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从来不是浪漫的人。他会恶作剧,会冒险,会在厨房里变成狗让莱拉亲,但他不会策划烛光晚餐,不会写情诗。
可这一刻,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银戒。
样式古老,由数个环扣组成,展开后便可呈现一个星空模型。戒指象征着爱情与宇宙和谐,内圈刻有“整个宇宙尽在你的手中(The whole universe is in your hands.)”的铭文。莱拉爱不释手地放在掌心端详。
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在哪里找到的?那枚戒指出自布莱克老宅的某个尘封角落,还是戈德里克山谷的某间古董店?
西里斯只说:“买来的。”
似乎是很久之前了。
那天,他和詹姆斯乔装打扮,偷偷溜进翻倒巷,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灰色地带”。在人人拉起斗篷包住头脸的神秘氛围中,詹姆斯拉着西里斯,鬼鬼祟祟地到处乱窜。那些会发出古怪声响,模样奇特,肮脏破旧的魔法器物,让詹姆斯啧啧称奇,却不能吸引西里斯一分一毫的注意。他好心道:“詹姆斯,你要是喜欢这些东西,就来我家,要多少有多少。”
詹姆斯嘘了他,西里斯也不以为意,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乱逛。直到进入博金-博克商店,詹姆斯翻动角落堆积的杂物,一枚灰扑扑的戒指掉了下来,吸引了西里斯的视线。他蹲下捡起,吹了口气,露出上面雕刻的铭文,再轻轻拨动了一下,化作一个精巧的星空仪。设计倒是别出心裁,莱拉肯定喜欢。
他随手买下了这枚很适合她的戒指,却迟迟没有送出。原因很简单,没有哥哥会送妹妹戒指,这不合规矩。
直到昨晚,这枚封于锦盒,搁置数年的戒指重见天日。
他注视着这枚戒指,转开,合拢,再转开,再合拢,冥冥之中,仿佛看见了某种命运,隐藏在漫天遥远星辰的背后,早在诞生之处就已经注定,亘古不变。
莱拉把这枚戒指戴在手上,时不时就瞄一眼欣赏一下。她的手很美,骨节精致,莹润修长,配上这枚戒指,熠熠生辉。
做母亲的很快就发现了女儿的左手无名指上多了枚来历不明的戒指,无论如何旁敲侧击,女儿只肯说是逛商店时随手买的。以母亲的敏感,自然不会相信这牵强的解释,她凭借惊人的直觉做出了判断。
“她谈恋爱了。”
她焦灼不安,甚至为此忧心忡忡,担忧女儿在自己一无所知时受到伤害。
阿尔法德宽慰她说:“她已经15岁了,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让我担心的不是她的年龄,而是她决定隐瞒我们的态度。这说明什么?她找的不是一个我们能接受的人。”
希维自言自语。
“麻瓜?食死徒?还是女孩?”
阿尔法德沉默。
人和人的感情并不相通。
莱拉穿上她的婚纱——一条白色长裙,缎面,没有任何装饰,如流动坠落的月光。这条裙子是祖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朴素到极致,却独有一份圣洁与庄重。她挽着西里斯的手臂步入古朴的小教堂,空落落的几排座椅前只有新郎、新娘、一个年迈的牧师和一个临时被请来的,正等得不耐烦的证婚人。阳光被窗户上的藤蔓割碎,洒落在木头地板上,能清晰地看见漂浮在光中的尘埃,祥和而宁静。
西里斯今天格外英俊潇洒,神采飞扬,他穿着白色礼服,一直笑着注视着莱拉,好像此刻他眼里再也看不见别的人了。
漂亮的少男少女置身于古老的教堂,美得像一副油画。牧师见证过上百场婚礼,他暗暗想,这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对孩子,愿上帝保佑他们。
走完精简到极致的流程,老牧师高兴地宣布他们结为夫妻,并呈上结婚证书,让新婚夫妻签下自己的姓名。
为了保密,西里斯没有改变自己的姓氏,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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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签下“西里斯·布莱克”这个名字。莱拉郑重地接过结婚证书,小心地收好。
两人走出教堂,步入夏末灿烂的阳光里,莱拉和西里斯手拉着手,走在通向戈德里克山谷的小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单薄的语言不足以描述他们此刻的心情,只能紧紧握住彼此的手。
纵其一生,再也没有哪个时刻会比现在更加幸福。
……
莱拉在家举办了一个小型派对,邀请了自己的朋友们、掠夺者和莉莉。派对的筹备和结束后的清理工作她全都交给了詹姆斯,这本来就是他的主意。
事情的起因是詹姆斯想把他漂亮的女朋友正式介绍给家人,再顺便黏糊一下,诉说自己的相思之情。
可莉莉顾虑重重,觉得两人进展太快了,不肯去波特家做客,又不愿意让詹姆斯上门拜访,逼得他绞尽脑汁地想出了一个折中方案——请莱拉邀请莉莉,再邀请他,这样两人就能顺理成章地见面了。
在詹姆斯的死缠烂打下,莱拉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作为交换条件,詹姆斯得帮她清理院子后的泳池并重新换水。这可不是一件小工程,可詹姆斯还是咬牙答应了,顶着太阳忙活了一下午,差点累虚脱。
莱拉悠闲地坐在窗边,身旁的西里斯削了一个苹果,掰成两半,递给她一份。莱拉接过,咔擦咔擦地啃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会帮他干呢。”
西里斯耸耸肩:“詹姆斯没有女朋友心疼,我可不一样。”
曾几何时,他还羡慕过詹姆斯情路顺遂,如今时移世易,詹姆斯还卡在带莉莉见家长的步骤上停滞不前,他却已经和莱拉成功结婚,朝夕相对。
“西里斯!”莱拉被逗笑了,故作惋惜。“可怜的詹姆斯。”
这时,猫头鹰从外面扑腾进来,扔下一封信,莱拉拆开一看。
“莉莉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她哼了一声:“回信回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