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冬日白里闲,慕云瑠确实只得以读书和习字打发时间,天气愈发寒冷,没有足够御寒的衣物,她是实在不想走出门去。
慕钰先前为她带回来的话本子早已被她抛之一旁,反而对不知道从何处寻来的杂记读得津津有味,他默默记在心里,之后慕云瑠的桌上就时不时会多出几本新买的杂记回来。
相比于之前,慕云瑠显然对今年的新年充满期待,品尝过原主孤身一人的痛苦,哪怕是三个人组成的别扭小家,也能从中生发出别样的温暖来。
书又翻过一页,慕云瑠动了动被明显超重的小猫压麻的双腿,不自觉地往慕钰的背上蹭了蹭,慕钰本来端坐在桌前抄书,毫无防备地被背后贴过来的毛绒绒的脑袋给蹭了几下,不由得发出几声低笑声。
他转过身,将她拢在怀里,两人亲昵地贴在一起腻歪起来。
门外,绝尘熟悉的嗓音透过窗纸传来:“来吃午饭吧。”
慕云瑠从慕钰的怀中钻出,与他淡淡地相视一笑,随即起身双双往厨房走去,即便是这么短的距离,他们的手也没有松开过。
自从围在石桌旁吃饭觉得手冷之后,他们就将吃饭的地点转移到了厨房,算不上大的厨房摆上一张小餐桌,三人围坐一圈,虽说拥挤,可尤为温馨。
餐桌上的氛围也活络了不少,不过更多时候是慕云瑠在讲话,她不仅会把自己在杂记中读到全国各处的趣闻绘声绘色地讲出,还会把生活中的琐碎又多彩的日常和他们分享,时常换来二人的会心微笑,现在临近年关,三人也会详细地商讨这个新年该怎么过——吃什么、穿什么、家里如何布置等无论如何微小的细节都能够成为冬日里幸福生活的剪影,被珍而重之地收入名为回忆的相册中。
聊到过年,慕钰和绝尘的话意外地多了起来,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将事情安排了个七七八八。
慕云瑠的宗旨也是一以贯之的简单:绝对不能亏待自己的嘴,寻常人家逢年过节才能吃上几顿荤腥,她自然是不会亏待自己的,过年的肉食菜谱都在脑子里写好了,目前三人是轮流做饭,不过到时候若她提出要大包大揽,其他二人也没有理由反对。
话又说回来——他们家现在也不完全是普通人家,用现代的话来说是“小康人家”也不算过分,毕竟自打慕钰抄的书被贵人看上后,家里的银子多起来来,日子着实好过了许多,再加上她父母留下的家底,过上几个富裕年都不成问题,一想到这儿,她连口中的白饭都吃出了点山珍海味来。
慕钰在一旁受到身边人欣喜的感染,笑意也不自觉地抵达眼底,他抬手夹了一箸饭菜,心中不禁开始思索先前的年是如何度过的。宫中的年,说是堆金砌玉也是丝毫不为过,可他心中真正快活的,关于年的记忆早就随着母亲的离去而消逝了,之后年好似换了个面孔,把那些脏污的,卑鄙的都毫不遮掩地展露给他看,他甚至快忘了年本来就是要相爱的人聚在一起,用爱装点的时刻。
而对于绝尘来说,年这个词似乎都距离她很遥远,在极长的一段时间内,她当真觉得年不是他们普通老百姓可以拥有的,他们只能度过以年为单位的时间,成为他人年内的陪衬,徒劳地用新年作为埋葬过去、幻想未来的卑劣借口;遇到太子之后,年也不过是一个用来计时的无用标志,丧失了周身的羁绊,年当然无趣乏味,成为时光流水线上的惯常产品。然而现在,她竟一反常态地对年有了异样但兴奋的感觉,一向试图弱化自己存在的她也破天荒地参与到新年的讨论中来。
年是盛放彼此真心连接时产生的温情的容器,没有真心的羁绊和赋予的真情,年终究会沦为抛之即去的无用符号,至少在现在的三人中间,意外组成的小家是格外珍稀的场所,用来安放无偿又无边的真情来,可谓是极为合适的……
—
豫州城内,年味也逐渐蔓延开来,年看似是个平等的节日,可正如先前的绝尘所感,年并不会惠及每一个人,几家欢喜几家愁是常态。
可今年说是多愁也不为过,一是为人口失踪一事,先前说是外出做工的人至今仍杳无音讯,下落不明。
这些人的亲人家属也曾不止一次地前往衙门报官,可官府要么是敷衍了事,要么是说追查之后,线索全无,无能为力,无论这些苦主们如何苦苦哀求,也不为所动。
那位泥瓦匠的妻子也从最初的期待,到后面的惶恐,再到现在的寝食难安。
最开始,泥瓦匠还会送信回来报平安,说自己已到荆州,做完工后会赶在年前回来,可送来两个月的消息和银钱后就彻底沉寂下来,再也收不到任何回信,逼得她一位深闺夫人,不得不将年幼的孩子带在身边,去官府那里寻求帮助,找寻她失踪丈夫的下落。
也正是因为此事,她才发觉有这么多与她经历相似的妇人,她们多是年迈的母亲和焦急的妻子,苦苦盼着家中男子的下落和音讯。
泥瓦匠的妻子本还存有点丈夫会当真信守诺言,赶在过年之前归来的渴望和幻想,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事与愿违,人不仅没有回来,连刚开始还会有所回应的官府那边也开始消极怠工,甚至扬言是他们这些贱民联合起来,想要欺诈官家,吓得众人偃旗息鼓,忍气吞声地守在家中,等待消失那人的回来。
她的日子也越发难过起来,襁褓中的孩童嗷嗷待哺,她一刻也离不得身,根本无暇做些小活计填补家用,又无颜回娘家,成为那个处处遭人白眼的外人,只得靠着家中的少许积蓄和娘家偶尔的丁点儿接济过活。
同样消失的还有那一行来路不明的土匪,他们来的奇怪、走得也奇怪,这是豫州城及周围人为之烦忧的事二。
谁也无法确定那群土匪是彻底地离开了,还是默默地蛰伏起来,等待年后再倾巢而出,如同庄稼人最为恐惧的蝗虫那般倾巢而出。
那群土匪做了什么勾当,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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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豫州居民都心知肚明,毕竟州衙那次越级上诉和公开堂审吸引力许多人的目光,即便知州判定他们有罪,声称是他们不满和拒绝朝廷的缴税,反而联合起来诬告官府,在上堂时对其中几个据理力争,拒绝认罪的人施以重刑,之后就将那几人投入大牢,故意不给他们医治,放他们在狱中等死。
然而,官府有权给无辜受害的村民定罪,却无法抵抗真相和汹汹民意的传播和铺展,大家对土匪和官府的合谋和行为心知肚明,但又无力违抗,只得徒劳地担忧下一个遭殃的会不会是自己家。
至于消失的匪徒去了哪里,安乐竟是最为清楚地那个人。事实上,土匪的出现和消失在一定程度上都与她有关,只不过前者是间接的关联,而后者可谓是她一手促成的。
视线转向谢府,在豫州地界上,过年可谓是谢府的荣耀时刻,尤其是今年公主的下嫁,谢府的荣光和门脸更是远胜从前。
安乐的房中燃着昂贵的银丝炭,她则毫不在意地大开着窗户,享受着寒冷对她精神和思绪的鞭策和清醒,肆意浪费着那寻常人家根本使用不起的昂贵炭火。
她近来的心情舒畅很多,连带着对待下人们都和颜悦色起来,他们纷纷在私底下猜测是新年要来了,这位尊贵的主儿心情好了不少,这才如此好说话。
他们私底下的议论被凌云传到了公主耳中,她只是一笑而过,不置一词——这些不相干的人怎会理解她内心的舒爽和愉悦,原来一点点接近既定的目标的过程是如此艰难又难以自拔地,至少对于她来说是真正爱上了这种感觉,那种交易和合作达成之后的美妙,是之前从未体验过的,却比任何华美的首饰和衣物都吸引她,她也终于知晓世人为何汲汲营营于无上的权力,因为那当真是会上瘾的东西。
如果说她先前参与到对权力的追求大多是出于对自身主体性的夺回和对失去的本该拥有的事物的索回,那么现在她是真的有点儿爱上这场权力的游戏了,尽管她在其中并没有多大的优势。
想到这里,她又不禁微微握了握空无一物的掌心,仿佛要将不存在的实物攥在手里——现在的她,的确没有太多真正的权柄,哪怕贵为公主,比寻常公主更受宠爱,拥有更多的食邑,可结果呢,不还是要在为权力让路时被无情地一脚踢开。
相比于虚无缥缈的公主身份,谢文博反倒更像她现在的助力。
当时从谢文博和锦绣那里得知州衙之事和那些胆敢冒充官差,劫掠百姓的流匪之事后,她预感到自己的机会来了——做流匪的确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可身份上与官府的天然对立让他们在享受到一时爽快行事之后洗白无门,子子孙孙都要顶着土匪后代的恶名。
现代社会的黑手党发家后还要靠各种手段洗白,这些流匪们过惯了刀头舔血,东躲西藏的日子,总有一日也会想要安定下来,作为一个普通人度过一生。
安乐就是抓住了这一点,为她赢得了第一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