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矿主为什么宁可赔钱也要毁约,消息为什么泄露得这么快,对方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这下全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一场赤裸裸的阳谋。
赵天雄就是要用他雄厚的资本和经营多年的关系,在所有人面前把邵怡欣和整个邵氏集团一巴掌拍死。
他要让邵怡欣看清楚,在他面前她之前所有的努力是多么可笑。
他要让她再也爬不起来。
一股寒意从邵怡欣的脚底窜遍全身。
“咔嚓。”
她手里的玻璃水杯,被她捏碎了。
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她的手指,红色的血珠渗了出来,滴在桌上的财务报表上,染红了“三十五亿”那个数字。
邵怡欣缓缓抬起头,捏紧拳头,碎玻璃更深地嵌进了掌心,紧接着邵怡欣走出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被邵怡欣用力拉开,又重重关上。
那一声巨响,让会议室里每个高管都打了个哆嗦。
众人看着主位上碎了一地的玻璃,还有那几滴已经开始变暗的血迹,一时间都忘了说话。
“完了……”
不知道是谁,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这两个字一出口,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安静立刻被打破,所有人都开始唉声叹气。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销售总监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那可是赵天雄啊!在中海市,谁能跟他斗?”
“斗?拿什么斗?”财务总监摘下眼镜,用力地揉着眉心,声音里带着哭腔,“二十四亿的违约金,再加上其他客户的索赔,我们账上那点钱,连个零头都不够!公司要直接清盘破产了!”
“我早就说过,步子不能迈得这么大!现在好了,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赶紧想想怎么准备后事吧!”
抱怨,指责的声音混成一片。
刚刚还因为三十五亿利润而高兴的集团高层,现在一个个都像是被判了死刑。
宋英豪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声音,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再进去,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走去。
……
与此同时,邵氏集团大楼下。
一辆红色保时捷猛地停在门口,车门推开,穿着一身精致套裙的林晚晴从车上快步走了下来,脸上全是焦急。
她连车钥匙都忘了拔。
沉寂的星辰系列刚在颁奖典礼上拿了大奖,她本来应该是今晚最风光的人,可一个电话,让她心一下子就凉了。
原料断供!
这四个字让她脑子嗡的一下。
这意味着,她费尽心血的作品,刚出来就要完了。
林晚晴踩着高跟鞋,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大厅。
大厅里乱糟糟的,员工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都带着惊慌。
看到她,前台的接待人员表情很复杂,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林总监……您……”
林晚晴没时间理会,她知道,现在只有邵怡欣能给她答案。
她快步冲向专属电梯,就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英豪正从另一边的走廊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周围所有人都急匆匆的,只有宋英豪,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好像这栋楼里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宋英豪!”林晚晴按住电梯开门键,声音很急。
宋英豪抬眼看了过来,对她点了点头,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到底怎么回事?”林晚晴看着电梯镜子里自己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刚接到电话,说南非那边……”
“赵天雄出手了。”
宋英豪的声音很平淡。
但这三个字,还是让林晚晴的心狠狠一沉。
她瞬间就明白了,这是赵天雄蓄谋已久的一场狙杀。
“他……他怎么能……”林晚晴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手心。她想到了昨晚,自己在台上感谢邵怡欣和宋英豪,想着黑曜金和沉寂的星辰系列光明的未来。
现在看来,那一切都像个笑话。
叮。
电梯到达顶层。
门一开,一股比楼下更压抑的气氛迎面而来。
林晚晴看到总裁秘书林薇白着一张脸,站在办公室门口急得团团转,却不敢靠近。
她下意识的看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宋英豪没有停,直接朝着那扇门走去。
林晚晴犹豫了一下,也快步跟了上去。
……
总裁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巨大的落地窗前,邵怡欣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老板椅上,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整个人身上一点生气都没有。
宋英豪推门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了桌面上。
那里放着一只碎裂的玻璃杯,旁边是一只白皙的手,手心和手指上还留着已经干了的血迹。
她的手就那么摊开放在那里,好像连握紧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是宋英豪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
就算上次公司快破产的时候,她的背都还是挺直的,眼神里也还有股劲。但现在,那股劲好像没了。
宋英豪看着她那单薄的背影,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用一种很平静的语调开口了。
“我去一趟南非。”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只是说要去楼下买包烟一样。
那死寂的背影,猛地一颤。
邵怡欣缓缓地转过身来。
在昏暗的光线里,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那双总是很冷的眼睛里,因为他这句话,突然亮了一下。
但那点光,只闪了一下,就很快又暗了下去。
她看着宋英豪,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沙哑得厉害。
“没用的……”
“赵天雄能给的钱,我们给不起。”
“他能让约翰宁肯赔十倍的违约金也要撕毁合同,他能给出的条件,我们倾家荡产也比不上。你去了……又能做什么?”
这番话,充满了理智,也充满了无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林晚晴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了进来。
她也听到了邵怡欣那番话,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里却烧着一股不甘心的火。
“必须去!”
她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安静。
“钱不行,就用别的方法!”林晚晴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因为激动微微发抖,她看着宋英豪,眼神里带着一股偏执的信任。
“约翰是个商人,但他也是个喜欢收藏和艺术品的矿主。是人就有弱点,就不可能只爱钱!”
“我不信,除了钱,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打动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