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中,彼此看不清对方的脸,宁穗又闭上眼,声音懒洋洋的,明显不像白天戒备,“你到底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男人手指轻柔地缠着她的发丝打圈,挠得宁穗有些痒,她缓缓在他的手掌上,蹭了蹭脸。
与白天满身是刺的她完全不同。
“我好困。”宁穗嘟囔了一句,又没了动静。
男人轻轻帮她掖好被子,又等了一会儿。
才轻轻推着轮椅出去。
主卧的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的飘窗透过来银色的月光,照在男人脸上,半明半暗。
桃花眼微微垂着,他看着自己的手指。
拇指和食指在轻轻来回捻着,仿佛在回味什么。
……
宁穗这一晚睡得安稳。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突然想到昨晚上好像看到了陆闻之。
她猛地坐起来,拿出手机给陆闻之打电话。
但号码都调出来了,宁穗又顿了顿。
起身换上了衣服,还不忘戴上面巾下楼。
她在楼梯上四处张望,没看到那个讨厌的身影。
但也没看到陆闻之。
厨房那边传来动静,随即做饭阿姨探出半个身子,笑着说:“醒了?我把早饭给你热热,马上能吃。”
宁穗点点头说了谢谢,便缓步走下楼。
等她坐到餐桌前,阿姨也陆续端了吃的出来。
“陆闻之是回来了吗?”宁穗拿起一个菜包,随口问道。
阿姨动作顿了一下,“啊,回、回来了。”
宁穗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她点点头,“嗯。”
说话间,一楼的房间门打开,宁穗循声望过去,看到电动轮椅上的人,穿着休闲装,看上去气色不错,就是眼底的乌青有些明显,看上去昨晚这段日子都没怎么睡好。
宁穗微微一笑,“你还真回来了,我昨晚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阿姨不动声色地瞥了那边一眼,悄悄退了出去。
餐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宁穗将早餐递过去,“吃吧,一会儿要去公司吗?”
男人摇头,“不去了,没什么事。”
宁穗迎上他的眸子,对方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好笑问,“为什么这么看我?昨晚上你也好奇怪,为什么大半夜去我房间?”
男人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片刻后温和一笑,“太久没见你,太想你了。”
宁穗愣了愣,迎上对方的视线,在他好看的眼底,看到波涛汹涌的爱意。
她甚至不敢多看,自己快要溺毙其中,心里某个地方跟着塌了一下。
在过去的五年,两个人一起经历过太多。
在陆闻之向她告白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她本以为自己终究能开启新的感情。
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远远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首先陆闻之,不能跟她亲近。
原因是什么,宁穗一直不知道。
陆闻之不肯说,每次她试图问起,对方都会含混过关。
久而久之,两人之间,就出现了一条裂痕。
好像再也走不到一起。
这几年,宁穗要回来报复乔家,陆闻之更像是她的合作伙伴。
他俩之间,早就超越了爱情,成为彼此重要的人,但也仅此而已。
可刚才他说,太想你。
让宁穗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两人不是一个星期没见。
而是隔了一个世纪,才有机会再次重逢。
等宁穗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开始吃早餐。
明明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人。
为什么会产生这种错觉。
宁穗有些恍惚,试探地叫他,“陆闻之?”
男人顿了一下,缓缓扬起眸子看向她,嘴角勾着温和的笑意,“嗯。”
“真是你吗?”宁穗似是在自言自语。
男人失笑,“不是我,还能是谁?快吃吧,乖乖,饭都凉了。”
宁穗也跟着笑了,是啊,不是他还能谁?
难道是陆勋之吗?
那太可笑了。
宁穗吃完饭接到唐佳笑的电话,回了房间。
男人在餐厅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嘴角的弧度缓缓敛起,“出来吧。”
做饭阿姨从厨房那边的佣人房走出来,双手绞在身前,畏首畏尾,“大、大少爷。”
陆勋之掀起眼皮睨她,“再说一遍。”
阿姨抬手做了一个假装扇嘴的动作,“对、对不起,二少爷。”
真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昨晚上陆勋之让她去找陆闻之的东西,结果莫名其妙,他就坐上了陆闻之的轮椅。
还说自己要当几天陆闻之,让她保密。
保密?保密!
既然要保密,就不要告诉她啊!
你把秘密告诉风,风会吹遍整个世界啊!
于是,她半夜就给陆闻之打了电话过去。
可陆闻之沉默了两分钟后,就丢下一句给她,“配合他。”
阿姨真的要翻白眼了,心理压力这么大,算不算工伤啊!
昨晚上她都没敢睡觉,留了一只眼睛,生怕陆勋之来灭口啊!
“大……二少爷,您要当到什么时候啊?”阿姨小心翼翼的,还是说错了话。
但陆勋之这次没跟她计较,还真的回答了她,“当腻了为止。”
这算什么答案!
还是有钱人会玩。
宁穗再下来的时候,换上了休闲一点衣服,看上去就像是大学时代的样子。
她的皮肤真的很好,即便又过了五年,依然没什么变化。
陆勋之坐在轮椅上,就那么看着宁穗走下来,眼底的笑意化不开。
“我师父病了,我今天约了笑笑去看他。”宁穗走到陆勋之跟前。
只是跟他交代自己的行程,可陆勋之心里却有种怪异的温暖。
即便他盯着陆闻之的脸,这种温暖依旧包裹住他。
“我跟你一起去。”陆勋之说。
宁穗顿了下,但也没拒绝,“好,你跟我一起去也好,到时候我们订婚,我也想请师父过来。到时候,以你的名义吧。”
至少这样看上去不会太突兀。
陆勋之垂了眸子,“让我哥去请就好了,他好像跟王老师的关系更近。”
宁穗想到昨天师母对陆勋之的热情,加上陆勋之竟然能登堂入室王三保家,甚是奇怪。
“他跟我师父怎么会走这么近?”宁穗挺好奇,那么想就那么问了。
陆勋之不动声色地敛去眼底的落寞,再抬眼时,像陆闻之一样温和清润,“这些年,我哥一直在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