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宇都记得闵金瑛提过,邝文博是深圳本地人。真好,以前陈玄过年还得离开深圳回家去,邝文博不用,大年三十刚道别,新年的第一天就能出来见面。
邝文博现在就拉着闵金瑛的手来回晃:“可你这脚法真的太快了,我怎么……”
话说半句,邝文博的视线越过闵金瑛的肩膀,带着从记忆中搜寻的一瞬迷茫,定在洪宇的脸上。他醍醐灌顶一样,想起了洪宇是谁,抬了抬下巴:“金瑛姐,你小侄子来了。”
闵金瑛随着这话扭头,看见真是洪宇,这才转身侧步,站在邝文博旁边,朝洪宇笑:“这么勤奋,明儿就是大年夜了,今天还来上课。”
闵金瑛身上穿着短袖短裤,把身上的纹身都遮了个严实,上衣衣摆短短,随着动作在腰上来回飘。她身侧的邝文博是只穿了条宽松的运动短裤,打赤膊提着一对手靶,薄薄胸肌和腹肌因为充血泛着淡淡粉色。
在悉尼的时候还是白斩鸡一只。洪宇忽然想,这几个多月里,邝文博来这拳馆来了多少次。其中闵金瑛带他来的又有多少次。
洪宇放下包,没去更衣室,当着他们俩的面直接脱了冲锋衣外套,接过教练递来的缠手,往手腕手掌指间缠绕。他低着头开口:“程叔说你今晚会回怡福花园吃饭。”
闵金瑛闲庭信步,走到拳击台边缘,靠着围绳居高临下地看洪宇,轻轻嗯了一声算回答。
“等会儿你坐我车回去?我把你喜欢的那辆红跑车开过来了。”
闵金瑛笑了一声:“哎呀,你别说,还怪想她的。”她下半句话是:“那你把我的车开回去蛇口?”
洪宇绑缠手的动作一停。
邝文博回应声音清脆:“可以啊。”
洪宇看向闵金瑛,瞪大眼睛。
回蛇口?闵金瑛都没让陈玄到蛇口住过,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狗屁邝文博能进蛇口的门?他故意把东西落在蛇口就说回去取闵金瑛都不让,连夜让人送去怡福花园。这个邝文博居然能去蛇口?!
旁边教练把拳套递过来,看见洪宇的缠手还没绑好,把一双拳套夹在肘弯里就上来帮忙。洪宇侧身躲过,三两下把缠手绑好,转了几下手腕,从教练手里抽出拳套戴上。
拳面相击,发出砰砰两声。
教练:“去热身吧,洪宇你……”
洪宇抬手推开教练,冲台上说:“姑姑,今天要不要陪我打一场?”
闵金瑛往拳击台中央去的脚步停住,缓缓转身,面向洪宇。
旁边教练往前一步:“你这还没热身,小心受伤。”
“不用,甩甩关节就行。”洪宇说这话时,视线还咬着闵金瑛的脸不放,她不说话,他迈步向前,“学期验收,汇报表演,看看你这帮我交的学费值不值。”
闵金瑛皱起眉毛,连脑袋都因为疑惑往一边微微偏。
这姑侄间的火药味怪异,旁边的教练和邝文博谁都闻得到,可谁都不敢说什么。
闵金瑛在这浓浓火药味中笑出声来:“怎么?火气这么大?就许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捣鬼,不许我把你赶出闵氏集团?”
原来是私报公仇。邝文博听明白闵金瑛这两句前因后果,立起眉毛就站出来打抱不平:“我说小侄子,你这也太忘恩负……”
洪宇眼刀登时往拳击台上的邝文博飞。
闵金瑛下意识抬手,拦住往前的邝文博,也拦住他要说出口的话。她仍然看着洪宇,打量着他那张脸上的表情变化,许久才偏头跟邝文博说:“你先把我车开回去停在蛇口地库,钥匙放车库里。”
邝文博还想再说什么,可碰上闵金瑛的眼神,喉结一滚把话咽回去,目光挪到洪宇脸上,更是敢怒不敢言。
洪宇嘴角一勾,“怎么?你想帮我姑姑出头?你这种捞货也想当我姑父?”
闵金瑛眉心登时皱得更深。
邝文博那张白净的脸上,刚刚因为运动泛起来的粉红刚褪下去没多久,又因为愤怒和羞赧瞬间涨红。他甩开一双手靶,一手攥紧拳击台的围绳,一手指向洪宇:“你嘴巴放干净点!”
“不干净又怎么样?”
洪宇两三步迈到拳击台前,单手撑着最顶上的围绳,一个侧翻上台,抬手一拳就朝邝文博砸过去。
身后教练哎一声就追过来翻上拳击台,撑开上头两根围绳要近身拉架,闵金瑛伸手拉住教练的手臂。
教练:?
闵金瑛笑:“先看看。”
洪宇开始的几个组合拳是拳拳到肉,三两下就把邝文博推到拳击台中心,得寸便进尺,推着人往另一边的围绳锤过去。邝文博趔趄几步硬生生挨了几下才抬手格挡,反攻是一点机会都找不到。
可没一阵子洪宇的拳就明显弱下来,一个膝击被邝文博躲过去,颧骨就直接被邝文博摆拳砸中,人往后登时撞在了旁边的围绳上。
邝文博挥拳要乘胜追击,闵金瑛一推教练,后者像箭一样飞出去,眨眼就挡在了洪宇和邝文博之间。
“哎呀,四舍五入一家人,打什么。”
洪宇扶着围绳没说话,抬起眼来,目光落在教练的后脑勺上。
邝文博抬手推开教练要还击报仇。
“行了。”
拳停在半空,三对眼睛同时望向闵金瑛。
邝文博的拳收住,赤手空拳,拳面还青白一片,捏紧了压在身侧。他一双眼看向闵金瑛,眼尾发红,委屈得不行。
一个是今天再见明天上新的小情儿,一个是闵家独苗假也好真也罢只此一个。孰轻孰重?
闵金瑛走向邝文博,咬着拳套脱下,缠手还没解开,直接拉起他握着的拳头,指腹摩挲着拳面的淤青:“我让人来送你回去,我的车你就别管了,回去用热鸡蛋敷一敷手,记住吗?”
邝文博手指收紧,从闵金瑛的手里抽出来:“不用,我让家里司机来接。”
他说完就恶狠狠剜了洪宇一眼,翻起围绳下了拳击台,连衣服都没在这里换,抄起旁边的包披上外套就走。闵金瑛走到拳击台边沿,弯腰捡起手机,打了个车,把车牌号发给邝文博,关了对话框。
手机屏幕按灭,闵金瑛左手右手来回抛,一面抛一面走向还在原地坐着的洪宇。
教练也是人精,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拿了急救箱过来,撕开碘伏棉签就给洪宇擦破皮的颧骨上药。小指甲盖都不到的伤口,上了碘伏加上淤青,打眼一看还有些吓人。
闵金瑛在洪宇面前站定,抬脚往他小腿一踢。
“哎,孩子年纪小胡闹,你别……”教练开口要和稀泥,被闵金瑛一个眼神堵回去。
“站起来。”闵金瑛说。
洪宇抬头看闵金瑛,这一抬头闵金瑛才看见,那双眼睛已经是水汪汪全是打转憋着没往外流的眼泪,被闵金瑛这一看,他还抿着嘴又低下头,抬起手肘用小臂往眼下一擦。
闵金瑛皱皱眉头,三两下把缠手解开丢在一边:“站起来,我不说第三遍。”
洪宇没有迟疑停顿,拉着围绳站起来。
“把拳套摘了,衣服换好,开车回怡福花园。”
三个指令,洪宇依次执行,摘了拳套缠手还给教练,把刚才脱下的冲锋衣又套上,也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身上那件速干短袖甚至都没什么汗水。洪宇提上自己的背包,也拎起闵金瑛的运动包,丁零当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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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饰跟着脚步响,洪宇跟着闵金瑛走出拳馆。
拳馆的门在背后关上,闵金瑛站在停车场前,双手抄进自己冲锋衣的口袋,停顿两秒,转身面向洪宇。
啪。
洪宇脸因为这一个实打实的巴掌偏向一边,涂了碘伏的左边脸颊隐匿在阴影里,面向闵金瑛的那一侧微微泛红。
“疯够了没有?”
洪宇把脸正回来,直视闵金瑛,他摇摇头。这是没够。
“他配不上你。”
闵金瑛笑起来:“关你什么事啊?”
“你觉得我配吗?”
洪宇问:“你觉得我配吗?”
闵金瑛的笑容并没有消散,还不咸不淡地挂在脸上,她抱起双臂:“呦呵,我教过你什么?‘一招鲜吃遍天’这不顶用,还想有什么陷阱准备好了让你姑姑我踩啊?犯得上这么以身入局吗?啊?”
洪宇一张脸青白交错,往前半步:“我没有。”
三个字狠狠从牙里咬着说出来,可说完了洪宇的气势却登时弱了下去,他重复:“我没有。我没有再准备什么陷阱骗你。我更没有什么以身入局,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我是真的……”
闵金瑛手指指着他,厉声喝道:“闭嘴。”
洪宇握住闵金瑛手腕:“我不,我不闭。我是真的喜欢……”
闵金瑛捏住他下巴,硬生生把他后半句话停下。
“你今年多大啊?”
洪宇的下巴还捏在闵金瑛手心,一双眼带疑惑,看着她,眉头慢慢皱起来。
闵金瑛淡淡看着洪宇的表情,盯着他数次微微张开又合上的嘴唇,放开手。这并非真的问句,洪宇没有回答,闵金瑛也没有等待,直接往下说:“闭上你的嘴,等你二十五了脑子长好了再来跟我说话。”
闵金瑛伸手要从洪宇手中把自己的运动包拿过去,洪宇的手却往回收,把运动包拉开几寸。
“陈玄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他多大?”
闵金瑛收回手,抬眼看洪宇,没有回答。
多大?刚满二十。
洪宇见她不答,又问:“你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多大?”
这话闵金瑛也没回答。
多大?不到十七。
真是见鬼。
洪宇冷笑:“你凭什么要求我二十五再说?我考虑得很清楚。我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是真心的,川穹科技的事我是骗了你我错了我认,可这事上我没骗过你。”
闵金瑛瞪眼:“别人配不上我,那你就配吗?身材样貌能力?你有哪一样?你在我这儿排得上号?”
“那邝文博就排得上号了?”洪宇抬手往身后拳馆指,“你要是真看得上他,刚刚我揍他你怎么不拦?你还不让教练拦。他在你心里的分量能有多少?”
“呵呵,我干嘛要拦,我拦了不是砸了你的台吗?”闵金瑛捏住洪宇的下巴,把那边带着伤口的侧脸扳过来,又狠狠一甩手:“我拦了谁给你机会装可怜啊?我拦了不是就拆了少爷您唱戏的大高台了吗?”
洪宇咬住牙关,下巴还朝向闵金瑛甩的方向,眼睛垂向地面,只胸膛跟着呼吸剧烈起伏。
“少跟我在这儿满嘴吐疯话,你别忘了,你是我的侄子,摆正你自己的身份。”
闵金瑛没了耐心,直接迈步上前夺运动包,洪宇反手就捉住她的手腕不肯放。
闵金瑛都愣了,臭小子敢对她动手动脚。
洪宇:“你不是我姑姑,我现在身份证上姓洪不姓闵。”
话刚说完,闵金瑛反手又是一巴掌招呼到洪宇的脸上,正中那块被碘伏高亮的颧骨。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