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堂手指轻轻抚过奶碗的边缘,表情是似笑非笑,“老婆婆,您可别被她此刻安静的样子蒙骗了,这位小娘子可冷心冷清,若是惹她动怒动起手来,连魔女都要甘拜下风。”
老人将视线转向苏怀堂,她浑浊的眼珠像蒙尘的琉璃,直勾勾地盯着他,干裂的嘴唇翕动,沙哑的声音竟奇异地穿透了鼎沸人声,清晰钻进他耳中:
“贵人,当心你身边最亲近的人。”
苏怀堂眉头微蹙,侧目看向这奇怪的老婆婆。
老婆婆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气息带着沙漠的干燥与尘土味:“你会被最信重的那一个,亲手推进万丈深渊!铁链会锁住你的手脚,黑牢会吞噬你的日月,痛苦将是你唯一的食粮!”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得苏怀堂心头一凛。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身边事不关己的程久。
“别看了,”老婆婆仿佛洞悉他的心思,枯槁的脸上沟壑更深,“你捧在心尖上的那轮明月,照亮的终将是他人的路途。她会离开你,在你最需要光的时候。”
周遭过招比试的呼喝、人群的喧腾,瞬间变得遥远模糊,只剩下老婆婆沙哑如砂纸磨过陶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诅咒意味。
“然后……”老人家话锋一转,浑浊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光,声音陡然变得飘渺,如同风卷起的细沙。
“……枯骨之上,或能生出一朵真相的花。石隙,亦藏着一线未干的泉眼。寒夜绝壁,或有流星点亮指引迷途,尽快命途多舛,走到尽头……未必是绝崖。”
“或许有峰回路转的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老婆婆的身影已没入摩肩接踵的人群,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苏怀堂僵立原地,风吹过沙地,带来一阵粗粝的寒凉。
最终,一个身披狮毛斗篷的男子从擂台中胜出,他站在擂台中央,目光凌厉地扫视四周,仿佛一头胜利的雄狮。
“他就是图哈尔,鸣沙王麾下第一勇士。”
程久听见旁边有人低声议论,“听说,他已经连续六年没输过擂台赛了。”
图哈尔站在擂台上,刚刚结束胜利的兴奋尚未完全消退。他如鹰一般的锐利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停在了程久的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原本属于战士的刚毅瞬间被一种掩饰不住的贪婪和轻浮所取代,仿佛猎鹰发现了它渴望已久的猎物。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程久的兴趣,那种目光如同锋利的刀刃,在她身上肆意游走,甚至连注意到周围苏怀堂危险的不满目光,也无法让他有丝毫收敛。
“小美人,”图哈尔低沉而粗糙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充满侵略性,“你在这里做什么?这样的场合,不该是你这种女子该来的地方。你站在那里,就像一朵盛放在沙漠中的雪莲,简直令人心痒。”
程久原本微微低垂的眼睑缓缓抬起,毫无波澜地扫了他一眼,既没有羞涩,也没有愤怒,只是如同看待一个不值一提的存在。
她的冷淡让图哈尔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随即被更多的兴趣所取代。
图哈尔大笑了一声,似乎是被程久冷漠的眼神刺激地更加兴奋,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挑衅和轻浮:“真美啊,像是天神的女儿。可惜,今夜就算是神女,也得按照规矩满足第一勇士提出的愿望。”
有好心的年轻少女偷偷拉扯程久的裙摆,却被眼疾手快的家人制止,陆陆续续有好心人凑近压低声音提醒道,“快走吧,图哈尔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他营帐中有名有姓的阏氏就有7、8个,还有数不清的侍妾丫鬟,你一个无依无靠的汉人女子,若是被他沾染,今后嫁过去怕是要吃尽了苦头。”
图哈尔缓缓走下擂台,声音洪亮地宣布:“今晚,我要行使我的权利。我想要——”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了人群中,直直地盯着程久,“那个美人,陪我一夜。”
围观的人群顿时安静了片刻,随后在场的男人们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得意哄笑。
不少女人心怀同情地看着程久。“真可怜!”
图哈尔志得意满地站在擂台中央,如同一座巍然不动的山岳,他身形高大壮硕,肌肉线条在火光的映照下犹如岩石般分明,皮肤被沙漠的烈阳晒得黝黑,泛着铜色的光泽,显得格外健壮。
他的眼睛如同沙漠中的猎鹰一般,带着十足的警惕和侵略性,斗篷的毛边在风中微微摆动,腰间系着一条粗大的皮带,皮带上插着一把镶嵌宝石的弯刀,刀鞘上刻满了胡人的战纹,每一道纹路都代表着他所赢得的战斗荣耀。
图哈尔裸露的右臂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传闻是早年与沙漠狼王搏斗留下的战绩。他并不掩饰这道疤痕,反而将它视为荣誉的象征。
程久冷冷地看着他,唇边浮现一抹讥讽的笑意,声音如冰般清冷:“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图哈尔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变得更为狂妄。
他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中透着痴迷和贪恋:“看来这朵雪莲又冷又扎,那抱起来就更有意思了。”
图哈尔的话音未落,苏怀堂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他瞳孔微微收缩,原本懒散随意的眉眼此刻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不带丝毫温度,反而让人感到如坠冰窖。
苏怀堂上前一步挡在程久面前,说是商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这点琐事别脏了你的手,我陪他玩玩,如何?”
程久诧异地收回袖中银针,歪着头凝视苏怀堂的眼睛,最后凑近他手腕一抹,将他的雁翎扇推回去,“拿你替我小惩大诫就好,别把事情闹大。”她语调轻柔,似乎在遵循规劝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苏怀堂垂头看向她,眼底的狠厉稍稍敛去,却带着一丝不满的意味:“出言不逊,就该给他点教训。”
程久摇摇头,“你不是来勘探王帐消息吗?这里人多眼杂,若是暴露了身份,可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苏怀堂盯着她看了片刻,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嘴角扬起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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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谑的弧度,“总是这么冷静,嗯?”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笑,语气里却多了一丝不自觉的宠溺和埋怨,“怪不得人家说你是神女石像,毫无人性。”
程久皱眉仰起头,正欲反唇相讥,却被苏怀堂手指轻点在唇瓣上,“好,就听你的。小惩大诫,我记住了。”
他抬起手,动作自然地替她裹紧了外裳,笨拙地打了个蝴蝶结,手指碰触到她的下巴时还微微顿了顿。
然后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慵懒而散漫,仿佛刚刚的阴狠从未存在过。
苏怀堂转向图哈尔,眼神带着一抹玩味:“既然我家小娘子发了话,你就多谢她吧。否则,你以后可没机会站在这里说话。”
图哈尔顿的直觉警告他面前的男子十分危险,那瞬间的压力骇人无比,他第一次有这种恐怖压迫的感觉,还是年少出征偶遇沙漠狼王的时候。
但是当着众人总不能丢了第一勇士的面子,于是梗着脖子逞强道,“一个中原来的汉人商贩,也想跟我图哈尔比试?真是不自量力!”
苏怀堂眯起眼,脸上的笑容更深,却越发让人感到危险。
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垂死挣扎的目光,冷酷、精确。
“好好的流光节,本不想扫兴,只是你今日……挑错了人。”
擂台上,图哈尔的眼神中逐渐泛起一抹阴狠,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而远处的小公主塔娜好奇悄然靠近,目光定定地落在苏怀堂身上,“他生的可真好看!”
图哈尔气势汹汹地冲向苏怀堂,刀光在火光下闪着寒芒。
苏怀堂却不慌不忙,轻轻侧身一避,顺势一挑准确地击中图哈尔握刀的手腕。
图哈尔吃痛,手一松,弯刀竟落在了地上。
全场哗然。
苏怀堂只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第一勇士不过如此。”
图哈尔恼羞成怒,赤手空拳扑向苏怀堂,却再次被他轻松避开。
接下来的时间,图哈尔一次次出击,却始终无法触碰到苏怀堂分毫,而苏怀堂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带着些许捉弄的意味,惹得台下笑声连连。
“你的力气用得太多,脑子用得太少。”苏怀堂冷冷地说道,随手借力点起围观孩童手中的石骨,精准地击中了图哈尔的膝盖。
图哈尔一个踉跄,扑通跪倒在擂台上,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
掌声从远处响起来,“他可真厉害,像是天神下凡。”塔娜小公主十分佩服道。
赢得万众瞩目的苏怀堂走下擂台,却四下找不到程久的身影,他颦眉问询围观的人群,“刚才那个带着面纱的汉人小娘子呢?”
“哦,你说她呀,好像刚刚追着阿尔扎克走掉了。”
“阿尔扎克?”
“就是右贤王的小儿子,今天赢了赛马的小伙子呀。”
苏怀堂站在人群中,神情无波无澜,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咬牙叹了几个好字,“好、好、程久你可真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