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等于她拿借给你多少钱,你就要双倍还给她。
这还不算,双倍还了,还得拿出来六成的高额利息。
这已经远远不是百分之百的利润所能定义的了……
这基本已经是相当于吃人不吐骨头了。
所以,我也好,马兰也好,王建也好,我们这些鹰犬爪牙,拿到手里这点辛苦费,说白了,那全都是人家手丫子缝隙里拉拉出来的一点点渣子罢了……
人间世道其实往往就是这样,很多你看似相对来说比较公平合理的事情,但是其实,那都是吃人不吐骨头整死你的手段。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世上还有比这更公平合理的事情嘛?但是话是那么说,事儿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当然了,我是相对来说的局外人。我不是圣母婊白莲花也不是圣人,我只不过是一个在红尘俗世里混碗饭吃的混混,这拯救苍生的事儿,我是没打算做也不屑去做的……
人这辈子不就这么回事儿嘛,个人有个人的日子要去体验,个人有个人的路要走,个人有个人坑去踩,无论他们遭遇什么,那都是他的命数……
活的年岁越大,越发冷漠了,冷漠到哪怕是看着那个人面前其实就是一个坑,但是我连张嘴提醒一下的欲望都没有。
因为人这个玩意儿嘛,几乎没有任何人,是因为别人劝就回头的。你要是真劝了,他不但不会感激你,甚至还会十分愤怒,朝你叫喊着说你耽误他发财之类的云云,何苦来呢……
所以,对于大明他们几个人,这么快就开始踩坑,我心里略微有些小惊讶,但是惊讶归惊讶,讲实话,我是真心没有挽救他们的意思。
这都是他们自个的道,自个的道自个走吧,脚上的泡都是自个磨的。
我当然知道他们几个这是在玩火,在跳坑,但是我能做的,也就是冷眼旁观,甚至观都不观,而是直接把眼睛闭上,眼不见为净……
我是跟他们,相对来说比较熟悉,但是,也仅限于熟悉而已。
他们对于我来说,比路人甲什么的自然肯定是要强一些,但是也就强一些,仅此而已。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好到我要出头替他们的人生搪灾的地步……
我觉着,就冲他们几个这点自控力,没准,到了月底,兴许就得砸坑。到时候,各种矛盾就得如同过年的炮仗一样,哐一下子集体爆发……
但是,我还是低估了这个矛盾爆发的时间……
我和柱子正喝茶聊这些事儿呢,忽然我手机响了,一看是老孩儿打过来的。
我于是赶紧接了电话:“咋的老孩儿?”
老孩儿匆忙道:“林子,坏事儿了,陈七的老婆找上门来了。那家伙的,嗷嗷叫唤呐,哐哐踹咱家大门,赶紧的,整出动静来了……”
我闻言震惊道:“行我知道了……”
我赶紧冲上二楼道,稳了稳神道:“行了各位,今儿就到这吧,这把牌开了,开完了就散了吧,我这边还有点事儿处理一下,家里今儿先关一下门,明儿在继续吧……”
众人尽管有几个人叨咕叨咕的,但是既然是我说话,尽管不愿意,但是这是我的场子,我说话自然是好使的。
叨叨咕咕那几个,自然是输钱了的。
赢了走,输了守,越是输钱越是不愿意走,想要捞回本……
其实我也不愿意散场,看时间,至少还能整两个点儿左右,这两个点儿,搞不好又是几万块的水子,但是没办法。
尽管陈七的媳妇不会对我场子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影响不好啊。
一把牌的时间很快的,也就是三俩分钟的事儿,片刻之后,众人纷纷收拾了钱财,鱼贯下楼出门。
趁着人乱,我扯了一下陈七的。
陈七的知道我这是有事儿跟他说。
待人走没了之后,陈七的笑着看着我道:“咋的啦林子,咋的几万块钱儿的事儿,咋的你还怕我不还呐?瞅你这家伙的,整的兴师动众的,局子还给整散了,你放心,我指定尽快还上,哥们啥人你还不知道嘛,这辈子就没赖过账……”
我伸手阻止他,看着他道:“你媳妇儿找来了,现在就搁门房里呢……”
陈七的闻言脸色骤变:“她麻痹的,她来干鸡扒啥啊?这他妈老娘们,就是特么的欠收拾,你看我回家我不收拾她的,真踏马的,这鸡扒娘们的揍性,随她爹虎嘲嘲的,草踏马的……”
我伸手打断他的咒骂:“你之前借钱的事儿,跟她说了?”
陈七的一脸狐疑道:“没有啊。而且就算知道了能咋的,就鸡扒万把块钱,我这点家庭财政权还是有的,她应该不能,也不敢啊……”
我闻言笑道:“那看样你家庭地位还真行,那现在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那就是,今儿晚你借钱的事儿,她知道了……”
陈七的闻言一脸懵逼:“她咋能知道呢?我又没跟她说……”
我看着他道:“你自然不会跟她说,但是整个屋子里的人,都知道你借钱了,你不给她说,你还能挡住别人跟她说嘛?”
陈七的闻言登时瞪圆了眼睛:“谁他妈的这么嘴欠呐?我草踏马的……”
我挥手打断他道:“七的,你现在别喊也别叫,那都没用。按理说这事儿其实跟我关系不大,因为你搁场子这块借钱的事儿,其实瞒是瞒不住的。这人多嘴皮子碎,你借了这么多钱,最后指定是会传到你媳妇儿的耳朵里去的。
“但是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你现在还在场子里呢,这人还没出场子呢,但是这信儿,却先传出去了,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信儿呀,是刚才从场子就传出去了。
“所以,你需要考虑的问题是,是谁,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把你借钱的消息透漏给你媳妇儿?他目的是啥?你想引起你的家庭矛盾,还是单纯的坏,就是想看你的热闹?这个事儿,你得整清楚……”
陈七的闻言,登时面红耳赤:“我草踏马的,这踏马的到底谁啊,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整我,这踏马的要是让我知道了,我非踏马的整死他不可……”
明面上来说,出了这档子事儿,其实跟我的关系不大。
但是,其实还是有很大关系的,别不别的,就单单冲今儿来说,这等于是直接搅合黄了我这边的局子,这给我场子带来了直接的经济损失。
还有就是,这样的人,我能惯着嘛?
这要是这回让他得逞了,没啥惩罚,那,下回不更是来劲儿了?
所以,我心里是打算整这个嘴欠的人的。
这陈七的借钱的事儿,自然是瞒不住的。但是你在瞒不住,至少也得等今晚的局子散了之后再瞒不住,那就跟我没有关系了。
但是我这局子还在进行当中呢,你这,就把人搞来搅局?
啥意思?
跟我整事儿是吧?
你不让我舒服,我能让你舒服嘛?
但是今儿这事儿啊,我还真不打算自己直接出手了……
我打算,直接借陈七的手,去把这个不晓事儿的孙子替我办一下算了,这样,也省得我出头露面动手了……
我于是朝陈七的点头:“七的啊,你别直愣愣的就踏马知道骂人,凡事得动脑子想想。你媳妇儿既然能找到我这门口来,那很明显,是有人通风报信了。而且我这么琢磨着,绝对不是生人,指定是熟人,而你想想,局子上,你有哪个熟人,看不得你好,或者,单纯的就是坏?
“当然了,这事儿你可以直接问你媳妇儿,不过我这么琢磨着,告诉你媳妇儿这个事儿的人,指定得告诉你媳妇儿,不让透漏他的身份,但是你自个好好琢磨琢磨,也能琢磨个八九不离十不是。熟人,熟人里面,哪个最见不得你好,那,基本大差不差了……”
这么会儿唠嗑的功夫,老孩儿的电话又追了过来:“林子,陈七的呢,他媳妇儿搁门房这都要疯了,嗷嗷叫唤呐,踏马的打不得骂不得,你赶紧让陈七的那货出来啊,要吵吵要闹,让他俩滚家里去闹啊,搁咱这算怎么回事儿啊?她特么再闹,我可忍不住要动手了啊……”
我道:“行了,知道了,这就出去了……”
我撂下电话,冲陈七的道:“你赶紧的吧,你媳妇儿搁门房呢,赶紧把你的这个祖宗整家去,什么矛盾你两口子自个解决啊。还有一点七的你可是要记住,这哥们归哥们,钱归钱。月底之前,你从王建那拿的钱,这窟窿你必须得堵上,要是堵不上,那咱哥们之间的感情没准就到头了哈,别因为这两个钱儿,坏了咱哥们之间的感情……”
陈七的闻言,大咧咧的挥挥手:“哎呀,你放心吧,几万块钱儿的玩意儿,多大个事儿,你放心吧林子,哥们从来不是差事儿的人,那行,走了啊,我特么好好收拾收拾那败家娘们,以后保证不让她来林子你这捣乱哈……”
陈七的走了,走的那两步道,一扭一扭的瞅着十分的诡异另类,好像裤裆里夹了一泡屎……