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之带着宁穗回到他们的套房,他才抓住宁穗的手问,“乔深欺负你了?”
宁穗摇头,“没有。”
“那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宁穗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嫌恶,“他确实胆子大,是想对我动手。但没得逞。”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我抓了碎片,想攮死他来着。”
想到自己几岁就成了孤儿,养母好不容易把她养大,现在又昏迷不醒好几年。
心里的怨恨就像是一根黑色带刺的藤蔓,紧紧裹着她的心口,喘不上气来。
但她语气轻飘飘的,好像根本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似的。
陆闻之手上的力气微微加重,“宁穗……”
宁穗愣住,怔怔看向他。
这个完整的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了。
两人对视了很久。
陆闻之弯唇,“我会帮你的。一切都会解决。”
……
第二天,宁穗起来的时候,陆闻之已经在小客厅里看文件,看到她,便笑着问,“中午烤肉,要不要一起?”
宁穗看了一眼外边,天气不错,但是挺冷的。
“没事,有户外暖风机,我哥已经都让人准备好了。”陆闻之打消了她的顾虑。
宁穗拧眉,“他怎么还在?你不是说他不来这边的吗?”
陆闻之放下手中的文件,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抹平,“他想留下,大概是因为乔若钰吧。乖乖,以后难免见面,将来他要是娶了乔若钰,他就是你妹夫了。”
宁穗冷笑扯唇,“乔若钰可并不想嫁给他。”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闻之,还是没说出乔若钰的打算。
有些事,一旦你挑明,就是给人心里种下种子,是会生根发芽的。
她不想莫名其妙地帮乔若钰。
乔家跟陆家联姻,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不管乔若钰嫁给谁。
陆闻之没多问,似是对他们的事,完全没兴趣,“走吧,我们去烤肉。”
宁穗跟着陆闻之到了院子里,已经都张罗起来。
陆勋之坐在那,袖子挽起来一些,露出精壮的小臂,看上去有股痞气。
乔若钰坐在他旁边,两人隔着半米多的距离,看上去并不亲密。
还有几个人围在周围,三三两两的在一起烤肉,都是这个圈子里的,宁穗还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陈瑶。
小姑娘的眼睛巴巴看着陆勋之,满心满眼都是对方。
看得出来是真的喜欢。
宁穗收回视线,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余光瞥见两道滚烫的视线,是从陆勋之那边过来的,她没理。
这一幕被陈瑶看在眼里。
她在这看了陆勋之半天了,他一眼都没看乔若钰。
甚至没有看在场的任何一个女人一眼。
但面纱姐姐过来之后,他就一直盯着看。
即便是在跟别人说话,余光也一直打量着这边。
陈瑶抿唇,起身走到宁穗跟前坐下,“姐姐好。你还记得我吗?我叫陈瑶。”
宁穗怎么会不记得,即便五年过去,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还是会涌上来。
她没那么大方,没办法当没事发生。
“嗯,记得。”宁穗语气很冷淡地打招呼,只是简单的客气。
陈瑶却无所谓,她抬眼看到陆勋之的视线,在她身上微微停留了半秒,似是只瞥一眼而已。
但她也觉得开心。
她又往宁穗身旁挪了挪,似是这样就能多分到陆勋之的视线,“姐姐,听说你和闻之哥要订婚了?”
陈瑶虽然年纪小,但是特别会套近乎。
听到她喊陆闻之也这样亲切,宁穗多看了她一眼,“嗯,年后吧。”
“恭喜啊。”陈瑶笑着,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洋洋洒洒,“你们结婚的时候,要是我没结婚,我可以给你当伴娘吗?”
说完,她羞涩地笑笑,“也没准我们同时结婚,我真的很想跟姐姐一起。”
两人并不熟悉,这样的话,其实有些越界。
但她表情真诚,笑容有感染力,加上小姑娘长得可人,并不让人反感。
宁穗想,要是当时没出那件事,他俩或许能成为朋友的。
但人生没有如果。
宁穗没回应她的问题,只淡淡笑笑,不置可否。
不远处,陆勋之将宁穗淡淡的笑容看在眼里,心里很不爽。
除了他,她对谁都笑吗?
一杯茶递到陆勋之跟前,他收回视线,淡淡地扫了乔若钰一眼。
乔若钰轻笑,“算我谢谢你,昨晚上没下我的面子。”
陆勋之冷哼一声,并没有接话,也没接茶杯。
乔若钰余光扫了一眼杯子,随即笑了笑,“你连我给的茶都不喝了?我可是一心一意想帮你的。”
说着她故意看了一眼宁穗那边,在暗示陆勋之。
男人斜睨着她,直接戳穿,“你是帮我还是帮你自己,你心里清楚。”
乔若钰笑容僵硬了一瞬,自嘲,“豪门荣华之下,苟且偷生的人多了去了。你这种天之骄子,当然不会在意。我也没指望你感同身受。但是互相利用,获得利益就行了,不是吗?”
陆勋之没兴趣听她煽情,他看见宁穗,喉咙里就冒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很烦躁。
他顺手接过茶杯啜了一口,清茶划过喉咙,他好受了一点。
语气也没那么冲了,“你那个泰迪哥,和道貌岸然的爹呢?”
倒不是他多在乎这两人,只是昨晚上他看到乔深看宁穗的眼神,像是鬣狗看猎物一眼猥琐。
他很不爽。
乔若钰并不知道他想什么,脸色白了几分,“我哥昨晚上喝多了掉景观湖里,差点没抢救过来,还摔断了腿,估计要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我爸就也回去了。”
陆勋之一顿,冷不丁笑了,“呵,活该。”
他回神的时候,视线落向宁穗那边,却发现座位上空了,只剩下旁边的陈瑶。
对方见他看过来,瞬间露出笑容,摆了摆手。
陆勋之置若罔闻,收回目光,向周围看去,发现宁穗的背影出现在大楼入口处。
“哥。”陆闻之过来,递了一瓶水给他。
陆勋之收回视线,接过水,烦躁地拧开喝了两口,“你怎么自己啊?”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你那个连体婴女朋友呢?”
陆闻之温和失笑,“你说小瑜啊,她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陆勋之唇角抿成直线。
一股莫名其妙的火,从下面往上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