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穗眉心微蹙,她可不想见到陆勋之,起身要往旁边走。
起得太猛,眼前一黑,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车窗框,才勉强站住。
一个力道拉住她的手腕,她迎上陆勋之担忧的视线。
“这么烫,病了?”陆勋之语气里带了几分焦急和生气,“陆闻之呢?就让你病着在大街上晃?”
“看过病了,没事。”宁穗大脑都不转,只是本能地回答他,然后甩开他的手,扶着车身,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开门声,下一秒,天旋地转,陆勋之将她打横抱起,粗暴地塞进车里。
宁穗想下车,可根本没力气。
身子一挨到卡帕皮的座椅上,便不想动了,想了想,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上车。
没必要没苦硬吃,宁穗就不再挣扎。
男人跟坐上车,看到她没再折腾,便丢过来一样东西。
宁穗低头看了看,是一条深咖色的羊绒毯。
很柔软,很舒服。
宁穗往上拉了拉,“谢谢。”
声音干哑得不成样子,陆勋之眉心紧了紧,随手拿起水杯拧开,递了过去。
宁穗低头一看,水杯里还冒着袅袅热气,她的嗓子更干了,也没客气,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暖的水流顺着食道涌下去,她的身体也跟着舒适了一些。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
宁穗喝完水,将水杯放好,刚想说什么,便看到陆勋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眼底的青色很浓,他看上去十分疲惫。
脑海里回放昨天的事。
后来宁穗跑回到房间,就没再出去。
冲进来的那个女人是陈瑶,她看到了。
但对方当时注意力都在陆勋之身上,没看到她的脸。
两人拉拉扯扯,最后进了陆闻之的房间。
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今天群里炸了锅,那些看热闹的人还特意@她和陆闻之。
她只扫了一眼,没再看,也没回。
看来陈瑶和陆勋之的事要定下来了。
乔若钰这次出局了。
宁穗怔怔看着陆勋之的侧脸,男人突然睁开眼,视线暼过来,将她的凝望逮个正着。
偷看别人被人看个正着,多少有点尴尬。
宁穗讪讪地收回视线,好在她有面巾遮着,对方并看不清她的表情。
陆勋之没说什么,手机响起,他拿出来接听,那头唐桓声音窸窸窣窣地传出来。
车厢里很安静,宁穗听了个全乎。
“找太太的人又回来一批,还是没有消息。”
宁穗愣了愣,陆勋之居然还在找她?
陆勋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再找。”
手机挂断,陆勋之微微转头看向她,“刚才一直看着我,有话要跟我说?”
宁穗沉默没回应。
陆勋之破天荒地开口,似是在解释,“昨天我被人算计了。”
这算是对他昨天出格的行为给个交代。
“我没有碰陈瑶。”
这话一出,宁穗倏地看向陆勋之,“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我又不是陈家人。”
陆勋之薄唇抿起。
他也知道没必要。
可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想说出来。
宁穗突然想到什么,“所以你一直在找你太太,是因为你不想跟陈瑶结婚,却又找不到别的理由?”
陆勋之眉心蹙起,语气不爽,“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宁穗看向前方,不再看他,“没什么,只是觉得,陆总不像是这么长情的人。”
这话很讽刺。
陆勋之这段时间,三番五次地骚扰她。
加上昨天的事,他发现自己不对劲的时候,应该找助理,找陆闻之,或者报警,打120。
而不是跑到她的房间,想要跟她发生点什么。
被人算计,这个借口实在有点拙劣。
陆勋之没说话,下颌紧绷。
宁穗心里冷笑,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陆总何必这样呢?你太太如果没死,也没回来找你,说明她并不想回到你身边。你找到她又能怎么样?拿她当挡箭牌?让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在你面前逐渐枯萎,甚至死去?”
“停车!”陆勋之阴沉的声音回荡在车厢里,车子猛然停住。
宁穗晃了一下。
“滚。”陆勋之丢下这一个字,又闭上了眼睛。
宁穗嘲讽勾唇,这是被她说中了,恼羞成怒?
她推开门,脚刚沾地,车子扬长而去。
车子疾驰而出带起的风,带得宁穗晃了晃。
宁穗自嘲地笑笑。
这么多年过去,陆勋之还是只顾着自己。
根本不会真的在乎她。
她是怎么会蠢到,以为他会真心忏悔。
……
二十三小年,陆闻之带着宁穗回陆家。
一进门就看到了陈斌带着陈瑶,在跟陆老爷子聊天。
“陈家大概要跟我哥谈婚论嫁了。”陆闻之小声跟宁穗说,“乔家出局了。”
宁穗眯了眯眸子,她并不想看见陈家,但是总比乔家占了便宜好。
“年后我们订婚之后,我们就可以开始行动了。”陆闻之跟宁穗回了他的房间,宁穗一边帮他按摩腿,他一边说,“到时候我会安排一个合适的机会,让你和乔长年相认。乔家现在被我哥追着猛打,已经快要挺不住了。到时候我们抛出橄榄枝,他们一定会接。”
宁穗仰起头,问陆闻之,“你的腿还会好吗?”
陆闻之愣住,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弯唇笑笑,“乖乖,你希望我好吗?”
宁穗很诚恳地点头,“希望。我记得我妈有个朋友是很厉害的中医。当年陆奶奶的病,就是我妈找那个朋友给治的。要不,我们去找他给你看看腿?”
陆闻之嘴角的笑意浅了几分,抬手摸摸宁穗的发顶,“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把你的事做完。好不好?我的腿拖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在这几个月。”
宁穗点头,乖巧地应声,“嗯。谢谢你,陆闻之。”
陆闻之被陆老爷子叫出去,宁穗自己在房间里待着。
没过一会儿,陆闻之给她发信息,让她去储藏间,帮他找一下相册。
宁穗起身走出房间,推开了一扇门,却正好看到一个宽肩窄腰的身影,背对着门,正在脱衣服。
宁穗一愣,赶紧垂下眸子,“对不起。”
转身要走,手腕上一紧,被人一把拉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男人凛冽的气息瞬间包裹住她,但也只有两秒,他便撤开距离。
宁穗迎上陆勋之的冷脸,他看上去不太高兴,整个人都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他手里拿着一件衬衫,上面沾了褐色的污渍。
视线微转,宁穗愣住。
陆勋之的胸膛和腹部,有好几个旧伤疤。
很深,看上去像是刀扎的。
有些年头了。
可她明明记得,陆勋之身上很干净,一点伤疤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