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叔跟老青头说话的时候,咧着嘴笑着,他那一口黑黄相间的大黄牙,这么一笑,看起来简直就跟一个恶鬼一模一样,好像下一秒就要咬人一样,瞅着着实挺恐怖的。
老青头家的娘们,已经被狗叔两巴掌给掴晕了。
对女人都如此狠手,可见狗叔绝对不是啥心慈手软的人。
尽管平素的时候,老青头也能看见狗叔,但是直到今儿,他才算是彻底看见了狗叔真实的一面,平时看着,那就是一个老实巴交蹲在门房里看大门的小老头……
他大概万万没有想到,狗叔竟然是这样的人。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这很多时候啊,打架就是那么回事儿,看的往往不是谁的武力值高低,而是看谁是真下黑手,谁真下死手……
一个心思只是吓唬人的二百斤胖子,跟一个一心想要整死对方的九十斤的瘦子,同样拿着一把刀打架,这基本不用想,死的必然是胖子……
普通平民老百姓打架,看的根本不是谁的体型壮硕,谁的武力值高低。
看的,是谁的杀心重!
谁的杀心最重,谁就能赢……
比较有代表性的就是昆山龍哥那个事儿,龍哥虽然乖张无比,但是其实他是没有杀心的,只是想吓唬吓唬那个家伙,结果那个家伙哪见过这种架势,以为龙哥要整死他,就下了杀手了。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龙哥死的其实挺冤的。他用刀背吓唬人家,结果人家用刀刃抹了他的脖子。
龙哥的冤在于,他死于别人的无知。他这是想跟普通人拔个尖,充个免费的面子,装个逼,结果,嗯嗯……
狗叔的强,当然也不是强在武力值。而是强在,能够使威胁的程度无限接近于有真正的杀心。
平素的小老百姓,你从狗叔的行为上,根本无法断定,狗叔是不是真的下了杀心……
他将有杀心和无杀心之间的界限,无限模糊起来。
属于在刀尖上跳舞那种,这一般人谁受的了啊……
别说老青头了,我特么都受不了。
一个一心一意想要把人整死的人,跟普通凡人压根就不是一个物种。这也就阐释了,为啥人们都害怕杀人犯,不是打过打不过的原因,而是人家是真的有杀心,而你没有……
老青头尴尬的笑着:“那个,那个,那个……”
狗叔上去就啪啪两个耳光:"那个你麻痹啊那个那个的,就问你,钱呢?"
老青头挨了两耳光,没有丝毫的不满,继续喃喃道:“那个,等两天儿的,等俩天儿我指定还……”
不等老青头说完,狗叔顺手把老青头正在挂着的吊瓶,一手扯了下来,连带着输液管也拿着一起,直接一瓶子,哐的一声砸在老青头的脑袋上,老青头脑袋上的血登时嗤溜溜的淌了下来……
狗叔拿着瓶茬子对着老青头的脸:“老青头,当我跟你他妈的闹着玩呢?没钱是吧?好办,把你那破逼房子卖它,它值多少钱不管,反正老子只要十二万。我特么这就给你搭搁出去,放心,这块我有人,好卖,你他妈的也别住院了,起来起来,走,跟我回去拿你家房本……”
狗叔说着话,扯着老青头的脖领子就往地下拖。
老青头如何能扛得住狗叔的拖拽,咕咚一下子从病床上掉了下来,要么说老青头反应也快,从床上一掉下去,直接就变成了跪姿,朝狗叔双手合十:“别的别的,那啥,你给我俩天时间,我指定把钱还上,我指定还上……”
“你早寻思个鸡扒毛了?”
狗叔怒道:“老子凭啥给你俩天时间啊?就鸡扒给你仨小时,要不还钱,要不赶紧把房本拿来,少他妈跟我磨叽,我他妈哪有那么多时间跟你耗啊,操。你当老子的生命是拿来你这个杂碎混的?”
说着狗叔拿出来手机:“现在不到九点,中午十二点之前,钱儿不到位,就拿房本吧,别说我不讲究,没给你机会啊……”
这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进来,看到这场面,立刻惊讶的喊叫道:“您几个干啥的?这咋整的?咋整可地血呢?保安,保安……”
老青头连忙打断护士道:“护士别喊了,没事儿没事儿护士,这都是我自个不小心掉地上摔的……”
小护士愤恨的看了我们几个一眼:“你们几个没事的出去,别搁这耽误病人。”
说着小护士赶紧给老青头包扎脑袋……
狗叔笑着拍了拍老青头的脑袋:“那你忙啊老青,我们几个就不给护士姐姐添堵啦,待会儿我们再来看你啊,记住了啊,只有仨小时。要是仨小时钱没到位,你俩老逼灯就给我滚到大街上去睡吧……”
说着,狗叔朝我们几个一挥手,径直朝外面走去。
我们几个赶紧跟着出去,全程我们跟几个废物一样,愣是一句话也没说……
没办法,狗叔的气场太强大了,我们赶脚我们说出来任何一个字儿,都有损狗叔的威严。
出了医院的大门口,我笑着道:“那个,狗叔,仨小时,是不是给的时间有点短啊?十几万说多不多,但是也绝对不少啊。应该略微给他延长一点儿时间,似乎效果可能会好一点儿……”
狗叔挥挥手:“林子你错了,就是不要给他宽裕的时间。他要是有办法还钱,仨小时时间足够了。要是不想还,你这,咱不都给他一个月时间了嘛?他不还不是还不上?就是要给他点紧迫感,像是他这种老油条,才有他妈的压迫感,才会卯足了劲儿去凑钱。
“他特么闺女儿子亲戚朋友啥的这么多,社会关系还凑合,拼了老命不要脸,凑个十来万应该不是事儿,关键是他得他妈的拿出来还钱的态度,时间长点短点不重要,态度很重要,等信儿吧,他要是还不上,我有招治他。对付这种老油条老杂毛,我特么最有经验了,那就是快刀斩乱麻,嘁哩喀嚓,千万别跟他们扯不清,逮住他们肝疼的地方,往死里整就对了。要账就是要账,要账的人就要干要账人该干的事儿,千万别参杂任何别的东西,要纯粹,否则事情会变的格外复杂……”
狗叔看似不经意的说出这么一番话,我确实深以为然。
这账要是我来要的话,没准还得兴许跟他按照程序走,不撕破脸,然后他讨价还价的,说什么这个那个的,仗着在我这里有几分人情,还得延缓推迟时间什么的,那样一来,的确问题会变的复杂化……
而狗叔选择的直接撕破脸,一下子就让要账这个问题,回归到了问题的本质。没错,要账就是要账,要纯粹,不要扯别的,要账的时候,没有亲,没有情,没有爱,没有怜悯,没有友谊,没有道德……
当然了,如果你选择这样的方式讨账,那么,你也得有这样讨账方式兜底实力。
跑到医院里咵咵两个大嘴巴子,连人家老娘们都给削了,这事儿对于平常人来说会很麻烦,但是只要你实力和底蕴雄厚,那么,这就不算事儿。毕竟,规则这个东西,束缚的是弱者,对于强者来说它是帮凶。
它也是要给强者让路的……
规则固然可以维护弱者的权益,但是弱者想利用规则维权需要付出的成本,是一般人承受不来的。甚至,即便你付出昂贵的成本,利用规则维护了自己的权益,但是得到的利益,也是被压制到极限的那么一点点权益,甚至都比不上你付出的昂贵成本。
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眼瞅着也到了饭点儿。
我于是拉着这几个家伙去了新开的一家驴肉馆。
要了半个驴头,一个驴肉白菜豆腐汤。两屉蒸饺,一个扒肉条,一个鹅蛋拌小葱。
老板娘那边又赠送了两个小菜,一盘老虎菜,一盘油炸花生米。
上来两瓶老虎头,另外直接叫她们搬来了一箱啤酒……
驴头就是上了一副驴头的骨架,然后贴上半边的肉,这个驴头应该是反复用的。毕竟谁也不能真把骨头给嚼碎了。盘子挺大,但是旁边连皮带肉放了撑死二斤肉,被我们吃了个精光。
剩下的菜,基本也干了个溜溜光,后来我招呼老板娘准备再上俩菜,被他们几个直接叫停,吃了几个蒸饺,喝了几碗汤,这一顿也就差不多了,毕竟灌酒灌的实在是太多了,饱也是吃饱了,只不过是看着好像吃光了不好看,不过我们几个也不在乎面子不面子什么的,差不多就得了……
毕竟这年月,谁还差一口吃的。
吃到最后,驴头肉的盘子里剩下两块肉,扒肉条吃光了,老虎菜里边剩下一筷头子,花生米也只剩下几粒儿。
倒不是说吃不完,只不过东北这边的习气,盘子别吃光,多少剩下一点儿,算是对主人的尊敬,其实他们倒不必给我留面子,只不过是习惯而已……
我在吧台那边算完了账单,狗叔拿出来手机看了看,嘟囔了一句:“他妈的,老青头这孙子,还真是个犟种哈,看来狗爷真得给他上点儿手段了,不然这孙子不知道他马王爷有几只眼哈……”
我这边滴答一声刚结完账,随即又滴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