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卡,可不是有钱就能办下来的。
帮着把行李送到房间,黄琛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床上,发出舒服的叹息声。
“行了,汪哥,谢了啊。”
这逐客令下得倒是自然。
汪明站在门口,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抬手敲了敲桌子。
黄琛懒洋洋地抬起头。
“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公司报到。”
汪明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
“地址就在这栋楼旁边的B座37层。虽然你是乔梁介绍来的,但在我这儿,迟到一样要扣钱。”
黄琛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冲着汪明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
“放心吧老板,起得来。”
房门咔哒一声合上。
黄琛。
这名字听着普通,但这行事作风,还有那张百夫长卡,无一不在昭示着他的不凡。
汪明的手刚搭上门把手,脚步却是一顿。
就这么走了,显得太过刻意,反而落了下乘。
既然要演戏,那就得演全套,要把这尊大佛既供着,又得拉近点距离,好摸摸底。
门开了,黄琛还保持着那副瘫在床上的姿势,只是手里多了个手机,正噼里啪啦地打字,眼皮都没抬一下。
“还有事?”
“晚上一块儿吃饭。”
“就在酒店53楼的露天餐吧,那是中城视野最好的地方,既然来了,不上去看看可惜。”
黄琛的手指停住,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那股慵懒劲儿散去几分。
“行啊,客随主便,有人请客我从来不拒绝。”
搞定。
汪明点点头转身离开,进了电梯,摸出手机。
单独跟这位不知深浅的少爷吃饭,气氛太容易僵,得找个润滑剂。
他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手指停在邱杰的名字上。
“喂,邱杰,还在加班?别忙活了,来趟中城大酒店53楼,带你见个新同事,顺便蹭顿好的。”
傍晚六点半,夕阳将中城的天际线染成了一片赤金。
53楼露天餐吧的风很大,吹得桌布猎猎作响。
黄琛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趴在栏杆上,手里晃着一杯柠檬水,目光越过错落的高楼,投向远处蜿蜒的浦江。
金色的余晖洒在他年轻的侧脸上,竟显出几分与那身破洞牛仔裤不符的深沉。
汪明走过去,并肩而立,没有打扰这份难得的静谧。
“这视野……”
“倒真有点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意境。”
汪明心头微微一跳。
这句词,从一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富二代嘴里念出来,违和中又透着一股子野心。
这小子,绝不仅仅是个来混日子的纨绔。
“也就看着壮观。”
汪明不动声色地接了一句。
“身在局中,大部分人不过是随波逐流的浮萍罢了。”
正说着,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
邱杰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略显褶皱的蓝色工装衬衫,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手里提着公文包,与这周围衣香鬓影的环境格格不入。
“汪哥,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
汪明招手示意他过来,随后指了指趴在栏杆边的黄琛。
“介绍一下,这位是黄琛,中财大来的高材生,暑期在咱们这儿见习。这位是邱杰,公司的员工,也是我南城的老乡。”
“老乡?”
“咱们那是出美女帅哥的好地方啊!幸会幸会!”
他大咧咧地伸出手,毫无架子。
邱杰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名校的实习生这么接地气,赶紧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汗,憨厚地握了上去。
“幸会,既然是汪哥带来的,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咱南城人别的没有,就是热心肠。”
三人落座,服务生递上烫金的菜单。
黄琛熟练地翻开,指尖在酒单上滑过,连看都没看价格。
“来个至尊海鲜拼盘,这澳龙看着还行。另外……”
他抬头看向服务生,打了个响指。
“给我调一杯绅士与混蛋。”
服务生显然也是个老手,微笑着记下,没有丝毫诧异。
轮到邱杰时,他拿着菜单的手有些僵硬。
这一页酒水的价格,抵得上他半个月工资,那些花里胡哨的洋文更是看得人眼晕。
汪明看在眼里,直接合上菜单递给服务生。
“给他和我都来一份惠灵顿牛排,酒的话,给邱杰也来杯莫吉托,去冰。”
这一举动,不动声色地化解了邱杰的窘迫。
酒菜上桌,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酒精是男人之间最好的催化剂。
几杯酒下肚,黄琛那股子自来熟的劲头发挥得淋漓尽致,从京城酒吧的骰子玩法,聊到中财大宿舍里的奇葩舍友,听得邱杰一愣一愣的,时不时爆发出爽朗的大笑。
“你是不知道,我们那个辅导员,抓晚归比抓特务还严……”
黄琛抿了一口那杯颜色分层诡异的绅士与混蛋,嘴角挂着坏笑。
“后来我才知道,他自己每晚都去夜店蹦迪,那是怕我们要了他的卡座!”
邱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举起酒杯碰了过去。
“还是你们大城市的学校会玩,我们读书,就知道死磕课本。”
推杯换盏间,两人的手机已经碰在了一起,微信名片推了过去。
汪明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
这个黄琛,社交能力极强,能迅速放下身段与人打成一片,这种天赋,比那张黑卡更可怕。
一顿饭吃到九点多,宾主尽欢。
喧嚣散去,狭长的走廊里只有电梯指示灯在跳动。
黄琛靠在墙壁大理石面上,手里把玩着手机,那种漫不经心的神色又回到了脸上。
“汪哥,我听乔哥提了一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在上胶期货那个盘子上,被人做局给阴了?”
汪明握着车钥匙的手一紧。
乔梁居然连这个都告诉他了?
他侧过头,对上黄琛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眸子。
那里面哪还有半点醉意,清醒得吓人。
“做金融的,哪有不湿鞋的时候。”
“有些媒体为了博眼球,搞些不实报道扰乱市场情绪罢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见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