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灵雁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沈叶静止的背影,握着秋水剑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一种强烈的不安和恐慌攥住了她的心脏。
“沈叶……”她低声唤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依旧没有回应。
“哈哈哈!!”赵启胜刺耳的嘲笑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我还以为他真有什么通天本事!原来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握是握住了,可看样子,是直接被仙剑的威能给震碎心脉,当场毙命了吧?!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真是可笑!可悲!”
他这话如同毒针,狠狠刺在瞿灵雁心上。
“你闭嘴!”她猛地转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剑射向赵启胜,杀意凛然。
但赵启胜的话,却也说出了许多人心中的猜测。
毕竟,仙人剑凶名在外,沈叶如此诡异平静的“死亡”方式,似乎更符合传说中那种无声无息夺人性命的诡异。
“沈叶!”
瞿灵雁再也顾不得许多,清喝一声,身形如电,径直朝着平台中央、依旧握着剑柄僵立的沈叶冲去!
她不能让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
“瞿姑娘小心!”
“别过去!”
崔鸣和云鹤叟同时惊呼。
然而,瞿灵雁的速度太快,眨眼间已冲入之前雷彪触发阵法的范围!
就在她距离沈叶还有不到一丈之遥时——
“嗡——!!!”
那些原本黯淡沉寂的幽蓝符文,骤然亮起!
比之前雷彪触发时更加刺目、急促!
一股虽然不如攻击雷彪时那般凝实、却依旧冰冷刺骨的幽蓝寒流,如同受到惊扰的毒蛇,从阵法边缘骤然喷出,并非针对沈叶,而是横扫向靠近的瞿灵雁!
“小心!”崔鸣目眦欲裂。
瞿灵雁早有防备,秋水剑瞬间出鞘,剑光如雪,斩向袭来的寒流!
“铛!”
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剑刃与寒流碰撞,竟爆出火星!
瞿灵雁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和刺骨寒意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气血翻腾,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狠狠撞得向后倒飞出去!
“噗通!”
她狼狈地摔在数丈外的平台上,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手中秋水剑嗡嗡颤鸣,剑身上凝结了一层白霜。
“瞿女侠!”
崔鸣和几个与瞿灵雁稍有交情的武者惊呼着想要上前。
“别过来!”瞿灵雁咬着牙,用剑支撑着身体,挣扎着站起来。
她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决绝,再次看向那仿佛与剑融为一体的沈叶背影。
他依旧一动不动,对她的受伤毫无所觉。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痛和焦急,混合着不屈的意志,在她胸中燃烧。
“沈叶……你醒醒……”她喃喃着,眼中竟泛起一丝水光,随即被她狠狠压下。
不能放弃!
她深吸一口气,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经脉传来的刺痛,竟再次运转真气,而且,是远超负荷地疯狂催谷!
一层淡淡的、略显虚浮的冰蓝色真气光芒从她体表浮现,那是她强行燃烧本源,短期内提升功力的迹象!
“瞿姑娘!你疯了?!快停下!”云鹤叟看出端倪,急声劝阻。
这样燃烧本源,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伤及根基,甚至殒命!
崔鸣也急得跳脚:“姑奶奶!你别犯傻啊!沈兄弟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你再把自己搭进去怎么办?!”
瞿灵雁恍若未闻,她的眼中只有那个静止的背影。
“等我……”她低语一声,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沈叶。
这一次,她的速度更快,气势更决绝,竟隐隐有突破那层寒流阻隔的趋势!
“哼!找死!”赵启胜冷笑。
韩少青眯起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魏杰等人则是纯粹看戏。
就在瞿灵雁即将再次触及寒流范围的刹那,她清叱一声,燃烧着冰蓝真气的左手,不顾一切地探出,目标直指沈叶那紧握剑柄、纹丝不动的右手!
她要抓住他!把他从那个诡异的状态中拉出来!哪怕……一起承受那未知的恐怖!
“沈叶——!!!”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她这奋不顾身的一抓,提到了顶点!
……
幻境之中,沈叶的意识正在被那股恐怖的吸力疯狂撕扯。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血脉中的力量如同泄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流向剑柄深处,被那只巨大的妖眼贪婪吞噬。
四肢百骸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生命力急速流逝,连思维都开始变得滞涩、模糊。
“该死……这破剑灵……是打算把我吸成人干吗?!”沈叶在心中怒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咬碎。
他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真气,试图对抗那股吸力,却如同蚍蜉撼树。
在这片由剑灵主导的意识空间里,他的力量被压制到了极点。
更让他心急如焚的是,他隐约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崔鸣焦急的呼喊,云鹤叟的劝阻,赵启胜刺耳的嘲讽……还有,瞿灵雁那一声声带着颤抖和决绝的呼唤。
“沈叶——!!!”
尤其是最后那一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和难以掩饰的恐慌,狠狠撞进他即将沉沦的意识里。
灵雁……她在外面拼命!
她还受了伤!
心疼与暴怒如同岩浆般在沈叶濒临冻结的胸腔里炸开!他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让灵雁为了救他而涉险。
“给老子……滚开!!!”
沈叶爆发出灵魂层面的咆哮,凝聚起最后一点清明意志,如同困兽般疯狂挣扎,试图切断与剑柄的联系。
然而,剑灵的吞噬之力太强了。
那妖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仿佛在享受猎物的垂死挣扎。
“挣扎吧……愤怒吧……你的情绪越激烈,血脉之力就越精纯!哈哈哈!!”
妖眼越发的兴奋,吸走他体内血脉之力的速度也变得更加迅猛,沈叶能清晰感觉到鲜血如河流快速流淌向剑柄之中,他越是挣扎,险得越深。
怎么办……
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