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在南非的关系网,比她想的要深。
林晚晴不懂什么防弹玻璃,她就觉得这车让人感觉很安全。司机给她拉开车门时,她还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好奇地打量车里。
宋英豪坐进了副驾驶,邵怡欣和林晚晴坐在后排。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把外面的热气和吵闹声都关在了外面。
车子平稳地开出机场,上了去市区的路。
宋英豪靠着椅子闭上眼睛,好像在补觉。邵怡欣拿出平板,开始看邮件。林晚晴像个第一次出门旅游的小孩,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跟中海市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闭着眼的宋英豪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冷笑。
他眼睛没睁开,但已经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跟在后面的车。
一辆半旧的白色丰田皮卡,从他们出机场开始,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那辆车没超车,也没被甩掉,一直保持着两百米左右的距离。
看来,赵天雄的手段比想的还直接。
断供只是第一步,这是想直接在这儿,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宋英豪身体没动,嘴唇动了动,用一种邵怡欣和林晚晴都听不懂的本地话,跟司机说了几句。
开车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后视镜里和宋英豪对视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个路口,邵怡欣还在低头看文件,林晚晴正举着手机想拍个有特色的建筑。
黑色的奔驰车突然方向盘一转。
轮胎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车子直接冲出大路,拐进了一条又小又破的巷子。
这一下太突然,后排的两个女人身体都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林晚晴吓了一跳,赶紧抓住了旁边的扶手。
邵怡欣反应更快,她立刻回头,从后车窗看到了刚刚那条主路。她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那辆白色丰田皮卡想都没想,也跟着一个急转弯,追了进来。
那毫不掩饰的跟踪意图,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黑色的奔驰在窄巷子里开得飞快,车身好几次都是擦着两边的破墙过去的。
轮胎压过地上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响声,每次转弯都好像要撞上墙,却又在最后关头被司机精准地拐了过去。
林晚晴的脸有点发白,手紧紧抓着车门上的扶手,心都快跳出来了。
邵怡欣的脸色也不好看,她紧抿着嘴唇,那双总是很冷静的眼睛里,此刻满是严肃。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那辆白色皮卡了。
这里是南非,跟她熟悉地中海完全不一样。
在这里,拳头好像才是硬道理。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很不爽。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里,奔驰车猛地一加速,冲出巷子,又回到了宽阔的大路上。阳光重新照进车里,好像刚才那段吓人的追车,只是个幻觉。
车子平稳地开着,再没遇到什么意外,最后停在了一家守卫森严的五星级酒店门口。
门童拉开车门,恭敬地站在一边。
直到脚踩在地上,林晚晴才感觉自己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宋英豪,发现他从头到尾,脸上的表情就没变过。
“刚才那些人……”邵怡欣走到宋英豪身边,压低了声音。
“赵天雄的欢迎仪式。”宋英豪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小事。
他转头看了看两个女人,目光在她们那还有点后怕的脸上扫过。
“这只是开胃菜,明天见约翰,他会给我们一个真正的下马威,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宋英豪就自己先走进了酒店大堂。
邵怡欣和林晚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复杂。她们俩之间那点小小的竞争,在刚才那种真正的危险面前,显得有点可笑。
这一晚,谁都没睡好。
第二天。
还是那辆黑色的奔驰车,载着三个人开出了市区,往郊外的矿区开去。
路两边的风景越来越荒凉,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破房子和一望无际的红土地。空气里都是一股土味。
车子最后在一座巨大的庄园前停下。
说庄园都有点小了,这简直就是个小堡垒。两米多高的墙上拉着电网,门口站着四个拿着枪的黑人守卫,眼神像鹰一样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这里,就是约翰·克鲁格的地盘。
经过通报和严格的检查,车子才慢慢开了进去。里面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修剪整齐的草坪,巨大的喷泉,还有一座非常气派的白色别墅,跟外面的荒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穿着西装的白人管家,在别墅门口等着他们。
“三位,约翰先生已经在等你们了。”
管家领着他们穿过豪华的大厅,来到一间宽敞的雪茄室。
一个满头白发,身材有点胖的白人老头,正舒服地陷在一张大沙发里。他穿着一身丝绸睡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脚边趴着一只很大的罗威纳犬。
他就是约翰·克鲁格。
他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抬了抬眼皮,用一种看货的眼神,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邵怡欣的脸上。
“邵氏集团的总裁?比我想的要年轻。”
约翰的声音带着点傲慢,他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直接开了口。
“不用浪费时间了,我们直接谈重点。”
他伸出两根手指。
“赵老板给了我双倍的价钱,还是现金。”
他的目光转向宋英豪,嘴角勾起一抹看不起人的笑。
“你们想继续合作,可以。”
他收回两根手指,然后伸出了三根。
“价格,翻三倍。同样,我只要现金。”
这话一出,邵怡欣和林晚晴的脸都白了。
三倍!
这根本不是谈生意,这是明抢!
邵怡欣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寒气。
“约翰先生,我们之间签了独家供货协议,白纸黑字。如果你单方面违约,需要赔偿十倍的违约金!”
听到违约金三个字,约翰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忍不住大笑起来,连他那胖肚子都在抖。
他脚边的罗威纳犬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发出了低沉的吼声。
“合同?”
约翰的笑声突然停了,他的眼神变得又冷又轻蔑。
“小姑娘,你搞清楚,这里是南非。”
他用手指了指脚下的地毯,一字一顿地说。
“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