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七子杀人事件,在数天之内,的确是传的沸沸扬扬。
我的麻将馆这边,甚至这些人聊天的时候,全都是这个话题,热度很大。
但是,热度来的很猛,撤退的也真是令我猝不及防。
大概也就短短一个星期的功夫吧,麻将馆的诸位,便再也没有聊这个事儿了……
确切的说,好像也就三四天儿的样子,基本就没啥热度了……
剩下的几天,也就偶尔有人提一嘴。
再俩天之后,居然连提都人提了……
尽管一个多星期之前,他在我场子这边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但是这会儿应该已经进号子等着跑铜了。但是,人们俨然已经对这件事,彻底的失去了讨论的热情,就更别提关注了,就好像,他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大伙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什么都没耽误,什么都没有改变。就好像这事儿,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我其实有点惊叹于众人的冷漠。
但是其实想想,也不奇怪。
他们是如此,我其实何曾不是如此……
头些日子,我从小便熟识的老家的族亲长辈死了,我和这个长辈的关系还算不错。一起喝过不少回的酒。
前段日子,朋友告诉我消息的时候,我竟然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这还不算,这长辈的老婆,在长辈死后不到一个星期,脚跟脚的去了。
朋友再次告诉我的时候,我竟然还是丝毫没有波澜,唯一的波澜竟然是,握草,这礼份子随的,频率也太快的,一个星期两回……
所以我发现,凉薄的,可能不是我一个人,几乎所有人,心性都是凉薄的。
对你来说跟天一般大的生死大事,其实对于别人来说,连撩动一下别人的心弦都做不到……
这个世界,其实真的没有几个人,在乎你的死活。
你的死活,在大多数的人看来,甚至你比较亲近的人看来,其实就是红尘中的一场热闹而已……
但是,死的人死了,活着的人还活着。
因为我一楼这边有六张桌子,地方比较宽裕。
这帮子人也是怪,照理说我们山河这边的麻将馆,那肯定不止我一个,光我知道的就不下十来个,整个山河明里暗里的麻将馆,你这么说吧,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是这帮子人,哎,他就喜欢往我这来凑热闹……
可能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随和,至少表面上比较随和,人也没什么架子。
没事儿的时候这帮子家伙来了,我一个个的都姑姑婶子嫂子的叫着,加上我天生的联合人,嘴甜,动不动就夸一嘴哎呀婶的好像又好看了之类的屁话,哎,你别看这些屁话,她们可是老爱听了……
而且这玩意儿也怪了,你一夸她吧,你隔天一看,哎,她好像真好看了一点点儿,也不知道咋回事儿,我估摸着是自个偷摸化妆了啥的。
就算不化妆,仔细仔细挑选衣服和整整穿搭啥的,人就能精神不少,所以说嘛,这人呐,你希望让她啥样,哎,你就往那上面夸,据我了解,相当奏效……
不信各位没结婚你试试你对象,结婚的你试试你媳妇儿。保证奏效,所以凡夫俗女,女人也好,男人也罢,都扛不住三天夸的……
当然你需要注意一点,不管你用什么语气或者语调,但是你一定要让她感觉到你的夸奖是真诚的,就行了,那你人缘指定错不了……
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帮子小老娘们,小老太太啥的,动不动就往我家出溜。
她们也知事,要是看见有打麻将的局子,她们就不往前凑了,要是桌子凑不满,哎,她们就坐在一块,玩点儿四零的小麻将甚至是一块钱的小麻将乐呵乐呵。
今儿,就有一桌一块钱的小麻将。
几个小老太太坐在一块,嘻嘻哈哈的打了起来。
要说我这人脾气也挺隔路,也不知道咋回事儿,我就愿意跟这些稍微岁数大点的人扯皮,不管男的女的,都愿意挑岁数大点的,有意思……
一般情况下,岁数大点的人,性格相对来说比较有抻性,你笑话开的深点浅点,她们也无所谓。但是相对年轻点儿,你像是跟我晃上晃下这种年轻人,那性格就差点劲儿,除非你们是真的老相识,你知道他们对笑话的容忍度是多少。
跟岁数相对大点的人来说,你基本不需要注意这个……
今儿这一桌老年组,就这么俩个老太太跟俩个老头,凿的一块钱麻将。
老陈婆子,老李婆子,老孟头子还有老尹头子他们四个……
本来陈七子这股风,已经刮的差不多了,但是时间终究不久,还没刮净……
老尹头子打了一个七条,下家老陈婆子要吃牌,老孟头子马上道:“杠!我杠死你,你还想吃牌?直接嘎根儿……”
老孟头子这边底扣扣牌,老陈婆子不禁埋怨道:“操,死老孟头子,下手怪鸡扒狠的,一下子嘎根了,一条都没给我剩……”
老孟头子一边扣底牌,一边飙荤话:“哈哈,咋的老陈婆子,你要几条啊?你要是要一条,你二哥我这还有一条,你要不要?”
老陈婆子瞥了他一眼:“死边拉去,谁要你那死玩意儿。你还有一条,陈七子老丈人那一家子可头七了,你加点小心,别把你那条也给你带走喽。让你杠七条,哎你说老孟头子,这陈七子一完,他家娘们是不得走道(再婚的意思)啊?”
老孟头子不屑的撇撇嘴:“还走个屁的道啊走道,都特么疯了还走道,炕头走炕梢吧……”
老孟头子如此一说,众人顿时一愣,连我都是一愣……
老孟头子在村子那边,跟陈七子属于村子里的一趟街,俩家离的没有多远。
而且老孟头子这家伙,格外好信儿,属于村情报中心主任级别的人物。
所以,一般村中大大小小的事儿,他都知道……
甚至很多陈芝麻烂谷子的秘辛,他都能说的头头是道,有鼻子有眼儿。
甚至包括生产队那时候,队长跟谁谁谁家老娘们滚麦地了,他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