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斜了这人一眼,毕竟,麻将馆也是个江湖之地,动不动来个生面孔,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很多老顾客家里来了客人或者朋友什么的,带来麻将馆玩玩,都是正常的。
只不过今儿这个生面孔我好像有点眼熟罢了,这才瞄了几眼。
不想,我瞄他的时候他也在瞄我,看见我看他,他笑呵呵道:“咋林子,不认识我啦?”
他这么一说,我一下子蒙住了…
赶紧盯着他看了会儿,顿时,一股磅礴的记忆一下子涌进脑海…
我连忙哈哈的笑着道:“哎呀,我寻思谁呢?合着是庞啊,啥时候回来的真是的,也不吱个声,走走走,出去喝点,咱一边喝一边唠……”
庞宏宇挥挥手:“算了算了,搁家唠会儿得了,刚吃完,也吃不下去……”
这个庞宏宇,是我多年前的一个朋友。那时候我刚从部队复员回来,才22岁,在朋友的介绍下,去了丹东那边的翻砂厂干活打工。
而在丹东翻砂厂那边负责接待我的,就是这庞宏宇。
正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没有朋友在外面领你,外面人就没法落脚,我们之间的缘分就是那时候开始的。
这小子其实也是我们山河这边的人,东北人嘛,打工遍天下,全国各地都有东北人。我们也算是纯老乡了……
他是属于山河这边幸福乡的人,跟我老家的镇子,相隔只有几十公里。
当时为了给我弄一块地方在工厂里站住脚,他把他工位让出来给我,他自己去挑战高工位工作,我在他的租房里,待了足足三个月,最后走的时候连伙食费都没给,所以我们之间还是有一段很深的交情的……
后来,丹东那撇子的活干躺下了,我们那边的人相继就撤了回来,庞宏宇这孙子天生带着一股子江湖痞气,动不动就跟他的狐朋狗友打个仗了,斗个殴啦,结果命运不济,在歌厅闹个事儿啦,砸个酒瓶子啦,赶上上边严打,给拘了进去,判了六年。
要说他也倒霉,他们一伙人七八个,结果就他跑的慢,崴了脚,给逮住了。那七八个跑了,他判了……
你说丧气不丧气……
他进去之后,我们的联系也就断了。
人生嘛,朋友就是来来去去,聚聚散散……
一点点的,他在我的印象里也就淡了。
而我这一次没认出他来,主要是,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在里面待了六年,整个人的锐气彻底的消失了,整个人的魂儿好像都变了,这也是是我一时之间没认出他来的主要原因。
他笑着道林子,你能认出我来,而且还能认我这个朋友,已经算是不容易了,别的人,连认识都不愿意认识我了,哈哈……
这几年蹲的,家也蹲散了,人也蹲废了,我的那些狐朋狗友,也是抓的抓,崩的崩,哈哈哈……
这辈子,算完犊子了。我这大概就属于被上帝抛弃的人吧。
我笑道,说啥话呢,啥玩意上帝抛弃你啊,蹲几年咋的啦?
你蹲这几年不是挺好嘛?你蹲这几年,你那些狐朋狗友,逮的逮,抓的抓,崩的崩,哪个不比你严重?你先被抓进去,那是天老爷照顾你,让你强行跟他们剥离,最终虽然你也关了几年,但关着几年也算是救赎你了。不然没准,这会儿你都跟着那帮子玩意跑铜了也指不定。
那帮子玩意,可是什么都干了,崩了俩,剩下也都没出来呢,你这算是老天爷救了你一命,你就阿弥陀佛吧你。
庞宏宇闻言咔吧咔吧眼睛:“是,是这么回事儿嘛?咋的我蹲笆篱子还蹲出理来了?”
我一摊手:“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嘛,你那会儿要是没关进去,你最次的结果也是现在还在里边蹲着,一个整不好,就冲你那操蛋的性格,指不定那就跑铜了,这会儿坟头草都特么两米高了,你还寻思啥呢你……”
庞宏宇闻言嗬嗬的笑着:“让你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哈……”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给你关进去这几年,你算是捡着了。以后这叉骨道可千万别走了,跟那些个驴马烂子也就别来往了。那啥,也不说啥了,你出来,还没给你接风洗尘呢,走……”
我搂着他的肩膀:“咱喝点去……”
我叫上老孩儿和柱子,也没往远走,就来到了马路对面的老面馆这块。
老朋友相聚,也不讲究那些形式客套了。讲究的就是吃好喝好……
我叫了溜肥肠,炖杂鱼,杀猪菜,锅包肉,干豆腐炒青椒,蒜苗炒鸡蛋,皮冻,香辣肉丝这八个菜。
然后老板娘这边,又给赠送了一盘油炸花生米和一盘水果罐头,凑了十个菜……
然后主食又要了三斤水捞面条。
两瓶老虎头被我们几个干掉之后,直接叫老板娘把一箱啤酒拿来,拿着扎啤杯子哐哐就碰了起来……
最近是年根儿上,所以棋盘室这边,虽然人数暴增,但是白天的时候,我的压力就比较小,二燕子在那边完全能够应付的过来。
人虽然多,但是只要坐上,剩下的就是添个水啥的,没啥重活,所以我还是能抽出身来的。我的主要业务板块还是在黑天……
我们几个呜呜喳喳的把一箱子啤酒又干掉了之后,我们几个把喝的半死的庞宏宇拖到车里,直接拉到了西瑶池那边……
西瑶池那边的那几个货,我基本都差不多认识了个全了,她们里头都谁谁谁有业务,我心里自然是门清。跟那个出钟的技师商量了一下,我直接给她转了两千块钱,叫她务必把我哥们给伺候舒坦了,两千块钱不多,但是在我们这个十八线小城里头,那就不是小数目了,足够这孙子在里边躺到第二天早晨了……
我们几个这几天也有点乏,把庞洪宇丢到单间之后,我们几个在一个大包间里头,舒舒服服的捏了一个钟,没办法,一晃就下午了,我们还有业务,今儿这会儿,属于是忙里偷闲这么会儿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