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一下下敲在陆勋之的额间神经上，咚咚咚，他的头都快要炸了。
他猛地起身，带着浓重的起床气，猛地打开门。
“你怎么今天起这么晚——”门口的陆闻之，在看到陆勋之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不可置信地看向陆勋之的身后。
陆勋之脸色沉沉的，语气明显不好，“敲我门做什么？”
陆闻之的笑意缓缓敛起，“哥，这是我女朋友的房间。”
陆勋之愣了愣，转脸看向身后，没什么装饰，看上去就像是普通客房。
昨晚上他离开的时候，碰上陆闻之回来，便把他叫了回来。
他是要拒绝的，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同意。
两兄弟一起喝了一点酒。
他明明没喝多少，却还是很快就醉了。
之后他回了客房休息。
再然后……
好像做了奇怪的梦，梦里有个女人。
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清，可总觉得，那人是宁穗。
他以为，自己又做梦了，像过去的三年一样。
陆勋之回神，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女朋友不跟你一起住？”
“这是我们俩的私事，陆总也要问？”斜对面的房间门打开，戴着面巾的宁穗穿着整齐地站在门口。
即便隔着面巾，陆勋之也能清楚感知到对方的敌意。
莫名其妙的。
他拧眉看着对方，唇角抿成直线。
陆闻之转脸看向宁穗，“乖乖，你怎么跑那屋去了。”
宁穗双手环在胸前，隔着面巾打量陆闻之，语气不咸不淡的，“我昨晚回房间，屋里有人，我就出来了。”
陆闻之不疑有他，释怀地笑笑，“我哥昨晚喝多了，可能走错房间了。”
说完，他还补了一句，“咱们家的客房都长得差不多。”
宁穗深深看了一眼陆闻之，起身过去推他的轮椅，“走吧，去吃早饭。”
陆闻之拍拍宁穗的手背，还热情地邀请陆勋之，“哥，一起吧。”
陆勋之微微颔首，“我洗漱一下。”
“好。”
十几分钟后，陆勋之到餐厅的时候，陆闻之和宁穗已经开始用餐。
陆闻之温和笑着，“哥，来坐。”他指了自己左边的座位。
他右边是宁穗，陆勋之坐下，正好跟宁穗面对面。
但宁穗全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勋之余光扫了宁穗一眼，垂着眸子也开始用餐。
餐厅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宁穗先吃完了，擦了擦嘴，“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她刚要起身，陆闻之压住她的手，笑着问，“乖乖，你一会儿要去兴隆百货是吗？”
不等宁穗回应，陆闻之看向陆勋之，“哥，你帮我送一下吧。”
宁穗首先反对，“我自己可以开车！”
陆闻之嘴角的笑意淡了淡，随即听到陆勋之冷淡地说：“我一会儿要回公司，不顺路。”
兴隆百货和陆氏，的确是两个方向，但绕路其实也绕不了多少。
但明显两个人，都不想一起走。
陆闻之唇角的笑意又浓了一些，“好啊，那乖乖，辛苦你自己开车了。”
宁穗抿唇，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转身走了。
背影都带着小脾气。
陆闻之眼底有些慌乱，看着宁穗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陆勋之的声音压在耳边，“你女朋友脾气很大。”
筷子放在筷枕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你怎么受得了？”陆勋之优雅地擦了下嘴角，“我记得以前，你很喜欢温柔可爱的。”
他掀起眼皮缓缓看向陆闻之，后者也与他对上视线。
陆闻之倏地笑了，“喜欢一个人，就会改变自己的喜好。”
陆勋之愣了下，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我走了。”
“哥，再见。”
陆勋之随意地摆了一下手，人刚走到门口，似是很随意地想起来，问道，“还没问，你女朋友叫什么？”
……
宁穗在房间里换好了外出的衣服，刚要出门，房门被敲响。
她抿唇过去，打开门，看到陆闻之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两人一高一低，已经预示了两人地位。
“真生气了？”陆闻之小心地问。
宁穗拿下面纱，姣好的面容露出来。
陆闻之眼神晃了一下，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他第一次见宁穗的时候。
每次看到宁穗的脸，都有种心动的感觉。
这些年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十几年前的宁穗和现在脸重叠。
只不过当时笑得灿烂的人，现在面无表情。
“为什么要这么做？”宁穗冷声问。
陆闻之回神，扯出笑意，“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啊，乖乖。”
宁穗脸色更沉了几分，“好，那我就把话说得更清楚一点。他为什么突然回来，喝多了还进我的房间？你想借这个来试探什么？”
陆闻之嘴角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额角抽搐了一下，“穗穗，我知道错了。我只是怕……”
他喉咙干涩，每一句话都说得艰难，“怕你再见到他，还会对他心动。怕你会抛下我。毕竟你们有五年的婚姻。”
宁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冷不丁笑了，“他害死了我两次，还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还对他余情未了，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听到她骂自己，陆闻之心疼极了，抓住宁穗的手，紧紧握住，“穗穗，别这么说话。”
宁穗缓缓抽出自己的手，勉强扯唇，“陆闻之，我从来没有要抛下你，是你不喜欢我。”
陆闻之摇头否认，“没有！我喜欢你。非常喜欢！”
宁穗苦笑，“是吗？”下一秒，她猛地弯身凑近，眼看两人的唇就要碰上的时候。
陆闻之嫌恶地躲避开，随即僵住。
耳边传来宁穗讽刺的轻笑声，“所以呢？你这是在做什么？”
说完，宁穗转身走了。
陆闻之呆在当场，眼底汇聚起狠厉的风暴，像是要将这个世界撕碎。
这五年，他离宁穗最近，是宁穗的救命恩人，最亲密的爱人。
可他没办法与她亲近，只要一靠近，过去的种种就像是魔鬼一样紧紧缠住他。
陆闻之狠狠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底满是阴鸷。
……
郊野偏僻的别墅里，保镖将猪食一样的饭丢给了蜷缩在角落的女人。
对方枯瘦如柴，人不像人。
房门关上再次打开，高大的身影走进来。
角落里的女人抖了一下，随即怔怔望向对方，眼底突然亮了起来，“闻之，你终于肯来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