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少青深吸一口气,终于站定在仙人剑前。
这一次,剑身周围不再有致命的幽蓝寒流喷涌,那些守护符文已然崩碎。
他伸出双手,牢牢握住了那在血光中若隐若现、似乎比之前更加古朴厚重的剑柄。
触手冰凉,却不再有吸噬之感,反而隐隐传来一种奇异的、仿佛沉睡力量的脉动。
“哈哈哈,这好东西是我的了!”韩少青低吼一声,全身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双臂,宗师境的力量轰然爆发,脚下岩石炸裂,猛地向上一拔!
“嗡——!!!”
剑身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高亢嗡鸣,不再是痛苦的挣扎,而是一种仿佛被惊扰的沉眠被打破的躁动!
预想中沉重无比的阻力并未出现,甚至可以说,这剑拔出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顺畅得多?
只见覆盖剑身的厚厚冰层与岩石在巨力下寸寸崩裂,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骤然从剑身与岩石的连接处迸发出来,瞬间驱散了部分妖异的血光,照亮了平台!
“金光!是金色的仙剑!”
“天啊!如此神光!果然是绝世神兵!”
“韩少真的拔出来了!”
台下,无论是玄锋城弟子还是幸存武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金色光芒震撼,暂时忘却了恐惧与厮杀,发出阵阵惊呼。
连悬浮于半空、一直凝神戒备的韩烨,眼中也爆发出激动与欣慰的光芒,沉声喝道:“少青!稳住心神,一鼓作气,将其完全拔出!”
“二叔放心!”
韩少青大喜过望,感受着手中剑柄传来的顺从与那耀眼的金光,心中豪情万丈,仿佛已经手握权柄,睥睨天下。
他再次发力,试图将这柄金光仙剑完全抽出!
剑身随着他的力量,继续向上,金光越发炽烈。
然而,就在剑身被拔出约莫三分之一,金光最为夺目之时,韩少青忽然觉得手感有些不对。
那剑身……似乎在动?
不是被他拔出的动,而是……一种自身细微的、仿佛鳞片摩擦般的蠕动?
紧接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发生了!
璀璨的金光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污浊、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
那被拔出的部分,哪里是什么规整的剑身?
分明是覆盖着不规则、狰狞凸起、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某种生物的躯体!
而且,这躯体正随着他的拖拽,不断从冰封的岩石中滑出,越来越长!
韩少青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为愕然与一丝莫名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继续用力,想要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终于——
“哗啦啦……轰!”
伴随着大量碎石与冰渣的崩落,那东西被韩少青完全从岩石封印中拔了出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所有人全都惊愕不已,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剑柄的另一端,竟然是一条通体漆黑、长达十几米、水桶粗细的恐怖蛟龙!
蛟龙身躯大半悬浮于空中,覆盖着碗口大小的漆黑鳞片,每一片都闪烁着幽暗冰冷的光泽,边缘锋利如刀。
它生有四只狰狞的利爪,寒光闪闪。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的头颅,形似巨蟒,却更加狰狞,头顶有两个微微的凸起,仿佛未成形的龙角,一双竖瞳如同燃烧着血色火焰的深渊,正缓缓转动,俯视着下方渺小如蝼蚁的韩少青,以及呆若木鸡的众人。
“这……这……这是……蛟龙?”有人牙齿打颤,挤出几个字。
“妖……妖怪啊!!”
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席卷全场的、歇斯底里的惊恐尖叫与崩溃哭喊!
韩少青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颗巨大狰狞、散发着无尽凶煞之气的蛟龙头颅,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让他连松开剑柄都忘记了。
蛟龙那双血色竖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将自己拔出来的渺小生物,巨大的头颅缓缓低垂,凑到韩少青面前,喷出一股带着浓烈腥气的灼热吐息。
然后,它咧开布满森白獠牙的巨口,发出了震耳欲聋、充满了愉悦与残忍的嘶哑声音,如同金铁摩擦:
“嘿嘿……好久……没尝到新鲜人肉的滋味了……”
话音未落,巨口猛地闭合!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韩少青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连同小半个肩膀,瞬间消失在那张血盆大口之中!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喷涌着鲜血,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手中依旧紧紧握着那截狰狞的骨刺。
“少青——!!!”
半空中的韩烨目眦欲裂,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悲吼,整个人如遭雷击,几乎要从空中跌落。
“韩少!韩少!!”
魏杰离得最近,亲眼目睹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疯狂爬去,裤裆处已然湿了一片。
“啧,味道一般,精气太杂。”
蛟龙咀嚼了两下,随口将韩少青残破的尸体吐出,如同吐掉一块嚼过的骨头。
它晃了晃巨大的头颅,血色竖瞳转动,立刻锁定了正在狼狈爬行的魏杰,以及他旁边吓得几乎昏厥过去的吕愉婉。
“嗯?”
蛟龙鼻翼耸动,猛地凑到魏杰面前,“昨天我喝到的血,是你小子的吗?”
魏杰吓得魂飞天外,看着近在咫尺的、沾着韩少青血肉的森白獠牙,裤裆彻底湿透,舌头打结,疯狂摆手,语无伦次:
“不……不是我!是……是她!是吕愉婉!她的血!不关我的事啊!蛟龙爷爷饶命!饶命啊!”
他一边说,一边毫不犹豫地将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吕愉婉往前推了推。
吕愉婉早已吓傻,连哭泣都忘了,只是本能地蜷缩成一团,不住颤抖。
蛟龙瞥了一眼吕愉婉,鼻孔喷出两道白气,瓮声道:“放屁!这是个女人!老子昨天喝到的是个小子的血!说!昨天到底是谁?!”
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恐怖的威压与不耐烦,震得整个平台碎石簌簌落下。
现场所有人都懵了,脑子完全转不过来。
昨天?血?什么血?
这蛟龙在说什么?
就在众人茫然恐惧之际,试图缩在角落的沈叶心中猛地咯噔一下!
坏了!
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