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毫不留情面,陆闻之轻轻拍了拍宁穗的手,以示安慰,抬眼看向陆凛之,“小瑜以后是你的嫂子,你还是管管自己的嘴。”
他说话温温柔柔的,对于陆凛之这种在家里横惯了的人,根本没有打击力。
这几年,陆勋之先是昏迷了两年,后来好不容易醒来,心思又都在找宁穗上。
公司里的事,根本不管,反倒是陆凛之,这几年拼了命一样表现,愣是让陆老爷子给推上了总裁的位置。
现在的陆凛之,怎么可能被一个瘸子压一头。
更何况,他自己那条腿是被陆勋之给废的。
他不能怎么样陆勋之,一肚子怨气都撒在陆闻之身上。
他痞笑一声,随手端起桌上的茶水走过去。
“对不起咯,我跟——嫂子,道歉。”
下一秒,哗啦!
茶水全数倒在陆闻之的腿上。
滚烫的水瞬间浸湿了陆闻之的裤子,还冒着热气。
“你干什么!”宁穗一把推开陆凛之,后者没防备,没站稳,趔趄了两步,坐了个屁股蹲。
疼得他龇牙咧嘴。
反倒是陆闻之,脸色黑沉沉的,没任何反应。
宁穗伸手去扯陆闻之的裤管,滚烫的触感,宁穗急了,“快去换件衣服,冷敷一下吧。”
陆凛之狰狞地看着两人,“急什么啊,嫂子,他的腿都没知觉的。无所谓的。哦,我都差点忘了,他下半身还行吗?结婚以后,你就守活寡了。生孩子要是需要帮忙,可以找我啊!”
宁穗隔着面纱死死瞪着陆凛之,眼底的怒火,被面纱遮掩。
她伸手去摸旁边的古董花瓶,手腕上一沉。
陆闻之冲她摇了摇头。
“你嘴这么臭,是刚吃过屎吗?”一道冷涔的声音划破了空气里的剑拔弩张。
宁穗一愣,顺着声音看过去。
陆勋之双手抄兜,领带垮垮挂在脖子上,看上去恣意又矜贵。
他路过宁穗和陆闻之,淡淡扫了一眼陆闻之的腿,视线落在他抓着宁穗手腕的动作上。
停顿了两秒,收回视线,走到客厅,择了一个单人沙发坐下。
居高临下地睨着陆凛之,毫不客气地上下扫了一眼,“怎么?你羡慕他的腿没知觉,也想体验体验?”
陆凛之瞳孔震动。
他的坏腿跟着抽了抽。
五年前,他让陆勋之自己给自己扎刀,后来他昏迷了两年。
本以为他就这个样子了。
跟该死的陆闻之一个样子。
可谁知道两年一过,他居然醒过来,第一件事,竟然去找陆凛之,用钛金的高尔夫球杆。
活生生打断了陆凛之的腿。
骨头都碎了,陆凛之被打得晕过去,疼醒,又晕过去。
来来回回好几遭。
陆凛之现在想起来,还浑身冷汗,应激一般,蹭着往后躲。
陆勋之现在无欲无求的,谁都不怕。
陆凛之打心眼里还是怕他。
看他怂怂的样子,陆勋之冷哼一声,十分不屑,余光扫了一眼宁穗。
“回房间换身衣服,别让奶奶看见,惹她不高兴。”这话是对陆闻之说的。
陆闻之点点头,宁穗推着他去了一楼的房间。
这是专门给陆闻之准备的,也是为了方便他的腿。
可推到门口,陆闻之便拦住宁穗,“我自己来吧。”
他眼神有些躲闪。
宁穗抿唇没多说什么,“好,你要是需要帮忙就叫我。”
“好。”
门在跟前关上,宁穗靠在门板上,客厅那边的声音传来。
她听到陆勋之说:“你居然敢惹她?她急眼了差点把我戳瞎。”
宁穗一愣,转头看向客厅方向。
她这个角度,看不到陆凛之,但是能看到陆勋之半张侧脸。
他勾着唇角,看上去像是开玩笑,又像是嘲讽。
宁穗愣了愣,就在她怔愣的两秒钟内。
陆勋之突然斜看过来。
他眉梢微挑,眼底有些玩味。
好像抓包宁穗偷看他似的。
宁穗身形一僵,窘迫地转头看向别处。
陆勋之恹恹的收回目光,视线再次落在陆凛之身上。
他刚狼狈地爬起来,一身的戾气。
被陆勋之吓成这样,他也很恼。
可陆勋之根本没想放过他,一把薅住他的后领子,将人扯到跟前。
砰!
陆凛之那条好腿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声。
随即耳边传来冷涔的警告声,“你要是再敢惹她,我就弄得你下半身失能。”
陆凛之浑身僵住,他本能以为陆勋之在为陆闻之出气。
谁都知道,这两兄弟感情好。
从小陆勋之就护着陆闻之。
陆凛之心里不爽,但真的不敢惹陆勋之。
他是真的做得出来。
陆凛之又气又恼,憋了半天,陆老爷子的声音这时候出现。
“成什么样子!”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陆老爷子身后站着高挑的乔若钰。
陆凛之的脸颊瞬间红了,羞得,他一把推开陆勋之,勉强起身,扯了扯衣角的褶皱。
“爷爷,我摔倒了,大哥扶了一下。”他咬着牙说。
可刚才两人的样子,明显是在吵架,甚至差点动手。
陆凛之明明吃亏的一方,却还是这样识大体,护住陆家对外的面子。
陆老爷子心还是偏了,语气不太好地对陆勋之说:“你是当哥哥的,要有个当哥的样子。”
陆勋之却无所谓地往椅背上一靠,“是,那您给我安排的对象,我还是让给他吧,我看他更感兴趣。”
还得是陆勋之,一句话,把在场的三个人都得罪了。
陆凛之眼底倒是闪过一丝侥幸,偷偷观察老头子和乔若钰。
老头子脸黑得像锅底,乔若钰垂着眸子,嘴角淡淡勾着,仿若没听到。
这样子显然是不同意的。
陆凛之的腿又疼了几分。
要是这条腿坏了,他还有什么比不上陆勋之。
乔若钰本来就应该先选他。
都是陆勋之毁了他。
越想越气,陆凛之余光瞥见站在光线暗处戴着面纱的女人。
更不爽了,这口气,他一定要找个出口才行。
怪不得他了,谁让陆闻之和那个女人,是陆勋之的人呢。
陆凛之扯唇笑笑,似是不在意陆勋之的侮辱,“爷爷,比起大哥,二哥好像先定下来了,今天带了女朋友过来见家长。他俩还挺般配的。”
一个烂脸见不得人,一个下半身失能的残废。
可听到般配两个字,陆勋之的脸黑了几分。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