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开了桌子上的干红,跟马兰碰了一下杯子。
我其实挺不愿意喝这玩意儿,别不别的,十分不喜欢干红的那个味道。
入口那个难喝啊……
有时候我就挺纳闷,这么难喝的玩意儿,为啥这个世界那么多人喜欢喝这东西。
人类也是个奇怪的东西,很多时候,吃很难吃的东西,喝很难喝的东西,还觉得挺上档次。
人呐,是会自己骗自己的……
光光是就着果盘里的几颗腰果和开心果,我和马兰俩人,竟然就干掉了一瓶干红。
第二瓶起开的时候,一个女的风风火火的进来,把我和马兰的炒饭和烤串,就给我们送来了……
我给她结了账,她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拿着里边的塑料勺子吃了两口饭,撸了俩根串子,再喝酒的时候,果然是顺畅了很多……
这时候,那春儿拿着话筒过来弯着腰小心翼翼的问我:“老板,你们是想听歌还是想唱歌,都行,当然了,您也可以不听也不唱……”
该说不说的,小地方的服务,就是特么的到位,还知道照顾客人心情和意愿。
我于是道:“你唱你的吧,瞎哼哼就行……”
那春儿笑着道:"放心吧老板,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吧,我们这是酒吧,不是卡拉OK,不唱那些嗷嗷叫唤的大歌,唱的都是一些抒情的缓和的有氛围的歌曲……"
那春儿坐在高脚凳上,拿着话筒唱起来,唱的是一首老歌,许巍的我的秋天。
我漫无目的地走
那些无助的夜
你牵着我的手
幸福如此遥远
我无法看见
这秋天的夜晚
让我感到茫然……
看着那个叫春儿的女人唱的还挺投入,我笑着跟马兰道:“你还别说哈,这男歌女唱,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儿,挺有感觉的哈,有点那意思……”
马兰闻言砸吧了一口酒,眼睛笑眯眯的看着我:“呦呵,还知道这首歌的家伙,差不多都是老帮菜了哈……”
我笑着道:“老帮菜就老帮菜呗,谁最终还不是一颗老帮菜?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儿。”
马兰忽然蹦出来一句,嘻嘻的笑着:“其实我也是老帮菜,看的出来,你好像也挺喜欢许巍的哈……”
我笑着挥挥手道:“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就是适合的时候听到适合的歌,在适当的时候适当享受呗。我对所有舞台上的戏子从来不存在什么崇拜情愫。”
马兰闻言看了看我,她大抵上应该是无法赞同我这个个人观点。
于是巧妙的转移话题,防止跟我发生争执:“嗯,许巍这个歌手还是不错的,他的歌我都听过,许巍生命底色是个悲观的人,他随便一首歌,你都能听出他灵魂底色的悲观。你就像这首我的秋天,失落,迷茫,失望,悲呛,无奈,等等等等负面情绪,丝毫不掩饰的就给你泼了过来。
“当然了,许巍之所以受到这么多歌迷的追捧,当然不可能全是悲欢,他的歌曲里,充满了失望与绝望的色彩,但是在失望与绝望之中,你还是能听到希望……”
我不假思索道:“戏子的无用之处就在于此,她或者他总是无限放大你的悲观情绪,里边兴许给你放一点希望的元素,但是,从头到尾,都从来不会给你指明道路,给你方法和答案。所以,他们本身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马兰闻言笑着道:“哦嚯,你对戏子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点儿?”
我笑着摊摊手:“所以我从不追星,因为他们不管是从物质还是精神上,对我来说,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我和马兰说话聊天的档口,春儿已经把那首我的秋天唱完了,然后,紧接着无缝衔接的,又上了一首侃侃的滴答。
该说不说的,那春儿的确是有点唱功的,唱的滴答似乎都让人感受到了丽江的雨,但是大概是因为惯性的原因,她的歌声里没有灵魂,也不携带丝毫的感情波动。
所以,尽管歌声技术到位了,但是听了依然是让人没有丝毫的感觉。
歌手不管嗓音条件多么好,但是唱歌的时候不倾注灵魂之力,那么,不管她唱的多么好听,那么不是吼,就是无病呻吟……
当然了,也不能说她们唱歌没用,至少,可以调节这个酒吧的氛围。
在春儿的申吟中,我和马兰把第二瓶干红干完了。
一人一瓶干红对于我来说,跟没喝差不多。
想不到马兰的酒量也是相当可以……
其实喝这两瓶干红,纯粹就是为了给这个酒吧造点销售额罢了,真格的,还是得喝点啤的白的。度数高低暂且不说,至少啤酒可以大口大口的闷,不用小口小口的嘬,太磨叽了……
反正,不管电视剧怎么演怎么怎么品红酒,反正我是怎么喝都喝不出来红酒有什么值得大赞特赞的美妙之处。反正我是觉得,那些花几千几万美子喝一瓶红酒的家伙,全都是大煞笔……
大概这就是山猪吃不来细糠吧,我本质上是个粗人。
把红酒瓶子拿下去,换上啤酒,登时赶脚就顺畅多了,连撸串都感觉有劲儿了。
我一口气干掉半瓶啤酒,然后扒拉一口饭,又拿起来烤串撸了一口嚼着看着马兰道:“像是咱俩这样到了酒吧,又是吃饭又是烤串又是啤酒的,似乎跟酒吧不太搭呀哈……”
马兰闻言挥挥手:“寻思那些破事儿干啥,咱花钱来就是为了图个得劲儿的,什么特么搭不搭的,自个舒服就行呗。反正西餐厅吃牛排,我一码要全熟,爱咋咋地。我特么下一回馆子容易嘛,干啥非得吃带血筋儿的没熟牛肉啊,那不花钱找不自在嘛……”
我闻言笑着跟马兰碰了一下啤酒瓶子:“哈哈哈,是那意思,对劲儿!”然后我俩一起把剩下的半瓶啤酒,一饮而尽……
我俩就这样东一句西一句的瞎扯,但是桌子上的酒瓶子却慢慢的多了起来,几乎都快摆满了,这还不错桌子下边的。
眼看着喝的差不多了,马兰抬手看了看手腕子:“林子,眼瞅着一点了,要不,差不多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