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一口一个蚕蛹,这货吃蚕蛹,甚至连里面的黑芯也不吐,直接一口丢在嘴里,嚼几口咽下,然后整一口啤酒咕噜咕噜的顺下去,整出一副十分满意的神色。
我拿起来一块糖心糍粑,吃了一口点点头,冲二燕子道:“这油还行啊?”
二燕子道:“还行,对付事儿吧。没起黑烟的。”
我把剩下的半口糍粑丢在嘴里道:“什么起黑烟子没起黑烟子,有什么区别嘛?”
二燕子道:“其实也没啥,起黑烟子的油未必是啥好事儿,但是也未必是啥坏事儿。起黑烟子有两种情况,要么是油太次,里面的杂志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还有就是油很纯,没有啥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油太纯了,恰恰里边的油渣啥玩意儿的,就容易起黑烟子。
“所以,起黑烟子这玩意儿,咱也不是专业的,没法说到底好还是不好,这玩意儿,全凭厂家良心呗,反正,咱现在用这个是没起黑烟子,所以,只能说一般般吧……”
我笑着道:“起黑烟子有这么多说道,那没起黑烟子,有啥说道啊,你都说了我听听……”
二燕子道:“没起黑烟子就简单了,不用寻思了,那肯定是经过处理了,肯定是加料的调和油呗,那还有啥说的。”
对于这玩意儿,我真是个外行。
我于是道:“调和油啥意思?”
二燕子:“就字面意思呗。用各种便宜点的油掺一块卖,加上调和剂整的油呗。就叫调和油……”
我皱眉道:“你的意思,咱用的油,是调和油?”
二燕子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煞笔似的道:“那你以为呢,咱普通小老百姓,一辈子也就只能吃点调和油,不然你想啥呢?还想吃现炸的纯油啊,别说别的了,就算是纯豆油,那十斤装的一桶,光成本就得一百二三十,甚至更多,能卖你五十九六十九?想屁吃呢?一般的油不给你用拉煤油的油罐装车,不给你上狠活,你就算捡着了,还吃纯油?你自个买个榨油机自个炸吧,那行……”
柱子在那边补刀:“你就算自个炸,那黄豆也是转基因的……”
老孩儿在旁边灌了一口啤酒:“你俩行了啊,竟说那些没用的,爱啥啥呗,躲也躲不过,就闭着眼睛吃得了,整的我吃喝的心情都让你俩破坏了。”
柱子继续补刀:“哎呀,现在就那么回事儿吧,咱鸡扒泥腿子老百姓,能把肚子整饱了就算不错了,你往超市儿里头一溜达,那生鲜蔬菜的那个水灵劲儿,我瞅着都害怕,哎呀,眼睛一闭就吃吧,反正也躲不过去。”
柱子在旁边唉声叹气了一口:“哎,这年月,想要吃点真东西,不行咱还是回农村种地去吧,咱自个种自个吃……”
他们几个还在瞎扯淡,我却拍了拍自个的脑门。
让二燕子这么一说,我还真是犯了难……
这毛娜的调和油吧,你说她行她就行,你说她不行,她就不行。
虽然说市面上目前都是这玩意儿,但是鬼知道她究竟往没往里头整什么科技与狠活啊?带货挣钱是不假,但是翻车的话也是挺要命的,难怪陈冰对我不愿意了……
还有就是这年月啊,面对利益的话,你还真不能指望别人有多少良心的说。
算球,爱咋咋地吧,让陈冰自个处理去吧,反正话该说不该说,都说了,随它去吧……
我也拿出来一瓶啤酒,跟柱子和老孩儿我们几个对吹了起来。
你别说,这炸货咔嗤咔嗤的,喝酒还挺有意思。
喝着喝着,我们几个就一人干掉了两瓶,起第三瓶的时候,厨房的门开了。
陈七子探头探脑的进来,看着我们几个喝酒吃菜,嘿嘿的笑着:“握草,您几个行啊这家伙的,自个背着我们开小灶呐?不行,饿了,我也得整点儿……”
说着话,这货自个从保鲜柜里,拿出来一瓶啤酒起开,跟我们几个坐在了一起,叽叽喳喳的喝了起来。
这孙子,居然主动下桌了?
我于是看着他道:“咋的了七的,咋特么舍得下桌了,老实交代,是不是他妈的沉了?”
“嗐……”
陈七子挥挥手,叹了口气:“张孟谣点子太他妈兴了,那家伙的,咔咔搂啊,不管谁,谁上谁死,这家伙搂的,把我们几个都给搂懵逼了,吭吭起对子,动不动就刷个通握草,整不了整不了……”
说着拿起来一只蚕蛹,丢到嘴里,然后把中间的黑芯吐出来,喝了一口啤酒:“今儿算是他妈的沉了,点儿背!”
我看着他也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七子,这日子可没俩天儿了,明着跟你说啊,我可不想跟你要钱,你要是充裕的话,就自个跟王建把钱的事儿解决喽,本来咱感情都挺好的,别拥护这点钱,让我出面,整的咱俩一起难堪……”
陈七子马上挥手,粗拉拉的吼着嗓子道:“哎呀,你放心吧林子,就那俩逼钱儿,搁你七哥这算个啥啊?你放心,到日子之前,我指定把钱给喽,不能让你坐蜡啊,耽误不了咱哥们感情……”
我点头:“那行七哥,有你这话,我就放心多了。你总跟大明二胖他们几个一块,顺便也跟他们几个叨咕叨咕,他们几个钱儿也不多,告诉他们几个,别用我催,我一催的话,就变味儿了,就那俩糟钱儿,到时候了,该还抓紧还得了……”
陈七子再次大手一挥:“哎呀,林子你想多了,他们几个加一块才哪俩个糟钱儿啊?手指头缝儿少拉拉点儿啥都有了,你放心吧,指定差不了事儿……”
看着陈七子一副笃定的样子,我也就放下心来。
虽然不知道陈七子具体从王建那到底拿了多少钱,但是这孙子既然能这么说,应该是心里有谱的,嗯,只要他心里有谱就行……
我们几个这边正一边喝着,一边闲聊,这么功夫,马兰居然像是个游魂一样飘了进来,见我们几个吃着喝着,她本来是看着我的,但是见我们这么多人,于是改换了一副笑脸:“哟,哥几个这就喝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