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挺了挺自己傲人的上围,又将披风往下拉了拉,声音又软又媚,如同带着小钩子:
“男人嘛,食色性也。沈公子这般英雄人物,难道就不想……尝尝不一样的风景?梦露保证,一定让沈公子……流连忘返,欲罢不能哦~”
这话已经不仅仅是勾引,简直是赤裸裸的性暗示和挑衅了!
沈叶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女的,绝对有问题!
大半夜的,跟着赵启胜这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家伙跑来,不去勾引赵启胜,反而目标明确地对着自己死命发骚?
还当着灵雁的面?
这要不是个脑残花痴,就是另有所图!
沈叶眼珠一转,心中迅速有了计较。
他脸上故意露出几分犹豫和挣扎,眼神在冯梦露那火辣的身材上留恋地瞟了几眼,又偷偷看了看身旁脸色更冷、握剑的手更紧的瞿灵雁,喉咙动了动,仿佛在吞咽口水。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松开了握着瞿灵雁的手,往前走了半步,对着冯梦露,挑眉咳嗽一声。
“咳……别说……那,那确实是有点哈……你这身材确实还是不错。”
“不过这里不太方便,我老婆还在呢……”
他一边说,一边还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瞿灵雁,那模样,活像个被妖精勾了魂、又怕被老婆发现的怂包丈夫。
瞿灵雁呼吸一顿,瞳孔颤动了一瞬,眼中有着一闪而逝的不可置信,但很快又被她压了回去。
她低下头,仿佛眼不见为净,只是握着剑的手,指节更白了。
冯梦露见沈叶上钩,心中大喜,脸上笑容更加灿烂,连忙上前,几乎要贴到沈叶身上,吐气如兰:“当然是真的~这里确实不方便……沈公子,我知道一个地方,又安静,又暖和,保证没人打扰~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聊聊?”
说着,她还挑衅似的瞥了瞿灵雁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得意和胜利者的炫耀。
沈叶迫不及待地点头:“行!你带路,咱们这就走!我倒要看看这风景有多好!”
他一边说,一边就跟着冯梦露往院外走去,甚至猴急地拉住了冯梦露的手。
冯梦露娇笑一声,顺势依偎过来,半拉半拽地带着沈叶,快步消失在了小院外的夜色中。
从头到尾,沈叶都没再回头看瞿灵雁一眼。
赵启胜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沈叶那副急不可耐的蠢样,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混合着鄙夷和兴奋的狞笑。
他转向依旧站在原地的瞿灵雁,阴阳怪气地嘲笑道:
“啧啧,瞿灵雁,瞧见没,就你这种晦气玩意儿,就算找到个不错的姘头又怎样,人一样瞧不起你。哼!”
他本以为会看到瞿灵雁暴怒拔剑,或者至少气得浑身发抖、失魂落魄。
然而,瞿灵雁只是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
对于赵启胜的嘲讽,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
赵启胜一拳打在棉花上,自觉无趣,又担心冯梦露那边办正事需要接应,便冷哼一声:
“哼!你自己在这儿慢慢伤心吧!本少爷没空陪你!”
说完,他也转身,急匆匆地朝着冯梦露和沈叶离开的方向追去,身影很快没入黑暗。
小院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瞿灵雁一个人,站在原地,面对着空荡荡、冷冰冰的小楼。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草和尘埃,带来刺骨的寒意。
瞿灵雁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一尊冰雕。
直到确认赵启胜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四周再无旁人。
她才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到小楼门前,伸手,关上了那扇破损的木门。
“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冰冷的月光和寒风。
也仿佛,隔绝了外面那个令她窒息的世界。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瞿灵雁一直挺得笔直的脊梁,终于控制不住地,微微弯了下来。
她抬起手,捂住心口。
那里,传来一阵阵尖锐的、近乎撕裂般的绞痛。
不是因为赵启胜的嘲讽。
也不是因为师父故居被洗劫一空的悲愤。
而是……
刚才沈叶松开她的手,毫不犹豫跟着那个女人离开时,那副急色的背影……
以及,更早之前,师父死后,那些昔日同门瞬间变脸、避之不及的眼神;那些构陷污蔑的流言蜚语;那座冰冷的、刻着走火入魔的墓碑;还有这空无一物、连牌位都不剩的家……
所有被强行压下的委屈、孤独、被抛弃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寒冷,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她用坚强和冰冷筑起的所有堤坝,疯狂地席卷了她。
她以为沈叶是不一样的。
他会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会用那种笨拙又霸道的方式维护她,会听她倾诉,会给她一个暂时依靠的怀抱……
可原来,男人……都是一样的吗?
在更新的诱惑面前,在更妖娆的身段面前,所谓的婚约,所谓的维护,都如此不堪一击?
心脏疼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她用力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没有让喉间那一声哽咽泄露出来。
不能哭,哭了……就真的输了。
她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来对抗心中那铺天盖地的酸楚和绝望。
月光透过破败的窗纸,斑驳地照在她苍白倔强的脸上。
一滴冰冷的液体,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悄然滑落,没入衣领,消失不见。
而院外,赵启胜顺着冯梦露离开的方向追了一段,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妈的!这骚娘们!不是说好了得手之后发信号吗?跑哪儿去了?这么馋男人?转个身的功夫就拉着人钻没影了?!”
赵启胜骂骂咧咧,又不敢大声,只能压低声音,在寒冷的夜风中气得跳脚。
他左右张望,山林寂静,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水流声。
“不靠谱!真他娘不靠谱!”
赵启胜啐了一口,无奈之下,只能悻悻地转身,朝着自己住处的方向走去,心里盘算着明天怎么跟韩少青交代。
他却不知道,就在离他不远的一处被积雪覆盖的乱石堆后,两道人影正悄无声息地蛰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