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
听闻杨博起求见,淑贵妃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宣了他进来,将宫女太监都遣到了外间。
数月不见,她清减了些,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但在见到杨博起踏入殿内的那一刻,那双明媚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小起子!”她快步上前,却又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强行抑制住扑入他怀中的冲动,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眼圈微红,“你可算回来了。南越凶险,京中更是风高浪急,我日夜悬心,生怕……”
“娘娘放心,臣无恙。”杨博起心中暖流涌动,看着眼前为他担惊受怕的女子,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倒是娘娘清减了,可是皇子闹腾,让娘娘劳神了?”
他目光转向乳母怀中咿呀出声的小皇子,小家伙似乎长大了一些,白白胖胖,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过来。
“皇儿很乖,是我自己……”淑贵妃摇摇头,挥退乳母,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她这才上前,轻轻拉住杨博起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才仿佛真的确信他平安归来。
“朝堂上的事,我都听说了。太子……真的被废了?那毒香,当真是他……”她声音发颤,带着后怕。
若皇帝真被毒害,杨博起没回来,她们母子在深宫之中,会是什么下场?
“证据确凿,陛下已下旨。”杨博起反握住她微凉的手,低声将今日殿上之事说了一遍,提及了西域长生之谜和皇帝的关注。
“长生?”淑贵妃闻言,秀眉紧皱,担忧更甚,“此事听着便觉诡异凶险。陛下他……似乎对此极为在意。”
“皇上让你追查此事,我怕又是一个火坑。那西域妖僧如此诡异,背后不知藏着何等凶险。”
“你如今虽掌东厂,看似风光,实则站在风口浪尖,刘谨必视你为敌,废太子余党恨你入骨,还有那看不见的西域黑手……我实在放心不下。”她说着,眼中已泛起泪光。
杨博起心中感动,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柔声安慰:“娘娘不必过于忧心。我既接下这担子,自有分寸。西域之事,我会小心查探。”
“至于刘谨和那些宵小,如今我掌东厂,又有御赐金牌,他们未必敢明着如何。”
“只是……”他顿了顿,低声道,“我如今身居高位,不知多少眼睛盯着。日后,我恐怕不能常来长春宫,即便来了,也需更加谨慎。免得引人猜忌,连累你和孩子。”
淑贵妃依偎在他怀中,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更紧地抱住他,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都知道。只要你平安,我怎样都好。只是你要答应我,万事小心,不可逞强。”
“我答应你。”杨博起抚着她的青丝,嗅着她发间熟悉的馨香,数月来的奔波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又寻到那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了上去。
思念涌来,唇齿交缠,气息交融,所有的情感,都化作了炽热的索取与给予。
帷幕轻摇,罗衫半解,一室春意渐浓。
久别的两人忘却了身份,忘却了风险,只沉浸在彼此的温度和气息之中,抵死缠绵,以最直接的方式倾诉着刻骨的思念。
云收雨歇,淑贵妃慵懒地靠在杨博起胸前。
杨博起揽着她,低声说起一些南越的见闻趣事,逗得她不时轻笑,眉间的忧色也淡去了许多。
“对了,”淑贵妃忽然想起什么,“元英知道你今日回宫,刚才还问起。青黛和小顺子也一直念叨着。你可要去看看他们?”
“自然要去的。”杨博起吻了吻她的额头,起身整理衣袍。淑贵妃也唤来宫女伺候梳洗。
偏殿中,青黛和小顺子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杨博起进来,青黛眼圈一红,差点掉下泪来,小顺子则是激动地搓着手,语无伦次:“起子哥!您可回来了!小的们日盼夜盼,总算把您盼回来了!”
“在南越没受伤吧?京里的事儿我们都听说了,您可真厉害!”
看着这两个自打穿越来便相识的旧人,杨博起心中也觉温暖,笑道:“我没事,你们在宫里可好?”
“好,好,娘娘待我们极好,沈姑娘也常照应。”小顺子忙不迭地点头。
青黛也擦擦眼角,笑道:“就是惦记公公。如今公公做了东厂提督,是真正的大人物了,奴婢们也跟着脸上有光。”
“只是……公公更要当心身子,当心那些小人。”她心思细腻,也知杨博起如今处境微妙。
正说着,沈元英走了进来。
她还是一身利落的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长发高束,眉目清冷,只是在看到杨博起时,那双眼眸深处,会掠过一丝波澜。
“回来了?”她将一个小玉瓶放在桌上,“南越湿热,易染瘴疠,这是清心解毒的丸药,我自己配的,以备不时之需。”
“多谢。”杨博起接过玉瓶,两人目光短暂相接。有些事,有些情,无需多言,彼此心照不宣。
沈元英在一旁坐下,看着他,语气平静,但话里的内容却并不轻松:“东厂提督,位高权重,但刘谨在宫里宫外经营多年,党羽遍布,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废太子虽倒,其残党犹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定会寻机报复。”
“还有那西域之事,迷雾重重,凶险未知。”
“一个人最在意什么,那往往就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最容易被对手利用。你如今,最在意的是什么?”
她说着,目光掠过内室方向,意思不言自明——是在提醒他,不能让人察觉他对淑贵妃和皇子过分的在意与亲近,否则,这必将成为致命把柄。
杨博起心中一凛,迎上沈元英清冽的目光,郑重点了点头:“金玉良言,铭记于心。”
沈元英见他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起身道:“你刚回京,诸事繁杂,东厂更是龙潭虎穴,自己小心。姐姐这里,有我在,你放心。”
说完,对杨博起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出去,身影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