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董事长办公室,那串钥匙静静地躺在红木桌面上,折射出诱人的金属光泽。
李丽盯着那串钥匙,呼吸瞬间急促,惊慌失措地连连摆手。
“白总,这不行!我受不起!”
她声音都在抖,脸涨得通红。
那是滨江一号,中城多少人奋斗一辈子都摸不到门槛的顶级豪宅,就这么轻飘飘地摆在眼前?
“我才刚毕业没几年,虽然跟着老板跑了些腿,但那都是分内的事。公司现在招了那么多名校博士、硕士,我一个本科生,拿这么重的奖,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白玲早已料到她的反应,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柔和却不容置疑。
“李丽,你记住,学历只是敲门砖,进了这扇门,看的就是贡献。”
“你是光明投资的一号员工。公司从无到有,从南城的小打小闹到如今进军中城,每一笔账目、每一次跑腿、每一个熬过的通宵,都有你的血汗。这是你应得的,也是公司对老员工的交代。”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汪明忽然乐了,佯装要起身。
“看来咱们李大总管是视金钱如粪土啊。行吧,白总,既然人家不要,这房子我就收回去了,正好我想在里面弄个……”
“要!我要!”
她看向汪明,又看向白玲。
有了这套房,她就不再是中城的过客,不再是那个租住在隔断间里、半夜担心房东涨价的外地姑娘。
她在这座钢铁森林里,终于扎下了根。
“老板,白总,你们放心!”
“具体的奖励方案,行政部马上会全员邮件通报。你要让所有人知道,在光明投资,只要有本事、有贡献,英雄不问出处。”
“去吧,挑房子的事特事特办,你去售楼部直接选,按照硕士引进的标准,挑个楼层最好的。”
李丽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脚步轻快。
办公室门关上,白玲转头看向那一堆关于飞兴科技的人事资料。
“辛毅那边的人怎么安排?那几个研究生心气儿高,要是知道李丽拿了房……”
“不急,先晾一晾。”
“现在给他们,他们会觉得理所当然,要先让他们眼馋,让他们知道肉在锅里,但得凭本事抢。李丽就是那个标杆,消息放出去,比你开十次动员大会都管用。”
果不其然。
不到半天工夫,滨江一号房产奖励的消息瞬间传遍了三家公司的每一个角落。
飞兴科技的办公区炸了锅。
那几个原本还端着架子的研究生,眼睛瞬间红了,敲代码的手指头都快把键盘敲烂,生怕落后半步;而那些原本觉得自己学历低、没出头之日的本科生,李丽的例子就在眼前,那就是活生生的希望。
人心,稳了;士气,爆了。
夜色如水,御翠园小区的林荫道上。
晚风吹散了白日的燥热,白玲挽着发丝,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一边走一边念叨。
“明天上午我要去见见中城大学的几个老教授,挖几个人才;中午约了以前在法院的同事吃饭,听说她老公在税务局能说上话;下午还有在读MBA的闺蜜要来拜访……”
她合上本子,侧头看着身旁双手插兜的男人,嗔怪道。
“我这刚上任就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我看你这几天闲得发慌。”
“我是老板,老板要是忙死了,那是管理层的失职。”
汪明理直气壮地笑了笑,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边那轮若隐若现的弯月。
“你忙你的,明天我去钓鱼。”
“钓鱼?”白玲挑眉。
“嗯,约了陈光荣。大鱼快上钩了,得去收网。”
次日,淀山湖畔。
秋水共长天一色,芦苇荡在风中沙沙作响。
两根钓竿架在岸边,水面波澜不惊,浮漂纹丝不动。
汪明戴着墨镜,躺在折叠椅上。
陈光荣却没这么淡定,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上的行情软件,眉头紧锁。
“汪总,这几天美豆期货有点邪门。多头主力在撤退,成交量虽然不大,但买盘明显乏力了。咱们手里那一万手多单,是不是该……”
“你也看出来了?”
汪明摘下墨镜,目光投向远处平静的湖面,那里正有一只水鸟猛地扎入水中,叼起一条挣扎的白条鱼。
“九月了,美豆要熟了。”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美国农业部那帮老家伙,把产量数据捂了这么久,谎言快要编不下去了。一旦收割报告出来,那就是图穷匕见的时候。现在的平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喘息。”
陈光荣心头一跳,握着鱼竿的手紧了紧。
“你的意思是,反手?”
“回去就把那一万手多单平了,直接挂跌停板出货。这种时候,谁跑得慢,谁就是接盘侠。”
汪明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
“出完货,立马反手做空。既然多头想跑,那我们就送他们一程,踩着他们的尸体上去。”
当晚,御翠园书房。
三台显示器泛着幽幽的蓝光,K线图如同起伏的心电图,跳动着令人窒息的节奏。
此时正是大洋彼岸的开盘时间。
汪明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鼠标上。
屏幕上,美豆价格还在高位震荡,仍在试探着往上冲。
多头们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试图营造出一种繁荣的假象。
“不知死活。”
汪明轻哼一声,手指落下。
清脆的鼠标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一万手卖单,不计成本,直接砸向跌停板!
这不仅是平仓,更是一次赤裸裸的宣战。
巨大的抛压瞬间如泰山压顶,原本还在缓慢爬升的价格曲线,直线跳水!
芝加哥,西半球的金融心脏还在强有力的搏动。
ADM投资者服务公司的核心交易室内,只有无数台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和键盘敲击声交织成一首压抑的交响曲。
彼得端着早已冷却的黑咖啡,双眼死死盯着那几块不断跳动的屏幕,眼球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作为在这个修罗场摸爬滚打二十年的老手,他的嗅觉比猎犬还要灵敏。
过去几个月,他在美豆期货上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手里还剩下四万手多单。
“慢慢来,不能惊动那些贪婪的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