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极了,怕自己身边的人再有什么三长两短,怕沐念秋就这样再也醒不过来。
“别担心,我死不了。”沐念秋的声音微乎其微。
谢常安再也忍不住,不知何时她已泪流满面。
“真是太感人,好一对苦命的鸳鸯。”沐子凛在一旁鼓起掌来,他冷冷瞥了一眼谢常安,面无表情地对着沐念秋道:“沐念秋,一想到从此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这个做哥哥的,还真是难过。你知不知道,你和你那个娘一样,叫我恶心!死了好,一了百了。”
他静静地站在三步之外,一边说,紫黑色的烟气慢慢聚拢在他的手掌。
话音刚落,沐子凛一掌袭来!
谢常安双眼紧闭,在白灵山结界的影响下,她灵力全无,只能张开双臂挡在沐念秋身前。
就在这时,沐念秋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拉过谢常安,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一只手将她紧紧抱住,用后背抗住了这阴毒的一掌,同时以血为媒,周身鲜血竟化作道道利剑,千丝万缕射向沐子凛和那诡异的妖兽。
灵脉寸断。
捂住她双眼的手垂了下来,眼前是血红的一片,浑身是血的沐念秋,血红的妖兽又一次挡在沐子凛身前,在一道道血剑穿心下化作一滩血泥。沐子凛发红的眼眶,惊愕、愤怒,面容扭曲,不顾一切要冲上来杀了他们……
谢常安不知自己是清醒还是昏沉,有一段记忆是空白的,等她恢复意识,自己已带着沐念秋跳下了望月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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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涯高得可怕,凛冽的海风划过她的耳畔,她紧紧搂住沐念秋失去意识的身体,在半空中飞快划破手掌,强行运气调动起刚刚恢复一点的灵力,以鲜血凝成的咒印在两人周身形成了一个坚固的防护结界,随着砰的一声,两人双双落入漆黑一片的大海中。
入水的一刹那,仓促凝成的防护罩就在剧烈地撞击下碎掉了,海浪滔天,冰冷的海水毫不留情地涌进她的鼻腔。谢常安呼吸困难,扑面而来的海浪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要把人吞没。
她艰难地拖着沐念秋的身体,挣扎着,拼命想要浮上水面。
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声音——活下去!她决不能死在这里,也绝对不会让沐念秋死在这里!
漆黑的地平线几乎将海天融为一体,看不到尽头,浮浮沉沉间,她感觉自己就像狂风骤雨下茫茫大海里的一叶扁舟,那么渺小,那么不堪一击。
沐念秋的身体像是灌了铅一样沉,坠着她向下沉去,她手脚酸软,任凭如何挣扎,也无法前进一点。四肢渐渐失去知觉,紧绷过头的意识逐渐涣散。为什么会这么累,活着怎么会是这么辛苦的一件事?
谢常安再也支撑不住,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想要向上托起沐念秋,在她的意识沉入冰冷的海底前,忽然身体变得很轻,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托起了自己,是幻觉吗?
她的意识模糊涣散,只觉耳边似乎传来一阵缥缈的歌声。
“是幻觉吗?好像听见有人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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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太近啦!你别掉下去,多高啊,你不害怕吗?”脸庞青涩稚嫩的文萱站在十步开外,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蹦一蹦地着急向谢常安挥手。
谢常安却不以为意,望月涯顶,月亮那么圆那么大,星星那么多那么亮,吹在身上的风都是自由的,大海广袤无边,浪花阵阵,拍打着悬崖之下的礁石。
不愧是白灵山上最适合看星星的地方。
她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天地万物收归本心,她不由得生出了一股冯虚御风,羽化登仙的感觉。
都说人生苦短,她却一点不觉得。
“萱萱,你说我们修仙为了什么?斩妖除魔,匡扶正义?”
文萱见她没有回来的打算,只好慢慢地走到她身边。“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出生在知春堂,让我修仙就修了。我觉得吧……修仙也挺好的,不修仙我怎么会认识你呢?”
“哈哈,你说得对,如果不修仙,我怎么能认识你们,怎么会见到这么美的月色呢?”谢常安咧嘴一笑,拍拍衣摆随地坐在悬崖边上。“你听见谁在唱歌吗?好像……是从大海里传来的?”
文萱跟着抱膝坐在她旁边,月光洒在海面上,银闪闪亮晶晶的。
“这边有一种透明的鱼,叫潮汐鱼,歌声就像海浪潮汐空灵澎湃,因为栖息在白灵山附近,人们又叫它潮汐仙使,晚上会发光,据说还会救落水的渔民呢。你看,浪花里亮晶晶的!”
谢常安:“哪里哪里?真的诶,我还以为是星星的影子,太神奇了!”
文萱:“清修就快结束了,安安,你不去跟沐师兄道个别吗?”
“沐师兄……沐念秋?”
沐念秋……沐念秋!
谢常安睁大了眼睛,大口地喘着气,她顾不上浑身酸痛,腾地坐起来,四下张望——沐念秋好端端地躺在她旁边。
她浑身浸湿了海水,一骨碌弹起来,紧张地探了探沐念秋的脉搏——人还活着。
没想到沐念秋身体出乎意料的好,这么死命地折腾竟然还很顽强,她这才长吁一口气,捏了捏沐念秋冰冷的掌心。
环顾四周,此时他们被冲到一处浅滩上,身下皆是细软的沙砾,远处隐约可以听见潮汐鱼奇妙的歌声。
沐念秋呼吸微弱,苍白的脸庞看不出一丝血色,长眉紧蹙,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谢常安慌了神,她趴在沐念秋胸口听了听——有心跳;摸了摸沐念秋的额头和脸颊——滚烫,应该是发烧了;又看了看他一身被海水泡过的伤口,伤口肯定是发炎了。
如果只是受伤发烧,脉搏呼吸怎么会这么微弱?
或许是溺水了,需不需要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
谢常安手忙脚乱抓起一把沙子,又任凭沙子从指尖流下去,沐念秋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一抖一抖的,沾水的发丝贴在额头上,薄薄的嘴唇看起来软软的。
不对不对,这是在想什么,快点想想该怎么救人啊!还什么都没做,她头顶已经要冒烟了……人命关天当务之急十万火急急不可耐到底在急什么,她心里着急,眼睛却不知该看向哪里。
沐念秋的衣领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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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
谢常安一个人几乎崩溃,她大脑一片空白,颤巍巍地用手指捏起沐念秋的鼻子,猛吸一大口气,眼一闭心一横,英勇就义一般把嘴唇贴了上去。
唇瓣相接,触感微凉,好像还有一点海水的咸味。她从前从没给人渡过气,心里慌乱,又生疏极了,为了不让多余的空气跑掉,她只得用力紧紧贴着沐念秋的嘴唇。慌乱之间,她的牙齿磕到了沐念秋的嘴唇,昏迷中的沐念秋闷哼一声,眉头皱的更紧了。
“对不起对不起……”谢常安懊恼极了,她极力装作没看见沐念秋嘴上的伤口,加快了人工呼吸的节奏。
这亲密的接触间又带上了血腥的味道,谢常安感觉应该差不多了,又抬起身按压起沐念秋的胸口,按照记忆里的方法做完了一整套流程,只觉精疲力尽,正准备再来一遍,沐念秋胸口起伏,呛咳出几口水来。
谢常安赶紧托起他的头,“沐念秋,沐念秋,你怎么样,醒醒……”
沐念秋咳嗽几声,呼吸平和起来,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了几分。
谢常安没想到自己蹩脚的急救居然真起效了,一时又震惊又高兴,可看着沐念秋一点儿要醒过来的意思也没有,顿时又心疼又难过。
该怎么办呢,她茫然地看了看周围,过热的大脑慢慢冷静了下来。这次侥幸活了下来,可下次呢?沐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没一个正常人——反正是一定不能再回了。
她现在百分百确定,他们陷入到这场巨大的阴谋中,不管逃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了——只不过是今天死还是明天死的区别。
更何况现在沐念秋为她伤的这么重,又怎么能再过东奔西躲的日子呢?
不会再有人能帮她了,谢常安茫然地看向怀里的沐念秋,心下一片凄凉。她回想刚刚望月涯上发生的一切,为了她,沐念秋是为了她才受的这么重的伤。可是为什么,他明明不用做到这种地步,难道自己比他的命还重要吗?
她有这么重要吗?
这几个月,她在沐念秋心里是什么呢?是重要的朋友吗,是偶遇的同路人,又或者……是有一点点喜欢的人吗?
喜欢吗?
她轻轻地用手指描摹着沐念秋的眉眼,熟悉的轮廓,熟悉的面容,她见过这张脸上露出的各式各样的表情,有开怀大笑,有不屑一顾,有意气风发的,有黯然失色的……现在这些表情都消失在这张俊美的脸庞上,并且差点永远消失。
想及此处,谢常安几乎难以接受,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害怕,沐念秋太重要了,她竟然一直以来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如此危险的地方,就好像把一盏价值千金的琉璃盏放在悬崖边。她怎么会心安理得地一直接受他的陪伴和保护?
没有人能帮她了,回天枢院,师兄还会收留她吗?去知春堂,难道要把萱萱一家牵扯进来?若是门派尚且安稳,师兄不会把她赶走;而文家更是何其无辜,不该为了她遭此无妄之灾。
退路,哪里有退路?
退路……退路!
海风吹得有些冷,她擦干眼泪,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锦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