈发激烈,风雪依旧肆虐,可他的脚步却愈发坚定。 第838章 生化武器库 李海波快速穿梭在空荡的厂区里,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了生化武器存放地——一处隐蔽的地下堡垒入口。 这处堡垒大部分嵌入地下,仅露出一小部分入口,通体由浇筑的钢筋混凝土打造而成,墙体厚实得惊人,目测厚度足有一米以上,表面光滑坚硬,布满细密的防滑纹路,能有效抵御重型炮击和飞机轰炸的冲击力,即便被炮弹直接命中,也顶多留下一个浅坑,无法击穿墙体。 与营区其他建筑不同,这里没有任何守卫看守,想来是鬼子笃定营区戒备森严,且这混凝土堡垒防守固若金汤,既能抵御外部攻击,又能防止内部生化武器泄漏,无需额外派人值守,只留一处厚重的大铁门封锁入口,铁门与混凝土墙体无缝衔接,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鬼子对这处生化武器存放地的重视。 李海波快步走到入口旁,目光扫过四周,赫然发现地下堡垒入口紧邻着一条铁轨,铁轨延伸至营区外围,上面还停着一节改装过的闷罐车厢,车厢上印着日军的标志,显然是鬼子专门用来运输生化武器的工具。 这般布局,正是为了方便将地下堡垒里的生化武器快速装车,通过铁路运送到各个战场,残害更多同胞。 此时营区门口的方向,激烈的枪声越来越远,显然东乡村前来支援的鬼子被 谢有财他们打退了,现在正向东乡村杀去。 看来得抓紧时间了,他一点都不担心东乡村的鬼子,但时间一长,难保城区的鬼子不会前来增援。 李海波自己不用担心,但这些好不容易救出来的同胞就麻烦了。 李海波没有丝毫耽搁,握紧青冈伏魔剑,手腕轻扬,剑刃狠狠劈在地下堡垒大铁门的铜锁上,“哐当”一声脆响,坚固的铜锁应声而断,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双手抓住厚重的铁门把手,猛地发力,大铁门纹丝不动。 李海波火了,挥剑对着铁门一顿猛砍,在铁门上硬生生砍出一个大洞。 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夹杂着化学药剂的恶臭瞬间喷涌而出,呛得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赶紧戴上防毒面具,幸好在7号监狱的时候,带上了那具备用防毒面具。 走进地下堡垒,里面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长长的通道两侧,一排排铁架整齐排列,正是鬼子研制的生化病毒和毒气药剂。 据史料记载,这一年他们疯狂量产各类生化武器,仅鼠疫杆菌原液就产出约100公斤、霍乱弧菌原液80公斤,还有大量炭疽杆菌、伤寒杆菌药剂,以及芥子气、路易氏气两种主要毒气。 铁架旁的地面上,堆放着一箱箱的毒气弹、细菌弹,箱子上印着狰狞的骷髅标志,令人不寒而栗,其中装填鼠疫菌的“石井式细菌弹”就有3000余枚,霍乱菌弹2000余枚,芥子气毒气弹5000余枚,此外还有少量装填炭疽菌的炮弹。 堡垒深处,还堆放着大量的实验器材和未开封的药剂原料,整个地下堡垒弥漫着致命的气息,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李海波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抬手开启随身空间,指尖一动,将铁架上的鼠疫、霍乱、炭疽等病毒原液,以及芥子气、路易氏气毒气药剂,一瓶瓶、一箱箱地收进空间。 他知道,这些鬼子量产的致命武器留在世上,只会继续残害更多同胞,与其将其炸毁,不如收进随身空间,日后有机会,给他送回日本本土去。 他沿着铁架一步步推进,不放过任何一瓶药剂、任何一枚弹药,无论是玻璃瓶里的鼠疫、霍乱等病毒原液,还是箱子里的3000余枚鼠疫菌弹、2000余枚霍乱菌弹,以及5000余枚芥子气毒气弹,全都被他有条不紊地收进随身空间。 第839章 血洗东乡村 此时的东乡村一排排民房之间,枪声与厮杀声此起彼伏,谢有财正带着国军士兵,分成一个个小组,如同猛虎下山般,对每一间房屋展开地毯式清剿。 这些小组少的三人,多的五六人,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抗联的战士,这些都是经历过战场淬炼的老兵们,此刻个个双眼赤红,神情悍勇,手中的步枪、刺刀沾满了鬼子的鲜血,越战越勇,越杀越顺手。 他们分工明确,两人架枪警戒,一人踹门突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每踹开一扇房门,迎接鬼子的都是致命的打击——无论是负隅顽抗的鬼子士兵,还是妄图藏匿的鬼子家属,都逃不过他们的利刃与枪口。 鬼子的哭喊求饶声、绝望的哀嚎声在屋内回荡,有的跪地磕头,有的妄图逃窜,有的甚至举着武器反扑,可这些都无法撼动战士们复仇的决心。 他们都是从地狱走出来的男人,对这些小鬼子的求饶充耳不闻,眼底只有滔天的恨意,践行着“所过之处,一个不留”的誓言。 谢有财身先士卒,手中的三八大盖刚打空了子弹,枪身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他索性挺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身形如猎豹般,一脚踹开屋门,径直冲进了民房。 屋内,一名满脸皱纹、鬓发斑白的老鬼子正缩在灶台后顽抗,手中武士刀泛着冷冽的寒光。 见谢有财破门而入,他目露凶光,嘶吼着从灶台后扑出,武士刀高高扬起,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劈谢有财面门。 谢有财不退反进,手腕猛地一磕,将手中的三八大盖横挥而出,“当”的一声脆响,重重磕在武士刀刀身之上。 老鬼子力道虽猛,却架不住谢有财的悍劲,手臂一麻,武士刀险些脱手。 谢有财趁势踏前一步,身形微躬,一个教科书式的突刺,狠狠扎进了老鬼子的胸口,直透后心。 老鬼子闷哼一声,手中的武士刀“哐当”一声掉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攥住谢有财的三八大盖枪身,嘴里发出野兽般濒死前的嘶吼,眼底满是不甘。 谢有财脸上毫无波澜,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老鬼子的腹部,借着反作用力,一把将刺刀从老鬼子胸口拔了出来。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得他满脸满身。 老鬼子浑身一软,像一滩烂泥般重重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谢有财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渍,他眼神冰冷地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遗漏的鬼子,才转身朝一边向三八大盖压子弹,一边往下一间房屋大步走去。 “狗东西,从踏上我中华大地开始,就该想到有今天!”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谢连长!谢连长!” 谢有财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之前留在屋顶指挥机枪阵地的国军军官正快步奔来,一边跑一边挥手,显然是有紧急情况。 魏排长跑到谢有财面前,抬手敬了个军礼,“报告谢连长,刚才救我们的那位长官有令,让所有人立刻停止清剿,马上撤离!” 谢有财闻言,脸上的悍勇非但未减,反而多了几分执拗,“撤离? 不是让你转告他,我们不走了吗? 这里的鬼子青壮大都死在了村口,留在村里的基本上都是些老弱妇孺,现在难得有干死小鬼子的机会,哪能轻易放过? 俗话说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老子今天都杀死五个小鬼子了,早就赚大发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能把这个村屠得一个不留,让他们也尝尝全村团灭的滋味。” 魏排长连忙上前一步,“可长官说,我们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百战老兵,应该留下有用之身,投身到更广阔的抗战事业中去,去消灭更多的鬼子。 为了杀一些鬼子的老弱妇孺,把命丢在在这里不值当!” 谢有财脸上的戾气渐渐收敛,多了几分迟疑。 他转头看了看身旁还在逐屋清剿的弟兄们,又看了看屋内鬼子的尸体,眼底满是不甘。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这些小鬼子还没杀完,我们再杀一会儿,很快就能把他们全部肃清,为死去的同胞们报仇!” “谢连长,这是李长官的命令!” 谢有财攥紧了手中的步枪,他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钟参谋的嘱托、弟兄们的性命,还有那些被鬼子残害的同胞。 他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对着周围正在清剿的士兵们高声嘶吼,“弟兄们!停止清剿,向村口集合!跟我投奔抗联去!” 正在厮杀的国军士兵和抗联战士们听到命令,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虽然脸上满是不甘,却依旧快速朝着村口的方向集合。 队伍沿着村道快速撤退,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耳边还能隐约听到身后房屋里残留的零星枪声和鬼子的哀嚎。 没有一个人回头,军令如山,他们虽心有不甘,却也清楚,活着才能杀更多鬼子、为同胞报仇。 不多时,谢有财便带着兄弟们退到了村口,远远就看到何茂林正带着二十来个抗联的同志从少年班宿舍楼下来,每个人身上都沾着血迹,手中的刺刀还滴着血,神色间带着几分酣畅。 谢有财快步迎了上去,“何兄弟,怎么样?楼上的小八嘎都杀光了吗? 李长官特意叮嘱,这些小鬼子是他们的接班人,心狠手辣,绝不能留后患!” 何茂林晃了晃手中还沾着血渍的刺刀,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意,“都杀光了,一个没剩! 特乃乃的,这帮小八嘎战斗力不行,逃命第一名,一个个像泥鳅似的,滑不留手,钻床底、藏衣柜,费了老子老半天才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大地瞬间剧烈颤抖起来,屋顶的积雪簌簌滑落,是地下仓库的航弹先爆炸了。 第840章 撤离 谢有财猛地抬头,朝着关东军自来水厂地厂区方向望去,只见漆黑的夜空下,浓烟滚滚,更有冲天大火冲破夜幕,烈焰如巨兽般吞噬着一切,橘红色的火舌疯狂舔舐着厂区的建筑,将整片夜空染得通红。 “长官真的把厂区给炸了!瞧这威力,瞧这大火,看着就过瘾呐!”谢有财望着厂区方向的火海,语气里满是振奋。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雪地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挥了挥手,“还愣着干嘛?赶紧过来呀!” 谢有财和何茂林对视一眼,快步朝着李海波的方向跑了过去。 跑到近前,李海波的目光扫过撤出来的队伍,神色渐渐凝重下来。 从8号监狱放出来时,足足有六百多人,可此刻站在眼前的,只剩下四百来人,足足少了三分之一。 李海波语气沉了下来,“怎么少了这么多人?其他兄弟呢?” 谢有财眼神一暗,“不用清点了,不在的大部分都战死了。 我们以牺牲两百人的代价,消灭了近两千的鬼子,已经是大胜了。 而且有些山民一出水厂就趁乱跑了,他们久被关押,一心只想回家,这些人拦不住也不必拦。 有些兄弟杀红了眼,还留在村里拼命不肯出来,我也叫不动。 还有几个在刚才的战斗中负了伤的,也不愿意走。” 何茂林也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惋惜,“那些弟兄都是好样的,个个悍不畏死,只是太急于报仇,想杀更多的鬼子。” 谢有财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走啊!要不是答应了钟参谋把兄弟们带出去,我了也恨不得留下来杀个过瘾。” 李海波摆了摆手,“这不怪你们,也不怪那些弟兄。 国仇家恨压在心头,换做是谁,都难掩复仇的怒火。 只是我们要记住,活着,才是对死去同胞最好的告慰,才是报仇雪恨的根本。” 他抬头看了一眼厂区方向依旧肆虐的大火,又转头看向眼前神情疲惫却依旧坚定的四百多名同胞,语速加快,“没时间伤感了,我在厂区放置了很多定时炸弹,马上就会相继爆炸。 而且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城里的鬼子派出的大批增援肯定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何班长,你有把握带着兄弟们顺利找到抗联吗?” 何茂林立刻挺直脊梁,“首长放心,不是我吹,我当绺子前是个小货郎,一直在这一带做小生意,这附近的山林我闭着眼睛都能跑出去!” “好。”李海波重重点头,语气郑重,“你现在带着谢连长马上进山,去找抗联,我过几天来找你们。” 谢有财闻言,顿时急了,“长官,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鬼子增援也快到了,你一个人留下太危险了!” 李海波摇了摇头,“我还有任务,谢连长你放心,完成任务我就会去找你们。 你们务必保护好这些兄弟,安全抵达抗联根据地,这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谢有财还想再劝,却被李海波抬手拦住。 李海波目光扫过两人,“不必多言,速去行动!再耽搁,所有人都走不了了!” 谢有财和何茂林对视一眼,不再迟疑,对着李海波郑重敬礼,“请长官保重! 我们在抗联根据地等你!” 说完,两人转身对着队伍高声喊道:“弟兄们,集合!立刻撤离! 跟着我,朝着抗联根据地的方向走,活着出去,杀更多鬼子,为战死的弟兄们报仇!” 厂区的定时炸弹相继爆炸了,四百多名同胞握紧手中的武器,在漫天的大雪下,借着厂区大火,快速隐入黑暗中。 李海波站在原地,看着队伍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风雪深处,才缓缓转身,眼神坚定地朝着城区反方向走去。 7号监狱楼内,枪声早就停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窗外传来的爆炸声,偶尔打破这份沉寂。 钟参谋拄着三八大盖,疲惫地坐在二楼的走廊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沾满了血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亲手送走了一楼所有的弟兄,看着那些朝夕相处的袍泽倒在自己的枪口下,那份锥心之痛,早已将他的意识磨得麻木。 一楼的枪声平息后,他挣扎着站起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砸开了通往二楼的铁门。 二楼的弟兄们,全都深受瘟疫折磨,个个面色青紫、浑身溃烂,有的蜷缩在角落,虚弱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有的不停咳嗽,咳出来的痰里混着血丝,还有的浑身抽搐,在痛苦中苦苦挣扎。 他们早已被瘟疫折磨得生不如死。 钟参谋看着眼前这些深受煎熬的弟兄,眼底闪过一丝悲怆,却没有丝毫犹豫。 反正都是要死的,也不用担心感染,与其让他们在瘟疫的折磨中还要被大火烧死,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 他握紧手中的三八大盖,一步步走过走廊,枪口对准每一个挣扎的弟兄,一声又一声的枪响,在寂静的二楼走廊里回荡,每一声,都是一次悲壮的成全,每一声,都藏着他心底无尽的悲痛与不甘。 一口气,他亲手送走了一百多兄弟,子弹耗尽,他的手臂也变得僵硬,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缓缓坐回走廊的角落,抬头望向窗外,看着厂区方向不断爆炸的火光,看着那冲天的烈焰染红漆黑的夜空,嘴角忽然缓缓勾起一抹笑容,“特乃乃的,这个时候,要是有根烟就好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伸出手,把身旁的三八大盖拖了过来,指尖颤抖着,小心地折下枪上的刺刀,随后,他双手握住枪身,缓缓将枪口含在了口中。 “呯~” 此时,7号监狱楼外的定时炸弹也随之引爆,冲天的大火瞬间吞噬了整栋楼房,将钟参谋与所有弟兄的身影,连同这栋沾满血泪的建筑,一并淹没在火海之中,与远处厂区的火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1939年这个冰冷的冬夜。 …… 第841章 鬼子也怕呀! 其实,哈尔滨市区赶来的鬼子增援,早已抵达了这片区域。 就在李海波在地下仓库安放炸弹时,一支足足一个中队的鬼子兵,正坐着卡车列队停在离厂区还有两公里的路口,凛冽的寒风卷着雪粒,打在卡车的引擎盖上,发出“噼啪”的轻响,车厢里的士兵们缩着脖子,却没有一名士兵敢擅自挪动脚步。 队伍前方,一名身着关东军中佐制服的军官,正站在一辆军用卡车旁,双手举着望远镜,目光凝重地望向东乡村方向,紧紧盯着那里激烈的交火场面,眉头拧成了一团,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忌惮,有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全然没有了增援部队应有的急切与悍勇。 “这是‘马路太’跑出来了吗?”他放下望远镜,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凝重。 关东军自来水厂对外一直都是最高机密,可作为一名中佐,像他们这种级别的高级军官,多少还是能了解些内部消息的。 “中佐阁下,我们为什么停下来?前方战况激烈,恐怕是有抗日分子袭击。 再耽搁下去,里面的帝国同胞们就危险了!” 一名鬼子少尉忍不住上前一步,对着中佐恭敬行礼,语气里满是急切,显然不清楚这处厂区的真正用途。 周围的鬼子士兵们也纷纷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与不解,交头接耳的低语声在队伍中隐约响起。 他们大多是普通士兵,只接到命令,要紧急增援关东军自来水厂,却不知道这看似普通的厂区,背后藏着怎样恐怖的秘密。 更不明白,为何中佐会在离目的地只有两公里的地方,突然下令停队,任由厂区的枪声此起彼伏,却迟迟不肯前进。 中佐缓缓转过身,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名少尉,“闭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前进,违者,军法处置!” 少尉被中佐的气势震慑,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中佐再次转头望向厂区与东乡村的方向,眼底的忌惮愈发浓烈,沉默片刻后,语气严厉地开口下令,“传我命令,就地设卡,严密警戒,不准任何人进出这片区域!” “嗨!”少尉连忙应声,正要转身传令,又忍不住停下脚步,“中佐阁下,要是有帝国同胞从里面逃出来了呢?我们也不准他们出来吗?” 中佐想了后,抬手指了指前方一块开阔地,“开三辆卡车停在那里,出来的人让他们全都上卡车等待救援,不准擅自离开卡车半步,也不准任何人靠近卡车!” “这……?!”少尉闻言,顿时愣住了,脸上满是疑惑与不解。 既要接应同胞,又要将他们限制在卡车上,这看似矛盾的命令,让他实在无法理解,可看着中佐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疑问,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违令者死!”中佐察觉到他的迟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少尉心中一凛,再也不敢有丝毫迟疑,“嗨!属下立刻去执行命令!” 说完,他转身快步跑开,一边跑一边高声传令,指挥士兵们迅速下车,在路口就地设卡,架起机枪,严密警戒着厂区与东乡村的方向。 同时抽调三辆军用卡车,快速开到前方的开阔地,停稳待命,只等里面的人出来。 中佐再次举起望远镜,目光死死盯着东乡村的交火场面。 就在这时,身后的雪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卡车轰鸣声,十几束刺眼的车灯刺破漆黑的夜幕,如同利剑般划破风雪,朝着路口疾驰而来,车轮碾过积雪,卷起漫天雪粒,声势浩大。 中佐立刻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眉头微微一蹙,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目光锐利如鹰,只见一队军用卡车浩浩荡荡驶来,足足有十五辆,车身上印着醒目的关东军标志,显然也是从哈尔滨市区星夜赶来的增援部队。 不多时,车队便稳稳停在路口,车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名身着关东军少佐制服的军官快步走了下来。 他走到中佐面前,恭恭敬敬地抬手敬礼,“中佐阁下,卑职少佐松本一郎,奉哈尔滨指挥部紧急命令,率队前来增援关东军自来水厂! 听闻厂区遭遇抗日分子袭击,战况激烈,为何部队在此停滞不前,迟迟不进军支援?” 松本一郎的目光快速扫过路口设卡的士兵,又猛地望向东乡村方向,那里枪声密集、火光隐约,激烈的交火声隔着风雪都能清晰听闻。 他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急切与不满,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质问,“阁下,前方枪声不绝,里面的帝国同胞正身陷险境,我们理应立刻进军,围剿那些顽抗的抗日分子,支援同胞、守住厂区,为何要在此原地白白错失战机?” 周围的鬼子士兵们听到松本一郎的话,纷纷抬起头,眼神里的疑惑更甚。 他们本就对中佐原地待命的命令满心不解,此刻少佐带头质疑,不少士兵脸上都露出了急切的神色。 中佐缓缓目光平静地扫过松本一郎,“松本少佐,你可知前面是什么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松本一郎一怔,下意识地应声,“呃……自然是关东军的自来水厂啊!” “放屁!”中佐猛地厉声呵斥,“你见过由大佐亲自坐镇的自来水厂吗? 你见过直通铁路、能快速转运重型物资的自来水厂吗? 你见过自带机场、戒备森严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自来水厂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松本一郎瞬间语塞,“呃……卑职不明白,还请阁下明示!” 中佐眼神一沉,一字一句问道:“你听说过红弹和黄弹吗?” 松本一郎脸色瞬间微变,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露出震惊之色,“这……难道是……?” “是的,正如你想的那样!”中佐眼底的忌惮毫不掩饰。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震耳巨响,大地剧烈颤抖,地下仓库的爆炸冲击波顺着风雪席卷而来,冲天的火光瞬间冲破夜幕,将整片天空染得赤红。 中佐抬手指向那片肆虐的火光,缓缓转头看向松本一郎,“现在,你还想进去吗?” 松本一郎嘴角一阵剧烈抽搐,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自己带来的士兵高声嘶吼,“全体下车,就地设卡警戒!” 士兵们纷纷快速下车,慌乱却有序地加入设卡队伍,架起机枪,枪口死死对准厂区方向。 厂区方向的爆炸从未停歇,“轰隆——轰隆——”的巨响接连不断,震得地面持续颤抖。 冲天的火光越来越盛,橘红色的火舌疯狂舔舐着厂区的每一栋建筑,浓烟如墨,裹挟着火星与刺鼻的焦糊味、化学药剂的恶臭,顺着呼啸的寒风席卷而来,呛得鬼子士兵们纷纷捂住口鼻。 又一声剧烈的爆炸响起,厂区主楼的定时炸弹被引燃,火光瞬间暴涨,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 整栋建筑被炸成碎片,冲击波裹挟着碎石与燃烧的木屑,将周围的附属建筑夷为平地,漫天烟尘滚滚而起,顺着风雪弥漫开来。 主楼后的7号监狱楼早已被火海吞噬,墙体在高温与爆炸的双重冲击下渐渐崩裂,伴随着“轰隆”一声坍塌声,那栋沾满同胞血泪、见证鬼子滔天罪行的建筑,彻底化为一片废墟。 中佐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眼底的忌惮愈发浓烈,他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对身边的松本一郎说道:“这里不安全,我们还得再往后退一点。” 松本一郎深以为然,正要点头附和,身后的雪道上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军车轰鸣声。 几辆军用卡车疾驰而来,稳稳停在队伍后方。 车门打开,一名身着宪兵中佐制服的军官率先下车,身后跟着一小队宪兵,所有人都戴着厚重的防毒面具。 宪兵中佐快步走上前,目光扫过长谷中佐,“是长谷中佐吗?” 长谷中佐连忙抬手敬礼,语气恭敬地回应:“是的!卑职长谷秀夫,奉哈尔滨指挥部命令,率队前来增援,在此就地设卡警戒。” “我是宪兵司令部的太久保佳人,奉司令部紧急命令前来传达指令。”太久保中佐微微颔首,“你们抵达后,有没有靠近厂区?” 长谷中佐连忙摇头,“没有,我们刚到这里,厂区就发生了剧烈爆炸,我知晓里面的一些情况,所以没有贸然靠近。” 太久保中佐闻言,微微点头,“司令部有新命令,让你们立刻封锁路口,尽量拉开封锁线,严禁任何人员从厂区及周边区域出来,哪怕是帝国同胞,也不准放行!” 长谷中佐心中一怔,“要完全包围这片区域吗? 那其他方向的封锁,我们人手不足,该如何安排?” “不用担心,其他方向已经有其他的部队前去封锁了,你们只需守住这个主要路口。”太久保中佐语气平淡,打消了长谷中佐的顾虑。 “哈伊!卑职立刻安排!”长谷中佐郑重应道,转身就要去传达命令。 一旁的松本一郎连忙上前一步,“报告太久保中佐、长谷中佐。 卑职认为此处距离厂区过近,请求带领队伍再往后撤五百米,确保士兵安全!” 太久保中佐缓缓摇头,“请求驳回。 我们车上带来了足够的防毒面具,分发下去后,可有效抵御危害。 守住此处路口,才能防止抗日分子趁机逃窜,这是司令部的死命令。” 话音刚落,太久保中佐对着身后的宪兵摆了摆手,“把防毒面具分发给所有士兵,指导他们正确佩戴,不得有任何遗漏!” “嗨!”宪兵们齐声应道,快速转身走向军车,搬下一箱箱防毒面具,有条不紊地分发给在场的每一名士兵,还耐心指导大家正确佩戴。 一时间,路口响起此起彼伏的面具佩戴声与士兵们的低声交谈声。 长谷中佐走到太久保中佐身边,“太久保中佐,司令部有后续计划吗? 单靠防毒面具恐怕远远不够,若是后续需要靠近厂区处置,必须穿戴专业的生化服才行。” 太久保中佐点了点头,“这点你放心,司令部已经通知专业的队伍前来处理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长谷中佐眼中闪过一丝释然,“莫非是齐齐哈尔的满洲516部队? 那太好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太久保中佐没有否认,微微颔首示意。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远处东乡村的方向,忽然走来几十个人影。 他们步履蹒跚,衣衫褴褛,浑身沾满了雪沫与血迹,在漫天风雪中艰难前行,看不清面容,却透着一股狼狈。 “什么人?禁止靠近!”守在封锁线前的宪兵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拉枪上膛,枪口齐刷刷对准那几十个人影。 为首的一人连忙停下脚步,对着路口挥手,“不要开枪,我们是自来水厂的! 水厂被抗日分子炸了,大部分人都死了,现在东乡村只剩下老人和孩子。 我们是水厂最后的研究员,厂区现在极度不安全,你们马上想办法把我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长谷中佐皱着眉头,目光紧紧盯着那几十个人影,“不要靠近! 看到那边的卡车了吗?你们立刻上车等待,后续会有专业人员前来救治和转移,不准再往前挪动一步!” “不行!我们要马上转移!”为首的人语气愈发急切,甚至带着几分嚣张,“我们是帝国的重要科研人员,掌握着大量机密。 我们出了事,帝国蒙受的损失将无法估量。 快送我们离开这里,去哈尔滨市区的安全地带!” “不行,你们既然是研究员,就应该比谁都清楚,你们这样贸然靠近,会有巨大风险……”长谷中佐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太久保一把拦住。 太久保眼神一狠,“八嘎!该死的抗联,竟敢冒充帝国的研究员,想趁机突破封锁线,给我开火!” 话音未落,早已架好机枪的宪兵们立刻扣动扳机,“哒哒哒——” 的机枪声瞬间响起,密集的子弹朝着那几十个人影射去。 惨叫声接连响起,那几十名自称“自来水厂研究员”的人来不及躲闪,纷纷倒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长谷中佐见鬼似的看着太久保,“太久保中佐,你……你怎么突然下令开火? 他们说不定真的是帝国的研究员!” 太久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也是没办法,这些人要么是被抗日分子吓傻了,要么就是抗日分子乔装的。 真要让他们靠近,我们所有人都有被感染的风险。 我们死了不要紧,可哈尔滨住着大量日裔侨民,一旦病毒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长谷中佐愣了愣,仔细想了想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好有道理!” 喜欢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请大家收藏:()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2章 鱼饵和猎物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凛冽的寒风依旧呼啸,刮在脸上如刀割般刺痛,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又很快被肆虐的风雪覆盖。 李海波一路疾行,在凌晨五点前赶回了宾馆。 ……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李海波从沉睡中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摸过床头的怀表一看,七点还不到,顿时没了好脾气,“特喵的! 老子五点才回来,加上卸妆和洗澡的时间,只睡了一个小时。 这个时间扰老子的清梦,要是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看老子不削你!” 李海波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慢吞吞地起身,趿着鞋子走到门边,猛地拉开房门。 可看清门外的人时,他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山田大哥?你怎么来了?现在才早上七点?” 山田大佐穿着整齐的宪兵制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笑着走进房间,目光落在李海波疲惫的脸上,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弟你这样不行啊! 才喝那么点酒,就宿醉成这个样子。 看你这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熬了个通宵呢?” 李海波心里一虚,连忙打了个哈哈,“没办法,酒量差,一时半会练不来! 大哥你是来陪我吃早餐的吗?等我一下,我先穿上衣服。” 说着就要转身去穿外套。 “不用,早餐我给你带来了。”山田大佐抬手叫住他,把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摆放着几样精致的吃食。 “都是哈尔滨的特色早餐,有列巴配红肠,还有大列巴蘸酸奶,再来一碗热乎乎的羊汤,暖身又解乏,你快尝尝。” 李海波看着桌上的早餐,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谢山田大哥,还是大哥记挂我呀!” 山田大佐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我今天是来跟你告别的,你难得来一趟哈尔滨,当大哥的理应好好招待你。 可惜昨晚哈尔滨出了件大事,我接到命令,要随队进山追踪围剿抗日分子。 此去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 李海波心中一动,故作担忧地说道:“哟!那大哥你得小心呐! 听说东北的抗日分子个个悍不畏死,又熟悉山林地形,神出鬼没的,打起仗来不要命,你可得千万留神。” 山田大佐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自负,“放心吧!我是宪兵,是去督战的,有士兵在前面冲锋,我不会有危险。” 顿了顿,他又皱起眉头,叮嘱道:“不过你在哈尔滨要当心,现在抗日分子活动猖獗,到处都不太平,没事别出门瞎溜达。 无聊就去找昨晚吃饭认识的那些朋友喝酒。 那些都是大哥的好朋友,会好好招待你的。 大连要是有电话来,我会让人第一时间通知你!” 李海波连忙点头应下,“大哥你放心,昨晚认识了那么多的朋友,佐藤老弟还说要带我去见识本土来的风俗业,肯定不会无聊,你就安心出发吧。” 山田大佐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李海波的肩膀,“你这小子,倒是会找乐子,不过也别太放纵,眼下哈尔滨不太平,凡事多留心,别惹出麻烦。” 李海波连忙点头哈腰,“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肯定不给你添麻烦,等你从里回来,我再陪你好好喝几杯,不醉不归!” 山田大佐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抬手推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毕竟军情紧急,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必须尽快赶往集合点,带队进山围剿抗日分子。 看着山田大佐离去的背影,李海波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狗东西,当大哥上瘾吧?” 他把山本拿来的早餐随手往桌上一放,继续上床补觉,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 程斌勒住战马的缰,脚下的积雪被马蹄踏得咯吱作响,溅起的雪沫子落在他的棉衣领口,瞬间便被体温焐化,留下一片湿痕。 他眯着眼,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密不透风的林地——枯木虬枝交错,枝桠上挂满了未化的积雪,风一吹,雪片簌簌落下,遮住了林间的踪迹。 “特乃乃的,还挺能跑,真跑桓仁来了!” 这时,一名骑马的汉子跑来,“大哥,我找到了当地的一位老朋友打听了一下,他说老杨头前几天带了四百来人逃到了桓仁!” “四百来人!?”程斌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阴鸷的得意,“看来魏拯民那老小子,是真以为到了桓仁就能喘口气,却不知老杨头自己都自身难保呢!” 身后几名汉奸连忙勒住马,围了上来,脸上满是谄媚。 先前递酒的那名汉奸探头探脑地打量着林地,“大哥,您料事如神! 跟着魏拯民那老小子的踪迹一路追来,果然没走岔路。 这林地看着偏,说不定就是他们的临时落脚点,魏拯民那三百多人,肯定就在里面歇脚呢!” 另一名汉奸则皱了皱眉,语气谨慎了些,“大哥,这林子太密了,视线不好,万一抗联有埋伏,我们贸然进去,怕是会吃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毕竟他们虽然人少枪少,但熟悉这山林地形,打伏击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埋伏?”程斌嗤笑一声,眼神愈发狠厉,“就凭魏拯民那点残兵剩将? 经过这几天的追堵骚扰,他们弹药耗尽,粮草短缺,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能拿起枪就不错了,还敢设埋伏?” 他顿了顿,翻身下马,脚下的积雪没到小腿,每走一步都格外沉重。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根被踩断的树枝,树枝上还粘着一点干枯的草屑,还有几滴早已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你看,这是他们的伤兵留下的,看样子,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说着,程斌抬手指向林地深处,“通知下去,不要逼得太紧,让他们带我们去找老杨头。 遇到零星的抗联士兵,不要犹豫,直接拿下,留活口,我要亲自审问老杨头的具体位置。” “野副少将的关东军应该也快到了,我们只要死死咬住他们,到时候就能把老杨头、魏拯民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是!大哥!”几名汉奸齐声应道,连忙转身去传达命令。 程斌站在原地,望着林地深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他从怀里掏出水壶,又猛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他心底的贪婪。 “老杨头,魏拯民,这一次,我看你们还往哪里跑!” 风越来越大,林间的积雪不断落下,遮住了挺进队的踪迹,也仿佛掩盖了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刚进入林子不久,前面突然枪声大作。 一名汉奸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大哥,真的有埋伏!” “荒什么!”程斌厉声喝斥,侧耳认真听了片刻,眼神渐渐沉了下来,“这不是埋伏,应该是魏拯民和老杨头接上头了!” 话音刚落,一名挺进队员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大哥,前方发现了一处抗联的密营,他们正在做早饭呢。 不过对方太警惕,被探路的兄弟给惊跑了,营地里丢了一地的破烂,锅里煮的全是树皮草根。 有兄弟说,清清楚楚看见了老杨头和魏拯民!” “漂亮!他们果然接上头了!”程斌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当即下令,“通知下去,队伍分成三队,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包抄进去,速度要快,别让他们再跑了!” “是!”几名汉奸齐声应和,转身就去部署兵力。 程斌又对着身边负责发报的汉奸吩咐道:“给野副少将发报,说我们已经咬住了老杨头,请他们加快速度,速来支援,一同将抗联主力一网打尽!” “是!大哥!” 程斌转过身,眼神炙热地望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他抬手摩挲着腰间的手枪,“我有预感,荣华富贵,已经在向我招手了。” 挺进队三路包抄,循着抗联留下的踪迹紧追不舍,雪地里的脚印、散落的枯枝、偶尔滴落的血迹,指引着他们一路向前。 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一处开阔地后,地势陡峭的山坡赫然在目。 抗联将士们已然被逼到了山坡之上,凭借着天然的地形,仓促构筑起简易阵地,死死守住了上山的唯一通道。 程斌快步上前,从随从手中拿过望远镜,举到眼前,眯着眼仔细观察着山坡上的动静。 镜头里,抗联战士们的身影清晰可见,他们衣衫破烂不堪,单薄的棉衣上打满了补丁,有的甚至裹着破旧的麻袋片,冻得通红的脸上满是疲惫,却个个眼神坚定,拿着手中的简易工具,疯狂地挖掘简易工事。 他们的武器杂乱不堪,有老旧的步枪、锈迹斑斑的土枪,还有不少大刀长矛。 “哼,一群穷途末路的东西,衣衫褴褛,武器破烂,也敢跟老子抗衡!”程斌放下望远镜,语气里满是不屑,“命令,让兄弟们冲,只要拿下他们,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随着程斌一声令下,挺进队的士兵们嗷嗷叫着冲了上去,双方瞬间展开激烈交火,枪声、喊杀声在山林间回荡。 可就在挺进队冲到半山腰时,一阵急促的机枪声突然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纷纷倒地,剩下的人被打得抬不起头,狼狈地退了下来。 听声音,那是一挺歪把子机枪,位置选得极为刁钻,藏在山坡的凹陷处,山下面根本看不见也打不着,却死死扼守着上山的必经之路。 挺进队接连攻了三次,每一次都被这挺歪把子机枪逼退,毫无进展。 一名汉奸慌慌张张地跑回来,脸上满是慌乱,“大哥,那挺歪把子太犀利了,兄弟们冲了三次,每次刚靠近半山腰,就被那挺歪把子扫得抬不起头,已经折损了十几个弟兄了,再冲下去,怕是伤亡还要增加。” 程斌脸色一沉,再次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山坡上的阵地,眉头紧锁。 他清楚,抗联虽然装备简陋、人困马乏,但占据了地形优势,又有那挺歪把子机枪压制,硬冲只会徒增伤亡,得不偿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更何况,他已经给野副少将发了电报,关东军很快就会赶来,没必要在这里拼消耗。 “叫兄弟们停下吧!”程斌厉声下令,“传令下去,所有弟兄分散开来,把这山坡团团包围,不准放一个抗联的人下来!” “大哥,不继续冲了?”另一名汉奸有些不解,连忙问道,“万一他们趁机突围,或者有援军赶来,我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援军?他们有个屁的援军?”程斌冷笑一声,眼神阴鸷,“我们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插翅难飞。 野副少将的人很快就到,他们带着小钢炮,到时候别说一挺歪把子,就算他们有十挺,也能把他们炸成废铁! 现在,我们只要守住包围圈,耗着他们,等关东军一到,便是我们立大功、享荣华富贵的时候!” “是!大哥英明!”几名汉奸齐声应道,连忙转身去传达命令。 挺进队的士兵们停止了冲锋,分散到山坡四周,架起枪支,严密监视着山坡上的一举一动。 山坡之上,杨将军望着山下密密麻麻的挺进队,嘴角露出轻蔑的笑,“狗东西,拿我当猎物,殊不知,自己已经成了鱼饵!” 魏拯民一边低头啃着手里的大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一口把他吃了不好吗?非得等关东军?” “程斌已经是案板上的肉了,吃掉他很简单,只要一个冲锋就行,但只吃掉他多没意思?”杨将军眼神锐利,语气笃定,“如今我们兵强马壮,不趁着小鬼子不备,玩把大的,也太对不起特派员送来的这些武器了!” “中央特派员难得来一趟,可惜我没见着。”魏拯民放下大饼,有些惋惜地说,“你说特派员长什么样啊?” “嗯……!中年人,大背头、小眼睛、面白无须,年纪比我还大。 听老包说日语讲得贼溜,就是长得总感觉不像好人。”杨将军想了想,笑着补充道,“那感觉……怎么说呢?特猥琐!” 喜欢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请大家收藏:()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3章 以逸待劳 魏拯民一口大饼差点呛在喉咙里,连忙咳嗽几声,饼子喷了出来,他心痛地拍了拍崭新的关东军棉大衣。 “老杨,不带你这么说特派员的。 人家好歹给我们送来了这么多急需的物资,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我没有别的意思。”杨将军摆了摆手,“人家特派员肚子里有真东西。 讲国际时事和革命理论,讲得头头是道、句句在理。 或许,那副猥琐的模样,就是他的伪装。 不然,怎么能穿越鬼子的层层封锁,找到我们呢?” 就在这时,小赵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了过来,他如今已是抗联第一军的通讯参谋,“报告杨将军、魏书记,刚收到韩参谋长的电报!” 杨将军立刻收敛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严肃,“怎么样?是不是野副昌德那老小子上钩了?” “回将军,野副昌德没有来,来的是岸谷隆一!”小赵挺直腰板,声音洪亮,“鬼子的车队停在了十公里外的山林边缘。 岸谷隆一带着有马加强大队、小滨支队、渡边先遣队和大原中队徒步进了山。 总人数约一千两百人,还携带有两门迫击炮和少量掷弹筒,没有重机枪。 另外,之前富森工作队和崔胄峰挺进队两支汉奸部队,约三百人,已经先一步出发,朝着我们这边赶来。” “漂亮!抗不死野副昌德,搞死岸谷隆一也不错。”杨将军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露出锐利的锋芒,“雪地徒步十公里,等他们赶到这里,差不多也到中午了。 正好,我们以逸待劳,一举将他们聚而歼之!” 魏拯民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放下手中的大饼,“这人数不对啊! 这四支鬼子部队虽说都是临时编成的,但人数加起来也有两千人了,怎么才来了一千两百人?” 杨将军摆了摆手,“这很正常。 徒步进山作战,炮兵和重机枪携带不便,再加上留下的汽车兵、后勤人员和留守部队,能来一千两百人,已经不算少了。” 他随即沉声吩咐:“告诉同志们,抓紧时间多吃点东西,补充好体力。 坑道里的迫击炮和重机枪,务必藏好,千万别暴露。 程斌那王八蛋是属狗的,嗅觉灵得很,一旦让他嗅到危险,跑了可就前功尽弃了。” 他顿了顿,神色愈发严肃,“还有,立刻给韩参谋长回电,让负责‘关门’的同志不要跟得太近,远远盯着鬼子的动向就行! 另外,通知各潜伏点的同志,都给我沉下气来,严守纪律,不许轻易暴露行踪!” “是!将军!”小赵立刻应声,握紧手中的电报,转身快步离去。 杨将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被鬼子追了这么多年,打了这么多被动仗,这下,轮也该轮到我了吧?” 一旁的魏拯民皱了皱眉,“不行,我还得再去坑道瞅瞅。” 杨将军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坑道有什么好看的?” 魏拯民摆了摆手,眼神里满是珍视:“什么话,那里可藏着我们一半的重武器。 五百支掷弹筒、三百挺重机枪,还有我们全部的三十门迫击炮。 在我眼里,这些迫击炮可比老婆还亲。 我现在都恨不得天天抱着这些迫击炮睡觉。” 杨将军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魏拯民的肩膀:“你啊,活脱脱一个暴发户嘴脸。 去吧去吧,仔细检查检查,别出什么纰漏,等会儿打鬼子,还得靠它们发挥大作用呢!” 魏拯民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向坑道。 山坡上的抗联将士们,此刻也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他们有的快速补充着干粮,有的加固工事,还有的仔细擦拭着手中的武器。 不过刚才阻击程斌挺进队时用的那些老旧步枪全都远远地扔在了一边,手上的武器都换成了全新的三八大盖。 身上的破衣烂衫下面也都是全新的关东军制式棉袄。 大家都憋着一股气,眼神里满是斗志,誓要和这些鬼子汉奸好好算算总账,一雪前耻。 与此同时,十公里外的山林间,通化省警务厅厅长、通化省讨伐司令官岸谷隆一,正带着一千两百名鬼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艰难前行。 寒风卷着雪片,打在鬼子兵的脸上,冻得他们瑟瑟发抖,脚步也渐渐放缓。 地上杂乱的脚印是富森工作队和崔胄峰挺进队的三百名汉奸留下的,他们提前一个小时出发了,充当探路的先锋。 岸谷隆一骑在马上,脸色阴沉,“讨伐杨将军这么多年,一直都抓不到他的踪迹,这次怎么就突然咬住了呢?该不会是有诈吧?” 小滨支队的小滨少善少佐连忙上前,“司令官阁下有什么疑虑吗? 听说程队长这次是跟踪魏拯民,顺藤摸瓜才找到杨将军的。 他们应该是昨晚刚汇合的,程队长今天早上袭击他们的营地时,他们正好在做饭,锅里煮的全是树皮和草根,一粒粮食都没有。” 岸谷隆一眉头微舒,微微点头,“看来在我们不间断的打击下,抗联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他们一共有多少人?” “回司令官阁下,魏拯民带来了三百多人,杨将军身边有四百来人,总共七百多人。”小滨少善恭敬地回答。 “才七百多人?”岸谷隆一眉头一蹙,语气里满是疑惑,“抗联第一军不是还有四千人吗?怎么就剩下这么点人了?” 小滨少善连忙躬身补充道:“司令官阁下,抗联第一军确实还有四千人,但在我们的不间断围剿和封锁下,他们早在两个月前就分散成小股部队,在山林间隐蔽周旋了。 这七百人,还是魏拯民和杨将军两部汇合后加在一起的人数。” 岸谷隆一脸色稍缓,“程斌挺进队虽然只有三百多人,但他们个个身强体壮,粮食弹药充足,光机枪就给他们装备了六挺。 对付七百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抗联士兵,都对付不了的吗?” “这个……”小滨少善面露难色,“这些挺进队的支那人都是些投机份子 。既没有坚定的信念,也没有必死的决心,更不可能像帝国的勇士那么忠诚勇猛。 指望他们去对付垂死挣扎的抗联士兵,确实有点难为他们。” 喜欢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请大家收藏:()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44章 各有算计 岸谷隆一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鄙夷,“烂泥扶不上墙啊! 命令骑兵哨探,把侦查距离向外延伸到五公里,严防抗联设伏、趁机突围。 其他人员加快速度,中午之前,务必赶到指定地点!” “哈依!”小滨少善高声应道,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鬼子兵们不敢再拖沓,咬着牙加快脚步,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马蹄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一步步朝着抗联布下的包围圈逼近。 与此同时,在鬼子行军路线后侧的山林隐蔽处,韩仁和参谋长正蹲在雪地里,手里握着望远镜,密切注视着鬼子队伍的一举一动。 他身边的通讯兵正快速记录着鬼子的行进速度、兵力分布,时不时低声向他汇报:“参谋长,鬼子主力行进速度加快了,骑兵哨探有向外延伸侦查的迹象,先头的汉奸部队已经过了二道沟。” 韩仁和参谋长放下望远镜,眉头微蹙:“岸谷隆一是个谨慎的家伙。 人的惯性思维,走过的路一般很少回头看,但左右两边就难讲了。 发报给方振声旅长和黄海峰政委,让他们收缩隐蔽范围,务必避开鬼子的骑兵哨探,不准暴露任何踪迹。” “是!参谋长!”通讯兵立刻应声,弯腰快速离去传达命令。 韩参谋长再次举起望远镜,目光扫过鬼子队伍,眼神锐利如鹰。 他清楚,岸谷隆一虽然多疑,却终究低估了抗联的实力,更不知道自己早已踏入了杨将军亲手布下的陷阱。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望向山林的边缘,沉声喊道:“刘福泰!” “到!”司务长刘福泰快步跑了过来,“参谋长您叫我?” “林子外面停了不少鬼子的卡车,这些卡车我们带不走,但也不能留给鬼子。”韩仁和思索片刻命令道,“我给你一个排。 等一下战斗一打响,你就带人去把这些卡车毁了。 绝不能让鬼子有机会用它们撤退或运送物资!” “是!保证完成任务!”司务长刘福泰低声应道,转身立刻召集人手,带着一个排的战士,悄无声息地潜向了林子边缘,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韩仁和转身对着身边的警卫员吩咐道:“再给杨将军发报,密切关注鬼子动向,随时将最新情况告知将军,确保将军掌握全局,便于部署总攻!” “是!参谋长!” …… 山坡之上,杨将军反倒没什么事,他靠在一块避风的岩石上,望着山下探头探脑的挺进队,索性扯开嗓子,对着山下破口大骂:“程斌你这个叛徒!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当初跟着老子打鬼子,你拍着胸脯说要保家卫国,现在倒好,认贼作父,帮着小鬼子欺压自己的同胞,你还有脸活在这世上吗?” 山下一名汉奸被骂得火起,也扯着嗓子回骂:“老杨头,你都成了丧家之犬,还敢嘴硬! 识相的就赶紧下来投降,跟着程大哥投靠皇军,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放你娘的屁!”杨将军怒笑一声,声音愈发洪亮,“你们这些汉奸败类,迟早会遭天打雷劈! 小鬼子给你们点好处,你们就忘了自己是中国人,忘了祖宗是谁,真是猪狗不如! 等老子收拾完你们,再去端了小鬼子的老窝,让你们一个个血债血偿!” 一时间,山坡上下骂声此起彼伏,抗联将士们见状,也纷纷跟着附和,骂声震得山林间的积雪簌簌掉落,士气愈发高涨。 而山下的汉奸们被骂得面红耳赤,却又不敢贸然冲锋,只能在原地气急败坏地飙脏话,怎么难听怎么来。 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的程斌,听着山坡上杨将军熟悉的怒骂声,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之前手下的弟兄信誓旦旦地说说见到了杨将军,他还半信半疑。 毕竟这么多年,杨将军多次绝境突围,他生怕又是抗联的诡计。 可现在,亲耳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他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进了肚子里。 作为杨将军曾经最信任的亲信,他对杨将军的声音再熟悉不过,那语气、那腔调,绝不会有错。 程斌悄悄探出头,借着树干的掩护,再次望向山坡,眼神里满是贪婪与得意。 他心里清楚,只要死死拖住杨将军,等到岸谷隆一的关东军赶到,他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到时候,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程斌哪里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却早已落入杨将军的圈套。 殊不知,杨将军故意扯开嗓子对骂、暴露自己,目的就是以自身为饵,一边把程斌死死拖住,一边将鬼子的主力牢牢吸引过来。 中午时分,双方暂时停歇,各自休整、进食,山坡上下难得有了片刻的宁静。 刚吃过午饭,小赵便再次快步跑来,“报告杨将军,富森工作队和崔胄峰挺进队已经赶到,和山下的程斌挺进队汇合,鬼子的主力大约还有一小时的路程,很快就要抵达这里了!” 杨将军立刻站起身,走到阵地边缘,扶着冰冷的岩石,目光锐利地望向山下,“好!来得正好! 通知坑道里的魏书记,迫击炮可以抬出来进入炮兵阵地了。 重机枪和掷弹筒也可以按原计划部署到阵地上去,但一定要注意隐蔽,绝不能提前暴露行踪,免得打草惊蛇!” “明白!”小赵立刻转身快步前往坑道,通知魏拯民做好战斗准备。 此时,山下的程斌正满脸得意地迎接富森工作队和崔胄峰挺进队的人。 富森工作队的部队长是富森熊次郎,也是程斌的直属上司。 程斌挺进队本就是富森工作队的主力作战单位,只不过程斌兼任了富森工作队的副大队长,平日里便是这支部队的实际指挥者。 这一次富森熊次郎一如既往地没有亲自前来,只派来了一百多名汉奸。 程斌对这些人自然没什么好客气的,这那些汉奸士兵也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不敢上前多言。 但崔胄峰挺进队就不一样了,这支部队和程斌挺进队平级,同样归岸谷隆一直接指挥,算是名副其实的兄弟部队。 队长崔胄峰原是红党柳河县委书记,在1937年7月叛变投敌,沦为汉奸。 副队长伊藤则是个日本人,全程监督部队行动。 这支部队的总兵力约有两百人,装备精良。 喜欢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请大家收藏:()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