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是庄家的下家,第一个开牌。
只见,张小辫开出来的,是A359四颗牌……
他这牌,有俩种配法。
第一种是A3+59的四四组合。
另一种就是经典的A9+35组合,也就是传说中的,实在没有法,避十垒个8……
但是张小辫很明显对避十没有啥信心。
关键,做了8,牌型也是两头漏风,要是能整出来一个9,不管啥9好歹整出来一个,那也不至于两头漏风,所以,他冲了四四……
他这牌,其实怎么整都白费,用行话说,就是天死。
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不管是冲还是做,都是个死。
可谓是死得其所。
再看天门的耗子脸,四颗牌分别是24A8的六九。
而且还是大倒九。
他这大倒九的战力,该咋是咋,照实说,其实,也算是中上等战力了。但是好死不死的,碰上了张孟谣的对子A,那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而至于他的那个24的六头,不好意思。
在同等点数牌型,庄家为大,压闲家半头……
换句话说,哪怕是四颗牌一样,那,也不好意思,庄家胜。
别跟我讲什么道理,牌桌的规矩就是如此,不跟你讲道理,只讲规矩……
再看坎门的金昊,则是A478的五五吹。
他这也是一副怎么逃也逃不走的天死的牌。不管是做五五吹还是做9,都是个死。跟张小辫一样,死得其所……
张孟谣扫视了一圈,脸上漏出了满足的微笑。长舒了一口气,这口恶气,她总算是出去了……
她抬起来自己嫩白的小手,在桌子上哐哐哐的敲了三声:“萍的,全都给我剁喽,一个不留!”
陈萍闻言,登时大喜。
赶紧上手,把桌面上的钱,不管是谁,全都一股脑的划拉到自己这边,一沓一沓的装进自己这边的蛇皮袋子里……
张孟谣这才笑着把扣在桌面上的四颗牌拿起来,再众人面前晃了晃:“真是不好意思,小对尖,杀了个全通,哈哈哈,真是没想到,小小的六个头,杀了个全场,哈哈哈哈……”
张孟谣放肆的笑着……
然后啪叽一声,把牌摔在了桌子上。
这一下,闲家的所有人,顿时都不再说话了。三角眼脖子上的红温,也瞬间下去了……
那本来叽叽喳喳的大高个和白骨精,也一下子蔫了。
甚至连张小辫,也紧皱眉头,一句话也没说……
只有金昊这边,还能说出话来,不断的摇头:“哎我草,下手下的太叽霸晚了,操,咱们这一群废物啊,天门连给了七口,都叽霸没人狠儿上一把。操,等叽霸人家点子正过来了,才寻思过味儿,真是踏马的连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张小辫也不断的摇头:“七口啊,整整七口啊,这都没赢着钱,还真是,死的该啊!”
说着话,张小辫还瞪了天门的耗子脸一眼。
天门这边,今儿本来张小辫是有心事坐的,结果,被这个没种的玩意儿给占了,真是耽误了这大好时机。
七口啊,这要是按照张小辫往常的脾气,不整个三十万五十万的,他是不会饶了张孟谣的……
真是可惜了。
七口啊,这样的机会,恐怕是下半辈子都不好碰了,你瞅瞅这俩玩意儿,一个尖嘴,一个猴腮,啥都有,但是就是没有胆儿,俩人踏马的一对废物……
张孟谣这边,直接给我甩出来一万块钱的水子。
我连忙喊道:“张姐牛哔,张姐一直赢哈……”
张孟谣道:“给冰箱里头的冰可乐,给我拿一瓶来……”
我连忙笑道:“好嘞,还谁喝啥?”
陈萍道:“给我来一瓶吧,这几把整的,口干舌燥啊……”
那耗子脸道:“给我整一瓶凉啤酒,一根肠。”
三角眼也跟着道:“我也来一瓶,哎呀,啥一瓶两瓶,多拿几瓶来吧高老板……”
我道:"好说,一会儿我搬过来一箱,大伙谁想喝就喝……"
那边,柱子和老孩子赶紧下去,搬过来俩箱子啤酒和一箱子火腿肠,还有面包和老伍咸菜和辣卷啥的。
反正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这些玩的家伙们,吃饭都不是按时吃的,那都是看心情吃的……
有时候甚至都不是饿,纯粹就是为了让嘴巴里有点活干。
一把牌收了十七八万,张孟谣这口恶气总算是吐出来了。
脸上顿时有了血色,气色一下子就好了起来,一边哗哗的洗着扑克,一边笑着看着大伙:"随便下哈,不限注,不限注哈,哈哈哈……"
天门那边,三角眼和耗子脸,再次自家闹了起来。
三角眼怒道:“操,该下的时候不下,不该下的时候下。瞅瞅你啥叽霸点子,我今儿都让你给耽误了操……”
耗子脸登时怒怼:“操,我踏马按着你的手下啦?我早就说了,这玩意踏马的没准,别虎超超的下。你特么听嘛?输了就踏马埋怨这个埋怨那个的,咋的,你玩这玩意就奔着保赢来的?你还是他嘛的贪,不想赢死人,就输不死人,不怨自个你怨叽霸谁啊?”
三角眼回怼道:“不怨你怨谁啊?人家那会儿要下你非特么不让下,那几把我要是给她灌上,至少得踏马赢七八万操……”
耗子脸马上回怼道:“操,我踏马是你爹啊,我说啥你听啥?我让你死去你咋不死去呢?”
三角眼立刻眼睛一瞪:“卧槽尼玛的……”
眼看着局势要失控,我连忙适时加入挡住他们道:“哎哎哎,嘎哈呢?差不多得了啊?这平时都是好哥们,这咋的因为输赢这点逼事儿就吵吵起来了呢?犯得上嘛?再说不是赢了那么多把,咋还输一把就急眼了呢?都退一步哈,都别说了,都给我好好玩……”
我这话说的明面上好像挺客气,但是其实现场气氛上来看,其实一点都不客气。
几乎是半威逼着他们说的……
我是馆主。
在气势上,绝对是不能让他们压住哪怕一点点儿,我得让他俩知道,这场子里,到底是谁在控场。如果胆敢不给我面子,那,我就不给你面子……
愿意吵架,一会儿玩完了,你们出了我的大门,爱怎么吵就怎么吵。打掉脑袋我都不管,但是在牌桌前,那不行……
这俩货见我递过来台阶,也赶紧就坡下驴。
他俩本来也没有啥真深仇大恨,纯粹就是因为上把牌输了,俩人心里都不痛快,都想找个人发泄一下邪乎气……
要是上一把赢了,俩人踏马的啥事儿没有,整不好都得搂脖抱腰的……
见俩人后边那大高个和白骨精,都不敢吱声了。
这就是俩花瓶,老爷们这边整事儿,她们这俩花瓶,自然是不敢乱说话的。你看平时撒个娇耍个赖或者打个拳啥的,都行。
但是在真正的江湖面前,她们连说话的份儿,都没有……
不想让气氛太尴尬。
我于是拿出来四百块钱,给了大高个和白骨精一人二百,笑着道:“俩美女今儿是头天来哈,感谢捧场哈,打个轰,别嫌少哈……”
牌桌上的钱,在玩的时候那不是钱,那就是数字。
但是我的这个钱,那是牌桌下的钱,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从自个兜里掏出来的钱。跟牌桌上的钱,意义完全不同……
俩女的接过钱,登时脸上跟花儿似的绽放了:“哎嘛,哈哈哈,哎嘛,谢谢高老板哈,谢谢高老板……”
我笑着挥挥手:“以后陪俩哥常来,你俩啥时候来,我啥时候给你俩打轰……”
耗子脸见状笑:“哎我去,高老板你可真叽霸精啊,二百块钱就叽霸给我俩铁子就给收买了……”
我笑道:“哥你看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俩老妹儿在旁边给你俩加油助威也挺累挺的,二百块钱不多,但是也是兄弟我的心意嘛……”
三角眼倒是个敞亮人,笑着道:“行高老板,听说你高老板会来事儿,敞亮,今儿一看真是的啊,该咋是咋的,真行,以后咱有功夫就搁你场子玩了……”
这话递过来,我得接啊……
我连忙道:“哎呀,那可说好了哥,啥也不说,今儿各位上亮子的大哥,一条龙我包了……”
三角眼一举大拇指:“高老板,敞亮……”
所谓上亮子,就是在牌桌上确实出力了的,如张小辫金昊等人。
那些凑数的不算……
毕竟,总共加一块上了几百几千块钱,我总共抽你抽出来百八十的水子,我还能给你一条龙?你怕不是想屁吃……
虽然说我这一条龙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但是太多太多的黑场子,那就是干薅,你连毛都看不着,你不还是得挺着……
这时候张孟谣又敲了敲桌子:“买定离手了,下下下……”
耗子脸好像是不胜酒力。
一瓶酒咕咚咕咚的下去了半瓶,眼眶子当时就红了。
加上刚才那一把输钱的忿忿之气,尚且还没退去。再加上这究竟一刺激,这股子忿忿之气,一下子涌了上了……
身为馆主,我十分了解此时此刻赌徒的心态。
此时此刻,他们的心态,只有一个;不甘!
不甘刚才的七连掏没赢着大钱……
不甘刚才那一把输了好几万……
不甘自己明明是长虹贯日的气势,就这么一下子就折戟沉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