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美珊想强做镇定,可身体早已经抖个不停。
再要开口说什么,周美珊已经完全没有思绪。
无奈之下,只好跟唐英豪交换眼神。
“唐若涵,你可真是翅膀硬了,别的本事没学到,伤父母的心倒是一绝!”
唐英豪一脸愠怒,声音却冷得可怕。
对面。
唐若涵拳头再次攥紧,整个人接近崩溃。
之前所有的认定都被打翻,现实给她撕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不要再面前唱双簧了,以后你们休想道德绑架我!”
“口口声声说着为我好,到头来一切都是幌子!”
“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精心设计的!”
“我没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天底下,没有父母是这样对待儿女的!”
唐若涵拼命嘶吼。
看向面前的父母,确实感觉越来越陌生。
“够了!”
唐英豪大声咆哮,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哗啦!”
桌面被掀翻,地上瞬间一片狼藉!
“这团圆饭,不吃也罢!养了一只喂不熟的白眼狼,算我倒霉!”
“滚,马上滚!”
唐若涵看看一地的残羹汤汁,抬眼直视唐英豪的目光。
“房子的事情,我会查!”
甩下这几个字,唐若涵一把抓起外套,大步走向门口。
“砰!”
巨大关门声传出。
周美珊一下子坐在地上,脸上再无半点血色,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一样。
唐若涵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今天的场面,是她从来不曾想到的。
做了那么多铺垫,竟然迎来了一个这样的结果。
“老唐,怎么办?她……”
周美珊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眼神里剩下的只有恐惧。
唐英豪额头上青筋暴起,压抑的怒火随时都要喷发。
眼下。
所有一切都偏离了轨道,就连谋算已久的计划也出了差错。
他怎能不慌?
突然。
耳朵边上传来周美珊的哭泣声。
唐英豪更加心烦意乱。
“哭,你就知道哭,除了哭你还能干什么?”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唐若涵不是傻子,你有多少事情经得住她查得?”
“以后管好你那张破嘴!”
被唐英豪如此严厉的指责,周美珊瞬间忘记哭泣,当场起身辩驳。
“说到底,这件事情都怪你,如果当初听我的,也不会成为这样!”
“哼!好好的非要做什么补充计划,现在听你的了?唐若涵要亲自查了,她若把当年的事情查出来,看你能不能兜得住!”
唐英豪声音低沉,一对眼睛死死地盯着周美珊。
往后退了两步,周美珊嘴角的笑容越发绝望。
“那就查好了,最好把当年你的那些破事全都查出来,让她也知道,曾经她引以为傲的父亲是怎样在红月楼……”
“啪!”
唐英豪的巴掌打在周美珊脸上!
空气瞬间寂静。
只有清脆的巴掌声在回响。
周美珊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喉咙一阵腥甜。
抬手擦了一下嘴角,再次开口,如同换了一个人。
“唐英豪,亏心事做多了,早晚会有报应!”
说完这句。
周美珊挺直腰杆,径自上楼。
“哒——”
“哒——”
“哒——”
高跟鞋踏在木地板上的声响,如同道道惊雷。
唐英豪彻底慌了。
……
坐在车上。
唐若涵面无血色。
即便已经调了车内的温度,可身体依旧抖个不停。
心中那道由信任建起来的堡垒轰然倒塌。
多年的信念和执着,仿佛也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直到现在。
唐若涵都不愿相信,当初父母逼她跟林泽结婚,竟然是为了林泽老家的房子!
可悲的是,她竟然一次又一次地相信他们所说的话。
三年里。
她毫不掩饰对林泽的厌恶和嫌弃。
是因为在她心里,林泽见钱眼开,为了能抱上唐家的大腿,林泽不择手段。
像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看到她的好脸色。
可事实完全相反。
父母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林泽是无辜的,跟自己一样,他也是被算计的那一个!
房子的谜团越来越重。
与此同时。
唐若涵心中的愧疚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甚至,她有些理解林泽了。
这三年,他是怎样熬过来的?
怪不得快要离婚的时候,林泽脸上没有丝毫不舍,因为他也在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
“怎么会是这样……”
唐若涵嗓子里像是被堵了什么东西,嘶哑的声音传出,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眼下的事实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父母的做法更是让人心寒至极。
原来,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处心积虑算计的人是他们。
他们在三年以前就开始布局了!
到底是为什么?
唐若涵紧握手机,指尖也在发白。
一番犹豫过后,终于拨通林泽的电话。
听着耳边传来的铃声,想到一会儿会传来林泽的声音,她竟然莫名的紧张起来。
“你好,唐总,有什么事吗?”
唐若涵的心猛地收紧,声音当中透露着一丝不自然。
“我问一下,方糖放在哪里?”
“进厨房向左拐,第二排橱柜,第三个柜子的方形储物罐中,上面有方糖的标签。”
林泽声音沉稳,说出的话平静严谨。
“好的,我找找看,先挂了。”
迅速挂断电话,唐若涵深吸一口气。
手机里已经没有任何声音,可她的手却没有放开。
这通电话打得毫无意义。
本来。
唐若涵想告诉林泽,是自己误会了,不应该把他想得那样不堪。
可听到林泽声音的时候,只有到了嘴边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三年的冷言冷语,明嘲暗讽,哪里是一句道歉的话就能解决的?
只怕这话说出来以后,林泽也不会原谅自己。
唐若涵突然觉得好笑。
伤害的事情都已经做了,最后说一句,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好人,有人会信吗?
缓缓靠在沙发上,唐若涵眯起眼睛。
那当中闪过的,是三年里的一幕幕。
放下心中的芥蒂,再次想到林泽,唐若涵心中愧疚更盛。
……
整整一个晚上。
除了林泽接了一通电话以外,其他时间,三个人都在“捡漏”。
功夫不负有心人。
到凌晨三点时。
沈泰安和南希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南希小心翼翼地攥着一块玉佩,宝贝得不得了。
而沈泰安也逃到了他自认为价值相等的老物件。
一块年代久远的砚台,一幅字画,还有一只“鞋蹬子”,有的地方也叫“鞋拔子。”
“今天收获不错,多亏了爷爷的手电筒,要是换做平常的手电,我肯定淘不到这一块玉。”
南希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兴奋。
一边感激地看向沈泰安,一边又摸了摸手中的玉佩。
不等其他人开口,南希又自顾自地说起来。
“其实,我还是喜欢铜钱,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种斑驳泛旧的铜钱,我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暖暖的,还舍不得……”
南希柳眉皱起,喃喃自语的同时又思索起来。
林泽抬眸,望着面前的南希,心中却升起一丝苦涩。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
洛洛也经常说,喜欢那种圆圆的小薄片。
等有时间了,一定要再去一趟孤儿院,虽然希望渺茫,可万一查到什么线索呢?
坚定心中想法以后,林泽转头看向沈泰安。
“沈爷爷,时候不早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去?您的身体刚好,可不能这样劳累。”
林泽刚刚问完。
沈泰安意犹未尽的声音便传出来。
“我的身体没事,还能再转一会儿。”
“爷爷,林泽说得没错,您早点回去养精蓄锐,哪天有了好玩的,您还能带着我们出来,万一这一次回去以后您被累到,那姑父肯定不会再轻易让咱们出门了。”
沈泰安停下脚步。
细想一下,觉得南希说得也有道理。
“行,就听你们两个小娃娃的,咱们现在就往回走!”
沈泰安神情释然。
今晚不是没有收获。
人不能太贪。
凡事留点念想,才是最好的结局。
沈泰安抬脚,转身。
林泽和南希像刚才一样,一人在左一人在右。
突然!
“嘎吱——”
尖锐的刹车声传出。
一辆面包车突然停在他的面前。
车刚停稳,车门迅速打开。
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车里已经跳出四五个年轻人!
那些人身着黑色西装,手里还拿着家伙。
唯一能看清楚的,便是个个膀圆腰粗。
林泽眼睛突然眯成一道缝。
这些人。
一看就是练过的!
像是商量好了一般。
面前几个人站好之际,林泽跟南希同时将沈泰安挡在身后!
为首的高个子打量了一下林泽,声音低沉。
“你是林泽?”
“我是林泽,你们是谁?”
林泽面不改色,心中再次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