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笑着对女儿说:“晚晴,你交的这些朋友,都很了不起啊。”
当晚的接风宴,设在一家能看到整个桌湾景色的高级餐厅。
气氛比在车上时融洽了很多。
林建国展现出了他作为大老板的风度和见识,谈笑风生,不管是聊国际金融形势,还是说开普敦的历史人文,都信手拈来,让人感觉很舒服。
席间,他举起酒杯,郑重地对宋英豪和邵怡欣说道:“这次的事,我都知道了。两位不仅救了我女儿,更是帮邵氏集团解决了大麻烦。我林某人,在这里敬两位一杯。”
他的姿态放得很正,话说得很诚恳,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一场晚宴下来,这顿饭吃得很开心。
宴会结束,在酒店门口送别时,邵怡欣和林晚晴先上了车。
林建国却叫住了正准备上车的宋英豪。
“宋先生,能借一步说话吗?”
宋英豪脚步一顿,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旁边光线暗一点的柱子下,海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林建国不再绕圈子,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双斯文的眼睛,此刻变得异常锐利。
“宋先生,我这次来,除了看望小女,”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沉稳有力,“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谈谈。”
宋英豪以为林建国要谈的是商业合作,或者是关于克鲁格家族背后那些复杂的利益问题。他神色平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很稳。
“林董请讲。”
夜风吹过,带着海水的咸味。林建国没有马上开口,他转过身,看着不远处正和邵怡欣说笑的女儿。
他那锐利的眼神,在看到林晚晴的时候,一下子变得很温柔。
过了一会儿,林建国才回过头来,重新看向宋英豪,表情恢复了平静。
“我听晚晴在电话里,说了很多你的事。”林建国的声音很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从峡谷脱困,到扳倒赵天雄,再到和克鲁格家族的周旋。你是个有本事,也有担当的年轻人,我很欣赏。”
这番话听着像夸奖,但从林建国这种人嘴里说出来,更像是一个大老板在评价手下的员工。
“林董过奖了,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宋英豪客气的回应,心里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谈话的方向,和他想的不一样。林建国这种日理万机的大人物,绝不会无缘无故把他叫到一边,只为了说几句客套话。
林建国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没接刚才的话,而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晚晴这孩子,从小被我们宠坏了,没什么心机,性子也单纯。在南非这段时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她很聪明,学得很快。”宋英豪实话实说。
“是啊,她就是太单纯了。”林建国又说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着宋英豪的眼睛,“所以她看人的眼光,有时候准得吓人。她既然认定了你,我们做父母的,也只能支持她。”
“认定我?”宋英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感觉事情的发展有点不对劲,好像是被人提前安排好的一样,而安排这一切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笑着的中年男人。
林建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抬起眼,越过宋英豪的肩膀,看向不远处的邵怡欣和林晚晴。
邵怡欣正笑着看叽叽喳喳的林晚晴,而林晚晴好像也感觉到了这边的气氛,脸上的笑慢慢没了,有些不安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林建国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没变,慢慢的,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所以,我这次来南非,除了看看她,主要就是想跟你,还有邵总,商量一下,你和晚晴的订婚事宜。”
“嗡——”
宋英豪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遇到这么荒唐,完全超出他控制的局面。
不远处的邵怡欣,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她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相信的神色。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晚晴,又猛地转头看向宋英豪,眼神变得很复杂。
而另一个主角,林晚晴,已经彻底傻眼了。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红变成通红,最后红得好像能滴出血来。那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爸!你……你……你胡说什么啊!”
几秒钟后,林晚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又羞又气地尖叫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也想不到,父亲把宋英豪叫到一边,竟然是为了说这个!
可是,林建国根本没理会女儿的反应。
他的目光,一直牢牢地盯着宋英豪的脸,用一种商量公事的,不容别人拒绝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看了一下日子,下个月十八号,是个不错的日子。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具体的细节,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我也会尊重。你看,怎么样?”
怎么样?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就像在问“晚饭吃什么”一样。
可听在宋英豪的耳朵里,却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终于明白,从机场第一次握手开始,林建国那温和的外表下,藏着的到底是什么了。那不是试探,而是审视。
这位商场上的大人物,是在审视一个他已经内定的女婿。
他之前做的所有事,不管是峡谷求生,还是扳倒赵天雄,在林建国看来,都成了证明他有能力照顾好他女儿的考核。
现在,考核通过了。
所以,林建国直接来宣布结果。
整个过程,根本没有给宋英豪说“不”的机会。
廊柱下的气氛,一下子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的海浪,一下下拍打着堤岸,发出“哗哗”的声音,让这里的安静显得更压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