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之后的所有事,都不用你操心。”约翰的声音让人很安心,“我会处理好。”
“约翰……”邵怡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邵,记住,我们是朋友。”约翰的语气缓和下来,“帮朋友解决麻烦,是应该的。”
……
去机场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宋英豪靠在后座,闭着眼睛,但眼皮一直在抖。他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心里乱糟糟的,喘不过气。他脑子里全是邻居阿姨哭着说的那些话,他不敢想母亲倒下时的样子。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那部邵怡欣刚刚塞给他的,专门联系南非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南非号码。
宋英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了电话。
“请问是宋英豪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有礼貌的男生,口音是英式的,语气很平稳。
“我是。”
“您好,宋先生。我是约翰·克鲁格先生的管家,罗伯特。”对方的语气很恭敬,说话办事很快,“克鲁格先生吩咐,为您安排后续的一切行程。我跟您确认一下。”
宋英豪的眉头皱了一下。
“您乘坐的湾流G650型专机,机组人员已经等着了,预计将在四十五分钟后起飞。您的护照我们已经通过特殊渠道递交,不用您办登机手续。”
“飞机落地开普敦国际机场后,会直接滑行到VIP专用通道,到时会有一支安保车队接您,直接去圣乔治医院。”
“医院那边,顶层特护病房已经清空备用,马库斯·范·德·伯格教授的专家团队将在您到之前一个小时,全部进入医院待命,相关的病例资料,邵小姐已经派人传了过来,专家组正在开会研究。”
罗伯特的声音,像个机器人一样,不带一点感情,却把他想都不敢想,或者说根本来不及想的事情,一件件都说了出来。
飞机航线、落地接送、医院病房、专家预约。
他最头疼的这些事,还没上飞机,就被约翰·克鲁格全解决了。
而且,办事的效率和手笔,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宋先生,您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吗?”罗伯特最后问道。
宋英豪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喉咙有点干。
“……没有了。”他沙哑地开口,“谢谢。”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电话挂断。
宋英豪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心里的慌乱和害怕,好像一下子少了很多。
他知道,这个人情欠大了。
但他更清楚,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去到母亲的身边。
……
当宋英豪踏上那架极尽奢华的湾流专机时,另一架小一点的商务机,也在不远处的跑道上,做好了起飞准备。
机舱里,邵怡欣和林晚晴对着坐着。
两人谁也没说话,没了在会议室里那种针锋相对的样子。
气氛很沉重。
林晚晴看着窗外那架已经开始滑行的湾流G650,眼眶有点红。
“他……会没事的吧?”她小声开口,像是在问邵怡欣,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邵怡欣的目光,也一直跟着那架飞机,眼神很复杂。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握着,感受着杯子的凉意。
“他必须没事。”
……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感觉特别漫长。
当飞机在开普敦国际机场平稳落地时,天已经蒙蒙亮。
宋英豪第一个冲下舷梯,脚踩在南非土地上的那一刻,他顾不上去想别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停机坪。
他以为会看到一辆普通的商务车。
但他看到的,是让他瞳孔一缩的场面。
停机坪边上,停着五辆黑色的防弹路虎卫士。
每辆车旁边都站着两个穿黑色作战服的壮汉,戴着墨镜和耳机。他们站得笔直,身上那股杀气,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的人。
这些人不是保镖,是当兵的。
看到宋英豪出现,为首的一个中年白人男子,大步走了过来。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伤疤,眼神很锐利。
他在距离宋英豪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双脚猛地一并,对着宋英豪,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宋先生!”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奉克鲁格先生命令,血钻安保公司,第一行动组,前来向您报到!”
“从这一刻起,您和您家人的安全,将由我们全程负责!”
路虎车队在开普敦清晨的薄雾中行驶,车内很安静。
宋英豪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一直看着窗外。
约翰·克鲁格动用的力量,比他想的更直接。这已经是在表明一个态度,他会全力保护宋英豪和他的家人。
车队没有走市区,而是开上了一条专用线路,直接进了圣乔治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这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脸上带疤的中年白人组长,给宋英豪拉开了车门。
“宋先生,我们已经把伯母接到了,正在顶层病区检查。马库斯教授的团队也已经等着了。”
宋英豪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走向一部专属电梯。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地毯的长廊,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长廊尽头,一间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眼神很锐利的欧洲老人,正站在一块大电子屏前,屏幕上是很多复杂的脑部扫描图。
他就是马库斯·范·德·伯格。
看到宋英豪进来,他只是点点头算打过招呼,然后用激光笔指向屏幕上的一块阴影。
“宋先生,你母亲的情况,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马库斯教授的声音听不出感情,像在讲解一个零件。
“这是一种很罕见的神经元退行性病变,病灶在脑干深处,挨着生命中枢。目前全世界有记录的病例不到三十个,没有任何药能治好。”
宋英豪的身体僵住了,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唯一的办法是手术。”马库斯教授换了另一张图,上面用红线标出了一条手术路线,“我们需要做一次深层脑刺激术,植入电极,用微弱的电流,试着唤醒休眠的神经元,延缓病情发展。”
“但是……”马库斯教授关掉激光笔,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宋英豪。
“这个位置,是手术刀的禁区。手术的时候,只要有超过零点一毫米的误差,就可能导致呼吸永久停止,或者变成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