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傍晚,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一身职业装的苏绾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高跟鞋被踢在一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看到沙发上的男人,她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威严的眸子里,瞬间涌上一层水雾。
没有言语,只有激烈的拥抱和索取。
窗外夜色渐浓,霓虹闪烁。
卧室里,激情褪去后的余温尚存。
苏绾蜷缩在汪明的臂弯里,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
她的发丝有些凌乱,贴在潮红未退的脸颊上,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汪明。”
“嗯?”
“行里下了调令。”
“升了?”
“是升了。”
苏绾撑起身子,丝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但她此刻却毫无察觉,只是定定地看着汪明,眼神里带着深深的不舍。
“任命我为纽约分行副行长,主管信贷业务。”
“纽约?”
这也太远了。
半个地球的距离,不仅仅是时差,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苏绾预料到了他的反应:“系统内部的遴选,名额很少。总行那边看中我单身,没有家庭拖累,分行推荐,总行特批。”
她顿了顿,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大概两三年吧。明天下午就得飞京城,在那边封闭培训一周,然后直接飞肯尼迪机场。”
两三年。
对于重生一次、只想守着安稳日子的汪明来说,这个时间跨度充满了太多的变数。
但他更清楚,对于苏绾这种事业型的女人来说,这不仅是镀金,更是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回国之后,她的履历将无懈可击,前途不可限量。
阻拦?那是极其自私的做法。
“住的地方怎么安排?”
“行里有规定,会安排统一的公寓,或者给租房补贴,实报实销。”
“曼哈顿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行里的补贴能租到什么好房子?别租了,不安全。”
汪明翻身下床,从散落在地上的衣物里摸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坚毅的侧脸。
“我给你买一套。就在分行附近,安保最好的公寓。”
“不行!”
“汪明,你疯了?我是去任职的,不是去度假。一旦名下突然多出一套纽约的豪宅,资金来源怎么解释?监察室那些人正愁抓不到我的把柄,这等于直接把把柄递到人家刀口上。”
她太清楚体制内的红线了,一旦触碰,就是万丈深渊。
汪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随即松开。
关心则乱,他倒是忘了这一层。
看着苏绾眼中那抹难以掩饰的焦虑,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紧绷的肩膀。
“是我考虑不周。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了,剩下的我来安排。”
第二天一早,安京,程安国际贸易集团。
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冷气扑面而来。
乔梁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发呆,见汪明进来,刚想调侃两句昨晚的去向,却见对方脸色凝重,不由得收起了笑意。
“出什么事了?”
汪明拉开椅子坐下,甚至没心情喝秘书端上来的茶。
“苏绾要调去纽约,明天就走。”
乔梁愣了一下,随即恍然。
“这是好事啊,镀金回来,起码是个分行副行长。怎么,舍不得?”
“两三年,变数太大。”
“乔哥,帮我个忙。”
“你说。”
“以我的名义,在苏绾银行附近,购置一套高档公寓。另外,再给我开一个海外私人账户。”
“往里面存一千万美金。”
一千万美金?
还要买房?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男人。
这就是所谓的没有背景?
这手笔,比京城那些二代们还要阔绰。
但他是个聪明人,更是个生意人。
汪明身上的秘密越多,合作的价值就越大。
“她身份敏感,不便直接持有?”
“对,挂在我名下,所有手续都要合规合法,经得起查。”
“没问题。”
乔梁答应得极其爽快,拿起座机就拨通了内线。
“我让纽约办事处的人立马联系当地最好的华人经纪人,房源资料半小时内发你邮箱。至于开户,我在花旗那边有点关系,走VIP通道,今天就能搞定。购房手续我这边找律师代办,你只需要签字。”
“谢了。”
“明年,我会亲自去一趟美国。”
不仅是为了苏绾,更是为了那即将到来的、波澜壮阔的金融风暴。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却驱不散离别的愁绪。
金色成品小区。
行李箱已经收拾妥当,立在玄关处。
苏绾换上了一套干练的米色风衣,正对着镜子补妆,试图掩盖眼角的红晕。
汪明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将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她的手提包里。
“这是什么?”
苏绾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讶异。
“纽约房子的钥匙和相关资料,还有一张花旗银行的卡。”
感觉到怀中女人的僵硬,汪明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窝。
“房子是我的名字,你只是借住。卡也是我的副卡,里面有点零花钱,密码是你生日。”
苏绾转过身,仰头看着这个男人。
她想拒绝,想说自己有工资,想说这样不合规矩。
但看着汪明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声轻叹。
她知道,这是这个男人给她筑起的最后一道防线,让她在异国他乡,无论遇到什么风浪,都有一个可以退守的港湾。
“傻瓜。”
她眼眶微红,默默点了点头。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广播里播报着航班信息。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也没有长篇大论的嘱托。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和位置,很多情绪都学会了藏在心里。
两人轻轻相拥。
“保重。”
“到了给我电话。”
简短的两个字,包含了所有的千言万语。
苏绾松开手,毅然转身,背影挺拔而决绝,没有回头。
直到那个米色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汪明才收回目光,转身大步走出机场大厅。
车子早已等候多时。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