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将车停到路边,王静迫不及待地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吴先生,您现在在哪里?唐总生病了,您知道吗?”
王静眼睛在不停地转。
耳朵也竖得直直的,时刻关注着手机那端的声音。
果然。
吴庸声音当中满是疑惑。
“什么?唐总什么时候生病的?人现在在医院还是在家里?”
王静叹了一口气。
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情形说了一下。
到最后。
声音这才缓和起来。
悄悄地咽了一口口水,王静还用起了夹子音。
“我想着,这么大的事情得告诉吴先生一声,所以,这通电话没有打扰到您吧?”
“没有,王秘书,谢谢你了,我马上就过去。”
吴庸声音急切。
王静似乎还听到了抓钥匙的声音。
故意轻笑一声,王静又故作关心地嘱咐。
“那,吴先生开车要小心,一定要注意安全噢,您放心,我一会儿就到唐总这边。”
“不!”吴庸声音陡然拔高,“你那边先不着急,我先过去,回头我给你响电话,你再进门。”
王静一怔,虽然一时间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可还是点头答应。
“好的,吴先生,我等您的消息。”
电话挂断。
王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有了吴庸的安排,事情就不着急了。
看了一下周围。
王静决定,先靠在座椅上眯一会儿。
……
盛世豪庭。
唐若涵蜷成一团,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可还是不停地打冷战。
身上的无力感,以及上牙碰下牙的声音让她更加恍惚。
刚才的灼热感还没消失,现在,身体就像被丢入冰窖一般。
一会儿热一会儿冷。
如此不停地交替。
此刻。
唐若涵脑海里的想法更加清晰。
这次肯定是生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
喉咙发痛,眼皮发涩。
哆哆嗦嗦地闭上眼睛,唐若涵好像听到有声音从远处传来。
“唐总,喝点糯米粥吧,我在里面放了生姜,还有葱头。”
“这个带须的香菜,是必不可少的,你坚持着喝一些,一会儿身体就会舒服了。”
“等你睡着了我再离开,今天晚上,我做些清淡的饭菜。”
唐若涵将身体蜷缩,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
重新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又将头埋在枕头当中。
“我将药研成粉装进糯米胶囊当中,您喝下去一点都不苦的。”
“我再给您加床被子。”
“……”
唐若涵鼻子发酸,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不知道是病的难受,还是因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那种无力感和委屈感,似乎要将她包围。
突然。
她再次听到脚步声。
恍惚当中。
好像还有一只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怎么烫成这个样子……”
话,唐若涵只听到了一半,剩下的那些又说了什么,她已经无力去分析了。
此刻,唐若涵只感觉冰冷一片。
“林泽,我……冷。”
“冷?哦,没事的,我现在就找被子,一会儿就好了啊!”
听到唐若涵虚弱的声音,吴庸迅速起身打开衣柜。
一连开了好几个衣柜以后,终于看到了一床被子。
将棉被盖在唐若涵的身上,吴庸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床上。
唐若涵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柳眉也紧紧地蹙着。
现在可是夏天。
唐仲寒身上盖了两床被子,还喊冷,这是病到了什么程度?
吴庸一阵犹豫,心情也跟着纠结起来。
这个时候,该不该把她送到医院?
按道理说,唐若涵已经病得不轻了,叫救护车去医院才是最妥帖的处理方式。
可是。
就这么把人送走,吴庸又有些不甘心。
真到了医院,医生护士忙前忙后,唐若涵醒来以后,怎会记得他的辛苦付出?
如此一来。
好好的机会不就让给医生和护士了吗?
“林泽,今天晚上吃什么?”
唐若涵虚弱的声音再次传出。
吴庸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小涵,你在说什么?”
几乎是没有考虑,吴庸本能地问出一句。
直到这个时候,他似乎才想到了刚才那句话。
好像……唐若涵刚才叫的就是林泽!
该死啊!
病成这个样子,心里想的还是林泽那个狗东西!
吴庸手握成拳,青筋暴起。
唐若涵已经烧糊涂了。
否则不会说胡话。
意识到这一点,吴庸开始面无表情地跟王静联系。
“王静,你不用进来了,我现在联系救护车,你一会儿直接去医院。”
“好的,吴先生。”
王静回答得干脆利索。
如同吴庸挂电话的速度一般。
……
两个小时以后。
唐若涵缓缓睁开眼睛。
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已经悄然褪去,可浑身依旧没有半丝力气。
再次吸吸鼻子。
唐若涵闻到了酒精的味道。
瞬间。
整个人都谨慎起来。
刚想抬手,手背处又传来一阵刺痛。
她这才看清楚,面前正吊着点滴。
“我怎么会在这儿?”
声音依旧嘶哑,同时又充满疑惑。
“唐总,您可醒了,可把我们吓坏了,刚才您差一点晕过去!”
“如果不是吴先生及时叫救护车,现在后果不堪设想!”
“唐总,您感觉一些了吗?”
王静凑过来,还没站稳,身体就已经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
唐若涵柳眉微蹙。
“吴庸?”
“是啊,我拿着文件赶到的时候,吴先生正抱着您往外奔,他急得焦头烂额,我都被吓蒙了!”
“吴先生用被子裹着您,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看到救护车以后就跑了过去。”
“周围的人都一片感动,几个小护士都感动坏了!”
王静认真地诉说,神情极为严肃。
这可是吴庸交代好的话,漏了一句都不行。
唐若涵看了一下周围,“他人呢?”
“吴先生去主治医师办公室了,看到你一直没有醒,吴先生心急如焚,这会儿的功夫都去办公室好几趟了。”
把话说完。
王静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唐总,吴先生对您可真好。”
唐若涵没说话,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是吴庸叫了救护车,自己才来到医院。
来不及回想刚才的状况,唐若涵再次看向王静,目光当中已经多了一丝平静。
“文件呢?拿来没有?”
“拿来了,唐总现在就要签字?”
唐若涵点点头。
王静顺势将面前的一份合同打开,接着又递给了唐若涵签字笔。
看到甲方名称,唐若涵也跟着放下心来。
这份文件是之前审阅过的,没什么问题,只差自己的亲笔签名了。
现在。
唐若涵反倒有些庆幸,医生给扎点滴的手是左手,倘若真的扎在右手上,恐怕这字都没法签了。
草草写上几笔,唐若涵虚弱地说道:“把剩下的也拿过来吧,都是之前的那些吗?”
“对,内容和条款都没有变动。”
王静汇报着。
几分钟后。
唐若涵已经将合同签好。
感觉喉咙有些干,将笔递给王静的那一刹那,唐若涵看了一下桌子上的水壶。
对面。
王静正低着头玩笔帽。
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这细小的动作。
“王静,麻烦你给我倒杯水。”
“哦,好的,唐总,您稍等。”
王静起身去倒水。
唐若涵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人在自己手下也有几年了,唐若涵自认为,王静对自己的一些习惯还是了解的,没成想,跟林泽比,到底还是差了一些。
唐若涵断定,如果这个时候林泽在,光是刚才的眼神,林泽就清楚她需要什么。
甚至。
根本不需要她去看水壶。
在这种情况下,林泽随时都会把水准备好。
温烫适宜。
王静也算是一个眼皮子活的。
但在照顾自己这一方面,跟林泽相比还是差了很多。
唐若涵思绪恍惚。
直到王静将水递过来的时候,这才缓过神。
对于刚才的那些想法,唐若涵也感觉奇怪。
怎么又想到林泽了?
现在。
她跟林泽之间,好像只剩下了那份马上就要完成的离婚证。
再有二十来天,如果没有特殊变动,离婚证会准时批下来。
到那时。
他们真的就再也没有半点关系了。
莫名的。
心突然沉了一下。
“唐总,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王静咬咬嘴唇,脸上满是纠结。
唐若涵转头,“说吧。”
“唐总对不起,我好像办了一件错事,跟您通完电话,我想着要到别墅,还得需要一段时间,我担心出意外,就给林泽打电话了。”
“但是电话一直没有打通,后来他好不容易接了,他竟然不管这事儿。”
“他跟我说,他不是医生,还说让我去找吴先生,唐总,他说的那些话,我听着都寒心。”
“林泽怎么是这样的人啊,唐总,您平日里对他也不错,他怎么这么忘恩负义!”
王静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可语气当中满是厌恶。
见唐若涵不说话。
干脆又鼓起勇气,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唐若涵的脸色越来越沉。
直到王静声音停止,这才开口。
“以后不要给林泽打电话了。”
“啊?为什么,唐总,您不能继续放任他这种所作所为,他这不是白眼狼吗!”
王静挑着眉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这时。
一阵脚步声传来。
“小涵,你醒了?太好了!醒了就好!”
吴庸声音紧张,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床头。
还没站稳身体。
吴庸眼眶已经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