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斌从背包里取出剩余的爆破索,又看了看其他人。
“你们还有多少炸药?”
十分钟后,所有炸药堆在一起。
爆破索、手雷、雷管、甚至子弹里的火药都被拆出来。
孔斌粗略估算。
“够炸开一辆坦克,但不够炸开岩壁。至少还差三分之一。”
“如果加上这个呢?”
说话的是岛国人队长。
他从背包深处取出一个金属圆筒,约三十厘米长,直径十厘米,表面涂着黄色警示条纹。
“温压弹原型。”
他的语气平静,“我们小队的秘密任务之一,测试新装备。当量相当于500公斤TNT,但体积小,适合携带。本来打算在最终对抗阶段使用的。”
所有人都看着他。
“你们带着这个参加竞赛?”安德森不敢置信。
“岛国政府想知道它在实战环境下的数据。”队长耸肩,“但现在看来,用它来炸开自由的门,更有意义。”
顾靖泽接过温压弹。
很沉,手感冰凉。
“起爆器呢?”
“在这里。”
队长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型遥控器,“无线电引爆,但需要两组密码同时输入,防止误触,我有一组,另一组在我的副手那里。”
他沉默两秒,声音低沉。
“可惜他已经死了,在遇到你们之前,被那个克隆的我杀死了。”
沉默。
“所以,”队长看着顾靖泽,“如果你能猜到他的密码,我们就有了钥匙。猜不到,这就是个铁疙瘩。”
“密码是什么格式?”
“六位数字,我和他的生日组合,顺序只有他知道。”
顾靖泽看向姜莉。
姜莉已经在平板上调出所有参赛者的公开资料——竞赛前提交的,包括生日。
岛国雄鹰小队,队长高桥健,生日68年3月15日。副手铃木一郎,生日71年7月22日。
组合有太多种可能:680315-710722,710722-680315,150368-220771……
“需要试错。”姜莉说,“但遥控器有自毁机制,输错三次就会锁死。”
“那就只有一次机会。”安德森说。
不,顾靖泽想。
不是一次机会。
是零次。
密码很可能不是生日组合。
如果他是铃木一郎,在知道自己要携带一枚温压弹进入敌后,他不会用容易被猜到的生日。
他会用更有意义、但只有队长知道的数字。
比如……
“你们的第一次任务。”顾靖泽猜测说,“你和铃木的第一次共同任务,日期是什么?”
高桥健愣住了。
他盯着顾靖泽,眼神复杂。
“人质救援,他当时还是新人,我是队长。”
“那天的任务代号?”
“北极光。”
……
高桥健看着遥控器。那是一个简单的数字键盘,从0到9,加上确认和取消键。
“但如果错了……”
“如果错了,”顾靖泽说,“我们就用炸药硬炸,但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
“但如果对了,”以国医生说,“我们就能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所有人都看向高桥健。
这个岛国男人,脸上的刀疤在夕阳下像一道黑色的裂缝。
他低头看着遥控器,手指悬在按键上方,微微颤抖。
然后,输入了第一组数字:0-5-0-8-1-2。
哔。
屏幕显示输入成功,等待第二组。
他输入:0-1。
按下确认。
遥控器上的绿灯亮了。
轻微的蜂鸣声,表示密码正确,起爆系统激活。
高桥健的肩膀垮下来,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他一直记得。”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第一次任务,我救了他的命。他说,如果有一天要死,希望死得和我一样有价值。”
男人抬起头,眼里有泪光,但很快被擦去。
“温压弹归你们,引爆必须由我的人来,这是我们的责任。”
“当然。”顾靖泽说。
计划定下。
六支小队——华夏、鹰国、岛国、以国、印国,加上那个沙俄国人(他是真货,他的编码格式正确)——组成临时联盟。
安德森带领鹰国人吸引无人机注意,高桥健的岛国人负责安装温压弹,以国医生和印国辛格负责警戒,沙俄国人和孔斌准备接应。
顾靖泽和姜莉潜入地下,寻找罗维奇可能留下的其他线索。
分工完毕,天色已彻底暗下。
雨林的黑夜降临,那是比死亡更深的黑暗。
顾靖泽最后看了一眼山谷,那些尸体,那些废墟,那些在夜色中渐渐隐去形状的树木。
“三十小时。”他说,“三十小时后,要么自由,要么永远留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