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昊一声怒吼,双目赤红:“晓雅,这钱不用你出!这是吴家的债,我吴昊就是砸锅卖铁、卖血卖肾也会还上!谁特么也别想把屎盆子扣在女人头上!”
“砸锅卖铁?”
胡凌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吴大少爷,你那铁还能卖几个钱?别在这装硬汉了,今天见不到钱,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你……”
深深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
一道低沉而有力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喧闹,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谁说金瑞要倒闭?”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面容消瘦,皮肤微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汪明!”
吴昊嗓音嘶哑,眼眶瞬间红了一圈,那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狂喜与委屈。
七尺男儿,刚才被人指着鼻子骂没哭,此刻这一声喊,却带上了颤音。
汪明没有废话,大步上前,在那只颤抖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接着,他目光扫过旁边脸色苍白却依然挺直腰杆的赵晓雅,以及死死护着账本的李晓月,微微颔首。
随后,那双锐利的眸子直接锁定了满脸横肉的胡凌。
“金瑞欠你的七百万,我个人替他还。”
“账号。”
胡凌愣了一下,没料到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如此干脆。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汪明几眼,见对方气度不凡,这才慢吞吞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催款函,上面印着银行账号。
“行啊,只要钱到位,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汪明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跃动。
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胡凌兜里的手机地响了一声。
胡凌掏出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七百万,整整齐齐,一分不少。
原本凶神恶煞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胡凌冲着汪明竖起大拇指,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痛快!这位方总……哦不,汪总是吧?真豪爽!不像某些人,借钱的时候是孙子,还钱的时候是大爷。”
“收条。”
汪明没接他的茬,伸出一只手,神色漠然。
“写写写,马上写!”
胡凌得了钱,心里美滋滋的,抓起桌上的签字笔,龙飞凤舞地写了一张收据,还煞有介事地按了个红手印,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
汪明两指夹过收条,仔细确认无误后,放进上衣口袋。
“既然账清了,有些话我也顺便通知你一下。”
胡凌还在乐呵:“汪总您吩咐。”
“从这一秒开始,聚源开发公司、玉祥天然气、海市银行以及新南建材集团,将全面终止与万宏水泥的一切业务往来。当然,也包括金瑞集团。”
胡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滑稽又可怖。
“你说什么?聚源?新南建材?海市银行?”
这些可都是南城建筑行业的庞然大物,尤其是聚源和新南建材,那是万宏水泥最大的两个客户,占了他业务量的八成以上!
“你凭什么替他们做主?你吓唬谁呢!”
胡凌声色厉荏地吼道,只是那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慌。
汪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转身不再理会这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小丑。
在南城这一亩三分地,得罪了他汪明的兄弟,还想全身而退?
做梦。
胡凌看着汪明那冷漠的背影,再看看周围人幸灾乐祸又带着怜悯的眼神,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知道,这回他是踢到铁板了,拿了七百万,却丢了整个身家性命。
办公室里的其他债主们面面相觑,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打压到了谷底。
连胡凌这种滚刀肉都被收拾得这么惨,他们哪还敢造次?
吴昊知道,这是汪明给他撑出来的场子,他必须接住。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住桌面,目光从每一个债主脸上扫过。
“各位,金瑞现在的确遇到了困难,我不否认。但金瑞还没死!汪总的态度你们也看到了,这就是我们要起死回生的底气。如果你们现在还要步步紧逼,非要置金瑞于死地,那胡凌就是前车之鉴,今后咱们南城商界,怕是再无合作的可能!”
这番话软硬兼施,掷地有声。
人群一阵骚动,不少人权衡利弊后,默默收起了手里的欠条,转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虽然还有那三五个不死心的,坚持要现在结算,但气势早已没了刚才的汹涌。
吴昊转头看向汪明,刚要开口,汪明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再垫钱。
“秦总,带这几位老板去财务部办手续。”
吴昊转头吩咐秦彦平:“按照合同流程走,该给的一分不少,但想趁火打劫,一分没有。”
“李总监,你也去盯着点。”
李晓月点了点头,她如今已是吴昊的妻子,从银行辞职后便全权接手了金瑞的财务大权。
她深深看了汪明一眼,眼神中满是感激,随后抱着文件夹,领着那几个债主出去了。
喧嚣散去,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赵晓雅拎着那只限量版的铂金包,站在原地显得有些局促。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晓雅,谢谢。”吴昊真诚地说道。
“谢什么,我也没帮上忙。”
赵晓雅自嘲地摇摇头,转身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去。
李晓月刚好处理完第一波手续回来,见状连忙追了出去相送。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从小一起长大的两兄弟。
汪明看着满地狼藉,以及吴昊那张脸。
“走吧。”
汪明打破了沉默。
“去哪?”吴昊茫然抬头。
“去医院,看看吴伯。”
县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的普通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病床上,曾经那个在南城叱咤风云的首富吴庆山,此刻正躺在那里。
半边身子瘫痪,嘴角歪斜,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听到开门声,老人的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一下。
当看清走进来的人是汪明时,那双浑浊的眼中陡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荷……荷……”
吴庆山喉咙里发出喘息声,手拼命想要抬起来,却只能在床单上无力地抓挠。
汪明快步上前,一把握住那只冰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