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我说下午宫中怎么开始出现一队一队的宫人巡逻呢,本来想找人问问,结果大家看到我就跑,我还以为是我哪里有问题呢。”她说完兀自满意地笑着。
杜书音却清楚地知道林云人小鬼大,虽看着年纪比自己都小,却知道这宫中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她故作无意,问道:“你知道明阳长公主吗?”
林云一听有人要问自己,立马来了兴致,她忙不迭地点头,丝毫不惧道:“当然知道啦。长公主是陛下的长姐。陛下除了她这个姐姐,还有一位二姐,也就是先帝。”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即捂住嘴巴,忙往屋外看。
她静默地在屋内张望了许久,确定屋外没人听到自己方才说的话,这才放心。她正想回头问问杜书音,怎么突然对宫廷里的人有兴趣的时候,杜书音疑惑的声音又从背后传了过来。
“其他的呢?例如,心上人之类的?”
林云有些惊愕,她没想到杜书音平时看着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私底下没想到还有这一面,她立即道:“有啊!”这次她有了经验,走到门口关紧房门,又把屋子里的窗户全部关得严严实实。她走到杜书音身边,凑到面前,压低声音回答道:“不过这件事情众说纷纭,是真是假也难再调查清楚了。”
“究竟是什么事?”杜书音催促,面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林云贴近杜书音的耳朵,一手挡着,声音竟是处在同一房间的张梦都听不到半点声响。
林云悄悄道:“据传,她和宁国公相互爱慕,只是长公主的父亲,也就是当时的陛下不允许。为了断掉他们之间的联系,当时的陛下将当时还未成亲的长公主送去了封地。”
杜书音顿时感到五雷轰顶,像是瞬间有一股象征着灭顶之灾的云朵飘在自己头顶,若是继续无视下去,恐怕不知以后哪天会从乌云中降下来一道天雷,将自己劈成两半。
长公主今日刚入京,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如果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真的,日后长公主知道了自己陷害贤妃的事情,她恐怕会和宁国公府站在一处对付自己。
不过,长公主多年未回京,男婚女嫁之后,长公主是否还会愿意帮宁国公,这也是个疑问。
杜书音开口问道:“那他们现在的关系如何呢?”
林云脸上出现一瞬间的呆滞,而后反应过来,她回答道:“不是说长公主去了封地后找了一位驸马嘛,不过那位驸马身体不好,很快就病逝了。她已经很多年没回京城了,他们之间,应当没有联系了吧。”她喃喃道:“毕竟,宁国公现在已经成家了。”
“也是。”杜书音浅浅回应。
是了。宁国公现在早已成家,就算他们互相想要有关联,估计长公主也会顾及人言,毕竟宁国公早已成家。
若他们之间还有联系,那长公主必定知道贤妃的事情是自己从中作梗,她要是和宁国公府关系匪浅,便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以她的脾气,更不会是今日那般和气的模样了。
杜书音心里还是没底,毕竟他们是往日的情人,怎么说他们之间的关系都比跟自己要亲近,日后若是见面,长公主觉得故人之女被自己欺负,要来对付自己也未可知。
她整理床铺,正打算吹灯休息,忽然上床的动作一顿。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坐在床沿边拖鞋的林云,按下心中恍惚的想法,走到桌边吹熄了蜡烛。
一股刺鼻的烟味涌上面门,她转身往床铺上走。
黑暗之中,杜书音的表情冷冷淡淡的,脸上意外的沉寂。
若说,自己是个穿越者,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事情或许正常。可林云和张梦一同入宫,方才自己问起长公主,张梦的反应和自己一样,她也同样好奇长公主的事情,这也说明林云所知道的信息和这里的人知道的不一样。
她知道很多人不知道的信息。但她一个才进宫的人怎么会清楚那么多宫内秘事呢?
现在回想她往日种种给大家解答的模样,竟会一时心惊。她整个人躺在被褥里,放在身侧的手暗暗握紧,不能随意下定论,她是否可疑得找个时机试上一试。
“砰砰砰。”门口传来敲门声,一个女声在屋外响起,“杜女史歇息了吗?娘娘找你。”
杜书音这才发觉自己回宫之后没有去侍奉皇后。她从被褥中露出个头,立即应道:“没呢,我这就过来。”
她在黑暗中匆忙穿上衣服,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果然看到门外站着一名宫女。她见杜书音出来后,转身带着她往蓬莱殿走去。
“你知道娘娘找我是什么事情吗?”杜书音问。
只见前面带路的宫人摇了摇头,一个模糊的声音从前面顺着风一起传来,“我不知道,女史直接问娘娘吧。”
她们没几步走到蓬莱殿门口,方才带路的宫人将殿门拉开,侧身站在门外等候杜书音进去。而她抬脚踏入,身后的殿门“砰”的一声合上。
杜书音这才注意到殿内暗上许多,中堂和西侧都没有点上蜡烛,一眼看过去黑漆漆。
杜书音转身对着亮着的地方恭敬道:“娘娘您找我?”
“你过来。”帷幔之后发出皇后沉静的声音。
杜书音悄然走近,撩开帷幔,发现皇后已然脱簪素衣坐在梳妆台前。她听到动静,回头看向杜书音,一只手缓缓伸到空中。
她的皮肤被身后的灯烛照得十分透亮,看着很白皙。她身后披着垂顺的黑发,脸上卸掉妆容,再没了往日的庄重和严肃。
杜书音上前把手放在她手里,皇后的手一紧,杜书音的身体被往前轻轻一拽。
“你坐这里。”皇后另一只手拍了拍她身前的凳子。
杜书音也察觉今日的气氛不同于往日,她并未多问,乖巧地坐下,也并没说话。
皇后深深地注视着杜书音,双眸在杜书音的脸上左右来回打量,“你知道吾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叫你过来吗?”
杜书音心中也有一样的疑惑,她轻轻摇头,答:“奴婢不知。”
皇后叹了一口,她眉眼微微压着,看着愁眉不展,烛光照得她神色十分柔和,却也驱不散她脸上的愁闷,“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杜书音不知她心中顾虑,也不知从哪里安慰,她也意外地安静下来。
两人之间是许久的沉默,而皇后这边终于整理清楚自己要说的话了。
“你入宫时间虽短,可你应当也看出了吾在这宫里的位置。我这一生,都一直在被推着走,甚至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皇后转头看向殿外,眼中情绪万千,似有无限惆怅。
窗门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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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透过门窗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她声音淡淡,“嫁人之前,只是被父亲母亲通知过几日就有一场赏花宴,要我必定去。谁知道参加了一场宴会,竟被母后选中,非说我贤良淑德,身上有治家之才,皇后就应当是我这样的人来做。可陛下并不喜欢我……”
她忽然转头看向杜书音,握着杜书音的手的力度也突然加大,她双眼睁大,“你来这里不久,也看清了我的日子了吧?没有宠爱,只有后位,若是这个位置是我自己选的也就罢了,可偏偏我是糊里糊涂地被人架上来的。世家子女免不得要联姻,这我知道,可我想尽我所能,免去柳氏一族子弟的痛苦。”
皇后的一番深情感慨,倒是让杜书音浑身紧绷,她松开紧咬着的压根,缓缓道:“娘娘是想说柳靖吗?”
皇后收回自己的手,看向杜书音的目光中也少了几分柔情,她向来是欣赏杜书音的聪明,可现在,她突然不喜欢她的聪明了。
“是。吾经历过这样的痛,自然不想让安定那孩子也经历一场。”皇后见杜书音垂下眼睫没说话,便又继续说道:“他若是没有喜欢的人,我也就不强求了。可他现在有,我身为皇后,自然要为他日后做打算,书音你应当能理解我的心思。”
“奴婢明白。”杜书音继续垂着眼睫,眼中情绪,心中所想都被眼帘挡住,无人能窥见。她的睫毛在灯下缓缓地眨着,就像是蝴蝶的翅膀,一下一下扇动。
杜书音面上冷冷的,心下一片嘲讽。
皇后既然知道不被人疼爱的滋味,应当也知道强求的苦楚,却一心想要满足柳靖的心愿,可怎么也不问问自己愿不愿意呢。
“你能理解吾就好。既然你没有别的意见,那吾明日便召安定入宫,商量给你们赐婚的事情。”皇后面上喜悦,方才低低压着的眉头此时高高飞扬,脸上的红晕缓缓浮现,神色愉悦起来。
杜书音并未回答,只道:“这件事情是柳靖的意思吗?”
皇后神色一愣,意识到什么,她眉头微蹙,不解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杜书音抬眼直视皇后,不惧道:“奴婢以为柳大人是个两面三刀的人。明面上和奴婢说,等奴婢的意思,背地里却又来找娘娘说情,让娘娘给我们赐婚。他这样做,不就是拿着娘娘的颜面来对我施压吗?”
皇后怔了,她扯着嘴角勉强笑道:“你误会了,安定没有来找我,这都是我的意思。”她伸手握着杜书音的手,笑容浮现,亲和道:“既然你已经答应过他要好好想想,想来你心里应该有了大致的意思。你觉得吾给你们赐婚如何?若是你们互相喜欢,吾给你们赐婚可是天大的荣宠。”
“奴婢不喜欢。”杜书音抽回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起身退至一旁,跪下俯身,行礼请罪。
她双手触地,手下是瓷砖冰冷的触感,像是跪在一块冒着寒气的冰块上。她浑身止不住的战栗,嘴唇哆嗦,她死死咬紧牙关,一点都不想因为活着而违背自己内心的想法。
皇后冷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怒自威道:“你是说你不愿意嫁给安定?”
“是。”杜书音跪在地上,对着冰冷的瓷砖吐气。
她睁开眼睛,眼前是距离极近的瓷砖,呼出的热气撞到地上又重新原路返回,往杜书音面上扑去,给她带来此时唯一一丝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