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很轻的脆响在巷子里响起。
成了!
黄毛心里一喜,迅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又立刻把车门虚掩上。
车里很黑,有股皮革味。
他不敢开灯,就用手机照着,按吴海说的在车里找。
副驾驶座位后方的储物袋。
他找到了那个网状的储物袋,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用黑色塑料袋包着的方块状物体。
就在他准备塞东西的时候,动作停了一下。
他撕开塑料袋一角,看到里面用密封袋装着的一大包白色粉末,喉结动了动。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吴海这招真他妈的毒!这么大一包,足够这姓宋的把牢底坐穿了!”
他不敢多看,手脚麻利地把那包东西塞进储物袋最里面,又拿一本杂志挡在外面。
座椅下面,那个纽扣大小的录音器把他刚才的话和周围的声音都录了下来,加密后传了出去。
“快点!别被人发现了!”巷口传来胖子压低了嗓门的催促声。
“知道了!”黄毛低吼一声,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留下痕迹,才小心翼翼地推开车门溜了出来。
他轻轻关上车门,又用工具把车锁恢复原样,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汇合后不敢停留,飞快跑回面包车,发动车子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酒吧里。
宋英豪端起酒杯,把里面剩下的酒喝完。
他通过窗户的倒影,看完了后巷发生的一切。
宋英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一个加密软件的后台,一个刚刚接收完毕的音频文件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鱼儿上钩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压在酒杯下,站起身理了理衣领,不紧不慢地走出酒吧。
夜色中,那辆灰色的面包车在马路上飞快地开着。
车里,胖子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抖,额头上全是冷汗。“黄毛哥,咱们这……这真的行吗?我这心怎么跳得这么厉害?”
“怕个屁!”黄毛一把抢过胖子手里的烟,狠狠吸了一口,骂道,“五十万!你他妈见过这么多钱吗?够咱们在这种鬼地方潇洒好几年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吴海的电话,语气很兴奋。“海哥,东西放进去了,干得干净利落!那小子一点都没察觉!”
电话那头,停在另一条街边的黑色轿车里,吴海听着手下的汇报,脸上慢慢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
“很好。”他挂断电话,把手机直接丢出了窗外。
他从怀里,又摸出了一个新手机,插上了一张新的电话卡。
开机,拨号。
“喂,110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很急,“我要举报!”
“我要举报一辆车牌号为中A·EC868的黑色大众轿车,正在毒品交易!”
他一字一顿,把宋英豪那辆车的车牌号报得清清楚楚。
“车主叫宋英豪!东西就藏在车里!你们快去抓人,晚了就跑了!”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好像还在问具体位置和细节。
吴海却已经没耐心了,他直接挂断电话,然后一把把他刚用过的手机和电话卡掰成两半,从车窗里丢进了路边的下水道。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座椅上,胸口剧烈起伏,因为太兴奋了。
宋英豪!
你不是能打吗?你不是后台硬吗?
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你被警察从车里搜出那么大一包货,人赃并获,你还怎么翻身!
栽赃嫁祸警察?那又怎么样!
只要能让你完蛋,让你在牢里把牢底坐穿,赵总那边,自然有办法把这点小事抹平!
他好像已经看到,宋英豪被几个警察死死按在地上,戴上冰冷手铐的样子。
那种场景,光是想一想,就让他浑身的血都烧了起来!
……
夜猫酒吧。
后巷已经没人了,酒吧里的音乐依旧很吵。
宋英豪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加密信息,发信人是虎哥手下的一个心腹。
“鱼已入网,巷口便利店相关时段监控已拷贝备份。”
宋英豪嘴角动了动。
他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把杯里最后一口酒慢慢喝了下去。
酒有点辣。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随意地压在酒杯下,然后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他走出酒吧,穿过那条黑乎乎的后巷,来到自己的车旁。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好像要找什么东西,很自然地回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后面的储物袋。
一本汽车杂志的边角,从储物袋里露了出来。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不到半秒,就收了回来。
礼物,已经送到了。
车子启动,开上主路,朝着中央公馆的方向驶去。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城市的味道。
宋英豪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的手指,在腿上有节奏地敲着。
车子开过两个街区,前面突然亮起了一片警灯。
不止一辆。
好几辆警车从不同方向围了上来,直接把前面的路彻底封死。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宋英豪这辆黑色大众,一下子就被几辆警车堵死了,动弹不得。
车门被迅速推开,一个个穿着防弹背心的警察,动作很快地从车上冲了下来,手里的枪口,第一时间全部对准了这辆车。
这阵仗一看就是抓重犯的。
不远处,一些路过的车都减慢了速度,车里的人都探出头,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看起来是带队队长的中年警察,拿着扩音器,站在一辆警车后面,声音很冷。
“车里的人听着!”
“立刻熄火!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放在方向盘上,接受检查!”
“重复一遍!立刻熄火下车!不要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刺眼的警灯疯狂闪烁,把宋英豪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周围,是黑洞洞的枪口,是警察紧张的气氛,是路人惊讶的围观。
警察已经把这里包围了。
而身处包围圈最中间的宋英豪,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在周围一片紧张的气氛中,他先是不慌不忙地踩下刹车,拉起手刹,挂了P档,然后才慢慢地拧动钥匙,熄了火。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下车。
他只是抬起头,隔着挡风玻璃,看了一眼外面如临大敌的阵仗,嘴角反而向上翘了翘。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最后,在无数道紧张的目光注视下,他慢慢地举起自己的双手,平静的,放在了方向盘上。
好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