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邵怡欣看着宋英豪,想说什么又没说。她知道宋英豪的性格,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强硬,这一下,双方算是彻底撕破脸了,再也没法谈了。
“老板!干得漂亮!”本尼的眼睛倒是亮了,他觉得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老板,“这帮孙子就不能惯着!大不了跟他们干一场!”
“干一场?”王磊在一旁苦笑,“怎么干?我们是正经公司,跟他们打群架吗?就算打赢了,问题也解决不了。”
“英豪,要不,还是联系一下约翰·克鲁格先生吧?”邵怡欣压低声音建议,“他是本地的地头蛇,让他出面跟工会沟通,或许……”
“不用。”
宋英豪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
他站起来,看了一圈办公室里表情各异的众人。他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停,最后,落在了那个一脸想打架的本尼身上。
“克鲁格先生出面,能解决一次,解决不了第二次。这种麻烦,要一次性解决掉。”
宋英豪慢慢走到本尼面前。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都想看看,在这种情况下,这位年轻的老板,到底还有什么办法。
宋英豪看着本尼,脸上没有一点被逼到绝境的紧张,反而露出一个让人看不懂的笑容。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本尼,我问你。”
“你在运输工会里,有朋友吗?”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本尼也愣了一下,他以为老板是要派他去打探消息,或者去“讲道理”。他挠了挠头,脸上全是困惑。
“朋友?算不上……那帮开卡车的,跟我们矿上的不是一个圈子。不过……”
本尼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看着宋英豪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脑子突然转过弯来。他那在街头混出来的机灵劲儿,一下子上来了。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困惑一下就没了,眼睛瞪得老大。
他凑到宋英豪耳边,因为激动,声音都有点抖,但说得每个字都很清楚。
“老板!我明白了!我懂了!”
“运输工会主席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是我堂弟!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原本凝固的空气,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
王磊的眼睛瞪圆了,邵怡欣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眸子里也出现了波澜。
所有人都看着本尼,又看看宋英aho,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无解的死局,竟然藏着这样一条意想不到的关系。
宋英豪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本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才只是开始。
他从钱包里,取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轻轻放在了本尼的手心。
“这里面是五十万兰特,没有密码。”
本尼手心一沉,有些发懵。
“老板,这是……”
“以你私人的名义,”宋英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去慰问一下那些堵路的朋友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本尼那张因为亢奋而涨红的脸。
“告诉他们,邵氏集团看好开普敦的未来,准备在这里投资兴建一个大型的物流中心。工程一期,就需要招聘三百名有经验的司机。所有被录用的司机,待遇,是他们现在的三倍。”
三倍待遇!
这几个字让本尼的脑子嗡的一声。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堵路司机脸上会出现的表情。
一边是宏发建材给的一点小钱,一边是能改变下半辈子的机会。
这道选择题,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我马上去办!”本尼捏紧了手里的卡,他觉得那不是一张卡,而是能撬动整个开普敦运输行业的工具。
本尼前脚刚走,宋英豪便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老黑沉稳的声音。
“宋先生。”
“老黑,宏发建材在南非地底,查得怎么样了?”
“都查清楚了。”老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这家公司在南非的生意,很不干净。除了偷税漏税,他们还通过几个空壳公司,在钻石和贵金属的原材料贸易里做手脚,吃了不少黑心钱。”
“很好。”宋英aho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把那些偷税漏税的证据,还有他们克扣给运输工会合作费的账目,整理一份匿名材料。”
“要报警吗?”老黑问道。
“不。”宋英豪看着窗外,眼神深邃,“把这份材料,送到运输工会主席,马文·恩科西的办公桌上。”
老黑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即明白了宋英豪的意图。
“我明白了,宋先生。这比报警,要狠得多。”
挂断电话,宋英aho走回自己的位置,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邵怡欣看着他,眼神复杂。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釜底抽薪,借刀杀人,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无比。
他根本不是在被动应战,他是在设局,逼着敌人走进他挖好的陷阱里。
第二天。
太阳照常升起,但克鲁格三号矿区门口的气氛,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横七竖八堵住道路的集装箱卡车,依旧停在原地。但靠在车门上抽烟聊天的司机们,却不再是昨天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三倍工资,真的假的?”
“本尼那小子亲口说的,还能有假?他堂弟可是主席的儿子!”
“妈的,给宏发那帮浑蛋卖命,一个月才几个钱。要是真能进邵氏集团,这辈子都不愁了。”
“可咱们现在堵着人家的路,人家还会要我们吗?”
“所以说啊,这事儿得好好想想了……”
人心,已经散了。
他们看向邵氏集团矿区的眼神,不再是敌意,而是渴望。
就在司机们军心动摇之际,开普敦市中心,运输工会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气氛却压抑得厉害。
工会主席马文·恩科西,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份匿名的材料。
材料上,每一笔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宏发建材在过去三年,利用虚假合同和阴阳账本,至少克扣了本该上缴给工会的合作费近五百万兰特。
砰!
马文肥硕的拳头狠狠砸在红木办公桌上,震的咖啡杯都跳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