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大概也知道自己闺女什么样,就没再埋怨我,而是一边帮张婉清解绳子,一边红着眼眶跟她嘱咐,“你爸爸就在里面呢,你等会儿进去了,别再惹他生气了知道吗?”
张婉清虽然恋爱脑,可也不是真的傻,看她妈眼圈这么红,顿时就察觉到不妙。
“妈,我爸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真的得癌症了?”
事到如今,梅姨也知道瞒不过她,就点头回应道,“是,已经扩散到了脑子,医生说很危险,随时有可能去世,阿昭绑你回来,也是怕你见不到她最后一面。”
听到这话,张婉清顿时呆若木鸡,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怎么会这样?前段时间他去上海看我,还生龙活虎的,怎么会突然就……”
“你爸爸说,你一个人在外面求学不容易,不想给你增加压力,就一直没有告诉你,但其实他在好几个月前,就查出来得了癌症。”
梅姨说着,便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张婉清,“这是之前用你身份证办的一张银行卡,你爸把这些年的积蓄,都打到这张卡里了,他希望没有他,你也能过得开心。”
张婉清没接她手里的卡,而是控制不住大哭了起来。
“妈,我对不起我爸,我不该让他生那么大的气,他要是不生我的气,没准癌细胞就不会发展这么快了。”
梅姨本来就是个软性子,看到女儿哭,她也忍不住抱着对方一同哭了起来
我看着心里难受,也担心梅姨会因此哭坏了身子,就赶紧走过去劝道,“梅姨,你别太难过了,否则伤了身子,张叔就没人照顾了。”
梅姨听到我劝,这才停止了哭声。
她转过身,同我说道,“阿昭,辛苦你帮忙把婉清带回来,你张叔这里我们母女俩会照顾的,你也累坏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事我会喊你的。”
我还没看到张叔清醒,不敢走,“梅姨,我年轻,扛得住,等张叔醒了,我看到没事就回去。”
“可是……”
“咳咳咳!”
就在梅姨打算再劝我的时候,病房内,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听到声音,我们几个赶紧推开门进去查看,就见张叔此刻已经清醒了过来,正躺在床上拼命地咳。
梅姨看到后,赶紧冲过去,想扶着张叔坐起来顺气,不过,却被张婉清抢先了一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把他爸给搀扶了起来。
张叔看到女儿突然变得这么懂事,眼底顿时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
“你怎么回来的?”
等咳嗽的差不多了,张叔这才开口问道。
张婉清幽怨地瞥了我一眼,回应道,“被你朋友绑回来的。”
听到这话,张叔顿时诧异地抬头看向我。
我张了张口,刚想解释,梅姨赶紧替我开口道,“阿昭去请她,她不肯回来,说怀疑咱们合伙骗她,没办法,阿昭才不得已出此下策的。”
我很感激地看了梅姨一眼,跟着解释,“张叔,实在不好意思,让你宝贝女儿受苦了,但当时那个情况,如果我不这样做,你女儿是不可能跟我回来的。”
“我知道,你别自责,这丫头就这脾气,也怪我不好,当初不该骗她,不然她也不会这么警惕。”
叹一口气,张叔一脸愧疚地同我说道。
张婉清本来就已经不恨他了,现在看到他又这样说,顿时难过的再次哭了出来。
“爸,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太任性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张叔见状,便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婉清,其实爸爸不是反对你谈恋爱,只是,那个男人,真的不适合你。”
说到这里,他突然加重了语气质问,“你知道爸爸腿上那道伤疤,是拜谁所赐吗?”
张叔腿上的疤,我有印象,那是一道深可见骨,长达十多厘米的伤,这伤一看就是遭受了重大的创伤导致,当初我就问过张叔,是不是被人砍的,但那时候他否定了。
结果现在突然又问起来,还是直接问的他女儿,我觉得,他应该是想说出当年的真相了。
“我,我不知道,妈妈没有跟我说过。”
摇了摇头,张婉清一脸懵懂地回答。
张叔闭了闭眼,缓缓吐出几个字,“就是你男朋友的父亲洛天书!”
此话一出,张婉清顿时惊愕得瞪大了眼睛。
“爸,你,你说什么?锦帆的父亲竟然是……”
“对,当年我跟着吴广龙混的时候,还曾经救过洛天书的命,结果事后他为了钱,转手就出卖了我跟我的兄弟们,几十个兄弟,最终被他害得死,残的残,我算是命大,才逃过一劫,从那之后,我隐形买命,不再往江湖上混,可洛天书却拿着出卖兄弟的钱,做生意成了当地首富,婉清,你知不知道,他们洛家,所有的钱,全部是用你爸爸跟当年惨死的兄弟的血换来的?”
咬了咬牙,张叔异常激动地质问张婉清。
张婉清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父亲。
我知道这丫头肯定还没转过弯儿来,就凑上前去劝道,“婉清,张叔反对你跟洛天书的儿子在一起,并不单纯只是因为两家多年积攒的仇恨,而是因为,有其父必有其子,洛天书能为了钱,能背叛他的兄弟,那么他的儿子,也就能为了钱,背叛他的女人,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不,不会的,锦帆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他对我很好,他不会背叛我的。”
张婉清似乎接受不了眼前这个事实,她崩溃着大吼了一声,转身就跑了出去。
梅姨见她跑了,正想追出去,不想这时候,张叔却开口拦住了她,“你别去追她,让她自己想明白了再说。”
梅姨一听,眼圈瞬间再次红了,“咱们家孩子的脾气,你还不懂吗?如果没有人开导,你觉得她自己能想清楚吗?”
我跟张叔的女儿接触不多,不过,她的脾气我大概也摸出个一二来。
这丫头性子倔,认死理,除非是亲眼所见,否则不管别人怎么劝,她也绝对不会回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