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记明整个人仿佛坠入冰窖一般,全身已经不能保存一点温度,身体失温得厉害,力气也随着体温迅速消失不见。
“抱我……”他呢喃道。
即使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杜书音还是听到了。她毫不犹豫地伸手,将易记明的身体拥入怀里。
两人身体紧紧贴着,让杜书音有了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易记明比杜书音要高出很多,即使他们现在同样是坐着,易记明也要比杜书音高出一个头。
他垂在杜书音肩上的头一开始很安分,一动不动,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竟然挪动脑袋缓缓往杜书音的脖颈而去。
杜书音察觉他的意图,身体往旁边移了移,易记明的脑袋顿时滑落到杜书音的胳膊上,连带着身体一起偏移。
“欸!”杜书音伸手连忙接住他,看着他这副即将要死的模样,自己也不能不管。毕竟,他之前可是救过自己一命的。
杜书音将易记明捞起来,重新把他的头放在肩膀上,双手越过他的胳膊外侧,在他身后紧紧抱住他。
“别乱动。”她出口警告,声音平平,声音里带着气愤的情绪。
都要死了,干嘛还乱动。
易记明高大的身量弯曲在她身前,他双手穿过杜书音的腋下,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脑袋枕着她的肩膀,连吐出的气都是冷的。
“如果再没有温度,我会失温冻死。”易记明淡淡的喘息落在耳边,吹起耳朵上细小的绒毛。
杜书音的头微微往他脑袋方向偏了偏,并没有说话。
随后,她感觉到易记明枕在肩上的头又往脖颈方向去,她在心里犹豫一会,最终道:“算还你上次在毬场救我性命的恩情。”
易记明移动的脑袋一愣,他没想到杜书音会这么说。不过说起来,他救她之后,根本没想到她会报恩。
易记明的脸庞贴过来的时候,杜书音被冻得一颤,冷气随着脖子一路往下,通过身体传递到四肢百骸。
她将剩下冷颤全都忍了下来。她抱着易记明的双手用力,将他抱得更加紧实。
“我们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只有出去才能彻底帮你解毒。”杜书音看着眼前的黑暗,开口道。
易记明全身无力,整个人几乎都是挂在她身上的。她歪头往旁边望了望,脖颈上传来易记明睁眼,睫毛扫过皮肤的痒意。
杜书音感觉身上的人在缓缓往后退,脖子上他冰冷的脸颊也撤了回去。他的声音在前方缓缓响起,“你继续往前面找出口吧,别管我了……”
他的声音很轻,有气无力,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之间诡异地沉默下来。
杜书音在黑暗中一直看着前面,而易记明也同样勉强睁着眼在看她。不同的是,杜书音眼前一片黑暗,易记明却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挣扎。
他把手伸进怀里,拿出一直藏在怀里的账本,放在杜书音的腿上,吐着冷气道:“账本。”语毕,他看到杜书音低头看向腿上的账本。
她看不到,只能双手在腿上触摸。她纤长消瘦的手掌抚摸着账本的封面,指尖在上面缓缓摸索。她的眉头自从听到易记明说让自己独自走的话就没抚平过。
易记明看到她拧着眉沉默,既不起身往前面继续走,也不将账本收起来。她就这样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若不是易记明能看到她缓缓眨巴的眼睛,他都要怀疑杜书音此时是不是已经无声地走了。
杜书音在原地沉思很久,她掀起纤长的睫毛,抬眼看向处在自己前面的易记明,双眼定定地锁着他,即使什么都看不到。
心中酸涩,眼睛逐渐被泪水灌满,她抬手无声地擦了一把脸。坐在地上往前挪了两下,她一手按在地上,一手往前伸,摸到易记明的手面,将他紧紧握住。
她哽咽着,带着哭腔坚定道:“我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的。”话音未落,她的眼泪不听话地滚下来,在脸上留下两行清晰的痕迹。
眼泪挂在脸上,加上她浑身像是从泥地里出来的衣服,分明看着楚楚可怜,可一加上她双眼坚定地眼神,她整个人的身上好像笼罩着一股偏执的味道来。
她攥着易记明的那只手十分用力,继续道:“就算你现在死了,我也一定会把你带出去的。我不会把你留在这个永远暗无天日的地方。”她说完,起身往前一扑,将易记明整个人抱得严严实实。
她双手箍着易记明十分用力,手臂和手掌的血色被她用力挤走。他从来没有从她身上感觉到这么大的劲。
没想到她那么瘦弱的身躯还能使出那么大的力气。
他感觉到杜书音的脸颊贴在脖子上炙热的温度,耳边听到她咬牙坚定的声音,“你是我喜欢的人,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他感觉后肩上杜书音的双手更加用力地抱住自己。
耳朵被滴上一连串的水珠,他甚至能感觉到眼泪滚烫的温度。
往日不受控制的关注、双眼所见的人、心中所想的心思被她一句话抚平,甚至得到了回应。
他双手抚上杜书音的背后,将她拥在怀里。
他清铃铃的声音响彻通道,“若我能出去,我定娶你。”他在杜书音的脖颈上留下一个冰冷又深沉的吻。
这句话既是对杜书音的承诺,又是一道重新升起的信念。
……
安县县衙,县丞房中。
何俊正在院中派人将县衙内最后一处的人员抓住。
他带人走到县丞书房中,侧目观察房中的情况。他身后的人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样,纷纷四散开,在屋中翻箱倒柜,寻找任何一处可以藏人的地方。
“哐!”一声持续缓慢又沉重的声音忽然响起。
一座书架被何俊面前突然挪动,露出背后一个方形的洞口。洞口之后是一节深深的台阶。
这个动静惊得屋中众人立刻拔出腰间的弯刀,纷纷对着那座书架背后的缺口望去。
他们在屋中等了一会,发现那座书架除了突然移动之外,并没有发现其他声音。何俊噤声靠近,越离入口的地方越近,越能听到人的脚步声。
那声音一哒一哒的响着,像是发出声音的人十分无力,脚步声响了一阵,突然又消失了。入口里的人像是歇了口气,又继续往上走。
何俊缓缓退后,对着屋中众人做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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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人瞬间警觉,目光齐刷刷对准入口的地方,手中的刀握得更加有力。
“啪嗒,啪嗒……啪嗒”一声声沉重的脚步声距离何俊越来越近,他微微眯眼,全神贯注地盯着入口。
终于,里面的人出来了。
杜书音一张脸上全是水和泥混合摩擦的痕迹,她走到出口外,见到外面蜡烛点燃的光亮全身彻底放松下来。她脸上带着释怀宽慰的笑意。
她身后背着一人,那人浑身是血,若不是那张白皙的脸,恐怕整个人可以用“从血里出来的血人”来形容都不为过。
“杜尚宫?易将军?”何俊吃惊道。他昨晚是得到易记明要偷偷行动的消息,可他并不知道他们的行动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杜书音为什么会和易记明在一起。
杜书音见到何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再也支撑不住易记明的体重,彻底跪坐下来,急道:“救人!”
屋内的人这才放下手里的弯刀,朝杜书音身边涌去。
这几个人抬着易记明要走,杜书音补充道:“他中毒了,快去请大夫!”
何俊在杜书音身边蹲下,问:“怎么回事?”
杜书音摇摇头,没空和他说这个,问道:“这里的人都抓好了吗?”
何俊点头,“都抓干净了。”
杜书音立即吩咐道:“你带上易记明的人到县衙门口集合,待会和我去方山脚下抓县衙的府兵。”
何俊见她缓了口气,起身朝门外跑去,急着问道:“府兵都已经被我们抓住了,山脚下怎么可能还有府兵?”
杜书音停下,“是他们豢养的私兵,没空说了,快去召集人手,把任泽林手上的人也带上。”她留下一句话,摸着腰间皇后的令牌朝县衙外的营帐跑去。
她现在必须带着所有人赶去方山,将他们全部抓住。
几日后。
易记明醒了,他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自己在县衙居住时的床帘。他微微侧目,卧房内门窗紧闭,杜书音坐在那扇窗户前面的书桌边。她一手抵着下巴,双眸紧闭,像是在偷懒。
他定定地看着杜书音柔和干净的脸,昏迷之前最后一眼是她汗水和泥块涂抹花了的脸。他现在回想,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昏迷之后杜书音哭着的眼泪打落在自己脸上的痛感。
他抬手摸了摸脸,张开手一看,确实什么都没有。他心中起疑,自己为什么会有昏迷时的感觉。
“你醒了?”
易记明将手放下,那只手不挡在眼前,正巧露出杜书音那张干净的脸来。她见易记明醒了,笑了笑,神采奕奕的,“大夫说你中的毒是方山上长得的毒草的毒,这毒是这一块地区特有,别的地方没有解药。你说你运气好不好?”
她照着上次自己病重易记明倒水给她一样,她也端了一杯水递到他的嘴边。
易记明缓缓起身,抬手接下,小口抿了一下,他又重新抬眸看向杜书音。
“怎么了?”杜书音接过茶水,递到一旁。
易记明的目光一直锁着杜书音,她现在的感觉让人很亲近。与以往那种生疏的感觉十分不同,让人贪念,也让人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