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
“兄弟!”
下方,惊呼声再起!
然而,沈叶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柄燃烧灵魂与生命而来的血色长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化为坚定。
“一路走好。”
他低声说了一句,手中金焰神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昂——!!!”
剑身之上,那金色蛟龙虚影发出兴奋到极致的咆哮,整个虚影瞬间凝实了数倍,仿佛要化为真正的神龙!
它不再需要沈叶指挥,主动迎上了那柄血色长枪!
巨口张开,不是撕咬,而是……吞噬!
迎着那毁天灭地、同归于尽的一枪,金色蛟龙虚影猛地将其一口吞下!
“轰隆——!!!”
仿佛闷雷在蛟龙虚影体内炸响!
庞大的龙躯剧烈震颤,金焰疯狂明灭,甚至有一缕缕血色气息从鳞片缝隙中迸射出来!
显然,吞噬这样一股狂暴的、蕴含着自毁意志的力量,对它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
但,仅仅是数息之后。
“嗝~”
一声清晰无比、带着满足感的饱嗝意念,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金色蛟龙虚影重新稳定下来,身上的金焰似乎染上了一丝血色,显得更加威严凶戾,气息更是暴涨了一截!
它晃了晃巨大的头颅,张开嘴。
“噗噗噗。”
几截焦黑、彻底失去所有能量与生机的断骨,被它吐了出来,从高空坠落。
那是韩烨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留下的痕迹。
天空,恢复了寂静。
血色长枪消失了,韩烨也消失了。
只有那柄燃烧着金焰的神剑,以及持剑而立、气息浩瀚如海的沈叶,静静地悬浮于九天之上。
下方,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无数张写满了极致震撼与敬畏的面孔。
一代伪武王,韩家二爷韩烨,就此……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沈叶凌空而立,看着韩烨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韩烨此人,论天赋、心性,本也算一代枭雄,可惜了,谁让他动了瞿灵雁呢。
只能死了。
他看向下方众人,对蛟龙道:“把剩下的,也清理干净吧,一个不留。”
“哈哈哈好!”蛟龙兴奋至极,“刚才那伪武王的血勉强够塞牙缝,正好拿这些杂鱼垫垫肚子!”
剑身金焰暴涨,蛟龙虚影再次显现,只是这次体型小了许多,却更加灵活凶戾。
它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扑向那群早已吓破胆的黑衣人。
“饶命啊!”
“我们只是听命行事!”
“沈殿主饶——”
求饶声戛然而止。
龙影所过之处,黑衣人如同麦秆般倒下,精血魂魄被尽数吞噬,只留下一具具迅速干瘪的躯壳。
玄机子见状,强撑着重伤之躯,嘶声喝道:“玄锋城弟子听令!协助沈殿主,绝不放走一人!”
残存的玄锋城弟子早已憋了一肚子怒火,此刻掌门发令,沈叶坐镇,顿时士气大振。
“杀!”
“为死去的师兄弟报仇!”
原本人数占优的黑衣人,此刻却成了瓮中之鳖,在蛟龙与玄锋城弟子的夹击下,惨叫声此起彼伏,迅速溃败。
蛟龙连吞数人,却发出一声嫌弃的嘶鸣。
“呸呸呸!难吃!精气驳杂,血里一股子药渣味!韩家养的死士就这水准?还不如刚才那伪武王一根脚趾头!”
它盘旋半空,金色龙瞳扫视战场,忽然——
“咦?”
龙瞳锁定了一道蜷缩在岩石缝隙中、瑟瑟发抖的娇小身影。
吕愉婉。
她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原本精致的妆容被血污泪水糊成一团,双臂抱膝,整个人缩成一团,不住颤抖。
蛟龙虚影猛地凑近,巨大的龙首几乎贴到她面前,鼻翼耸动,深深一吸。
“唔……这个味道……”蛟龙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虽然稀薄得很,还掺了杂质……但没错!是公良桓那老杂毛血脉的气息!”
吕愉婉猛地抬头,对上那双燃烧着金焰、满是贪婪的龙瞳,吓得尖叫一声,险些晕厥。
“你是公良桓的后人?”蛟龙瓮声瓮气地问,龙须兴奋地抖动,“是不是?快说!”
“不……不是!我不是!”吕愉婉眼泪狂飙,拼命摇头,“我姓吕!跟公良桓没关系!求求你……别吃我……我不好吃的……”
“撒谎!”蛟龙咧开巨口,露出森白獠牙,故意压低声音,做出凶恶状。
“血脉气息做不了假!你就是那老杂毛不知道多少代后的孽种!嘿嘿……虽然血稀了点,但仇人的后代,吃起来肯定别有一番滋味!”
它故意缓缓逼近,龙口张开,灼热的吐息喷在吕愉婉脸上。
“啊啊啊——!”吕愉婉彻底崩溃,双手抱头,哭得撕心裂肺,“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妈妈……救我……呜呜呜……”
眼看她就要吓晕过去,蛟龙却更兴奋了,龙尾欢快地摆动:“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恐惧!绝望!哈哈哈!公良桓,你关老子一千年,今天老子就先拿你的后代打打牙祭,收点利息!”
它张开巨口,作势欲咬——
“住口。”
沈叶的身影忽然落下,挡在了吕愉婉身前。
蛟龙一口咬空,不满地甩头:“干嘛?不是说好这些人随我吃吗?”
“她是例外。”沈叶淡淡道,“留着她有用。”
“凭什么?!”蛟龙虚影在半空中气得打转,“老子被关了一千年!吃个仇人后代都不行?沈叶你别太过分!刚才说好的武王精血归我,现在又反悔?”
“没说不让你报仇。”沈叶瞥了一眼吓瘫在地、已然昏厥过去的吕愉婉。
“但她现在不能死。公良桓的下落、古武世家更多的谋划,可能都得从她身上找线索。你吃了她,线索就断了。”
蛟龙不甘心地嘟囔:“那……那先吃条胳膊腿解解馋总行吧?反正留口气就……”
“不行。”沈叶斩钉截铁,“完整地留着。”
“你!”蛟龙气结,龙须都炸了起来,但最终还是悻悻地缩回剑中,只传来一声闷闷的抱怨:“……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