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要是搁到二十年前,那没准就是一场恶斗。
不过现在是文明时代,法治社会,不讲究那套了,大伙都是求财嘛。
所以,我也不打算跟郑胖子整出什么太大的不愉快来。毕竟这年月,要真是发展到那一步,其实处理起来,也挺麻烦的不说,咋整都得花钱免灾……
本来都是求财的事儿,结果你弄的,犯不上。
因为晚上要赴陈冰那边说好的约,这个事儿,我打算好好考虑一下怎么办再说。
像是郑胖子这种半黑不黑的玩意儿,最是滚刀肉。
你太硬了对谁都不好,但是太软了,那也不行……
这边的人就这个熊样子,软的不吃,硬的也不吃,最是难整。
眼看着八点多了,金昊耗子脸和三角眼婷宝她们,到了点儿也不约而同的也聚集了,上二楼小玩。
我特意打了一辆车,特意问了他知道不知道鹤鸣茶楼。
这司机也恍惚了一下然后点头:“艾玛,你这一说还给我猛住了,那地儿挺偏的,平时也不往那边尥,知道知道,原先老二毛那块,走走走,跟你说上车十块钱啊,不打表,那地方偏,没来回活,一般人都不愿意跑……”
我拉开车门上车:“走!”
车子开了,你还别说,还真挺偏的。眼瞅着过了隧道都快出城了……
眼瞅着到了城边子的镇子了。
才到了那个所谓的鹤鸣茶楼。
也不知道老板是个啥路子,把茶楼开到了这地儿。
茶楼的生意本来在山河这边就不美丽,开的还这么偏。真不知道它是怎么活下去的,难不成里边还有活?
我进了茶楼里边,原来里边不光是茶楼,一楼还是卖茶叶和烟的地方。
瞅了一眼,全是顶死贵的烟酒,根本就不是平常人抽的烟,也不是平常人喝的茶。
老板娘是一个看起来应该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风衣。
个头挺高,身条也行,好看倒不是说多么好看,但是气质这块,该说不说的,一瞅就不一样。
属于那种看山一眼,就知道不是乡下人的气质,带着那股子贵族味儿……
女人坐在里边笑盈盈的看着我,看我进来,站起来笑着道:“先生是要买啥茶嘛?还是买烟?”
我笑道:“不是,我定了夏至包间的……”
女人闻言,定睛看了看我,然后笑着朝楼梯挥手:“噢噢,不好意思,你跟我来……”
我跟着女人屁股后面上了二楼。
到了二楼的夏至包间……
包间里边是紫色的地毯。
窗角的位置,有两盆我也叫不上名字的绿植。
中间放着一张红木茶桌……
我看了看手机说我这边客人得九点到,您等会儿,我还不知道客人这边要喝啥茶?
女人笑着点头:“行,这边有服务铃,你按一下我就来了……”
我点头:“麻烦了……”
我坐在里边,坐卧不安,愣是等了二十多分钟。
眼睛瞅着手机上的时间,蹦到了九点整。
这会儿,才听到楼梯这边有说话的声音。
我赶紧开门迎出去……
这才看见,陈冰跟一个中年男人一起朝房间这边走过来。
陈冰很明显把自己身子放低了一些,还伸手给中年男人往我这边引路……
男人老式的三七分,老式的行政夹克,老式的公文包。
我尽管世面见的不多,但是一眼就看的出来,这特么上边的人啊!
陈冰因为眼睛里全是中年男人,大概压根就没看见我,一边给中年男人引路,一边笑着道:“老板,到了到了……”
抬头看见我,立刻改了称呼:“领导,这个就是小高!”
就这么一瞬间,就立刻改了称呼……
看来,陈冰跟这个男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是一个称呼。
而见了外人的时候,则又是一个称呼……
如何称呼,这大概也是一门学问。不过什么时候什么称呼,我可是不知道……
说话的功夫,陈冰和男人也走到了我的跟前。
陈冰看着傻笑的我朝男人介绍;“领导,这就是小高。高林,这是市委的陈秘书。”
我连忙伸出手:“领导好!”
陈秘书伸出手跟我握了一下:“哎呀,啥领导不领导的,下班了咱就都是老百姓。你好你好小高,哎呀,小伙子真不错,行!多少回听陈冰说起你,这一看,这真是一表人才哈,进屋进屋说……”
进了屋,陈秘书落座之后,我连忙笑着问他领导喝什么茶?
不等他说,陈冰说她已经点完了,我就不用管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那中年女人又上来,给我们每个人都上了茶。
我完全不知道陈冰如此安排,到底是个啥意思?
只能是硬跟着赔笑……
结果,愣是跟着她俩,坐在这喝了一个多小时的茶……
这一个多小时,愣是听着这个陈秘书,说了一个多小时的废话。
说的都是糊七八扯的东西,天地不挨着……
给我都整蒙了……
这是干啥呀?
给我整过来,就听这玩意儿在这糊七八扯嘛?
知道你们当领导的有口才,但是你有口才,你搁单位开会的时候说啊,你跟我说啥呀?
我以为到最后,这个陈秘书总得说两句啥有用的,结果,直到最后,楞是一句有用的没说,只是看了看表,然后跟陈冰和我道:“哎呀时间不早了,今儿就到这吧。我得回去了,这回去晚了,家里那口子又该埋怨我了,哈哈哈……”
于是,陈冰和我,赶紧起来相送。
一直送到楼下,眼看着司机把他送走……
我跟陈冰重新回到包间,我一脸懵逼的问陈冰:“姐,这领导啥意思啊?这这这,这啥也没说,就这么走了,这啥意思啊?”
陈冰瞪了我一眼:“你让领导跟你说啥呀?还跟你说?领导能出来见你一下子,他的活就算干完了。已经算是把面子给足我了,你当你是个啥啊?还跟你说?要不要你那张逼脸?你还真拿自个当盘菜了……”
我一摊手:“合着我今儿个来,就是为了让领导跟我照个面儿呗?”
“那你还想咋的?”
陈冰使劲儿瞪了我一眼:“能让领导特意出来跟你照个面,那都算是烧香烧着了……”
我道:“姐,那领导今儿见了我什么也没说,这啥也没说的意思是?”
陈冰长吸了一口气:“啥也没说的意思就是,该咋办咋办,记住傻子,别指望领导会给你任何明确的指示,领导的意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因为,话一说出来,那领导就得替你背锅,你难不成还想让领导替你背锅嘛?”
我连忙道:“那不能,那不能……”
陈冰再次瞪了我一眼:“不能还那么多废话?行了,场子那边该咋整就咋整吧?你那边的人也精神点儿,人应该会连续不断的过去的。要是人不够耍的话,不行你再整俩过去看着点儿……”
听陈冰这话的意思,场子这是要起来啊!要上人了啊……
趁着这个机会,我连忙道:“姐,上回点场子那孙子,你说我该咋处理好哇?这你这头没话,我心里没底啊……”
陈冰闻言瞪了我一眼:“你想咋整就咋整,别啥事儿都问我。啥都问我,我用你干啥?”
说着再次瞪了我一眼:“要是真太哏了,给脸不要脸,那就一口气儿别给他喘,往死了捏……”
我闻言浑身一凛,连忙点头:“行我知道了姐……”
陈冰说着,拿着手指头顶着我的额头:“瞅你那熊色,场子给你铺成这样,你要是还整不起来的话,你就滚回去跟你爹种地去吧……”
陈冰说着就往楼下走去。走到半路忽然转头冲我道:“先买十万块钱的茶喝喝吧,他这边的茶,挺好的……”
我闻言登时一愣。但是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陈冰继续往下走,我也赶紧跟着下去。
好在她没跟我抢着算账。
当然了,我也知道,我能算账,那是人家特意给我的机会……
这俩人要是任何人不待见我,压根就不会给我算账的机会。
特么的,几口茶,几盘糕饼,一千七百多,咋不去抢啊。
当然了,相比于我后备箱里那十万块钱的烟和茶,这一千七百多,还真不算抢……
从茶馆这边回来。
楼下一楼的麻将,基本已经快到了尾声。
而二楼这边的扑克,似乎正在鏖战。
金昊这孙子,自打来我场子这边玩之后,好像还挺顺溜的。
这些日子,输输赢赢的,基本没什么太大的闪失。
他不像是耗子脸和三角眼,刚来,就在我场子这边闪了腰……
看来,我这场子,还真是不太旺这两货。
这要是换成是我,我指定来这一趟就拉倒了……
因为虽然说,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在牌桌这一块上,我还真不是那么坚定。
这两货因为之前在场子这边折了不少,但是,没有退缩,今儿来的似乎还早了一些……
他俩掉进了另一个坑里,那就是,越输越玩……
说了,牌桌,最终是个人性的游戏。
而输了,疯了似的想把输了的捞回来,也是人性的执拗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