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二和白芒此时正处于阴暗湿冷的地下室里,和他们同处一室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生。
和南柯、秦萝不同,他们身上还穿着自己的衣服,白芒是白衬衫加西裤的“牛马”标配,苏二穿一身灰色的简约休闲运动装,而那个女生……穿了件浅粉色的吊带长裙。
进入梦境后,他们便直接被传送至这个场景。梦境的任务相当明确:六天之内,找出非遗街谋杀案的真凶。而他们三人在梦境中的身份则是有名的侦探团。
一小时前,有个警卫过来通知,这里是警署的地下室,暂且充当停尸房,稍后死者的尸体会被送过来,请他们耐心等待。
一等就等到现在。
有陌生人在,苏二和白芒没有过多交流,只是因为之后可能要合作探案,三人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职业。
白芒是建材公司的文员,苏二是在读的数学系大学生,而那个女生名叫阮清韵,据说是个实习法医。
难怪会选择探案类的梦境,也算是专业对口。只是这身穿搭……
白芒忍不住问:“我看电视上法医的打扮都挺严肃呀。”
阮清韵翻了个白眼:“法医不能度假吗?不能有休息日吗?电视上那都是刻板印象!”
看来是个暴脾气。白芒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话题就此终结。
地下室实在阴冷,又过了十几分钟,阮清韵主动打破沉默。她双手抱胸试图抵御冷气,同时有些别扭地看向苏二:“欸,你没接受过绅士教育吗?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把外套借给房间里唯一的女士。”
白芒惊讶地看向这位女士,在心里默默骂了句国粹。都到这种鬼地方了,还一身的公主病。
他刚要怼个一两句,突然想到“黑化”后的苏二也不是省油的灯,于是作罢。
果然,苏二回以一个淡漠的眼神:“确实没人教我做绅士,爸妈从小就死了。”
阮清韵震惊地看着他,似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实性。片刻,她认真道:“抱歉,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苏二:?
许是觉得这个道歉不够诚恳,顿了顿,阮清韵又补充了一句:“没事的,你不要太难过。反正流落到这里,我们离死也不远了。”
苏二:……
他认真盯着阮清韵看了很久,试图辨析这句“你不要太难过”是否是在阴阳怪气。但她的表情实在认真,饶是对别人的情绪过分敏感的苏二也无法捕捉到一丝刻薄的痕迹。
所以,这就是和“绅士教育”对应的“淑女教育”吗?试图共情他人的苦难,并给与安慰之类的?如果“我们离死也不远了”也算是安慰的话。
苏二抿唇盯着冷得瑟瑟发抖的阮清韵。可能是刚刚的聊天并不愉快,她没再提外套的事,只是自顾搓着胳膊取暖。
看了几秒种后,不知出于什么心思,苏二皱着眉将自己的休闲外套脱下来扔过去。
阮清韵有些疑惑他为什么又愿意借外套了,迟疑着问:“你不冷吗?”他里边只剩下一件短袖T恤。
苏二的语气仍然冷淡:“你不穿就还给我。”
阮清韵立刻不矫情了,三两下把外套套在自己身上。
苏二:……
外套上残留着苏二的体温,穿上后,阮清韵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衣服的味道干净清爽,她觉得好闻,忍不住低头嗅了好几口:“欸,你用的什么香型的洗衣液呀?”
苏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忍了又忍,还是回答了这个无厘头的问题:“肥皂。”
随着时代的进步,超市的衣物清洁类货架几乎被各种香型的洗衣液和洗衣凝珠占满,洗衣粉都少见,更别提朴素的肥皂。
阮清韵觉得新鲜:“等从这里出去,我也要试试,我喜欢这种味道!”
苏二冷眼看她:“刚刚不是还说我们离死不远了?”
阮清韵怔了怔,上扬的唇角瞬间耷拉下来:“也是。”
看着她的表情,苏二有些后悔刚刚说的话。当然,他并没有找补的打算。
不过,阮清韵很快从失落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她朝苏二的方向挪了一小步,眨了眨眼:“话是这么说,但你也不要太害怕。虽然我是实习法医,但被拉来这个空间之前已经快转正了。放心吧,我肯定能查出死因,找到凶手,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死在这个梦境!”
苏二:……
白芒:?
白芒得出结论,这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公主病,还有点儿缺心眼儿。
——
话题热了又冷,冷了又热。终于,在素昧平生的三个人都无话可说的时候,受害者的尸体姗姗来迟。
作为NPC的警卫声情并茂地宣布:“这是我们市文宣部的部长,文光明,今天早晨被发现死在酒店房间的浴缸里,发现时浴缸里都是冰水。非遗街的嫌疑人都已经被控制,等三位查看过尸体后,就可以去问话了。”
说完,警卫便要离开。阮清韵赶紧叫住他:“请问验尸工具在哪里?”
警卫对“侦探”很是尊敬,礼貌问:“您需要什么工具?”
阮清韵想了想:“至少解剖用的工具要有吧?”
警卫有些为难:“抱歉,应家属的要求,您只能在不损坏尸体的前提下进行查看。”
阮清韵还想再说什么,苏二走过来,轻声道:“这可能是梦境的设定,不允许解剖。”
阮清韵皱了皱眉:“可是不解剖的话会缺失很多信息呀,有些死因光看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警卫无奈摊手:“我们也没办法。”
阮清韵叹了口气:“那好歹给我们几双手套吧,我可不想徒手碰尸体!”
这个要求简单,警卫欣然接受:“您稍等,我去取。”
既然有法医在场,自然是阮清韵先检查尸体。她套上手套,面朝尸体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然后熟练地掀开盖在尸体身上的白布。
看到尸体的一瞬间,她惊呼一声,就近跳到苏二身边,并下意识挽住他的胳膊。
白芒探头看过去,白布下的尸体赤条条的,衣服已经被贴心地预先脱掉。虽然是尸体,但死状并不可怖,只是面色有些苍白。
他有些诧异:“有这么可怕吗?”
阮清韵拍拍胸脯:“死人当然可怕!”
“你不是法医吗?”
阮清韵奇怪地看他一眼:“谁规定法医不能怕死人了?”
白芒:“……”
不过,在他再次吐槽之前,阮清韵已经松开苏二的胳膊。她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缓步走到尸体旁边,面不改色地开始查看。刚刚的“惊吓”看起来仿佛只是每次验尸前的仪式感。
苏二在原地僵了几秒钟。他低头看向刚刚被女生抓握的地方,怪异的感觉从那一小片皮肤渐渐蔓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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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
之前他从未和同龄的异性靠得如此近,近得能闻到她发间若有似无的甜梨味。红晕后知后觉地染上他的耳尖。
但很快,他强行将心里的异样压下去,凑过去跟随阮清韵的动作一起查看尸体。
好在,进入状态的阮清韵表现得比刚刚靠谱得多。她一边查看,一边描述:“尸僵蔓延至全身,且未开始缓解,正常推断,死亡时间在十二小时左右。但尸体全身没有肉眼可见的腐败,且皮肤苍白、肿胀,结合警卫的口述,尸体可能经历过较长时间的冰水浸泡。”
白芒:“那能说明什么?”
苏二接过话来:“说明尸僵的形成时间很可能会延后,真实的死亡时间或许在十二小时以上,超过二十四小时也有可能。”
阮清韵有些诧异:“欸,你也懂这些?”
苏二面不改色:“常识。”
白芒:……他并没有这种常识。
可能是由于身上的外套格外温暖,阮清韵对苏二冷漠的态度接受良好。她扭过头继续检查。
“尸斑不固定,呈浅淡的粉红色。这可能是由于水温较低,且水中身体位置不固定,尸斑难以沉积。但口鼻处没有泡沫或血性液体,可以排除死于溺水。”
“颈部有水平、闭锁、无提空的环形索沟。这些索沟非常狭窄、深度均匀,几乎融进人体正常的颈部纹路里。要不是有很轻微的淡黄色压痕,我差点儿没看出来。”
阮清韵觉得有些奇怪:说明死者曾经被一种特殊的工具勒过颈,这种工具有很细密的环形纹路,我暂时想不出类似的工具。”
白芒发挥不懂就问的优良品质:“那他是被勒死的?”
阮清韵摇了摇头,“不一定。”
她掰开尸体的眼皮和口腔查看:“死者面部未呈现出显著青紫色,眼睑无显著出血点,甲状软骨和舌骨未见明显骨折,而且勒痕也没有呈现出深褐色或暗红色。”
她给出结论:“这些现象并不符合典型机械性窒息死亡的特征,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勒痕是死后造成的;另一种是,勒痕是在死者失去意识的前提下造成的,所以生活反应并不明显。”
白芒哑然:“那这两种情况可以区分吗?”
“可以呀。”阮清韵摊了摊手,“用显微镜就可以,这两种情况的出血细胞和生化特征有显著差异。但显然,这里不可能给我们提供显微镜。”
接下来,她又仔细查看了尸体的其他位置,但除了颈部的勒痕,再没有更多发现。
苏二沉吟片刻:“也就是说,从当前的尸体看,只能暂且假设死者是先失去意识,然后再被勒死?”
毕竟,如果连勒痕都是死后伤,那他们完全无法通过尸体推测死者的死因。
阮清韵略微斟酌:“这是其中一种可能性。但根据我的经验,伴随这处勒痕的生活反应极其轻微,即使伤痕是生前造成,我也不认为这是致命伤。”
如果不考虑一开始的跳脱,阮清韵无疑表现出一位合格法医的素养,苏二并不质疑她的结论。他想了想,接着问:“排除勒死和溺死的话,还有哪些死法不会在尸体表面留下痕迹?”
“那可就太多啦,”阮清韵如数家珍,“比如某些药物致死,比如心源性猝死,再比如……”
阮清韵眨眨眼,指尖抵在苏二的心脏,“将少量空气注入靠近心脏的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