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中,那壮汉三两步便追上杜书音,伸手一抓,杜书音在前面一甩肩膀,“咔嚓”一声,杜书音肩膀上的衣料被撕下一块。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杜书音又端起旁边的水盆朝着他泼去。
冰冷的凉水溅到杜书音的脸上,同样也打湿了她的裙摆。她将空着的木盆往壮汉脸上扔去,提着裙摆往街上跑去。
她记得长安归卫阁的人管制,现在必须在壮汉弄死自己之前先找到他们。
“呀!”一声厚重的嘶吼声随即跟上来。
杜书音偏头一看,发现那名壮汉并没有被冷水绊住脚步,反而追上来,跳在空中举着横刀要砍自己。
杜书音瞥见身旁的木架,刚要往木架后躲去,一道劲风迎面袭来,“咔嚓”一声,木架被劈得四分五裂。
那名壮汉凝神细看,发现杜书音早已朝人群中跑去。她身形飞快,身上的裙子湿乎乎地黏在小腿上,人群中看到她的人大多朝两边退让躲闪。是以,她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绝不能让她跑掉了!
壮汉一咬牙,横刀收入腰间,加快脚步朝街道上奔去。
迎面扑过来的热风让像乱头苍蝇一样的杜书音浑身都是汗珠,呼吸间满是生疏的铁锈味,杜书音喘着粗气,钻到一个窄巷里大喘气。
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喘息,时不时转头查看身后的巷口,发现那里空无一人这才安心下来。额上的汗水顺着脸颊一路往下,在下巴汇合,一起聚集滴落到地面上。
向来拥有敏锐直觉力的杜书音忽觉身后有人在盯着自己。她握拳站直身体,往身后的巷口望去,发现那里还是并无一人。
怎么回事?
察觉不对,杜书音立即回头朝身后望去,一道冷色的银光朝自己袭来,杜书音往后连退三步,这才看清方才袭来的东西是那名壮汉手里的弯刀。
他竟那么快便找来了!
杜书音拉过一旁的竹竿朝他推去,顾不得那竹竿究竟有没有挡住他,还没歇息多久的双腿又开始交叠跑动,裙摆飞舞,不断打在小腿上。
脚下踩踏激起的灰尘飘扬在空中,被湿润的群面吸附,绿色的群面蒙上一层褐色的灰尘。
巷子的出口意外得有些发亮,显得杜书音身处的位置异常昏暗。身后的壮汉好似一条毒蛇,正争分夺秒地追过来。
杜书音几步跑到巷口,一转身便消失在巷子里。
壮汉扒拉开压在他身上的竹竿,抬头朝前望去,正巧看到杜书音离开的衣角。他起身,踢开挡路的竹竿,追了上去。
他同杜书音一样,转身朝巷口的一边拐去,不同的是他的脚步骤然停在原地,一柄亮银色的弯刀架在他的脖颈上。
壮汉缓缓后退,谨慎地看着眼前的人,忙道:“壮士饶命,壮士饶命!”
杜书音后背紧紧贴着墙面,她双眸定定地盯着远处的壮汉。
薛光身后带着两三个人,壮汉脖颈上的弯刀正是他的手笔。卫阁的人跟在薛光的身后,将方才嚣张的壮汉逼到一处墙根。
薛光一收弯刀,身后的人立即上前,将壮汉死死押住。杜书音额头上的汗珠细细密密,她攥紧手掌,悄然朝薛光走去。
薛光严肃的问话声传到杜书音的耳朵里,“我们已经抓到好几个如你一样的人了,说吧,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那壮汉知道自己不说也会有别人说,不再挣扎道:“是个女人。她蒙着面来找我们的主人,主人接下她的差事,便命令我们来完成任务。”
“什么任务?”薛光道。
壮汉被死死压在墙上,透不出一口气,脖子上的皮肤渐渐泛红,他答:“让我们在这附近杀一个穿着绿衣服的女人。其他,主人并没有多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激动地挣扎起来,“对了,主人还说穿着绿衣服的女人叫杜书音。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杜书音悄然吐出一口气,果然,他们要找的人是穿着绿衣服的女人。
可是,如果真的是宁国公府的话,他们又是怎么知道自己今日出宫所穿的衣服究竟是什么颜色。
这未免太荒谬!
不说,宁国公府的人不知道自己今日出宫,就算从哪里打听得来这个消息,也绝对不可能知道自己今日所穿衣服之颜色。
一道闪电瞬间穿过大脑,杜书音一怔。自己出宫的事情是自己突然起意,若这个消息透露出去,最有嫌疑的人就是张思雁,今日自己穿的衣服也是她的衣服。是以,这件事情不管是宁国公府所为,还是张思雁自己要对付自己,都逃不过张思雁这条路径。
想起昨晚林云的话,她心中更加偏向张思雁,可是,没有动机,她买凶杀我,究竟能得到什么?
杜书音想通之后,眼前突然落下一道黑影。她抬眸往上,看到薛光正低头观察自己。
他皮笑肉不笑道:“这件事情卫阁会派人调查清楚,姑娘若没有别的事情,还是早点离开吧。”
自从自己从卫阁出来之后,薛光对自己的态度与之前便截然不同了。他脸上虽然带笑,但眼中没有一丝笑意,看着自己的目光若说是叮嘱,不如用审视来形容,会更加确切。
杜书音面上一笑,客气道:“多谢大人告知。”话罢,她转身离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加快脚步,离身后的人越来越远。现在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便不用自己再忙活了。她无意追究宁国公带兵回京的传言究竟是真是假,能用便好。
本来,不用自己动手,万事大吉。可是现在,她有一个猜测需要验证。
……
天上的太阳从东边渐移到西边,天色愈加昏暗,脚下的路也变得暗淡了不少。
杜书音蹲在一处墙根后面,她抬头朝西边瞧了一眼,西边屋檐上方泛着七彩的霞光,红的,紫的,绕成一团。她再抬头朝皇城门口方向望去,偌大的城门外孤身站着一名女子。
张思雁脚边堆放着一包又一包的东西,像个小山,物品大小不一,有的用油纸包裹住,有的用盒子装起来。并不是如她今早所说的“要买的东西很少”。
看来,这只是个支开自己的借口。
她悄悄地缩在一面墙后面,双眸低垂,她现在要等的就是张思雁的反应。若那些壮士真的是她派来的,她一定不会等自己太久。她会笃定自己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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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个人回宫。
就像是验证杜书音心中所想一般,城门外的张思雁终于等不下去了。她弯腰提起大大小小的包裹,朝敞开的皇城门口走去。她走到当值的士兵面前,取下腰间的腰牌,亮出自己的身份,然后,头也不回的朝门内走去。
那抹暗色的身影最终消失在门后。此刻的城门外没有多少人,显得站在门口两侧的士兵异常的孤单萧瑟。
原来,真的是她。
杜书音眨了下眼睫,从墙后走了出来。皇宫真是个好地方,人人都想要自己死。
她站在阴影处等了许久,等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太阳最后一角余晖快要消失的时候,她终于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她几步跑到城门口想要进去,旁边值守的士兵早就看到她,见她果然是朝这边跑来,当即上前,挡住杜书音的路。
士兵上下打量了面前女子一眼,不耐道:“这里是皇家禁地,岂是你这样蓬头垢面的人能进来的!”
杜书音出来之前,胡乱抓了两下头发,额前的碎发被她抓下来,挂在脸上一晃一晃,随着方才跑动,挠得人越来越痒。视线往下,她身上的衣服和裙子不知从哪里沾上了污秽,就是看着便想让人退避三尺。
何况,她现在还身着布衣,不明之人乍一看便以为是哪里跑来捣乱的叫花子。
杜书音从怀里拿出皇后的腰牌立在他们眼前,解释道:“我是蓬莱殿的女官,在宫外遇到了麻烦,现在可以放我进去了吧。”
两名拦在身前的士兵闻言皆看了对方一眼,又重新打量起面前的女子来。
女子一身褴褛,若是从外表上看,还真看不出来是宫里的女官。可定睛仔细一瞧,发现杜书音目光坚定,她紧紧盯着他们其中一人,气势凌厉不凡,一看便知这人内里不是个善茬。
两人连忙让开,讨好道:“姑娘莫要生气,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这城门快要关上了,还快请进去吧。”
杜书音收好腰牌,抬脚朝敞开的门内走去。
晚膳时间,宫道上没有多少人。杜书音携着一路的晚风朝蓬莱殿跑去,接下来还有一场好戏要演,必须打起精神。
蓬莱殿的院门大敞着,院中没有一人,宫人此时应当在用膳,而,张思雁,或许在向皇后禀报自己逃出宫不回来的消息。
杜书音看着蓬莱殿紧闭的殿门,站在殿外大声道:“奴婢杜书音求见娘娘!”
这一声喊得殿内两人皆是一怔。坐于上首位置上的皇后闻言立刻看向张思雁。而张思雁脸色铁青,她没想到杜书音竟然回来了。
“进来。”皇后冲着殿外道。
杜书音一进门,连殿中有谁都没看清楚,直接一个滑跪,扑到地上。
她眼中盈盈,望向位置上的皇后,凄凄道:“求娘娘替奴婢做主。奴婢今日跟随张掌史出宫采买,谁知道竟在宫外遇到好几个凶徒,他们各个气势汹汹,都是冲着奴婢命来的……”随着她说话,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像是没关的水龙头,这一会的功夫,面上已经全被泪水洗净,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来。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讲清楚了。”皇后发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